新雨堂书事(续编)(添加中)

楼主:理洵 时间:2021-08-02 19:10:35 点击:1848 回复:40
脱水 打赏 看楼主 设置

字体:

边距:

背景:

还原:

  《新雨堂书事(续编)》小引

  《新雨堂书事》在天涯闲闲书话连载,是二〇一二年三月间的事,但实际写作的开始,却是早在二〇〇八年初冬了。十多年来,写至今日,凡二八七篇,时断时续,都在博客中呈于读者。要说的是,前九十九篇,承晓剑兄好意,于二〇一三年八月结集,以《猎书记》付梓,献于同好,当属圆满,亦为它的造化。
  今岁夏初,闲闲书话版面调整,书事板块不能续增篇目,亦不能添加读者评论,至二八〇篇,算是终结,这应该是一个好的结局。然而心中每有憾意,总想在这个栏目把书事系列继续下去,于是沿用老派的作法,仍以《新雨堂书事》为题,加上“续编”二字,随写随加,以得延续,这亦即是这篇小引写作的本意,以告于同好。
  闲记书事,本来也是极为无聊的写作,只是把个人生活中的有关于书的零碎流水般地记录下来,实在亦为消遣时日的自觉,说不上有什么特别的用意,甚至于可以说是无益,先哲有云,不为无益之事,何以谴有涯之生!亦是这层意思。人生正有很多没有意义的事情等待人来去做,何必计较太多!花开花落两由之,遣兴而已,才是生活的要著,且随它去。
  亦许还有续三、续四要写,亦且随它去。
  2021、8、2

打赏

1 点赞

主帖获得的天涯分:0
举报 | 楼主 | 埋红包
楼主发言:28次 发图:0张 | 添加到话题 |
楼主理洵 时间:2021-08-02 19:14:05
  新雨堂书事(二八一)

  三月底调整办公室,本来觉得是很头疼的事情,换不换亦在无可无不可之间,就不想调整了,但最终还是考虑以服从安排为要,就顺其自然。确实比较头疼,书太多,说是一柜子,但摞来摞去,整理箱就装满了五、六个,还捆绑了好几捆,搬起来很吃力,好在都不用自己操心。两位新分来的大学生女孩帮忙整理,她们记忆力真好,基本上是按照原来的顺序重新上了书柜的,很为满意。实际上好多业务书籍都是可以扔去垃圾箱的,但看着她们忙着捆绑、装箱,便不想清理添乱,亦是顺其自然了。
  这些书大多是最近几年零星购买的,所记书事中多有印记,应该大部分,是来源于解放路淘书公社的,多为折扣书籍,极少部分则购自古旧书店、图书大厦、万邦以及方所等店面。有一套毛选,是刚参加工作时原来单位一位领导送的,亦有三十年了,有纪念价值。这位领导当时为好几位副职中的一位,职场的最后几年,鼓着气冲刺扶正,却没有成功,没过几年即萧然隐退,郁郁寡欢,不知现在情况怎样。毕竟好几十年过去了,零星得到的资讯,大多数当时单位的领导,都到另一个世界报到去了,设若仍以当年的缘分相聚,我想他们一定会痛苦得想再死一回,除非有个别的好斗分子以此为鬼间乐事。
  雷凡此间公事过访一回,谈话间又说要去拜访费先生,于是相约着午饭后一起过去。在费先生楼下的回民店里吃了泡馍,本来是想约着老先生下楼一起吃个饭的,但好长时间不见,不知道身体状况怎样,再说老先生茹素,禁忌较多,亦难伺候,又耽误午休,便不加相扰为佳了。下午的相见倒很理想,老先生拿出几本自己淘来的民时书籍侃侃而谈,并不觉得身累,尽兴时还打开电脑又翻阅资料,动作虽然有些迟缓,但却是自然的。有一册《周易》,书页发黄,几万字的原文,阅读者所作的笔记,写在书边上,写于纸条粘在书页间,却有数十万字之多,费先生数次赞许前人的读书心劲,很为激赏。他偶尔也会幽默一回,比如说自己有面部神经症,笑起来好长时间竟收不回笑容,亦不能写书法、弹琴,倘若强力为之,口水就会湿却一大片,让人烦恼。先生平时还写一些小文章在自己的公号上发表,亦算是消磨时光的一种方式。约是有三个小时的会谈,倒也尽兴,于是告别。想来距离上一次的相见,亦是有近一年的时光了。
  在孔网上购得一册章秋农著《周易占筮学(修订版)》,中华书局二〇一七年八月第一版。这书的初版在上世纪九十年代初期印行,与费先生的那本《八卦占卜新解》几乎同时出版。那时社会上出现了一股子周易热,很有意思,很好玩。实际上好多事情,一旦神秘的面纱挑开了,亦就变得平淡,倒没有什么了。迷信与学术,是有着联系与区分的,都是人们认识世界、解读世界的姿态,费、章二人的著作,学术性都强一些,都是以科学的态度对易学进行解读与传播的,有着重要的代表性。
  谷雨新过,大致亦临近初夏了,窗外的槐树的绿叶亦正自变得葳蕤起来,天空中又下着雨,清新的青草的气息弥漫在空气中,很让人觉得舒服。这几年,本来想着再下些气力好好地读些书,写些文字,但迫于颈椎疾病的压迫,头晕力乏,常有不自量力之感,也就无须执着其事了,深以为憾。有时,甚至于对于身外的景致,亦无心欣赏,觉得恓惶,于是亦不得不感喟生命的衰退与无常,都是世间的无奈了。
  2021、4、23
我要评论
作者:石中火 时间:2021-08-03 07:39:15
  问好理兄,上个月天涯将2018年之前的帖子暂时封冻,以适应形势的需要。现已解封,可以正常回帖了。不过理兄开新帖也是好事,推陈出新,日新月异,支持:)
我要评论
作者:xixiange1963 时间:2021-08-03 10:20:22
  喜读理洵兄的书事,当年还购读过《与书为徒》。朱晓剑在天涯读书版块时,也曾有交流,可惜后来再没有交往。

  



我要评论
楼主理洵 时间:2021-08-06 14:50:40
  书事(二八二)

  前购止庵《沽酌集》新版阅览泰半,便从孔网下单,购得他一册新版的《插花地册子》,小开本,新星出版社新出的。《插花地册子》多年前是否购置过,真是没有什么印象了。说来止庵的集子亦是买过太多本,像《如面谈》、《相忘书》、《六丑笔记》等等都是早已收集过的,《樗下读庄》亦有,只是没有翻动过几页。他在新版序中解释“插花地”就是“飞地”的意思,书名大致亦是效仿郑板桥《刘柳村册子》一类而成,都能见他于书名的安排是用心而费力的,因而他的书名大多都别具一格。
  《插花地册子》记不起来以前到底买过没有,他的好些集子都在旧屋的书柜中放着,一时想不出来有没有这本书的初版。这本书可以看出他的阅读成长史,自然他的家庭情况亦暴露无遗。很是佩服他的诗人父亲与他朋友般的相处,对他的教育的放任自流,还替他写作文交作业,都是有别于其他家庭的。这位父亲还教他阅读的窍门,要读一本书就认真地读完它;喜欢一位作家的文字,就置于手边阅读十数过,便自然明晓文章的作法了,精神气质亦会相近起来。实际上,这些阅读与作文的方法,看似寻常,却真正是管用的。有读者以为这本书是在开书单,在作者却自谦地以为非也,但一般的读者,看着他阅读过的长长的书目以及个人琐碎却有见地的品评,作为阅读的参考,亦为颇有裨益的事。
  在朋友圈中看到钟锦博士晒书,有一册新出的《追怀生命:中国历史上的墓志铭》,由伊沛霞、姚平、张聪主编,为上海古籍出版社“当代西方汉学研究集萃”丛书中的一本,二〇二一年一月出版,便于孔网购得一册。这书选录了二世纪至十九世纪之间的三十篇墓志铭,由多位作者分别绍介,体例上前置导读,后列志铭全文,另附相关文献目录,图版亦穿插其中。纵览一过,大致亦能看出墓志铭文这一体例的发展脉络,而各时代风俗、民情、家风等亦能窥见一二。书中前言依序绍介各朝代墓志铭文发展、衍变情况,毋庸置疑,墓志铭文具有私人传记成分,因而文末说到私人传记与正史的区别,则引用宋曾巩《寄欧阳舍人书》中的话以明其异同,“史之于善恶无所不书。而铭者,盖古之人有功德、材行、志义之美者,惧后世之不知,则必铭而见之。”是说得很明确的。因而,告诫人们树碑立传时更应该考虑德应配位的因素。这书的文字采用繁体印刷,是很好的选择,可以避免汉字简化之后少数汉字不能合理转换的问题。
  《向度》约稿,好久已不能静下心来写些文字,便只好拿了一篇旧有的文章做了些修改,敷衍了事。实在亦是无法,所谓江郎才尽,恐怕并不是不可能发生的事,写不出来就是写不出来,神仙亦无法。前些天整理办公室,在一个档案袋里竟然看到二十年前的一些手稿,那时不会使用电脑,亦无条件使用电脑,文章都为手写完成,然后再选出一些自以为合格的文字重新誊写于稿纸上,通过邮局寄出去,然后是漫长的等待,不像现在,电脑打完,通过电子邮箱发出去。那时候真是才思泉涌,总有写不完的文章,抒不完的感情,长夜孤灯,伏案抒怀,但却怡然自得,不以为苦,回忆起来,是很好的,亦是很美的。岁月永在流逝,只好用回忆来安抚自己日渐衰颓的灵魂了。
  2021、5、13
  • 湖北青蛙: 举报  2022-03-11 14:49:49  评论

    这里写及《向度》约稿啊。。。我们几个人编辑这个民刊已经有近8年时间了。时间过得好快。问新一年春天好。
  • 理洵: 举报  2022-03-16 16:37:12  评论

    评论 湖北青蛙:酸枣、青蛙诸同仁都很有韧劲,很不容易,很为佩服!八年了,时间真是快啊!辛苦诸位了,坚持是世界上最难的事,愿《向度》随着时间的流逝,愈发充满活力!
我要评论
楼主理洵 时间:2021-08-31 09:30:45
  书事(二八三)

  读止庵《插花地册子》至第七章《读散文》,便觉得其中颇有可以探讨处,本来想着围绕阅读与写作,也许可以写些文字,但想想还是算了,身懒是缘由之一,实际上,亦觉得很是无聊,费些口舌说些毫无作用的话实在大可不必。阅读是私人的事,个人有个人的见解,姑妄听之即可,亦无须太过于较真。
  试抄一节,“《庄子》当然表现自己,但是才华绝世,而又轻松自如,相比之下,后来从唐宋八大家到杨朔、秦牧、刘白羽,写得虚张声势,其实并没有多少才华可言,这可以说是从另一方面坚定了我的信念。重读一遍《古文观止》,觉得从前当范文来看的那些篇章,策论往往故作惊人之语,颇不讲理;游记则多半空洞无物,实在没有什么看头。什么‘韩潮苏海’、‘文起八代之衰’,都是胡说。”私下以为阅读与写作都有一个境界问题,有如练武之人,武功到了何般境地,自己自然是清楚的,以此观之,亦不能以止庵的见解为非罢,但初习武之人,守些规矩,却亦应是必要的。
  又想起止庵的一册《如面谈》,记忆里从旧屋带到办公室,翻来翻去却找不着,在新书房再找过一回,还是一无所获。想来应是记忆有误。这本书后来大致又重印过几次,似乎行情亦不错。每个作家都会有自己的读者群,止庵虽然小众,但读者团队却是相对稳定的。这亦让我想到老贾,他亦有自己的读者群,但让我不理解的是,身边的几位朋友几十年来一直喜欢他,持续跟进,实在让人匪夷所思。早些年喜欢他的散文,后来亦喜欢他的散文,但比较排斥他的小说,《废都》之后,几乎从不跟进,于此亦不想明白说出,不知是谁的水平进步了。阅读与写作都是动态的,苟日新,日日新,是使命,亦是常情。
  这段时间网络词语有几个非常流行,“鸡娃”、“内卷”、“躺平”等等,尤其是“躺平”,很有些调侃的滋味。大致亦不能多所议论,“躺平”与否,亦为个人自由,无论迫于压力,抑或自求解脱,都表现为个人与社会之配合。先哲有云,人一出生,即为社会的人。在内卷中落败,而自求躺平,似乎亦不能算是罪过,老子所谓无为,却正是古老的中国式的生存哲学。有为而无济于事,有为而身为所累,相较之下,躺平自然是成本最低的生存态度了,自救亦罢,自嘲亦罢,都为一种人生之姿态。
  继袁隆平、吴孟超两院士携手辞世之后,近日又有何兆武、章开沅两位先生同日携手辞世,前两位在自然科学领域颇有建树,后两位在社会科学范畴领袖群伦,都为国家与民族之损失。据说袁先生初春时节是在海南的实验基地摔过一跤,数月后即在长沙辞世的,就小里说,老年人最忌讳的就是摔跤,很为致命。买过一册何兆武先生的《上学记》,据说有一册《上班记》将于近日出版。章开沅先生的书,涉及较少,因为他为近代史方面专家,自己平时关注较少,只在孔网上购得一册《走出中国近代史》。
  《猎书记》,出版近乎十年了,近来却似乎要参加一个什么活动,真是莫知其然。大中午的,对面的门面装修的电锯声很是刺耳,亦有十多天了。市场吊诡,店家换来换去,这种电锯声,年来听得多了,让人颇有想呕吐的感觉。一切过往,都为虚幻,真是想要躺平的心思愈来愈是严重了。
  2021、5、31
楼主理洵 时间:2021-09-06 15:28:05
  书事(二八四)

  抽暇往旧屋去过一次,竟然没有什么感觉。好些年不常住,偶尔去,心情好一点时就清扫一下尘土。有时想想,人每为物累,实际上,基本生活满足之后,大多是不必要的,以吾乡俗谚说,晚上睡觉就是那么一张床,多吃多占、强吃强占,真是何苦而又何必矣哉。望峰息心,自己也许更能轻松一些。院子中陌生面孔多了起来,十多年光景,好些年龄大的人都到另一个世界报到去了,这是老旧小区的特点。
  特意找了一下止庵的书,是,看到了那本《如面谈》,还有山东画报出版社出版的《插花地册子》,都在书柜的一角堆放着。从中拿了本《六丑笔记》,另外又取了吴小如著作《莎斋笔记》、《读书拊掌录》以及姜纬堂著《旧京述闻》,一起带回办公室。原来大多时候是从书店里买书,现在则是从旧屋中零星运书,倒是有些相似的滋味。好在原来买过的好多书,即以现在的眼光看,层次亦是高的。
  是知乎还是一个什么网站,有一个帖子说,家父有藏书五万本,应该怎么处理这笔资源?答案竟有五百余条之多,可谓千奇百怪,无所不包。自己亦忍不住凑了个热闹,回答说,“这让我感到惶恐与震惊,因为自己亦有部分藏书。人有癖是很可怕的,可以带来很多难以处理的矛盾和问题,社会或家庭的。启功先生的一副联语看来很为重要,自当时刻警示,‘饮余有兴徐添酒,来日无多慎买书’,尤其是对老年人,太重要了。”说的是真心话。这亦让我想起去世不久的山西杨栋兄,他在有生之年痴迷于书,藏书、著书,终于成就了在读书界颇有影响的梨花楼,但却突然离世,不知他的几万册藏书现在是怎样的结局?再想起鲁迅当年的藏书处置事件,都是令人扼腕叹息的。因而启功老人的联语,是值得所有读书人、藏书人时刻思考与自警的。
  最近再读季羡林的名作《牛棚杂忆》。这书的版本较多,亦是印行数量较大的一本书。这册为大开本,内含大量图片资料。是一二年购于万邦书城的,彼时青女士小恙居家,不能走出家门,不知何种缘由念叨过好几次这本书,于是购置。其实买回家之后,记忆里她好像一页都未曾翻动过。一二年于我们是颇为艰难的一年,回想起来,我的一生的格局大致都在这一年里定格了,因而现在再翻动这本书,心里是颇不平静的。也许,书柜中的每一本书,亦如人一样,都有自己的宿命与终局,且局中人是不自知的。
  关于藏书,难免还是要发些牢骚。说心里话,有时看见家里堆满的书籍,亦是觉得烦躁与排斥的,而且,自己喜欢的,亦并不见得家里人就认同,因而处理起来就比较麻烦,但并不是一点办法就没有。一位书友女士,单身时爱好较多,古琴、书法、中医、文学等等,各类书籍都收藏不少,后来成家,俗事渐多,毕竟要分散时间与精力,所以只好舍弃一些爱好了,书籍自然也要流散出去。她告诉我,自己在孔网开了书店,竟然很理想,已处理掉大部分藏书。这未尝不是一种好的办法。
  人生忽如寄,寿无金石固。这是古诗十九首中的一句,是说人生实在是太过于短暂了。而且,到了人生的后半程,实际上好多事情都是在做减法,也许,只有放下对于物质的追逐,放下对于癖好的放纵,人才可以得到更大的解脱,从而获取更大的自由,因而才可以活出一个真正的人来。
  2012、6、10
我要评论
楼主理洵 时间:2021-09-09 12:36:44
  书事(二八五)

  在朋友圈看人晒书亦有乐趣与收获。前段时间便跟进买了本《追怀生命:中国历史上的墓志铭》,稍后即又购得两本,倪墨炎著《中国的叛徒与隐士:周作人》以及李长声著《阿Q的长凳》。这两册都是早些年出版的,尤其是前一册,面世亦有三十年了。当然,圈中晒书有时目的亦在卖书,可是自己最不喜与熟人讨价还价,倘是真的喜欢,亦只好另寻别的途径了结心事了。
  倪墨炎的这本正在阅读,是传记体的写作,套路比较扎实与陈旧,但写法上却较为自由,“采取周作人写随笔小品的办法来写”(《后记》)。“写这部评传之初,立下了一个宗旨:努力以历史唯物主义的实事求是的原则,勾勒周作人的历史真貌,不美化,也不丑化。”“照我的理解,评传应该姓传,应以传为主,评从传出。”(同上)有着客观而扎实的叙事能力,有着驳杂而详实的资料铺垫,就是这书的特点。实际上作者为鲁迅研究专家,一生较多的精力是放在了鲁迅身上,但周氏兄弟作为中国新文学史上的双子星座,是密不可分的,因而双向研究倒还有些便利的条件。寒斋早年亦曾购置过他的一册《鲁迅旧诗探解》,书中附有大量诗者手迹图片,闲时据几摩挲,亦能得少佳趣。
  过古旧书店,翻检购置图书两册,都是与长安地理相关的,一册为刘安琴著《长安地志》,一册为王社教著《汉长安城》,均为西安出版社“古都西安丛书”系列图书,约是十多年前的出版物。政府主导出版,看书前编纂委员会名单,时过境迁,城市掌门人却已换了好几茬,即就是名单中的史念海、曹尔琴两位,姓名上亦是加上了黑框。人有时容易犯糊涂,老觉得自己是城池的主人,其实是错觉,城池才是主人,是收留人的,一代一代,如匆匆过客,人去了,而城池还在。买这两本书,是真的喜欢书中的内容,可以作为一段时间的阅读重点,与先前购置的长安方志图书参照阅读。
  季羡林《牛棚杂忆》读毕。书中人物大多是不具名的,无论正面与反派角色,偶尔会有姓氏加冠,但基本上都是可以对号入座、验明正身的。那是一个特别的时代,狂热、狠毒、错乱、阴暗、人人自危、风雨如磐,人性中的丑恶成分表现得淋漓尽致,是一种历史上少见的变态的社会形态。倘若反思,有两种倾向值得高度警惕,一种是忏悔意识的尚未觉醒,一种是重蹈覆辙。二者之中,任其一稍有懈怠,都将是国家与民族的灾难。书中的有些场景,在职场中,即使现在,仍然阴魂不散,在权力的怪圈中隐约起伏,实在是一种文化的悲哀。
  “假如你想知道是谁控制了你,那你就看看谁是你不能批评的人。”伏尔泰如是说。还有谁的一句话说,我们用了一年时间学会说话,但却用了一辈子学会闭嘴。这才是真的人间。“我喜欢沉迷于非人际关系的事物,沉迷于书籍,沉迷于烹茶,沉迷于菖蒲。我觉得能一段时间与人失去联系是一种放松。”这是我在一个公号上看到的一句话,有段时间,我就觉得,是真真切切的如此这般了。
  2021、6、22
楼主理洵 时间:2021-09-13 12:28:30
  书事(二八六)

  天大热,是中午的天气,往解放路图书大厦一回,楼上楼下粗略地看看,购书两册。史鹏钊著《文学的荣光:陈忠实、贾平凹、邹志安与李禾的书信往来》,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二〇二一年五月出版。塑封未拆即握之手中,这书必是要买的,是想知道陕西的几位作家与李禾先生的文学交往情况,因为李禾先生晚年,自己曾有缘拜访过一两回,有过较为深入的交谈。回来之后启封,才知道李禾先生早于二〇一八年初就去世了,享年八十四岁,这些信件,是作者从他的儿子手里看到的。陈忠实来信约三十封,贾平凹、邹志安来信数量相对较少,时间跨度约在上世纪七十年代末、八十年代初李禾先生主持《飞天》杂志期间。
  彼时正是文学的黄金时代,而陈忠实、贾平凹亦正好处于文学创作的发轫阶段,贾氏三十岁上下,陈先生年长贾氏十岁,且都以文学为神圣的事业,勤勤恳恳地奋发作为,而《飞天》杂志作为西北文学重镇,在二人心目中的地位亦是相当重要的,因而来往较多,许多作品都通过《飞天》发表出来,来往书信中亦多有作者与编辑的切磋之语。不佞与李禾先生的交谈,曾经写过一篇文字,文中有关贾氏的部分内容,书中亦有引录,但时间当不在二〇〇八年秋天,似应要提前一年才好。记得玉祥门外他的家里的见面,是与装裱师小田一起去的,深谈之际,先生得知不佞正在研读《世说新语》,即从书房取来一套老版的旧书相赠,却被在下婉拒了,现在想起来,亦是悔恨不已。
  另一册为周天游校注《西京杂记》,中华书局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出版。昔年三秦出版社曾有一套“长安史迹丛刊”出版印行,史念海主编,包含古长安地域文化经典作品十余册,《西京杂记校注》即在其中。这一套书基本收齐了,只差这本。在孔网上找过,只是书价太过于昂扬,就放弃了,后来则慢慢忘却。这一册为新出的版本,校注者重新写了前言,文中亦提及三秦出版社昔年出版的情状。
  从图书大厦出来,至淘书公社,感觉已是多时不到这里来了。淘书数种,冯友兰著《三松堂自序》,北方文艺出版社二〇一八年十月出版;王佩诤撰、王学雷辑校《瓠庐笔记》,山东画报出版社二〇一七年五月出版;骆玉明著《欲采蘋花不自由》,鹭江出版社二〇一七年九月出版。几乎没有什么要说的,纯属手痒。买书是一种病,其病在骨,有时实在搞不清自己心里是怎么想的,到底中了什么邪。
  从孔网购得一册罗孚著《南斗文星高:香港文人印象》,大象出版社二〇一〇年十月出版,价颇廉。昨晚看到昔年《知堂回想录》的约稿、发表、出版旧事,过程可谓一波三折,颇为不易,可以说倘没有曹聚仁、罗孚等人的努力,现在的读者恐怕是不能见到这一本书的。这几天把好些年前购买的《施蛰存散文》阅读泰半,很有味道,可见经典的作品是耐得住岁月磨洗的。书前购书年月之上自己写有“味美如芹”四字,不知是自己阅读的感受还是记录的他人的品评,总之觉得大好,细想,施先生的文章还真是“味美如芹”了。
  2021、7、5
楼主理洵 时间:2021-09-16 08:44:47
  书事(二八七)

  记不清是从豆瓣还是从朋友圈中看到,曹彬整理了施蛰存生前的部分关于中国古代文史研究方面的读书劄记,新近由上海人民出版社出版印行,就在网上买了一册。繁体竖排,书后附有手迹影印图片,装帧设计亦是素朴可爱,手中把玩是觉得很舒服的。这批手稿跨年较大,为首次整理出版,很有价值和意义。
  施先生素喜做读书劄记,几十年坚持形成了很好的读书习惯,早年出版的《云间语小录》以及后来出版的《北山谈艺录》及其续编,都有着读书劄记的性质,或者可以说是由读书札记整理出来的。当然,施先生这种读书姿态,也是由他的生活状态决定的,曹彬在前言中就写到,“施蛰存写《随劄》的年代,正是‘山雨欲来风满楼’的非常岁月。为寻求内心的安宁,他‘躲进小楼成一统’,摒绝外界的污浊空气,一心浸淫在爬梳故纸的欢愉中。”这是一种最见性情、最无拘束的书写,我们今天能看到原本图片,实在是很幸运的。
  曾经在南国有几个月的无聊时间要打发,就在当地的书店中买过一册施著《唐诗百话》一节一节地啃,很为受用。印象中这本书还没有读完,就返回北地了。但这本书基本上让自己明白了唐诗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它的发展脉络是怎么样的等一些较为基础的问题。后来就陆续购买了他所谓的“四扇窗”的相关著作来阅读,渐渐地对他就有了进一步的了解。很为喜欢他的文字,新近又从网上购得一册《文艺百话》,抽空阅读。
  在古旧书店的折扣区购书三册,《图解<山海经>》,刘署刚编著,吉林出版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二〇一九年一月出版。这本书要说好读,估计很多人不是很赞成,但远古时代留下来这么一些文字,倘要仔细玩味,山啊、海啊、树啊、动物啊,不时在大脑中跑来跑去,想象力也会拓展一些的。古人生活受限,面对大自然,常常不知道何以言说,于是就只好按照自己的想象力去解读眼前的一切了。东方文化从发轫之初就体现出宏观的质地,这是西方文化所不能相比的,这种宏观的思维,在超越二十世纪,迈入二十一世纪,它的优越性与完胜性就出色地表现出来了,因而有人说,二十一世纪是东方文化引领风骚的世纪,是有一定道理的,此起彼伏,自然之理。
  另两册为,李建礼著《吃墨:中国历代书法名家珍迹钩沉》,济南出版社二〇一九年六月出版。柳诒徵著《国史要义》,江西教育出版社二〇一八年七月出版。柳为重要的国学大师级人物,是吴宓的先生。又见杭辛斋著《学易笔谈》单行本,薄薄的一册,甚好,欲购置,忽然想起已是买过中华书局的合集本,就还是放下了。古旧书店折扣区处于负一层,空气不对流,因为基本上全是旧书,所以空气中总是弥漫着一股腐朽的霉烂的气息,夏天更为浓烈一些,会让人感官上觉得不舒服,因而这几年,去的次数要少得多了。
  曹彬在整理施蛰存手迹资料,说到施蛰存生活状态时,引用了一句古人的话说,“下虔心,苦志挫锐摧强;忘宠辱,自得神安气定。”说得很有道理。人一旦没有了宠辱之心的羁绊,一味地专注于自己所喜欢的事情,就基本上是一个很为纯粹的人了,可以说是万毒不侵了。施蛰存先生就是生活在这种“超然的境界”中的人。这是后来的读者,在阅读他的作品中最能体验出的一种生活姿态,是读书人应该终生追求的。
  2021、7、23
楼主理洵 时间:2021-09-23 12:23:22
  书事(二八八)

  读止庵《六丑笔记》,其中说到张中行与谷林的文字,总是满含深情的样子。他们的文字,在上世纪八、九十年代,还可以稍后再延拓一点时间,是很为流行的。要按止庵的说法,同样是流行一时的文字,但他们要比写所谓“大散文”的余秋雨等“更前进一步”。我亦作如是观。毕竟,在一段时间里,自己浸淫其中,不能自拔,还是有些判断和感受的。但话又说回来,终究,他们又是不同的路数。
  读者的喜好,大致亦能反映所处时代的风潮与审美,人谓“一代有一代之文学”,倘反从读者的角度看,似乎亦不能说错。回想昔时,琼瑶、金庸、梁羽生,稍后则龙应台、李敖、余秋雨,再者张爱玲、胡兰成、周作人等,张中行、谷林、黄裳亦伴其行,其后又有汪曾祺、沈从文诸人,基本成为三、五十年来大众散文主流阅读的走向。至于新疫流行之后,读者喜欢什么,自然还需要时间进行观察。不过隐约亦能看出,读者的猎奇与窥探心理对于阅读风潮的影响,亦是占了极为重要的因素。
  近来常常想到“投食”一词,倘以辞典的解释,应该是“丢食物过去”的意思。这让人想起猪与狗,主人喂食它们的情形。据说现今好多的资讯,都有酷似“投食”的成分在。有一堆人,在研究大众心理,看你需要什么,就定向投掷什么,正好可以满足你的心理需求,让你平复起来。还有好事者说,网络中你点击过什么,相应的广告等就会出现在你的页面,这都是后台监视的结果,亦属于定向“投食”一类。没有特别关注过,不过倘要真的如此,那实在就是太过于卑鄙与无耻了。当然亦能想到当年袁世凯的旧事,就是身边的人专门为他制作了专享的报纸,他每天了解的资讯,都是“投食”的结果,因而好多国政的判断与决策,都来自于错误的信息。实际上置身于现代资讯中的每一个人,都是一座孤岛,都在他人的“投食”中过日子,要有正确的判断与生活,其实亦是很难的事。“投食”还曾是一个网络热词,意思是请求他人喂好吃的东西过来,想来亦颇有趣。
  网上购得缪钺著《冰茧庵随笔》,四川人民出版社二〇一七年六月出版。看目录,大致为治学经验、人物追忆、序跋书评等内容,应该算是著者专业著述之外一个较为普及的册子了。缪钺为著名史学家,在学术上以王国维、陈寅恪为宗师,文史兼通,气象超凡,在学术界有着很广泛的影响。在古籍整理方面,缪钺先生亦是卓有建树,曾领衔整理、编撰过一批很重要的古籍文献资料,记得曾经买过的几本史志书籍,前边的序文都为他所作,这也许是自己对于他的了解的初始。
  立秋过去好几天了,早晚温差有了较大的变化,窗外的槐树上,中午可以听到秋蝉的鸣叫声,让人忍不住要生出些悲秋伤春的意绪来。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不变的是花花世界,变化的是花花世界中的人,看着窗外的景致,常让人扼腕太息,叹岁月之匆匆,世情之多变,难免就有了人生如寄的伤逝之情。这多半年来,很以为累,身累以至于心累,都是自己所不愿看到的,但世事如此,却又是无奈的事,亦只好“且由他去”了。有时就偶然想到沈从文临终的时候,有人问他,还想说点什么?他回答说,对于这个世界,我没有什么要说的。那种饱受沧桑之后的淡然与失望,实在是无可言说的。每至于此刻,都让人“心有戚戚焉”了。
  2021、8、18
楼主理洵 时间:2021-10-09 11:57:36
  书事(二八九)

  子禾同学新上学,须在学校附近租房居住,往旧屋,把多年不用的洗衣机拆除挪用,线上约货拉拉送离。临出门时,流连书柜,看见一套中华书局版的《五灯会元》三册,顺手带走。回来翻看扉页题签,是农历戊寅秋天购买的,一九九八,二十多年了。那时还取了个雅号,谓“茹冰居士”,题于扉页,估计当时买回的书中有一批都是这个名字题签的。这个时段单身,在单位办公楼寓居,现在想起来确实是很辛苦的,但那时似乎不觉得,很是想念人生中的那段时光。
  去过南门外SKP一回,到楼上书店溜达,购书三册。《远去的先生》,中华书局二〇一三年八月出版,是《文史知识》杂志“学林漫话”栏目文章的结集,多是亲友、学生撰写的回忆“先生”的文字,涉及孙楷第、夏承焘、浦江清、缪钺、王力、游国恩、程千帆等先生、学人四十余位。张鸣著《历史的坏脾气(增订版)》,山西人民出版社二〇二〇年七月出版。作者自谓这是他出道的第二本随笔集子,但却很火,一版又一版地重印。这位退休的教授,近年发文文气很“衝”,赢得了很多的读者的喜爱。他对于历史的观察,视觉是独特的,思维是激进的,现在是很少有这样能够秉笔直书的学者达人了。朱光潜全集之一种《欣慨室随笔集》,中华书局二〇一二年九月第一版。书中有篇《再论周作人事件》,发表于一九三八年六月,是很为特立独行的文字,熟悉中国历史,或者中国现代文学史的读者,阅读之后,大致都可以感觉到,它与时局是怎样的格格不入。随手又翻开一本《在家和尚周作人》的书,看看其中所录的郭沫若、茅盾等人彼时的文字,真是高下立判。时间总是公平的,它可以让一切打回原形。
  SKP店内的书吧,有一层正在装修。几乎很少来这样的书店,第一次来的时间,还是前年四月份吧,谢泳先生在这里有一个讲座,他的新书《钱锺书交游考》正好出版,欣与其胜。这边的朋友,与他相熟的,有邢小利、崔文川、张念贻、文彦群、张梦婕诸位,讲座完成后大家一起还合影留念。彦群是谢泳先生极为忠诚的粉丝,记得好些年前,他曾经把自己喜欢的谢先生的文章选编成一个集子,电子文档发与在下,以供阅读,感觉亦是很好。久疏音信,实不知谢先生还在厦大就职否。三联在南门内中大国际楼上亦有一家书店,与SKP的书店大致相当,亦很少去,它们共同的感觉是,高端、雅致、安静,对于读者的服务,绝对是一流的诚恳。听说钟楼下已有着文物价值的钟楼书店重新开业,真是大好事,它几乎是好几代陕西人心中的文化图腾,多年前却因商业化时代的冲击而东迁,现在回归,实感滋味万千。昔年钟楼周围,书店群集的胜景似乎正在回潮。
  在朋友圈见吴川淮先生回到自己的原单位铜川日报社,随手抄录了鲁迅的一首无题诗示友,“烟水寻常事,荒村一钓徒。深宵沉醉起,无处觅菰蒲。”据倪墨炎考证,此诗是一九三三年末,鲁迅为郁达夫的友人黄振球题写的字幅,劝她不要到乡下去生活。同时还写了著名的《阻郁达夫移家杭州》一诗,一并交前来取字的王映霞转交郁达夫。后来的结果,看来鲁迅先生是明于世事人情的,黄氏吃劝,没有去乡间生活,享得永年,而郁氏不吃劝,终究家破人亡。吴先生自铜川而长安,自长安而京都,回首往事,大致亦是心生感慨了罢。
  2021、8、26
楼主理洵 时间:2021-11-02 15:05:18
  书事(二九〇)

  早知道钟楼新华书店恢复营业,却总是没有兴趣过去看看。那日在附近有事,老高相约就进门参观了一回。大失所望。原来的书店是个什么样子,现在成了什么样子?好好的一处文化圣地,陕西人心中的文化图腾,搬离十多年后,而今文化复兴,把原址重新利用起来,却搞成这个样子,银样镴枪头一般,实在让人感到羞耻。
  当然,时事所致,南南北北的书店现在大多都是这个样子,环境提升了,但书店的本来意义却丢失了许多。很多网红书店就是如此,热闹劲一过,门庭就冷落了下来。曾和一位书商探讨,北边的一家超豪华的书店,到底能撑持多长时间。书商说,旁人担心都是多余的,商人又不是傻子,那一片地,开发商多年前就圈定了,现在就等着升值,开家书店,慢慢地提升周边的文化软实力,这点钱,和土地的增值相比,就只是毛毛雨了,再说,活动活动,拉拉政府的项目投资,还能再赚赚钱呢。世事真是看不明白的。
  不过还是比较满意那个十多年前搬至柏树林街口的书店,规模大,亦有书店的样子。实际上老钟楼书店在的日子,书店大多都是这种模样,朴素、务实、低调、坦然。它东边的外文书店、美术音乐书店,及至后来周边的万邦书城、邮政书城、行知书店等,就是以卖书为目的,几乎没有什么其他的想法,所以钟楼周围显得“很文化”,与西安这座古城气质很搭。稍后,钟楼书店搬离,万邦书城去了小寨,邮政书城无疾而终,这一带就沦落了,加之东大街几十年来大拆大建,人气寥落,现在真是不堪回首了。书店算什么,不过是可有可无的化妆品罢了。
  在南门外等车,偶遇老韩,和Q在一起。久时不见,纠缠着要酒喝,于是三人就去了附近一条小巷的山东海鲜苍蝇馆子。几杯酒下肚,老韩五马长枪,大谈其与某女之间的风流韵事。这女人几年前见过一回,印象还不错。Q打趣道,某某胸大,你没有吃两口?老韩说,那当然,象征性地也得吃两口。Q又问,你没有让她给你吃吃?老韩道,那怎么好意思,人家瞎好也是一个正处么。Q骂道,我蠈(陕西方言),都睡在一块了,还有等级观念。老韩说,那没有办法,由不得人么。老韩是一个很有意思的人。
  这本来是一个俗不可耐的段子,是可以不入大雅之堂的,但丢掉似乎还是有些可惜,于是记录下来,聊以助兴,丰之笑谈,知道人世间还是有着许多不正经的事情让人来消遣,以打发些无聊的日子。还有一层缘由是,清晨起来打量书柜,偶然看到陈巨来所著《安持人物琐忆》,自然亦会想起书中所记人物的片段,像是激发了荷尔蒙的分泌,怂恿着自己把这一段逸事记录下来,以招摇门店。书事终究是枯燥而乏味的。
  还记得昔时读书,看余怀《板桥杂记》中所记秦淮名姝刘元的轶事,“刘元,齿亦不少,而佻达轻盈,目睛闪闪,注射四筵。曾有一过江名士与之同寝,元转面向里帷,不与之接。拍其肩曰:‘汝不知我为名士耶?’元转面曰:‘名士是何物?值几文钱耶?’相传以为笑。”可知老韩逸事,亦足以与古事相仿佛,亦知古今虽异,而人心趋同了。
  2021、9、13
楼主理洵 时间:2021-11-15 14:04:18
  书事(二九一)

  这些天把胡兰成《心经随喜》以及金性尧《闲坐说诗经》放在手边闲读,倒有清幽之美。金著像是前年在临潼贾平凹文化艺术馆购买的。是一个雨天,馆里仅两名服务人员,灯光亦不是全部打开的,空空荡荡甚为凄凉。买这本书的细节已记不清楚,翻开只见封二上盖有该馆的一个方形戳印,大大的。这些年买书,已懒得在书前写几句某年某月某日购于某处心情如何或天气情状的话语,因而往往记不起书的来路了。
  近年尤喜张爱玲。早年买过一册《张爱玲散文全编》,绿色封皮的,印象颇深。这两年又见止庵所编张氏文集,就先后又买了散文集子《流言》《华丽缘》《重访边城》来读,还发现前两册中有三、五篇是重复的,且都占了厚厚的页面。国庆节无事,闲闲地溜达至吉祥村,在一家综合体楼内的书店中就又买了张氏所著《红玫瑰与白玫瑰》以及《倾城之恋》。张爱玲可谓极其少见的天才型作家,现在读她二十多岁时所写的作品,都是让人极为惊叹的。出名要趁早,是她的口头禅,但实际上,恐怕是人人都有此心,只是能力难免不及罢了,而她却是真真地做到了,且享有了一生的誉名。
  读完贾平凹长篇小说《暂坐》,竟然没有多少感觉,亦不见有太多的评论家谈论此作。贾氏每有新作,按照惯常的情状,必有评论家出来,大谈有怎么怎么的突破,现在却很少有如此的言谈了,大致亦是觉得不能再倒读者胃口了罢。此作情节平淡无奇,亦只是琐记日常细事,各节倘以散文读,亦无不可。当然,贾氏的语言,是真的没得说的,以拙为美,很有质朴的古典之雅。前些天遇到老高,说看完了老贾的新作,一时竟记不起小说的名字来,我说是《暂坐》罢,他说,哦,是《暂坐》,确实不行。真正是怎么的不行,他又具体说不出什么来。这亦不能怪他,他仅仅是普通的一般的读者,自然不能像评论家一样说出个一二三来,但大致亦能代表一部分读者的意见了。
  网购华人德著《古薇山房文荟》,看绍介是上海书画出版社“海上题襟”丛书中的一册。这套书买过其中的几本,华人德的这本是看到一家公号上发他的文章才在插图的广告中见到的,就在孔网上搜了搜。现在买书,很少了,但大多是随了性子,闹着玩,倒也不想能有什么实际的意义。还搜了本《飞鸿万里:华人德致白谦慎一百札》的书,一并购入。现在这两本书,一本已发货在路上跑着,另一本还在库里。文艺之事,大多还是心向内求,写作、书法、绘画、声乐、舞蹈等等,都是填补内心空白的,至于艺成以示人,不过外在表现罢了,古人说得失寸心知,亦是打在了七寸上。内卷是社会之通病,在个人,亦复如是,内心的充实,才是生活之要义。
  清晨,过古旧书店,做巡察使一回,无所获。本来想去地下一层折扣区看看,但见两位工作人员在楼梯间修理照明还是吊顶什么的,场面有些乱,就不想下楼了。无所获亦是一种快乐,身心都无挂碍。书店东侧的一家水盆店,关门了。营业几十年了罢,关门,让人还是觉得有些意外。
  2021、10、11
楼主理洵 时间:2022-03-07 15:43:24
  书事(二九二)

  美学家李泽厚近日在美国辞世,享年九十一岁。这是位影响了好几代人的美学家,他的著作,多年来重复出版,对于国人的美学启蒙,甚至要甚于宗白华、朱光潜等人,更有诸多的青年人尊他为“精神导师”。他在一个访谈中说他一生都是孤独的,他亦能在孤独中自享其乐。很多读者也许都很熟悉他的那本《美的历程》,实际上他的著作很多,还有《中国近代思想史论》、《批判哲学的批判》等,而且盗版繁出。
  《美的历程》当然读过,上世纪九十年代还曾买过他的《论语今读》、《美学四讲》等书来读,现在回想,则不甚了了,大致都应该是须重复阅读才能真正理解的书罢。还买过他的一本访谈录,去年则网购过一本他的散文集。哲人其萎,在朋友圈看到了太多的关于他的资讯,他虽久居异国他乡,但受他影响的读者,却是怎么亦不能忘记他的,他的死,何其悲哉,而又何其幸哉。是中午的时分,饭后正在古城墙上走步消食,看到他的死的资讯,深感惋惜,孤独着,坐在长椅上歇息了一会儿,亦算是一种哀悼罢。
  去过蓝溪花园小区内小魏主持的万邦古旧书店一回,上次去的时候,还是在夏天,同在一个院中的另一家书店正好开张,是火药书局主人经营的。两位书店的主持者,还是非常要好的的朋友,都对古旧书籍爱得要死。万邦这边,书籍显然要比初开张时充实得多了,环境亦好,有喝茶的地方,可以三五友好闲散神聊。我去的时候,小魏正大放厥词,宣讲书人逸事,听讲者为两位女士,许是他所说的徒弟罢。他的眼神不好,自然看不清是我,我亦无意于打扰他,就翻着书,顺便听着他的神侃。后来走近他了,才受邀着坐下喝茶,店内人称青姐的女士不时地招呼续水。后亦见万邦魏老板来店巡察,陪坐稍许,不时插语,亦能作点滴月旦评。
  这个院子我很熟悉,因为著名画家翟荣强先生就住在这里,去他画室的次数较多。还有就是,我的一位亲戚朋友近年来亦在此居住,来往要多一些的。偶尔,会在陕博周围的步道上遇见翟先生,他在散步,我们就会在路边的长椅上坐下来聊天,他总会拉着我的手说话。几乎每次,说到的话题,就是询问我焦文频、费秉勋、商子雍诸位先生的近况。说来我第一次去翟先生画室,就是几位老先生受邀观画,翟先生喊我过去服务的,亦是我与几位老先生最初的见面,是零七年秋天的事,已是十多年过去了。而今,老先生们都还康健如常,真是大欢喜。岁月匆匆,回首往事,实让人有不尽寥廓之感。
  偶尔亦会去南门外一栋大楼上的书店看看,读者很少,但服务很贴心。书籍不是太多,不过书店规模亦不能算作太小,文史、书画类图书占比最大。这一处方位,大致在唐时务本坊的西北角,国子监内孔庙的位置应是在这一带。偶然登临,回想史籍所载旧事,常让人生出些恍惚迷离的感觉来,似乎要穿越了历史,回到大唐盛世中去。又是一年的秋天到了,落叶飘零,整座城池都氤氲在一片萧瑟的壮美中,长安何其幸,竟装载了无限的历史记忆,让一代一代的人们感慨不尽,与有荣焉,亦又是何其幸哉。
  2021、11、4
作者:青鸟123456ABC 时间:2022-03-07 19:22:36
  启功先生的一副联语看来很为重要,自当时刻警示,‘饮余有兴徐添酒,来日无多慎买书’,尤其是对老年人,太重要了。
  ——————————
  受教:)
楼主理洵 时间:2022-03-10 15:50:00
  书事(二九三)

  平时没有养成较好的习惯,常常不洗毛笔。想写字了,就用水滴滴水泡开笔锋,顺便稀释一下砚台中的宿墨。估计好多人都是这么一种弄法。在什么资料上看黄宾虹就是这样整,画着画着笔锋就泡开了。不过现在的墨汁,比如自己常用的那种什么星墨汁,含胶量太大,过段时间,不彻底地洗一次笔,笔肚结墨,笔锋聚拢不在一起,就写不成字了。在书院门闲转,有回看见一位摆摊的画家作画,整个过程多次把笔锋伸进嘴里,以唾沫稀释笔墨,不多时,嘴唇就看上去黑不溜秋的,他自己倒是不觉得有什么奇怪的。
  但毛笔在水中泡得时间过长,又容易出现笔头与笔管脱落的情况,尤其是使用时间过久的毛笔。记得好些年前出现过一次,毛笔还能用,自己又特别喜欢,于是到书院门看看能不能修理一下。那年蓝宝阁邹明德老人还在世,他坐在店门口正在制笔,说我给你粘粘罢,用特用的胶粘了粘,没收一分钱,拿回家后果然就重新起用了。这一回又出现了笔头脱落情况,想了想,还是不想去书院门了,就在街边的小店花一块钱买了管五二零,粘了粘,看起来效果也不错,五二零还剩了好多。
  上边所说,都与书或者读书没有一点关系,但记下了可以遣兴。现在说买书。忘掉在什么地方看见过一本邵燕祥著《闭门日札》,就只是翻开了,偶然看中其中的一篇文章,于是在孔网上下了单。此书二〇一六年十二月由东方出版社出版,书中好多文字,估计现在倘若放到网上去发表,就出不来。但这是前多年写就的,也许曾经还在纸媒上发表过,而且后来有了结集,可见此一时彼一时也,文章的命运亦如人的命运,都有它的定数。这本书中的文章大多很短,就是些读书札记,但观点却很尖锐。作者是有名的杂文作家,已经去世了,这些可怜的文字却还留在人间。
  在吉祥村十字一个综合体上的一家摩登书店里买了本周作人翻译的、安万侣著《古事记》,上海人民出版社二〇一五年八月出版。周译日文作品就那么几种,《枕草子》可以说是读得烂熟了,喜欢周氏文字中蕴涵的那种气息。但这本《古事记》,是一部记录日本古代传说的书,很有着神话色彩,是日本最早的古典文学读本之一,读起来还是比较吃力的。也许多读几次,即可以理解一二。
  在某刊物上看到林语堂上世纪三十年代担任《论语》杂志主编时所制订的《论语社同人戒条》凡十条,很有意思,录如下。“不反革命;不评论我们看不起的人,但我们所拥护的,要尽量批评(如我们的祖国、现代武人、有希望的作家、非绝对无望的革命家);不破口骂人(要谑而不虐,尊国贼为父固不可,名之王八蛋也不必);不拿别人的钱,不说他人的话(不为任何一方作有津贴的宣传,但可作义务的宣传甚至反宣传);不附庸风雅,更不附庸权贵(决不捧旧戏明星、电影明星、交际明星、文艺明星、政治明星及其他任何明星);不互相标榜,反对肉麻主义(避免一切如“学者”、“诗人”、“我的朋友胡适之”等口调);不作痰迷诗,不登香艳词;不主张公道,只谈老实的私见;不戒癖好(如吸烟、啜茗、看梅、读书等),并不劝人戒烟;不说自己的文章不好。”是很有意思的,现在似乎亦不能算作过时。尤喜二及十条,看上去很有喜感。大致亦在这期间,他说了很有名的那句话,“人生在世,还不是有时笑笑人家,有时给人家笑笑。”亦有趣味。
  2021、11、30
楼主理洵 时间:2022-03-25 10:10:33
  新雨堂书事(二九四)

  仍旧买书。到古旧书店去过几回,没有买到一本书。印象深的是书店负一层的折扣区,顺着南墙顶端的管道多处漏水,地上书架旁有好几个接水用的水桶,沉默地接着水,水的滴答声在安静的环境中显得特别,倒真有一些异样的感觉,像是谍战片中的配音。这一侧管道好些年里似乎一直是这样,修修补补总是在滴水。记得有一年买过一本陈村的散文集,就是被水淋过的,但没办法,仅此一册,还是买回家了。这本变了形的陈村散文集竟然还被自己翻了又翻,在阅读记忆中印迹还是最深的。
  在孔网购书数册。有位笔名为兰若的作家,出书数册,其中一本为《菊花清》,亦是书中一篇文章的题目,出于好奇,就在孔网上搜了搜,竟然有好几本签名本。书出版十来年了,有签名本从别人家手中流出,当是寻常事。拿回后翻开看,书的扉页图案竟与自己《与书为徒》封面图案是同一张画面,有女子坐于一叠高高的书堆之上看书,这书堆是高于远处的高楼的。印象里,这是国外的一位画家设计的一张藏书票图案,很为出名。她的书出版要早一些的,但仍然不能不说是一种巧合。这位女士的博客图像亦为这个图案,博文仍然不时有所更新,可见她是很喜欢这图案的。
  另购周作人译《枕草子》一册。此书版本极多,近些年来,似乎颇为流行,多家出版社争相加印。先前购得的一册,被一位同事拿去看了,见她喜欢,便送与她以为留念。这些年,我的周围,能在工作之余还有时间与心情看看书的,已不多见,再加上喜欢周作人,能遇上就更是不容易,所以送她是心里高兴的。再说网购亦极便宜,且版本选择的余地较大,看来看去,亦颇有乐趣。这一册为三秦出版社出版,据说陕师大出版社印行的本子亦不错。林文月译本就要少见一些。
  购陈引驰著《庄子讲义》一册,中华书局二〇二一年九月出版。书的内容为作者复旦大学“《庄子》精读”课程讲义,简介中说此课程在校中极受学生欢迎。此类书可谓多矣,但似乎写得好的不是太多,于是就有学者建议,多读原著,但初入门还是应该读些用以引导的读物以了解原著基本情况。去年初曾购得一册郑开著《庄子哲学讲记》,读起来是颇为晦涩的。总之《庄子》是一本好玩的书,但并不是人人都可以玩得动的书。每每看到自己书架中购置的有关老庄的论著,心中常生悔意。
  另说一事。新近,国家文物局发布考古结果,谓白鹿原江村大墓为汉文帝霸陵,从而否定了各种资料上所说的凤凰嘴陵址。可见很长时间,人们上的都是假坟。凤凰嘴霸陵在江村大墓以北约两公里位置,二〇一七年六、七月间自己曾实地探访过一回,并写过一篇文字。大致此时,国家正式的考古工作刚刚开始,数年之后终是有了结果。回头翻看自己的文字,还是写得比较客观,对于霸陵真伪问题亦有所涉及,是一篇很好的文字。这样的文字以后应该多写,很有意思。
  2021、12、15
楼主理洵 时间:2022-03-25 10:15:42
  二〇一二年三月二十七日,《新雨堂书事》开贴,十年时光,凡二九四篇,殊觉岁月匆匆,不胜惶恐!
作者:xixiange1963 时间:2022-03-25 18:13:37
  学习了,这样的好帖少了,欢迎经常更新!
我要评论
楼主理洵 时间:2022-03-29 14:37:51
  书事(二九五)

  书事系列书写亦是停滞了大约两个月时间,这两个月,几乎没有出门,特殊时期,书店亦大多是关了门的。古旧书店应该是按照春节假期正常时间开门了罢,可惜没有去过一次。在朋友圈看万邦古旧书店是在初四、五就开了门的,疫情期间,关门亦是近两个月了,这些天店内活动还是蛮多的,新雨旧知彼此燕临,倒还是不一般的热闹。这个院落,本来可以借着春节的机缘,多次光顾,可惜安排值班,竟抽不出一点时间来。
  节前在孔网上购得一册孙晓云书《诗意江南》,是湖北鄂州那边发的货,本来已经到站了,却因快递业务停转,在集散中心大约停留了一两周,又返回书店了,而且返回路线与来时不一致。后来书店跟踪办了退款。想着春节假期,好好地看着临一回,竟然没有这样的机缘。孙氏新任中书协 ,她的书作及字帖价格均有大幅度提升。在她当选前,买过一册她书写的清词字帖,是比较早的罢,字在行楷之间而略偏于楷,觉得很是受用。还买过一册孙书小楷《道德经》,亦很不错。孙书《千字文》则是后来的事,感觉状态上都不如前边提到的两种好。
  是去年快要过年了,不知出于哪一种心理,想研究研究西门庆这个人,有可能是受了张恨水《水浒小札》这本书的影响。这位在中国人心目中雅俗共赏的具有代表性的人物,他在《水浒》中只占了三回的篇幅,就在狮子桥下酒楼被武松血刃毙命,黯然退场了,但却成就了一个妇孺皆知的典型人物形象。也许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原因是,由此三回发散出去,以他为中心人物,出现了一本老百姓都知道的禁书《金瓶梅》,毫无疑问起了推波助澜的作用,使这个人物更为鲜活,更为融入现实生活了。好些年前,四大名著买过不同的版本,都在老屋放着,春节期间取过一回《水浒》,黑灯瞎火来去匆匆却只拿回了下册。只觉可笑。大致现在在书店中看到的人文社的版本,都压缩为一册了,受了蛊惑。同时取得齐鲁版的两册《金瓶梅》,还有一册袁筱一的小精装。
  现在记忆力减退确实厉害,春节又拿出黄裳著《榆下夕拾》来读,其中《致友人》的九帧信札,有一件里仅有一句话说到迅翁“濯足”的话题,但亦很为重要了,觉得可以以此再做一篇文字,因为好些年前就此话题写过一篇文章的,在天涯上贴过,竟然此话题的帖子很多,尽管很多的人,以为无聊。不过很快便取消了这个念头,缘由是前年刚买回这本书时,就关注到这句话了,且在书事中有所阐发,可惜没有一点印象了,这都是老年痴呆的征兆。选了书中的一篇文字在公号转发,《三审周逆作人》,是著者在《文汇报》做记者时所写的一篇报道,有很重要的史料价值。这些文字,不见于黄裳生前的任何著作中,大致在他看来,是不以为能够有意义的。实际上一位作者的文字,很多时候,是受到身份的局限的,亦是没有办法的事。辛德勇有一篇评论这本书的文章,大致亦持此意。
  最近抽空尽快把以前所写的文章,一篇一篇地在文档中归集起来,因为好些文章都无缘无故地丢失了。博客凋零,估计现在只能以会员身份进入浏览的某家网站,博客的关闭,亦是为期不远了,应尽快地进行抢救。倒不是说,以前所写的文字,有什么重要的价值与意义,只是想保留一些自己人生中的脚印罢了。这是现在仅仅能够做到的,遗憾的是,还是有一些文字,委实是找不到一点痕迹了。
  2022、2、9
楼主理洵 时间:2022-04-14 16:25:26
  书事(二九六)

  疫情结束一月之后,又出现了较为严重的反弹迹象。这次反弹还是由聚餐导引,当然,聚餐本身没有什么错,但防范环节肯定还是出现了一些短板。目前几乎全城,在大规模做着核酸检测,所谓精准管控措施亦在多个区域施行,希望较短时间内能够很好地控制住扩散蔓延的趋势,回归正常生活秩序。
  几乎是在疫情期间,美院门口的一家老书店,因为房租压力,不得不另选新址重新营业了。这回是南移了二百米左右,移到了丁字路口的一栋楼下。说是书店,其实还兼营工艺美术用品,对象主要是美院学生。还是在旧店的时候,我曾经好奇地问老板道,美院新校区已经搬到长安区,对生意没有影响么?老板说,影响不是太大,因为低年级的学生仍然在旧校区学习。新址还没有完全拾掇停当,门招的灯光影子就已经在人行道上闪烁了,夜里很是分明,这是春节期间看到的。实际上书店搬迁的动态,在一个较小的读书群里,是很容易掌握的,因为老板就在里边,不时地发布消息。
  有天下班途中,从那栋楼下过,就看到了店招,拐进去,进得店来。店里有一位外籍学生正和老板交谈。比原来规模大,且是两层空间,书籍的大部是在上层,无非字帖、画册之类占着主流,布局亦比原来规整多了。大致浏览了一遍,确实没有想着能够买得一册书籍回家的,但看到了熊秉明的一册《中国书法理论体系》,觉得可以买回翻翻。熊秉明文集一套四本,早些年买过,看这一册的前言,就说这一本中的内容,是出现在文集中的,但有一些提法,做了些改动,因为作者的想法变了。印象中作者已是早辞世了,他们那一拨人,吴冠中、赵无极等,对于东西方文化的交流与打通,都发挥过很大的作用。
  无事亦曾多次散步至书院门文化街区游玩。街区正在改造,主要是东北区域,所以游客数量大幅减少。还有一个重要的因素就是,疫情。这是展现西安形象非常重要的一个街区,加之碑林就坐落于此,因而外地游客来西安,这个街区一般是不会错过的,但现在,昔日的辉煌景象是看不到了。再说,街区改造亦有好几年了,但进展似乎并不大,这是令人感到十分遗憾的事情。关中书院门口新开了一家关中书局,没有几本书,而且店中书籍多是陕西本土作家的作品,似乎生意并不十分的好。买得一册陕师大出版社出版的程千帆著《读宋诗随笔》,好像才明白过来,它就是定位于陕西作家或本土出版社的一家书店。
  春三月,又想起孔子的话,春服既成,之类,本来应该是很好的人间的时光,但疫情当前,甚至于海内外,却都是不自由的,让人难免会怀念旧有的时光。世事就是如此,小小的一点变故,都会使一切成为可能,或者不可能。人谓珍惜当下,是不错的,有时想想古诗十九首之类的作品,作者对于人生的忧叹,是早在几千年前,就有了清醒的意识了,真让人感到伤心,原来人生,不过就是一次次重复地活着,实在是没有多大意义的。
  2022、3、10
楼主理洵 时间:2022-04-27 08:45:55
  书事(二九七)

  这些天实在没有心情写文章,好几次写了开头,却写不下去,只好放下来不写了。鲁迅先生说写不出不硬写,是很有道理的。因为硬写,写至最后,是连自己都看不上的。好在没有特别的写作任务,比如连载、专栏之类的稿子在催,不写亦是没有什么的。但没有心情写,却是值得注意的事情。
  在读罗孚著《南斗文星高》,副题为“香港文人印象”,可以读到许多关于金庸、梁羽生等人的文学旧事。罗孚为侯井天编著《聂绀弩诗全编》写了篇后记,篇幅较长,写得很认真。实际上后来,书名成为《聂绀弩旧体诗全编(注解集评)》。罗文中引聂赠胡风七律《血压(三首)》中的一首,“尔身虽在尔头亡,老作刑天梦一场。哀莫大于心不死,名曾羞与鬼争光。余生岂更毛锥误?世事难同血压商。三十万言书说甚,如何力疾又周扬?”其中“哀莫大于心不死”作了文章标题。说人亦何曾不是夫子自道。把聂绀弩划定为“香港作家”,当然亦是有些道理,因为一九四七至一九五一年,聂曾被组织委派至香港,作了几年的《文汇报》主编。最近再读聂的《三草》,读得多了,亦觉寡味,大致多为任性使气之作罢。
  聂诗中另有一首《九日戏柬迩冬》,为一九六二年重阳节所作,且录全诗,“十年已在人前矮,九日思知何处高。风雨满城曾昨夜,江山如画又今朝。嵩衡泰华皆〇等,庭户轩窗且Q豪。湖海元龙楼百尺,恰逢佳节不相招。”这些天读来,真是太合我的心意了。人生之不爽,时间也长了,似乎亦没有什么了不起,我且以阿Q待之,只是要过节了,我们这么好,你怎么不邀请我喝两杯呢?呵呵,是这么一种心情。
  突然的造访,去过马治权先生位于大明宫遗址公园北侧的工作室于清明前。从窗子南望,可以俯瞰整个公园。和建国路时期的马先生相比,是清瘦了一些。闲谈中又说及马老年龄,比我的印象里要大几岁。他每天仍坚持写些文字,一方面是把发表过的小说再充实一下内容,另一方面还进行新的创作,他所谓“三部曲”中的最后一部。他还教我写书法,现场示范了几个小时,回来后又发大量的感受于我,可谓诲人不倦。我们相互喝着对方的明前茶,但从内心讲,我非常喜欢马先生,这种情感,是多年交往的沉淀,里边有崇敬,又有欣赏。他感慨着说,最初认识你的时候,呵,还是毛头小伙子,不想现在也------大致是看到了我的两鬓的白发。他顺手拿出新近创作的一幅书作,一同欣赏,并说到林散之的枯笔意趣,说是内容也好,显然是不想让人空手回家。四尺半开横披,上书金农诗句,“老梅欲老欲精神,水店山楼若有人。清到十分寒满地,始知明月是前身。”马老说意境很好,你带上好了。
  从孔网购书两册,《绍良书话》及止庵著《河东辑》。因为都是早年出版的书籍,都很便宜。《绍良书话》是看舒芜的文章,见他写有一篇序文,才在网上搜了搜。《河东辑》是朋友圈中看微信,有篇作者简介中提到这本书,为前未所收买,便搜了买来。止庵一九五九年生人,时光易逝,亦是六旬老才子了。书中有数张他的照相,可以看出,人在年轻时候,真的都是很好看的。不敢说自己借了《尤利西斯》来读,厚厚的一大本,开始阅读,就已觉得是很艰难的。
  2022、4、11
  • D落: 举报  2022-04-27 18:59:58  评论

    止庵以前在书话很活跃,这些年也不见踪迹。今年在微信上见到他一篇《张爱玲的残酷之美》,刊在微信公众号《现当代文学》上。
  • 理洵: 举报  2022-05-07 12:43:50  评论

    我在一个读书群里看到他,经常发言,很活跃。
剩余 1 条评论  点击查看  我要评论
作者:wty721521 时间:2022-04-30 15:36:52
  “哀莫大于心不死”。。。
我要评论
楼主理洵 时间:2022-05-24 11:53:47
  新雨堂书事(二九八)

  受疫情影响,物流受阻,在孔网上找了好几本书,也都没有下单。这几本书,大致有俞樾《春在堂日记》、冯文炳《谈新诗》、舒芜《挂剑新集》、《舒芜文学评论选》等。这些年旧书买得多,纯粹是抱着一种玩的心态,让生活充实而已,很有些古人所说的话,“不为无聊之事何以谴有涯之生”的意思,总而言之,统而言之,还是很舒服的。生活嘛,人各有志,不必强求。
  有天下午在大院开会,会议结束得不早不晚,正好步行出南门乘公交回家,路过一著名建筑,就上去看了看,上海三联在上边有一家书店,比较上档次。商家正在重装直梯,只好步行加扶梯模式上去。整座商城几乎没有什么人,显得空旷寂寥。这是疫情时期的常态,很多的行业,都是如此。书店临窗设有一排座位,有几对年青人在看书学习,倒也很是安静,环境亦很雅致。选了几本书,有茅盾著《在生活逆流中》,上海三联书店二〇二〇年八月出版,是作者回忆二十世纪四十年代左右,自己与当时文化艺术界一些人物交往、交集情景的文字,汇为一编,这些人物中,有鲁迅、瞿秋白、朱自清、冼星海、夏衍、萧红等。这些文字都是从《茅盾全集》中选录出来的,放在一起,倒也很为壮观,这种编辑方法,是近年来很为常见的手法,尤其是对于一些畅销的作家作品来说。当然弊病亦是鲜明的,就是与作家的其他文字集子重复的篇目有时较多。另有一册丁帆著《先生素描》,江苏凤凰文艺出版社二〇一九年一月出版,同样是写人物的文字,涉及有章培恒、陈白尘、程千帆、汪曾祺、潘旭澜等一众学人文士,很有精神雕塑的味道。这几年喜读此类文字,就是欣赏所写人物身上蕴在的精神气质,很多都是这个物欲横流的时代所极其欠缺的。精神是一种抽象的概念,但它又与时代与环境是紧密相关的,与个人的修为相生相加,有着一种看不见的、神秘的力量影响着周围的人。前几天在朋友圈看到一张对照的照片集合,把五四时期与当下,同类的人物头像放在一起,高下立显,鲁迅、胡适等人的容貌,所表现出来的精神气象,岂是今人可以望其项背的?!确乎如此,此亦为没有办法的事。
  还选得一册欧体字帖,《化度寺碑》入门读物。欧体大致都以《九成宫醴泉铭》为世范,但《化度寺碑》与《虞恭公温彦博碑》又很有意思。不过这几种碑帖,版本亦较多,且差异偶尔较大,临书者在选择问题上,还是应该注意一些的。絮叨一点图书定价,大致二〇一九年是一个节点,以前出版的图书价格相对来说还是比较便宜的,后来就很贵了,让人有买不起的感觉。当然网购也是一种捡便宜的方法,新版图书大致都在六折左右,加上运费,略有上浮,但还是很便宜的。
  吴嘉兄新近北上如京履任新职,聚过一回,席间炜评先生云有新出诗集相赠,微信发过地址,许是疫情影响,图书尚未收讫。刘诗以气势与用典胜,数年来涵泳无数,颇为舒怀。有一首诗,最近为马治权先生所深喜,多次书写,展示于朋友圈,亦很得我心,“一流人在二流堂,打出好油千百缸。愿借先生几分气,楚歌四面不投降。”(《读邵燕祥先生打油诗》)吴嘉此次北上,长安城的热闹又少了几分。此兄深蕴诗人气质,单纯而热烈,却又有职场的谨严,数年来随着他混场子,好酒是喝了不少,真是长安米贵的初心亦淡漠了,而此一别,实让人有依依惜别之情生发了。
  2022、5、7
楼主理洵 时间:2022-06-07 15:16:11
  书事(二九九)

  书事继续。大抵十多年,陆续所记,已至三百篇。某浪博客板块想必不久即作鸟兽散,对于很多写手,颇是有些影响。实际上,这种影响,自五、六年前网络自媒体发达以来,就有明显的表现,博客是确实凋零很多了,诸多的围绕于博客的群体,联系亦减少了不少,这都为社会变化的结果。
  约是五月中旬某日,因为要送青女士至小寨办事,她离开之后,自己即至万邦古旧书店滞留。店里此时并无几人,看魏总独自在品茶,青姐殷勤招呼,巡视书架一番之后,方坐下喝茶,与魏总稍有对谈。问青姐小魏总到哪里去了,回说领着孩子去大兴善寺了。恍惚中觉得就在隔壁,实际上是几年前的印象。稍后即见小魏总领着孩子进店了,孩子跑来跑去,兴奋着要吃要喝。
  万邦旧书店自大兴善寺隔壁搬至小寨以后,是很少光顾的。与小魏总多日不见,加上他的视力不好,我是坐了好久才主动与他打招呼,他惊讶着说,理洵老师过来了,都没看见。随后即大致绍介书店最近都上了哪些好书。我选了两本书,朱光潜著《欣慨室中国文学论集》,此为中华书局新编朱氏全集之一种,此前曾购得一册《欣慨室随笔集》。其实其他几种之中西方文艺论集、美学散论、杂著等亦颇有可读之处。另一册为龙榆生选注《苏黄尺牍选》,上海古籍出版社二〇一六年六月出版。《苏黄题跋》是很有名的本子,一直涵泳多年,虽为短章片羽,但魅力是吸引人的。《尺牍》文字亦颇类之,很为喜欢。
  小魏总又拿出一册《北京苦住庵记:日中战争时代的周作人》的书,作者为日人木山英雄,赵京华翻译,三联书店二〇〇八年八月出版。近年读书,于苦住庵委实下了不少功夫,无论是他的文字,还是有关他的文字,大抵阅读很多了,《铁未销集》中即收录有很多篇目的心得文章。小魏通达,他知道读书人的心思。说此书淘得两本,这一本是特为送与知者的。这当然是很难得的事情了。
  不知道前边的书事中记过没有,在孔网上还购得一册《舒芜文学评论选》。一直以为,舒芜的文字,读起来“很有料”,思想性强、态度明朗是其文字特色,这在他们那一拨人中是很突出的特点。他读书是较真的,做事亦是如此,为刘应争编选《知堂小品》所写的那篇序文,卡片就做了数百张,实在是让人敬佩的。那篇关于知堂的文字,亦成为名文,在知堂研究文字中是风骨独立的。读舒芜文字,大致起于辽教社上世纪九十年代末期出版的那册《串味读书》,后来有幸在新浪博客中遇见作者,即关注起来,二〇〇八年年中作者停博,次年八月即去世,不久即有人把他的博客文字汇编出版了,记得有两册,其中一册为《牺牲的享与供》。
  这篇书事,应该是博客搬家之后所写的第一篇,想说的是,书事是要坚持着记下去的,写作亦如此,都为个人的私事。有人读亦可,无人读亦罢,都为自娱自乐,聊以遣兴而已。再说,写作已为自己带来了不少的声名,真是何堪如此。毕竟都为过眼烟云,无须强求太多,镇日间心地平和、轻松愉悦,干自己喜欢的事情才是真正的生活。
  2022、6、2
作者:殷商闲人 时间:2022-06-07 15:38:53
  好久不来天涯了,来了就看到理洵老师,心里觉得温暖。问好,标记下来慢慢看看。
发表回复

请遵守天涯社区公约言论规则,不得违反国家法律法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