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时期的故事——霸主与美人的传说

楼主:青梅煮酒话春秋 时间:2017-02-14 19:51:00 点击:160951 回复:436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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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篇小说讲述了春秋时期各诸侯国的故事,参考《左传》、《公羊传》、《谷梁传》、《国语》、清华简等史料,加入了各种合理的想象,将春秋时期的故事串联在一起,希望大家多多关注!


  第一章 息姑摄政
  是夜,电闪雷鸣,大雨骤至。
  鲁国的王宫悲戚一片,因为他们的第十三代国君姬弗湟卒,他在位四十有六年,励精图治,深入人心。国人听闻他已逝去,无不泣涕沾襟。
  姬弗湟的原配妻子是宋国国君的长女,为人甚贤,多年无子,早早就病逝了。他有一妾,名为声子。声子是个有心计的女人,最早为他生下了庶长子,取名息姑。她听宋国君有一次女仲子,长得十分貌美,就劝说鲁公为息姑下聘。
  仲子是个貌美多情的女子,她早就听闻鲁国公子息姑俊秀贤明,就曾外出游玩,偶遇了前去民间体察民情的公子息姑。
  一见公子息姑,仲子就愣住了,因为他比她想像地还要英俊。息姑眉间清旷,眸色幽深,鼻梁端挺,唇如薄脂,无论怎么看都是个清新俊逸、潇洒闲雅的翩翩少年郎。
  姬息姑自然也注意到了眼前的女子,此女明艳绝世、风华妖娆,绝非世间女子可比,怎不令他心折?奈何身为鲁国公子,他的婚姻是不自由的,他必须遵从“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野有蔓草,零露漙兮。有美一人,清扬婉兮。邂逅相遇,适我愿兮。野有蔓草,零露瀼瀼。有美一人,婉如清扬。邂逅相遇,与子偕臧。”
  然而,他还是轻声吟诵出了这首歌谣,只为打动眼前的女子。
  吟诵完,他已明白,他想娶的,只有眼前这个女子。
  女子吃吃一笑,和道:“摽有梅,其实七兮。求我庶士,迨其吉兮。摽有梅,其实三兮。求我庶士,迨其今兮。摽有梅,顷筐塈之。求我庶士,迨其谓之。”
  “我名姬息姑,是鲁国国君长子。姑娘是哪里人?”息姑迫不及待地问道。
  女子一笑,说道:“我乃宋国国君次女,你唤我仲子就好。”
  姬息姑一听,此女是宋国国君之女,顿时觉得门当户对,他可以试着去求亲。于是连忙问道:“我对卿卿一见倾心,卿卿可肯嫁我?”
  仲子羞涩低首:“若为君妇,是我之幸,敢不相从?”
  姬息姑大悦,和仲子聊了很久。
  仲子见天色将晚,就和姬息姑依依不舍的告别了。
  没想到,一年后,仲子就被宋国上卿送至鲁国。
  姬息姑知晓,马上就要和仲子成亲了,心里小鹿乱撞,竟是连路都不会走了。
  声子取笑道:“我儿如此作态,别叫那宋国女公子小觑了去。”
  姬息姑慌忙说:“仲子那么好,才不会取笑孩儿呢。”
  母子二人来至大殿,就见仲子跪坐在殿上的一角。红衣似火,灼眼异常,美得那么耀眼,那么勾人。
  此时,鲁国国君早已被仲子的美给诱惑住了,他不打算将这个宋国美人嫁给自己的儿子,决定自己娶了。
  反正他已经没了正室,而宋国女又与他身份相配,完全可以娶作续弦。
  “息姑来了,快来见见你将来的嫡母!”
  不得不说,姬弗湟就是这样的无耻,而且还是明目张胆的无耻。
  顺着视线看去,分明就是他的仲子啊。
  他的心上人明明就要嫁给他了,聘礼已经下过了,就差一步之遥!
  可是,身为国君的儿子,姬息姑自然不敢违抗,只是他的手握成了拳状,长长的指甲刺破了掌心,血一滴一滴地落在地上。
  无可奈何,他只能忍了!
  声子也惊住了,明明是儿媳却瞬间变成了鲁国夫人。
  夫人之尊,就是连她也得老老实实,悉心服侍。
  仲子也怔住了,她看向姬息姑,对方似乎已经认了。她心里微微刺痛,真想忍不住大哭一场!
  心上人变成了自己的庶子,真是件滑稽可笑的事。
  姬弗湟虽年纪不轻了,已至不惑之年,却是个美大叔,而且更懂得怎样获取美人的欢心,自打他娶了仲子之后,是真的要把仲子宠到天上去了。
  仲子虽然最初心不甘情不愿成为了鲁国夫人,但是姬弗湟对她体贴备至,独宠她一人,凡是她想要的他都尽力满足,这让她很感动。
  而且自从嫁给了姬弗湟,息姑已经避着她走了。
  她的爱情之火已然熄灭了,从此之后,君当陌路。
  次年,她生下一子,名为姬允。
  姬弗湟甚为高兴,立即立了公子允为太子。
  声子此时焦急不已,原本国君没有嫡子,她的息姑年纪最长,十有八九会继承国君之位。可现在呢,国君不仅有了嫡子,还被立为太子。息姑的国君之位怕是无望了!
  除非,这个嫡子的命不长久,但是国君对此子甚是爱重,几乎一刻也离不得,根本就不可能会有意外发生。
  有过三年,姬弗湟病危。
  姬息姑一脸难过,他的父亲死了,立了姬允为下一任国君,命他摄政。
  一朝手握国君大权,和成为国君没什么两样。可是他根本就高兴不起来,因为他看到了仲子,仲子那绝望哀戚的眼神。那一刻,他知道,他的爱情彻底被葬送了,从此,再也没有两厢情悦的佳人。
  身披白衣的姬息姑一阵恍然,当初他害怕触怒父亲,所以不敢坚持娶仲子为妻,就已经错过了爱情。如今大权在握,却索然无味。看来得不到的永远是最好的,他竟然也有这么一天。
  仲子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从此,那个爱她的人再也无法醒来。她失去了依靠,儿子年幼,却有着无人能及的地位。
  可是,危机重重。空有国君的头衔,却无国君之实。万一因为权柄被人所害,她的半条命就没了。
  她们母子,已经成了孤儿寡母。
  “去见君夫人。”姬息姑吩咐随侍道。
  进了君夫人寝宫,入眼的是哀绝的美人和年幼的弟弟。
  “息姑见过太子、君夫人!”姬息姑行礼道。
  仲子连忙请他就坐,她怀中抱着姬允,有着无尽的倦意。
  “你还好吗?”姬息姑担忧道。
  仲子叹道:“近来吃不好睡不好,却是为了……”
  仲子迟疑不决,姬息姑还是那个正人君子吗,他来她寝宫所为何事?如果是拿姬允的命来胁迫她,那该怎生是好?
  “别担心,我会保护好你们母子的。”姬息姑正色道。
  他已猜到了仲子的担忧,他并不是趁人之危的小人,而是一个光明磊落的正人君子,那些不入流的事情他还是做不出来的。
  “息姑,多谢你!”仲子感激道。
  “我走了,你好好休息。”姬息姑落荒而逃,他知道,再也回不到过去了。
  有时候,他真希望自己是个昏君,可以为了美人不管不顾,可惜,他清醒得很,他不可能称为昏君,在史书上留下骂名。
  他是个爱惜羽毛的人。
  也注定了,为了避嫌,他怕是很难再见仲子一面。
  他想,他还是忘不了过去的,此生他只爱过仲子一人。如此,足矣!
  他前往母亲声子的寝殿。
  声子如今是鲁国最为尊贵的女人,她的儿子虽无国君之衔,却有国君之实,代行国君之事。
  “我儿已摄政称王,从此为鲁国第十四位君主,前途无量矣!”声子笑道。
  姬息姑摇了摇头,道:“只是暂代而已,我打算等阿允成年,便将国政大权交给他,然后带着母亲去一个风景优美的地方度过一生。”
  “什么?你竟然如此想?哈哈哈哈,息姑,你不知道,人一旦沾染权柄,就会忘记初衷,多年以后,你眼中满是权力,哪里会记起今日的想法?”声子不以为然。
  姬息姑坚定地说道:“不,无论将来如何,我都会做到初心不负!”
  “哪怕别人负了你?”声子问道。
  “是的。”
  声子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儿子,她怀疑他的儿子依然在想着仲子那个女人!果然,越是美艳的女人越是祸水,早知如此,她当初就不该劝说先君为息姑下聘,仲子也不会来到鲁国,他的儿子也不会如此尴尬,而是会称为名正言顺的鲁国国君。
  声子久久地沉默了,她摆了摆手,示意姬息姑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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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青梅煮酒话春秋 时间:2017-02-15 19:13:25
  第二章 曹克来鲁
  此时正值正月,姬息姑初掌国君大权,各种琐事忙得他如焦头烂额。然而,他甘之如饴。
  阿允刚满四岁,只是一介稚童,不能行国君之政,能好好地待在宫中,不随意哭闹,已是相当不错的了。只能等到阿允成年,他再把国君之位传给阿允。
  如今,国君刚刚更替,局势并不稳定。虽然没有太多的人反对他,却也有几个不听命令的人。
  临近诸国都持观望状态,而周王并没有派使者前来。姬息姑愁眉不展,不管怎么说,他对国内还是能掌控得了大局的,至于国外,还需要重新和几个诸侯国签订新的盟约。
  放眼周围大大小小的诸侯国,若说最亲密的首先会想到齐国。齐国虽为鲁国姻亲之国,却是个大国。在这种大国面前,鲁国既不敢趾高气扬,也不敢做小伏低,最好的态度就是不卑不亢。
  若想得到齐国国君的认同和支持,势必会订下新的联姻。鲁国国君大多数情况下都会娶齐国的公主,除此之外,在必要的情况下,偶尔也会把本国的公主嫁给齐国的公子。
  想到这儿,姬息姑一阵苦笑。
  他不会再娶妻了。曾经,对仲子刻入骨髓的爱恋和思念是抹不掉的,他也不想抹掉。仲子于他,是永远的白月光,是心头的朱砂痣,是最最割舍不下的风景。虽然,仲子已经对他死了心,不再有一丝一毫的感情。
  与其娶一个不爱的女人,还不如终生不娶。再说,他若是娶妻,必然会生子。不提国人对将来继承国君之位的人恶意猜测,仲子也会对他多做猜疑。想想都觉得痛苦,他不想再被仲子误会了。
  当初是他守礼不敢和皇考抗衡,连一句争辩都没有,也不怪仲子恨他。虽然他心中愤恨皇考抢了他的仲子,可是看到仲子很幸福,何尝不是一种放手。仲子生来手上的图案就是鲁夫人的字样,注定会幸福一生。现在他很担心仲子伤心难过,却不敢多作停留。
  他果然是个不敢爱的人啊。
  大国既然不能迅速交好,此时只能着眼于素来邦交的小国了。
  鲁国作为礼仪之国,引得各小诸侯国纷纷来朝。只要鲁国一天守周礼,那么连大国也会掂量掂量,不会轻易对鲁国出手。
  邾国可谓鲁国的附庸国,虽然自周王朝之初立国,但直到此时邾国国君都没有受到周天子的册封,并无爵位。
  姬息姑不觉叹息一声,暗道可惜。要说邾国国君的先祖,在以前也是传说中的人物。相传颛顼的玄孙陆终第五子名安,大禹赐他曹姓。周武王灭商建立周朝后,封曹安的后裔曹侠在邾建立邾国。转眼,邾国的国君之位已传到了第十代君主曹克。
  曹克,字仪父。此人最善外交,希望借助外交来提高邾国的地位。鲁国的摄政之君才刚刚摄政,他决定做与姬息姑第一个结盟的人。他立即派行人出使鲁国,向鲁国请求结为盟友。
  行人急速来至鲁国,请求面见鲁君。
  姬息姑得知消息后,召邾国使者来见。
  行人道:“寡君闻君摄政,遣臣见君乞盟。”
  姬息姑闻言大悦,遂道:“善!如此,不谷于三月在姑蔑等候邾君到来。”
  之所以选择姑蔑这个地点,实是此地人迹罕至,神明势必会在此处降临,因此这里是一个结盟的好地方。
  三月,曹克带着钱财按照约定来到鲁国姑蔑这个地方,与姬息姑会面。
  “仪父能前来此地会盟,息姑不胜荣幸。”姬息姑作礼道。
  “岂敢岂敢,克虽不才,却也久闻君之贤德,今君初为鲁国国君,还未送上贺礼。”曹克一脸笑意。
  待姬息姑收下礼物,曹克表明了来意,愿与鲁国重修旧好,签订盟约。
  姬息姑自是十分满意,挥手叫人安排相关事务。
  首先,在他们来至盟誓场地,场地上早已被挖好一个大洞,周围的树木和草丛也被清理一空。
  旁边有一新立起来的高坛,是由土堆成的,两侧都有台阶。
  二人登上高坛,准备行盟。
  有侍从赶忙将事先准备好的一头牛作为牺牲置入地洞之中,然后将牛杀了,并割下牛的左耳,用盘子盛放。
  姬息姑命人取出盟约,示意曹克结盟即将开始。
  二人共同读盟约来告知神明。盟曰:“鲁、邾二国,无相害也。有渝此盟,神明弃之,国人恶之。”
  然后姬息姑手执牛耳,将牛耳之血放入盛黍稷的器具敦中。他先将敦递给曹克,然后目视对方。
  曹克见敦里已经盛满了牛耳之血,笑了笑,左手托着敦底,右手将手指探入敦中,然后抽出沾着牛血的手指,开始涂抹自己的嘴唇。涂抹完毕,曹克又把敦递给姬息姑,姬息姑也照做了一遍。
  之后将盟约正本放在牛身之上,用土掩埋。盟约副本彼此各自放回本国宗庙收藏。
  夏季四月,鲁大夫费伯请求在郎地筑城,作为他的食邑,姬息姑并没有答应。
  然而费伯根本就没有把他这个堂弟放在眼里,他素来放纵无忌,哪肯听命行事,于是率领手下的军队私自去了郎地。
  当姬息姑收到这个消息后,眼里冒着怒火。他手下的私兵本来就不多,这些年来他唯恐被皇考忌惮,人手不够,更没有掌握在手的军队。费伯此时违抗他的命令去郎地筑城,他也奈何不得。
  这该如何是好?他思虑良久,此事虽小,却也不得不慎重对待。万一所有人有样学样,他的威仪必然大损。
  “君上,如姬求见!”侍者通报道。
  姬息姑一听,脸上再也不见半点儿愁绪。如姬是他伴读的女儿,因伴读替他而死,他收养如姬如同自己的女儿一样。
  如姬近来后,先向姬息姑问安,然后谈了谈一些宫中琐事。
  “君父,允叔叔近来懂事了些,不再同我等玩闹。”如姬缓缓说道。
  姬息姑点了点头,这样也好,想必最近仲子也在约束着阿允。既然生在公侯之家,早点儿成熟也是好事。
  “君夫人昨夜受了风寒,此时容颜暗淡,恐是思虑过度所致。”如姬轻声道。
  话音刚落,姬息姑忍不住站了起来,上前牵起如姬的手,打算一起前去看望仲子。
  “君父莫急,医者已经开药,此时君夫人卧病在榻,身边侍者也很殷勤。”如姬叹道。
  不是她非要阻止阿父前去探望君夫人,实在是人言可畏。纵然宫人不敢公然说什么,私下里怕是已经恶意猜测了。她知道阿父是个光风霁月的正人君子,可是瓜田李下怎能不避嫌呢?再说允叔叔每次看到阿父,眼神里都有种怪异的感觉。
  姬息姑一听,只好停下脚步,他打算过些时日再去问候。
  “如儿,你素来聪颖,可知为父此时有何忧虑?”姬息姑问道。
  如姬顿时明了,她冰雪聪明,一下子就知道阿父在向她询问主意。
  她想了想,说道:“君父手中并无军权,眼下若想掌控军队,威震臣民,只有拉拢姬翚这条道路。”
  “羽父?”姬息姑沉吟半晌。
  姬翚,字羽父,是鲁国的大夫,此人能将兵,是个智勇双全之人。有上进之心,善战,手下有很多亲兵。
  “我观此人,实属野心勃勃之辈。若是用错了,岂不是引狼入室?”姬息姑摇着头道。
  如姬苦笑一声,若还有别的办法,她也不会提出拉拢此人了。她也认为此人并不妥当,可是形势逼人,若是阿父能用人,说不定也是一枚不错的棋子。
  “容我三思。”姬息姑还是没有做出决定。
  如姬离去之后,心里异常难过。君父对她有大恩,她若是能报答万一也是好的。此时偏偏只有九岁之龄,人小力微的,也是没法子。
  她从袖中拿出一颗明珠,心里更加忧郁了。前些日子她随君父来到姑蔑,看到了曹克。此人是个翩翩的少年郎,虽长袖善舞了些,却也是个温柔的人啊。
  那时,曹克看到她之后,偷偷送给了她一颗明珠。她知道,曹克有求娶她的意思。只是此时她年纪尚幼,不好想君父开口罢了。
  如姬一阵苦笑,曹克身姿挺拔,举止优雅,一言一行都发乎情止乎礼。虽然她知道此人或许并没有看起来那么简单,也不失为一个可靠的人选。毕竟,邾国依附于鲁国,谅曹克也不敢亏待于她。
  然而,这只是一个选择罢了,她不一定非要嫁给他。虽然她有些心动,也只是有些而已。
  作为鲁国国君之女,她的责任也很重大。她心里很明白,邾国已经和鲁国友好联盟了,她只会嫁给联盟还未牢固的诸侯国君,她嫁给谁也不会嫁给曹克的。
  看着手心中的明珠,她的眼睛流下一滴泪,瞬间滴落在地上。
  她的耳边还回荡着曹克清雅的声音:“如姬,我是邾国国君曹克,字仪父。”
  “如姬,你真的很好看,这颗明珠像你的眼睛一样璀璨明亮。”
  “如姬,这颗明珠送你了,希望下回来鲁国能够看到你。”
  如姬叹道:“傻瓜,若真有心,最好早早求娶。若是晚了一刻,下回再次见到我时,我怕是已经嫁作他人妇了。”
  • sdhzdmhfszcb: 举报  2017-06-09 10:32:13  评论

    “如姬,你真的很好看,这颗明珠像你的眼睛一样璀璨明亮。” “如姬,这颗明珠送你了,希望下回来鲁国能够看到你。” 如姬叹道:“傻瓜,若真有心,最好早早求娶。若是晚了一刻,下回再次见到我时,我怕是已经嫁作他人妇了。”========莫待花落空折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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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凉冬空巷置 时间:2017-02-15 23:03:10
  片花不错希望正片同样精彩演员选的不错希望故事同样精彩。千万不要再把小说改成像网剧盗墓笔记那么的乱七八糟了什么上交给国家也是醉了
楼主青梅煮酒话春秋 时间:2017-02-16 19:48:18
  第三章 寤生心计
  五月辛丑,这一天姬息姑闲来无事,听人报说郑国的姬段逃亡到了共国。
  姬息姑顿时来了兴致,早就听闻郑国的君夫人特别宠爱这个小儿子,自然对长子略有忽视,如今长子即位,看来小儿子也过得不是很好。
  他看向左右,向一个侍者询问道:“不谷对郑国姬段之事所知不详,卿且说来听听。”
  侍者单名一个胥字。
  胥听得国君询问,连忙说道:“此事并不复杂,国君既然发问,胥定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郑国的第二任国君郑武公姬掘突是周幽王的堂弟。周幽王和郑桓公在骊山被杀害之后,郑国人拥立姬掘突继位。他在即位的第十年,娶了申国国君之女姜氏为夫人。
  四年后,姜氏在生孩子时胎儿不正,属于横生逆产,胎儿的脚先于头出来,这样出生的孩子可把姜氏给吓坏了,她差一点儿就以为会这样难产死去。她对这个长子极为不满,于是就取名寤生。“寤”字是“牾”字的谐音,就是不顺从,寤生就是逆生的意思。
  又过三年,姜氏又生了一个儿子,取名段。相比第一个儿子,这个小儿子就讨喜多了,姜氏每每看着这个乖巧讨喜的儿子,越看姬寤生越不顺眼,总想着让自己的小儿子姬段成为国之储君。
  然而姬掘突是个很英明神武的人,他身为郑国国君,看重的是有才能之人,而且长幼有序,他每次听到姜氏劝他把姬段立为太子,他都不肯答应。
  姬息姑听到这儿,感慨道:“亏得郑武公英明果决,否则继承国君之位的人就不是姬寤生了。”
  胥笑着摇了摇头,却不敢否定国君的论断。他继续说道:“郑国君实是胸有沟壑之人。”
  “哦?卿且继续,不谷定倾耳细听。”姬息姑的兴趣更大了。
  姬掘突卒后,姬寤生即位,成为了郑国的第三任国君。姜氏纵使心有不甘,也无可奈何。
  一日,姜氏又叮嘱姬寤生道:“你既已继承先君之位,小君也不多说什么,只有少许言语叮嘱于你。”
  “阿母请讲!”姬寤生恭敬地说道。
  姜氏叹息一声,道:“先君在时,为君不易。当初因乱不得已离开郑国,孤身前往卫国,一去就是三年。你可知,国君不在国内,国家为何丝毫不乱?”
  姬寤生接口道:“必是君父德行威仪并重,国人不敢作乱。”
  不料姜氏竟是摇了摇头,迭声道:“非也,非也!”
  “若无先君所倚重的良臣主事,郑国安能不乱?”姜氏徐徐开口道。
  不知为什么,此时姬寤生心里一惊,总感到姜氏定然在算计着什么。
  果然,姜氏直接开口道:“寤生,小君知你年轻气盛,必然想着一展宏图。然国家政事你才刚刚接触,岂能把事情处理得妥善周全?”
  正说着,姜氏双目直视着这个长子,眼中满是期待和迫切。
  姬寤生瞬间明了,这是让他把国政交给先君众大夫,然后当个傀儡国君呀,母亲果然是好算计。他若是成为一个不理政事的国君,就会毫无威信。如果不亲手提拔属于自己的臣子,就会孤立无援!
  “阿母,您不相信我的能力?”姬寤生幽幽地说道。
  姜氏却是笑了。
  “先君在时常倚重这二三位良臣,你既为新君,当效仿先君行事,方能服众。还是说你担心小君从中作梗,与你为难?小君身为君夫人,也只敢管理这后宫之政,断然不敢染指大夫之政!”
  姬寤生连忙行礼道歉,态度越发恭敬。
  “阿母所言极是,不谷自当照办,还望阿母宽心!”
  君夫人咄咄相逼,姬寤生无奈,只得答应。不过他的心里很不是滋味,他知道君夫人此举,定然是为了姬段。
  他在心中盘算着,先君的良臣倒也不是很多,也就是三位而已。其中,最有威望的人就是边父。此人处事极为圆滑,是懂得为臣之道之人,想来不会故意揣着明白装糊涂。至于其他两人,不足为虑。
  没过多久,姬寤生就收到消息,君夫人召见了这几位大夫。
  姬寤生只是微微皱了下眉头,也无任何言语,打算走一步看一步,他就不信这几位大夫敢将自己彻底架空!
  待到先君下葬日,姬寤生也没吩咐什么,只是在旁开口说道:“几位大夫既是先君重臣,尽管自行处理丧事,不必顾虑不谷,不谷在侧拱手旁观即可。”
  这话说得轻飘飘的,没有半点儿威慑力。
  姜氏在旁立刻点了点头,嘴角小幅度上扬,表示她完全同意姬寤生说的话。
  众位大夫先是面面相觑,然后赶紧着手办理各项事务,此事的重点就被有意地忽略掉了,反正国君都发话了,他们总不能反驳,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嘛。
  果然,姬寤生说到做到,他冷眼看着众位大夫进进出出,也不参与,只是眸子愈来愈黑,不知在考虑着什么。
  边父在忙碌之余,仔细地打量了姬寤生一番,发现这个新任国君不简单,昔日的嫡长公子竟是换了个模样,他不由得哆嗦了一下。
  丧事办完,边父来回踱步,沉吟良久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君何事忧愁?”一个先君旧臣询问道。
  边父抚了抚长须,摇着头道:“我观国君非等闲之人,胸中怀有丘壑,岂能拱手推辞,诸事不管?”
  那个大夫面露为难之色,踌躇道:“君夫人有心让我等主持国中大事,你看,就连国君都不敢断然拒绝,我等怎好拂了君夫人之意?”
  大夫们有大夫们的考量,并非全部出于私心。君夫人乃齐国的贵女,一言一行都暗含着齐国之意。若是齐国针对郑国,郑国也是无能为力。
  边父也不能据理力争,他也知晓国君的难处,若是贸然请国君主持大局,国君碍于君夫人的面子,也不会开口答应。到时候,他可就难做了。
  目前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等。边父可不信,国君会有那么强的耐心等个三年。三年,足以发生任何事了。
  且说姜氏虽不甘心长子继承了国君之位,却只能退而求其次,接着为姬段的封邑做打算。遍观全国,只有制这个地方最好,此地又名虎牢关,险之又险,属于进可攻退可守的要地,一旦占据此地,想要翻盘也不是没有可能。就算没有谋反叛逆之心,做个不服管束的大夫也没什么。
  她打的如意算盘确实不错,却忽略了姬寤生这个内心腹黑的大儿子。姬寤生心机深沉,又怎会给自己树立一个强敌呢,自然是没有同意。
  姬寤生沉默半响,解释道:“制地绝非佳邑,虢叔曾死于此地。不谷身为兄长,焉能坐视阿弟死于此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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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青梅煮酒话春秋 时间:2017-02-17 11:46:24
  姜氏见自己的请求被驳回,脸色顿时煞白。她一计不成又生一计,转而说道:“段儿可是你的同母兄弟,你可得给他郑国最好的封邑才是。”
  姬寤生心知如此,也不拒绝,反而含笑称是。反正郑国上下,只有制地最为险峻,除此之外,哪儿都一样。
  “阿母说的是,除了制地,别处都悉听遵命。”
  姜氏好不容易等到姬寤生松口,赶忙说道:“我观京地,最是富饶不过,你可舍得?”
  京地的确是个好去处,姬寤生低垂着眼,眸中闪过一丝冷冽的光。他抬头笑道:“此处甚好,让阿母费心了。”
  见此事一成,姜氏也不多留,找了个借口就离开了,她要把这个喜讯告诉给姬段。
  姬段素来骄纵惯了,他听到这个消息以后,漫不经心道:“我这位兄长对我可真放心呀。”
  “可是,段儿,明明国君之位应当属于你,那个逆子何德何能居之?”姜氏愤恨不已地说道。
  听得这话儿,姬段眼神一闪,笑容不达眼底,他冷声说道:“姬寤生看着友爱手足,心里不知道打着什么可怕的主意。我若不和他争,迟早死于非命!”
  姜氏立即说道:“段儿说得对,你且去京地发展势力,我们里应外合,还怕此事不成么!”
  二人密议良久,过了些时日,姬段就携带各种珍贵物件和大量钱财前往京地去了。
  期年,举行了小祥祭。
  在小祥祭之前,姬寤生为了表达对先君的哀思之情,疏食水饮,不食菜果,做足了孝子的派头。举办小祥祭后,他可以食菜果了。
  边父没料到国君的耐心居然撑了一年,眼看还要继续,他是万万等不了了。万一这个国君以为他不识时务,两年后要秋后算账,只这一点,他一定没有好果子吃。
  权衡之下,他召集了诸位大夫,打算谋划一番。
  而此时,几位大夫也是愣愣的,没想到一年过去了,国君还是老样子,倒叫他们无从下手了。他们心中的恐惧也不下于边父,于是纷纷出谋划策,最后决定推举边父去向国君进言。
  姬寤生听闻边父求见,自然猜到了边父的来意,他的嘴角微微上扬,一切都尽在掌控之中。这个边父资历最深,搞定了边父,就等于搞定了众臣。
  接下来,他召见了边父,然后漫不经心地问道:“君来此何意,要是有什么要事完全可以去和几位老臣商议,不谷即位不过一年,能有什么良策呢?”
  “君上,万万不可如此!吾等为先君旧臣,依先君政令行事,严格地去执行。如今君上已居国君之位,若不问政,吾等如夜间观看其他器物,却视之无物,岂不茫然?”边父战战兢兢地说道。
  姬寤生这才笑了笑,然后摆了摆手,止了他的话。
  “大夫此言,甚合不谷之意。不谷身为郑国国君,岂能坐视郑国无章行事?只是先前听君夫人之语,思及先君,唯恐自身行差踏错半步!”
  边父自然口称不敢,既然此行的目的已经达成,他也不好多留,然后就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姬寤生想着既然已经得到了国君大权,自然要进一步考虑与周朝的关系问题。从前,先君是周天王的卿士,如今若要继承先君遗志,怕是要继续成为周天王的卿士了。
  虽然,姬寤生并不想和周天王打交道,然而形势如此,他不得不做出这个打算。
  于是,他前去面见周天王,言辞恳切,从而得到了卿士之位。
  他一回到郑国,众位大夫的眼神立即变了,这个国君果然不简单。
  • sdhzdmhfszcb: 举报  2017-07-15 15:49:23  评论

    姜氏好不容易等到姬寤生松口,赶忙说道:“我观京地,最是富饶不过,你可舍得?” 京地的确是个好去处,姬寤生低垂着眼,眸中闪过一丝冷冽的光。他抬头笑道:“此处甚好,让阿母费心了。” 见此事一成,姜氏也不多留,找了个借口就离开了,她要把这个喜讯告诉给姬段。=========强人所难
  • sdhzdmhfszcb: 举报  2017-07-15 15:50:20  评论

    “可是,段儿,明明国君之位应当属于你,那个逆子何德何能居之?”姜氏愤恨不已地说道。 听得这话儿,姬段眼神一闪,笑容不达眼底,他冷声说道:“姬寤生看着友爱手足,心里不知道打着什么可怕的主意。我若不和他争,迟早死于非命!”=======无事生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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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青梅煮酒话春秋 时间:2017-02-17 19:28:38
  又过数月,大夫祭足前来劝谏姬寤生,他早知姬段是个祸害,此时如果不加以制止,将来后患无穷。
  祭足,字仲,他在姬寤生即位不久成为郑国的大夫,深受这位年轻君主的宠信。他知道自己该做什么,怎样才能凸显自己的才能而又不被国君忌惮。
  他在先主当政时,就多次与姬寤生相谈,他发现这个人十分适合成为一代雄主,如果在此人的带领下,郑国的繁荣昌盛指日可待。
  他对姬寤生的评价是胸怀开阔却又睚眦必报,有雄心壮志而又贪图小利,一副慈悲面孔,心中暗黑一片。
  当他第一次见到姬寤生时,发现君夫人对公子段万分爱怜、百依百顺,而对姬寤生不理不睬、态度冰冷。一般人受到这种不公平的待遇,必然会委屈会愤恨。而姬寤生没有这样做,他的脸上永远挂着一丝微笑,每次都是一个模样的微笑,没有半分改变。
  祭足心知他的君主必然心有成算,可是京城大叔太肆无忌惮了,越礼妄为,已经让人无法忍受了。
  “君上,京城大叔在京地已有多时,听说他在修城墙。”祭足试探道。
  “哦,段弟他行事素来肆无忌惮、百无禁忌,不谷亦不好阻止于他。”姬寤生漫不经心道。
  祭足心中一急,激动地说道:“这,这,城墙周围长度超过三百丈,无视国家制度,将使国君颜面受损!”
  姬寤生叹息了一声,轻声道:“姜氏爱子如命,不谷势力尚浅,一旦宫中有变,如之奈何!”
  听出姬寤生的万般无奈,祭足皱紧了眉头。虽是如此,可也不能纵容京城大叔藐视君威啊。
  半晌,姬寤生反而劝道:“姜氏即作此想,就如她所愿罢。”
  顿时,祭足也顾不得什么了,急声道:“君上,万万不可,姜氏贪得无厌,如同蔓延之草,如不早除,恐生祸患!”
  谁知姬寤生一点儿也不着急,他轻轻摇了摇头,坚定道:“多行不义必自毙,卿且看他。”
  祭足见劝说无效,只好退了出去。
  他出门叹道:“姜氏独爱幼子,姬段无法无天,久之必成祸患。然国君心存忧虑,虽智珠在握,却无丝毫举动,着实令人忧心!”
  不久,大夫姬吕求见国君,姬寤生眉毛一挑,吩咐道:“还不快请叔父进来!”
  姬吕,字子封,是最亲近姬寤生的长辈。他刚一进门,就无比担忧地看着自己这个侄子。
  “叔父此来,所谓何事?”姬寤生温声询问。
  姬吕忍不住细看姬寤生,出了这样的大事,国君竟然没有一点儿忧虑之心,实在是怪异。
  原来,姬段这段时间很不安分,他竟然暗中命令郑国西部和北部边境的军士明着听从国君的号令,暗里听从他的调遣,实在是居心叵测!
  “吾此来究竟为着何事,寤生真的不知?”姬吕反问道。
  姬寤生也不尴尬,反而谈笑自若:“想是为了姬段之事。”
  姬吕不听还好,一听立即拍了一下大腿。
  他竖着眼睛怒道:“天无二日,民无二主,焉有一国听命于二主之说。国君若是想把君位让给段小子,我立刻去听命于他!若非如此想,那就除了他,免得民心不稳。”
  姬寤生顿时坐不住了,先劝姬吕消消火气,然后说道:“叔父但请放心,不谷之物还容不得他人染指。至于姬段,如同跳梁小丑一般,迟早会自食恶果!”
  姬吕顿时放心了,他且等等看,国君不久定会有所行动,他才不信姬寤生是个火烧眉毛不着急的人。
  等姬吕出去后,姬寤生满意地点点头。叔父手中的势力有些重量,他若是拉拢住叔父,此事就成了一半。
  人的野心和欲望是永远也无法满足的,姬段并不是个例外。
  他尝到了权力的滋味,怎么忍心京城大叔这个称呼,他想要得到更多。
  随后姬段又收取西部和北部边境作为自己的封邑,这还不够,还扩张到了廪延。他到没什么顾忌,反正他那个兄长就是个软弱无能之辈,还不是他想怎么着就怎么着。
  姬吕这时坐不住了,不行,他无论如何得劝说国君除掉这个目无王法的姬段。如果可以,他愿意去大义灭亲!
  “请火速除之!”姬吕怒发冲冠道。
  姬寤生一边观花,一边摇手。
  “再等等看,还不是时候。”
  姬吕气道:“寤生,不能再等了,时间一久,那孽障必得民心,军士一多,以何拒之?”
  闻言,姬寤生手一顿,沉声说道:“姬段在试探我的底线,且由他去。不义之师,要想瓦解也是易事。”
  姬吕将信将疑,却不好再劝,只得做罢。他虽不放心姬段,却只能多多派遣人打探消息。若是姬段有一个不对,也好早作准备。
  姬寤生心有不愉,却只能继续观花。他沉思良久,叫人唤来公孙阏。
  公孙阏,字子都,天下第一美男。他手持利剑,前来见君。
  姬寤生说道:“子都,不谷今日怏怏不乐,卿可愿舞剑?”
  公孙阏也不答话,顿时舞了起来。他的剑极具阳刚之美,剑势逼人,杀气四溢。俄而,杀气略收,速度也快了一些,让人眼花缭乱。
  舞毕,他将剑往地上一击,大声说道:“寤生,请让我去杀了那个目无国君之人!”
  • 海上的一滴水: 举报  2017-07-20 14:06:27  评论

    姬寤生叹息了一声,轻声道:“姜氏爱子如命,不谷势力尚浅,一旦宫中有变,如之奈何!”
  • 白梨蕊: 举报  2017-08-04 15:52:10  评论

    评论 青梅煮酒话春秋:胸怀开阔却又睚眦必报,胸怀大志却又贪图小利,做人如此也不矛盾,若是表面慈悲内心黑暗这人就危险了,楼主写文娓娓道来,功力深厚,佩服佩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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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青梅煮酒话春秋 时间:2017-02-18 19:22:20
  第四章 姬段奔共
  姬寤生忍不住笑道:“子都为何如此愤慨?”
  公孙阏愁眉紧锁,答道:“小时多亏寤生护着我,才存活至今。如今我剑术已成,自当护君周全!”
  姬寤生竟是愣了一下,显然他并没有想到公孙阏会想着保护他,他的神色瞬间一僵。他还记得小时候姜氏对他爱理不理,如同冰山一般万古不化。若只是这样也就罢了,偏偏他还有个弟弟,明明都是一母同胞,为何差距竟然这么大?
  那时他总被这个弟弟抢走属于他的东西,而姜氏却笑着纵然,仿佛天下所有的东西都该属于姬段。而他姬寤生就该老老实实毫无怨言地被抢。
  年幼的他没有现在沉稳的性格,也忍无可忍,他一个人跑到了宫外。其实宫中的护卫在暗中跟随着他,那时他并不知道罢了。
  漫无目的地往前走着,他不知道他要前往何方。街头的妇女牵着儿子看起来一视同仁,可惜他并没有那样的母亲。
  他知道姜氏厌恶他的原因,无非是他异于常人的出生差点儿要了姜氏一条命,这个理由让他难过了很久。幼儿时的他不懂事惹怒了母亲,可现在他明明很乖了,为何母亲不再多看他一眼,对他笑一笑,说一句关心疼爱的话,纵使远远不及姬段,他也会很开心的。
  不久,他看到一个非常漂亮的小童被人欺负嘲笑,原来是公孙大夫家的子都,因为长相最美被人嫉妒,周围的孩子们都在排斥子都。
  他因此和子都结识,从而成为一对竹马竹马,几乎无话不谈。
  转眼间,这个漂亮的孩子这般大了,绮颜玉貌、恍若天人。
  思及至此,姬寤生看着公孙阏这张绝美的容颜,心中无限感慨。
  “子都,你有此心,我心甚慰。”姬寤生伸手撩起公孙阏额前的一缕丝发。
  公孙阏整个人变得兴奋起来,他慵懒的靠在姬寤生身上,朗声说道:“你我知己一场,能够助你之事,我自当全力以赴。”
  姬寤生侧过了身,深深看了公孙阏一眼,这一眼仿佛诉尽了万千烦恼事。然而当他看到公孙阏的眼中此刻只有自己的影子时,他觉得所有的烦恼尽都一空。对于公孙阏这个人,他并不想算计利用,他是他黑暗的心灵中的唯一一束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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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青梅煮酒话春秋 时间:2017-02-19 17:40:52
  “山有扶苏,隰有荷华。不见子都,乃见狂且。山有桥松,隰有游龙。不见子充,乃见狡童。”姬寤生吟道。
  公孙阏听到这首诗,微微一笑,纤手缓缓卷起自己的一缕丝发,柔声道:“怪我过分妖孽,竟在不知不觉间扰乱了这么多人的心。”
  姬寤生表情高深莫测,正色道:“姬段长于射御,力能暴虎,且人手颇多,你并非他的对手。”
  公孙阏闻言不服气地挑了挑眉,虽然他剑术不错,可是姬段也并非无能之辈,怕是刺杀不成,反而激怒姬段。
  他冷哼一声道:“此子倒是有几分本事,可若是单打独斗,他定然要输给我!”
  姬寤生早就知道子都颇为自负,自然会顺着他来,于是点头称是,才把子都哄得开心起来。
  “听闻他在京地很得民心,寤生,你不害怕?”公孙阏撇嘴道。
  姬寤生疑惑道:“何以见得?”
  公孙阏只好说道:“京地人街头巷尾总在吟唱这样一首诗:大叔于田,乘乘马。执辔如组,两骖如舞。叔在薮,火烈具举。袒裼暴虎,献于公所。将叔勿狃,戒其伤女。叔于田,乘乘黄。两服上襄,两骖雁行。叔在薮,火烈具扬。叔善射忌,又良御忌。抑罄控忌,抑纵送忌。叔于田,乘乘鸨。两服齐首,两骖如手。叔在薮,火烈具阜。叔马慢忌,叔发罕忌,抑释掤忌,抑鬯弓忌。”
  姬寤生恍然大悟,脸上挂着一抹若有似无的微笑:“无碍,姬段身为京城大叔,被民众崇拜歌颂也不是什么奇事。若是他大逆不道,民众必会唾弃他!”
  公孙阏这才满意,然后微微侧过头撇了姬寤生一眼,道:“你心中有数就好。”
  且说姬段在封邑里越发肆无忌惮,他嘲讽道:“姬寤生总是装作毫不在意,既然如此,那就把国君之位让给我好了。”
  说完他吩咐手下修理城郭,收购粮草和兵器,大规模招收兵丁,打算起兵谋反。
  不久,他见一切准备就绪,就派心腹暗中前往国都,通知姜氏里应外合。
  姜氏早就盼着这一天的到来,自然是千肯万肯,表示自己会在大军突袭之日大开城门,引大军进城。
  早就在暗中筹谋的姬寤生第一时间得到了消息,他的脸色由青至白,然后自言自语道:“这一日终于到来了,是时候反击了。”
  公孙阏有些跃跃欲试,他想要带兵攻打姬段,却被姬寤生拦住了,理由是他的亲兵不多,实战经验不足,此时还得让叔父姬吕出马。
  公孙阏的兴致立即消了,赌气出了宫,决定这一段时间不再跟姬寤生会面。
  “唉,真和个稚童似的。”姬寤生无奈道。
  却说姬吕得到国君的命令,率领二百辆战车,亲自去攻打京地。
  本来这一日是姬段的起兵之日,他顿时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京地之人听着,国君派我讨伐叛逆姬段,请同我一起听从国君的命令,捉拿贼子!”姬吕在城外高呼道。
  此时,京地民心惶惶,他们从未想过,京城大叔居然会背叛国君,然而此时他们也不敢多加犹豫,纷纷喊着听从国君之命,捉拿叛逆。
  姬段恨地咬牙切齿:“果然,我这兄长狠着呢。”
  此时他的士兵自乱了阵脚,居然有临阵倒戈的,姬段只好带领心腹逃往鄢地。
  姬寤生得知姬段逃往了鄢地,亲自率军赶到了那里,开始进攻。
  有国君御驾亲征,姬段又背着乱臣贼子的罪名,他眼看鄢地守不住了,急得团团乱转。
  “公子,我们逃吧。”心腹许一劝道。
  “逃,逃往哪里?”姬段如同热锅上的蚂蚁,虽然很焦急却没了主意,他神情恍惚道。
  许一接着说道:“公子与共国公子昭有旧,我等前去,必然能得到公子昭的庇护。”
  姬段思虑片刻,只得点头。
  “留得青山在,也罢。”
  当姬寤生攻下鄢地后,发现不见了姬段的身影,也不气恼。左不过姬段是逃到了国外,若是胆敢回到郑国,他必然要抓住姬段,以雪前耻!
  一切都在预料之中。
  姬寤生回到国都后,前往后宫见到被软禁的姜氏。
  姜氏满面怒容,她第一次看清了这个长子。原来以为是只柔弱的羔羊,原来却是在扮猪吃老虎。害得他的段儿逃到了共国,怕是永远也回不来了。
  “我竟然小看了你。”姜氏直直地盯着姬寤生。
  姬寤生原以为母亲会多少有些悔意,没想到她看向他的目光如同以往那样冰冷,此刻甚至带着强烈的恨意。
  他还能奢求什么呢?
  “阿母就这样讨厌我?”姬寤生气不打一处来。
  姜氏愤恨道:“我真后悔生了你!”
  姬寤生不可置信地看向姜氏,他觉得天底下没有这样的母亲,他从未在姜氏那里感受到半点儿温馨。
  “看来,你的儿子只有姬段。”姬寤生平静地陈述道。
  姜氏不再言语。
  姬寤生长叹一声:“你既然不以我为子,那就两不相见好了。”
  他转身吩咐道:“立即将君夫人送往城颖!”
  “这……”侍者害怕国君日后反悔,自己反而被迁怒。
  姬寤生立刻明了侍者的担忧,他冷笑一声,指天发誓道:“姜氏,我与你恩断义绝!姬寤生在此对天发誓,你我二人,不到黄泉再不相见!”
  姜氏没来由一阵心慌,总觉得自己仿佛失去了什么。
  一月过后,姬寤生看着空荡的后宫,又一次想起自己小时候曾经无数次偷偷来到姜氏的宫殿外,无比渴望地注视着姜氏的神情。
  别人的母亲都无比慈爱,为何他却无法领受到一丝半点的母爱呢。
  曾经他读书不是很刻苦,被皇考惩罚时,姜氏在一旁什么也没说。而姬段在宫中惹是生非,姜氏却牢牢地护在怀里。
  曾经的他也无比渴望过姜氏的温情啊。
  他后悔了,很想把姜氏接回来。可是,偏偏他发过誓,怎能轻易说话不算数呢?一个不好,他的子民就被以为他是一个违背誓言的君主了。
  城颖。
  姜氏的神志有些不大清楚了,她终日泪流满面,手中不断抚摸着姬段送给她的稀罕物什,口中喃喃着姬段的名字。
  在她身边侍候的侍从却是在旁边偷偷说着闲话。
  “君夫人何其不智,有一个做国君的儿子已是万幸,偏偏却亲手将他推开!”
  “唉,君夫人虽身份高贵,可是以后想回国都怕是千难万难!”
  姜氏猛地一怔。
  在以前,她的侍从哪个敢如此多嘴多舌,现在她失了势,一个个都已经懈怠至此。怕是用不了多久,就没有人听她使唤了。
  她没有多言,只是警告地盯着其中一个侍从一眼。
  那个侍从不禁打了个冷战。
  君夫人毕竟是君夫人,威严一同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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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青梅煮酒话春秋 时间:2017-02-20 17:59:27
  第五章 考叔献策
  颍考叔听闻此事,心里顿时有了计较。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决定进宫面见国君,献上颖谷的特产。
  很快,他就进入了宫廷之中。
  姬寤生看到颍考叔之后,暗自点头。此人有心上进,若是尽忠职守,也是个不错的臣子。他可以趁机拉拢一番,展示一下自己的恩泽。
  “考叔远道而来,不如随不谷一同进餐。”姬寤生说道。
  听闻此言,颍考叔顿时大喜,高兴地张大了嘴巴。
  “得君之赐,小人定为君效死!”颍考叔激动地说道。
  姬寤生温和地笑道:“考叔如此至诚,不谷之心甚慰。”
  席间,姬寤生发现这个颍考叔果然很有趣,只吃碗里的素菜,肉都被剩下了。他竟然做出了与大多数人相反的选择,就是不知道有什么寓意呢。
  “子不食肉,却是何故?”姬寤生好笑地询问。
  颍考叔一听,顿时苦着脸道:“不敢瞒君,小人非是不喜食肉,而是不得已而为之。”
  姬寤生看着颍考叔作怪,也不催促,而是继续等着下文。
  “唉!”颍考叔长叹一声,看着碗里的肉,脸上略带一丝不舍。
  他接着说道:“小人有一老母,吃遍了小人所献之食。却未尝得君所赐之肉羹,小人愿带回给老母,以宽其心。”
  姬寤生听罢,眼眸忽然黯淡下来,嘴唇翕动着。他只觉得心烦意乱,多日的愁苦瞬间又充满了整个胸腔。
  “子之所为,不谷甚羡!”姬寤生不无嫉妒地说道。
  颍考叔瞪大双眼,口称不敢。
  “小人曾闻,掘地及泉,是为黄泉,君可愿隧道一游?”颍考叔不慌不忙地说出了早已想好的办法,进言道。
  “妙极妙极!苍天佑吾,得遇考叔!”姬寤生抚掌道。
  仿佛间,放在他心口的一块大石终于落了下来。他用赞赏地目光看了颍考叔一眼,此人果然可堪大用!
  颍考叔走出宫外,侍从带着丰盛的食物跟随而出。他心里无限得意,此次自己的计策得到了国君的赞赏,以后的前途必然一片光明。嗯,以后得多出风头,这样才能在国君面前多刷一下存在感,还怕国君不重用吗?迟早有一天他一定会位极人臣,成为郑国第一权臣!
  正得意的时候,他一头撞到一个人的身上。
  颍考叔恼怒开口:“何人敢冲撞于我?”
楼主青梅煮酒话春秋 时间:2017-02-21 20:48:30
  他说完一抬头,眼里闪过一丝惊艳。
  眼前的人实在是太美了!
  那是一张桃花玉面,给人一种惊心动魄的美。眉如远山抹黛,眼若清冷之月,虽眼神清冷,却难掩周身的不羁风姿。
  第二种感觉是眼前之人对他有敌意。
  颍考叔略一寻思,就知道这个人是何人了。
  “早就听闻公孙是国君身边第一近臣,久仰久仰!”
  公孙阏没好气地瞪了颍考叔一眼,这个人太不顺眼了。姜氏那个毒妇好不容易被送出国都,又让此人三言两语给请回来,真是岂有此理!
  “多事!”公孙阏不满地说道。
  颍考叔看到美人含怒的神情,禁不住乐了。在他看来,公孙阏也没什么出奇的本事,不过是仗着长得好看获得国君的宠信罢了。
  “君冲撞于我,却未有一丝愧意?”颍考叔不甘道。
  乍一听这句意外的话,公孙阏一句话也没说,傲然地从旁边走过,把颍考叔无视了。
  颍考叔气的跺了跺脚,忍不住道:“哼,不过是个……,这第一近臣的位置也该换个人坐了!”
  却说姬寤生此时激动不已,难得臣子给他献了一个妙策,让他有理由把姜氏接回来。不管怎么说,她也是他的亲生母亲啊。
  这时公孙阏跑了进来,撅着嘴说道:“寤生,你想把姜氏接回来,你竟是忘了她以前如何冷淡对你!”
  姬寤生好不容易等到公孙阏,自然是眉开眼笑,想立刻把这个俊美的少年安抚住。他的这个竹马素来直来直往,心里藏不住事,是个直肠子。
  “子都,她千错万错也是我的生母,我当初只是太过失望,性急了些。你当知晓,国人对此事总是指指点点,如不接回姜氏,于我有害无益。”姬寤生一边摸了摸公孙阏的脑袋,一边温声说道。
  公孙阏也不好再劝,心里十分不快意,一直皱紧眉头。
  “你想的倒好,就怕她不愿意回来哩。”公孙阏一翻白眼道。
  这回姬寤生笑了,他嘴角轻扬,有着说不出的自信。
  “知母莫若子,她定是千肯万肯的。”姬寤生语气平平地说道,突然他似乎又想起了什么,于是接着说道,“子都,你且等我回来。”
  公孙阏一愣,然后说道:“你多虑了,谁还想跟着你去不成?”
楼主青梅煮酒话春秋 时间:2017-02-22 16:52:04
  说起来,公孙阏之所以讨厌姜氏,还是因为她苛待姬寤生的缘故。他很为姬寤生抱不平,再加上姜氏也对他看不顺眼,这两个人遇上了势必要互相冷嘲热讽一番。
  姬寤生安排好随行人员,知道隧道已经挖好,他满意地点了点头。
  自从上次颍考叔献了妙策之后,颍考叔琢磨着得在国君面前多露几次脸,于是殷勤地跟着姬寤生一起去了颖地。
  与此同时,姜氏的心也越来越乱,不复以往的镇定。她在颖地已经待了很长一段时间了,长此以往,她势必会被人遗忘,还有谁会记得她这个君夫人呢?
  若是……
  她的目光瞬间坚定起来,她了解那个长子,她相信迟早他会亲自来接她的。
  曾经,姬寤生小时候养了一条小犬,才养了三天,小犬就被姬段给弄死了。她记得那个脸上一直从容镇定的儿子为了那条小犬满脸哀容,好不悲戚,一个月不得释怀。
  才养了三日罢了,情分却那么深,也不知是做给谁看的。
  姜氏心中恶毒地猜测着,她实在是无法喜欢这个长子。
  大概他一出生就是个恶魔吧,她对他只有厌恶。
  前不久,她听闻颍考叔去了国都,想必是为了调和她和姬寤生的母子关系吧。她并不了解颍考叔这个人,却也很高兴认为他这是聪明之举。
  算了算,颍考叔也该回颖地了,就是不知道她的这个儿子会不会一块儿跟过来呢?
  很快,一个侍从前来请姜氏前往隧道。
  姜氏走进隧道之中,看着周围的泉水,禁不住笑了笑。
  原来她这么早就来到了“黄泉”之中呢。
  当她回过神的时候,姬寤生已经走进了隧道。
  他一边走一边赋诗:“大隧之中,其乐也融融。”
  姜氏连忙走了出来,也赋诗作和:“大隧之外,其乐也洩洩。”
  这话一出,姬寤生已经明白了姜氏的暗示。
  “阿母,随我回宫吧。”姬寤生伸出手扶住姜氏。
  姜氏点了点头:“生儿,我们回家。”
  这个温馨的故事就停在这里了。
  胥讲完后,看向姬息姑。
  姬息姑听完长叹一声:“这个姬寤生真不简单!”
  然后他问道:“胥,你认为颍考叔是个怎样的人呢?”
  胥不假思索道:“颍考叔此人是个真正的孝子,不仅爱他自己的母亲,还把这种爱母之情影响给他的国君。《诗》云:‘孝子不匮,永赐尔类’,说的就是这样的纯孝之人。”
  听着胥的话,姬息姑点了点头。
  他也很欣赏颍考叔这样的人,能调和君夫人和国君的母子关系,实在是了不起。唉,要是鲁国有如此能人就好了。
  姬息姑想到仲子和他的关系越来越僵,心里一阵阵的疼。
  连如姬都不看好两人纯洁的关系,这叫他怎么办呢?
  “走,陪我一起去看看君夫人。”姬息姑惆怅道。
  胥一愣,却也不敢反对,二人就一起前去仲子的寝宫。
  仲子此时病得有些厉害,姬允在蹋边坐着,神色哀戚。
  当他看到姬息姑的身影之后,有些不自然地挪动身体。
  “阿兄,你来看阿母?”软糯的声音从姬允的口中发出。
  姬息姑神色带有几分担忧,走近蹋前看了看仲子的脸色,心里万分焦急。
  “这些许时日,怎的还不见好?”
  正说话间,姬息姑伸手就要探向仲子的额头,却被姬允拦住。
  姬允的眼里冒着一股无名的怒火,他害怕他的阿母被这个人抢走,同时他也厌恶这个人看向阿母的眼神。
  “别动!”姬允怒道。
  小孩子总是很任性,他的举动在侍从眼里就是天大的过错了。
  他最亲近的婢子小竹连忙拉了拉他的衣袖,一边用眼神暗示姬允。她很害怕她的小主人惹怒国君,万一国君一个不高兴,她的小主人无依无靠的,哪还有命在。
  姬允十分不痛快地补充道:“阿母正睡着,谁也不能打扰她。”
  姬息姑看着姬允抗拒的神色,就知道问题出在哪了。他的弟弟和他并不亲近,这个问题很大,他得认真考虑两人的关系问题了。
楼主青梅煮酒话春秋 时间:2017-02-24 09:07:00
  第六章周王遣使

  经过数日观察,姬息姑已经觉察姬允对他深深的敌意。这让他大为头疼,不管怎么说,姬允都是他的亲弟弟。而且,姬允还是仲子的儿子,他于情于理都想和他兄弟和睦,处理好关系。
  等姬允长大了,能够处理政事的时候,也到了他隐居的时候了。
  不过,这需要十几年的时间。
  在此期间,他需要好好的教导他这个嫡弟。
  总之,姬允若是能够亲近依赖他这个兄长就最好不过了。
  姬允是个熊孩子,正处在猫嫌狗弃的年龄,格外的任性,不懂人情世故。喜欢什么或者讨厌什么就直白地表现出来。
  他刚刚失去了宠爱他的君父,然后母亲又病倒了。他身边的侍人也有些不老实的,私下里总是在胡乱猜测姬允太小了,否则此时就是新一代的国君了,以后会不会命不长,国君和君夫人之间的二三事等等。
  慌乱无措的姬允心里只是想着属于自己的东西被姬息姑夺走了,他又如何会给姬息姑一个好脸色!
  然而,姬息姑是万万不想看到这个局面的。
  他亲自把姬允叫到面前,打算和他说一番大道理,以此缓和两人的关系。
  “阿允,这是你最爱吃的肉羹,过来尝尝。”姬息姑温和地招呼道。
  姬允一阵迟疑,这个兄长看起来很是讨厌,此时一举一动带着亲昵,他却觉得有些疏离。君父还在世时,他是见过几次这个兄长的。
  他还小,无法描述这个兄长是什么样子的,只是感觉到他的笑容如同阳光般温暖,然而兄长行事太过守规矩,反而显得彼此之间有了距离。明明父子间该亲密无间才对,就像他和君父般笑闹。
  可是他的兄长是不一样的。
  “阿兄……”姬允还是乖乖挪了过去。
  “阿允,你是我最疼宠的弟弟,等你成年懂得事理了,我就把这鲁国江山交还于你。为兄绝不食言!”姬息姑抚摸着姬允的脑袋,缓缓说道。
  “此话当真?”姬允毕竟是个小孩子,得到了这句承诺,自然是当真了的。他如同得到最喜欢的糖果一般微笑着抬起头,希望兄长说到做到。
  看着依旧天真无邪的弟弟,姬息姑心中甚感宽慰。
  他拿过巾布擦了擦幼弟的嘴唇,含笑承诺:“当真!”
  然后他伸出右手的小拇指,顺势勾住姬允右手小拇指,摇晃了三下。
  姬允开心极了,他忍不住凑近姬息姑,照着对方的面颊一亲。
  “我们可是说好了,你可不许耍赖!”
  感受到幼弟的亲近,姬息姑心头一暖,自家弟弟越来越可爱了。之前的行为那么无礼,必然是身边人服侍不周,看来该调换一批人了。
楼主青梅煮酒话春秋 时间:2017-02-24 19:25:53
  转眼到了七月,此时正是秋季。
  “国君,天王派使臣宰咺已至城内!”已有臣子前来报信,天王来使自当以礼待之,就是不知道对方来意如何了。
  姬息姑放下手中竹简,眉头不觉一皱,天子使臣此时才来,怎么看怎么不对,难道是来给自己难堪的?
  他的脸色顿时不好了,若是得不到周天王的支持,不说鲁国之内众位大夫对自己的态度如何,万一周围的强国来袭,鲁国危矣!
  不过,幸亏鲁国一直维持周礼,不说小国来朝,就是大国也不敢轻视,料来也不会有亡国之危。
  既然如此,他还是先看一看这位周天王的态度吧!
  他马上吩咐下去,先好生安顿好天王使者,然后再探明来意。
  此时已住进驿馆的宰咺正在休息,一路奔波好不容易得到休整,他自然乐意先休息几天再去面见这位新上任的鲁国国君。
  宰咺,本名咺,是周朝的宰夫。虽然宰夫一职只是个下大夫,不过宰咺从不看轻自己。此时他奉天王之命前来鲁国,自然做足了高高在上的姿态。
  鲁国先君将国君之位传给了年龄幼小的嫡子,这是合于礼法的。然而一个小童能做什么呢,还不是由他的庶长兄摄了政,成了新任的大权在握的国君?那小童活得是否长久还得另说,他就不相信真有人轻而易举就把到手的政权交出去,除非这个姬息姑是个另类。
  在宰咺看来,姬息姑此人还是公子之时就以仁善出名,除此之外,别无本事,极有可能是个仁弱之人,这样的鲁国新君实在不足为惧!
  此时周天王势微,别的大国周天王不敢轻举妄动,鲁国这个小国正好是拿来示威的对象,也好让一众小国知道周天王的权威是不容抗拒的!
  他此次前来,主要是奉周天王之命给鲁国送来鲁惠公姬弗湟和君夫人仲子的吊丧礼品,他决定在面见新任国君时才透露此行的目的。
  虽说,周天王此举有些不地道,哪有诸侯国君死去很久之后,才来送吊丧礼品的。更何况那个君夫人还没死呢。不过,他是周天王的宰夫,自然听命于周天王,无论周天王下达什么命令,他都会一一听从。
  他想着想着,微微闭上双目。待明日养精聚神,不妨看看那位摄政不久的鲁国新君是什么样的人物,他也好替周天王好生敲打姬息姑一番。
  且说姬息姑也在猜测是不是周天王不满于鲁,才没有给皇考送来助丧之物?现在才来送的话终究是迟了,那么宰咺来此究竟是有何目的呢?莫非周天王缺少财物,所以特地遣使者来取?唉,想想都头疼。
  若真是周天王想要财物的话,鲁国不能不给。毕竟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王命不可违。
  不妨明日稍作试探,也好斟酌行事。
  想来只要他尽了为人臣子的本分,周天王总不会刻意刁难的。而且若是真有什么事,也不是由一个小小使者轻易能定下来的。这一来一回少说得数月,足够从中斡旋了。
  他很快调整好心态,这一段时间好不容易稳定了政局,虽然依旧有些人不服从他的命令,却也不敢公然反抗,总体来看内政还是很稳的。
  若是此次周天王肯赏赐一些物件的话,就锦上添花了,虽然这种可能性最低,不过他也计算在内了。
楼主青梅煮酒话春秋 时间:2017-02-25 15:08:16
  次日一早,宰咺前来面见姬息姑。
  姬息姑连忙下阶相迎,他一脸从容淡定地看着宰咺,打算静观其变。
  宰咺也不意外,他打量了姬息姑一番后,直言道:“鲁国君,臣咺奉周天王之命,特地送来一些助丧之物,还请鲁国君笑纳。”
  姬息姑万万没料到是这种结果,他连忙正色道:“不谷自幼学习礼法,知晓天子七个月后方下葬,诸侯都会去参加天子的葬礼。而诸侯五个月后下葬,同盟的诸侯也都会前来参加葬礼。今我先君惠公已逝去一年,使者何故来迟?”
  听到姬息姑如此质问,宰咺也毫不在意,他早已料到姬息姑会向他质问,这个太容易解决了。
  “鲁国君且请息怒,听外臣一一道来。寡君周天王素来爱敬诸位宗亲,乍闻尊君薨,一时哀思太过,此后大病一场。寡君近日身体渐愈,方命外臣送来车马束帛,聊表哀痛之思。”宰咺脸上故作为难之意,然后说道。
  姬息姑虽知宰咺之言实属胡言乱语,却也奈何不得,总不能说周天王的错处。看来,此事只能揭过,不能再追着不放了。
  他心里依旧愤愤不平,周天王这么做纯属故意给鲁国难堪,不把鲁国放在眼里。然而他却不能公然指责,当下只能忍了。
  本来姬息姑打算揭过此事,偏偏宰咺不愿意就此罢休。他有些话还没说呢,怎能轻易到此为止?
  只见宰咺向前一步,大声说道:“咺此次前来,带来乘车四匹,乘舆一匹,束帛七匹,色泽分别为玄三繻四,各三十尺。”
  姬息姑先看到宰咺的动作,就知道此事怕是还有波折,果然,关于助丧之物还是有大问题的,他不得不提出疑问。
  凡事都要依礼而行,天子有天子的礼,诸侯有诸侯的礼,大夫有大夫的礼,万万不能乱了礼法和规矩。
楼主青梅煮酒话春秋 时间:2017-02-25 15:25:05
  姬息姑立刻问道:“且慢,不谷有一事不明?依周礼,诸侯之赗,乘车四匹,束帛玄二繻二,各三十尺。为何周天王之赐多出规制?我先君惠公万不敢逾礼,还请大夫解惑。”
  宰咺长叹一声后,才说道:“还请鲁国君见谅,寡君听闻贵国君夫人与尊君情深意重,恩爱无比。窃以为尊君薨后,君夫人势必生死相随,又听闻其已病体沉疴,药石无医,于是特意把贵国君夫人的助丧之物也送了来。”
  不听还好,听完宰咺的话后,姬息姑脸色顿时铁青,恨不得将眼前无礼之人赶出门去,他的手握得死紧,指甲深深地扎入掌心。
  一滴血悄然落在了地上。
楼主青梅煮酒话春秋 时间:2017-02-26 12:54:58
  第七章 助丧之物

  姬息姑这一生唯独钟情于仲子,又如何忍受得了别人当面针对仲子,人还活着哪能先把助丧之物送来?
  愤怒的气息毫不掩饰地扩散开来。
  这种时候,鲁国的众位大夫面面相觑,他们不敢多说什么,唯恐国君迁怒。
  宰咺微微侧了侧身子,他看向左右,皆是敢怒不敢言的样子。终于,他忍不住扬起唇角,一丝笑意瞬间漾开。
  他不怕姬息姑发怒,反正他是周天王派来的使者,就应该受到礼遇和交好,他站在那里,等待姬息姑妥协。
  过了一会儿,姬息姑愤怒指责道:“君夫人尚在,断然受不得此礼!”
  宰咺继续劝道:“臣从洛邑赶来,唯恐耽搁了时日,谁料竟然来早了一步。不若先将这些礼品收下,也全了周天王的一片心意。鲁国君,不知君意下如何?”
  姬息姑看着宰咺如此胡搅蛮缠,他的心里十分气恼,满腔怒火翻来覆去,却要强行抑制,唯恐翻涌而出。他的脸绷得紧紧的,如同乌云密布一般,眼中燃着强烈的火焰,那充满斥责的目光叫人不敢细看。
  “此等大事,岂能儿戏视之?大夫将周礼又置于何地?”姬息姑将了宰咺一军。
  这宰咺不过是奉命行事,然而不尊礼法的帽子他是万万不能戴的。
  他一边强装笑脸,一边有口难言。若是全推脱给周天王,他也摆脱不了没有劝谏周天王的责任。而且,有错的向来是臣子,君王怎会有错?
  这个局面,看起来姬息姑已经掌控住了,只等宰咺退一步,将仲子的助丧物品原样带回了。
楼主青梅煮酒话春秋 时间:2017-02-26 13:28:03
  谁知,有卫士来报:“国君,公子允正在殿外大闹,臣等劝阻不住!”
  姬息姑心头一惊,慌忙前往殿外。
  众位鲁国大夫和宰咺也都好奇地紧紧跟随其后,想要看看这个公子允在闹腾什么,引得国君都不得不亲身前往。
  “住手!”
  “住手!”
  看到姬允正在干什么,姬息姑和宰咺一同开口道。
  原来,姬允正在宫中玩耍,忽然听人说周天王遣使臣来鲁国了,现在正在宫中。他只是个四岁的孩子,从未见过别国之人,自然好奇这使臣长什么样子。
  在殿外正好看到那些乘车和束帛,姬允还忍不住围着乘车四周转了几圈,又看着周朝侍者穿着周朝的服饰,又多看了几眼。
  其实姬允只是感到新鲜而已,身为一个年幼的公子,对任何新奇的事物都想要探究一二。他平日对着侍者颐指气使惯了,也没对宰咺带来的侍者客气分毫。
  “这几辆车乘是哪来的?”姬允指着一辆车乘问道。
  周朝侍者自然晓得上下尊卑,虽然姬允年龄尚幼,然而看他穿着打扮分明就是一国公子才有的,也不敢怠慢。
  其中一个侍者最是聪明不过,他想到来鲁国之前打听到的消息,眼前这个稚童必然是公子允了。他眼中的怜惜一闪而过,若是公子允再年长几岁,就用不着他的庶兄摄政了。
  他恭敬答道:“此乃周天王所赐。”
  其余的话他也不敢多说,万一惹怒了公子允,他可承担不起后果。他不过是个侍者,就算是跟随周使而来,依旧是地位卑微,怎敢惹怒贵人。
  姬允又看了看车乘,突然间他发现了车中有几匹束帛。
  他立刻叫道:“把这匹束帛拿下来!”
  “这……”一众侍者犯了难。
楼主青梅煮酒话春秋 时间:2017-02-27 20:19:43
  鲁国侍者也不敢妄动,他们只好看看天看看地,就是不肯往这边瞧一眼。
  “尔等好大的胆子,竟敢不听我的命令!”姬允何曾见过这种推三阻四的侍者,立即勃然大怒。
  然而他是个孩童,再怎么发怒也不是很可怕。
  眼看姬允就要跳脚,一个周朝侍者不忿道:“公子且请息怒,这些车乘和车中的束帛是周天王赐给鲁国先君及君夫人的吊丧礼品,你身为人子,还是不要乱碰为是!”
  此话一出,着实让姬允一愣。
  小孩子哪里知道这些,他只记得约莫一年前他参加了君父的丧礼,前来很多人吊丧,那时似乎也有人赠送礼品,不过,他只听到几句话而已,并未见到过实物。
  他突然想起了疼爱他的君父,忍不住一阵难过,眼泪直在眼眶中打转。
  不过姬允不想在大庭广众之中哭泣,连忙想写别的事。忽然,他意识到了一件严重的事。这吊丧礼品并不仅仅是送给君父的,竟然连他阿母的那份都在这里。这,简直欺人太甚!
  只见姬允扑过去一头撞到了刚刚出言的人,一边愤恨地踢来踢去。他此时小小的眼睛都发红了,一边怒吼道:“啊!竟敢诅咒我阿母!来人,将他们推出去砍了,让他们碎尸万段、不得好死!”
  站在一边像木桩子似的鲁国侍者再也不敢装作没听见一样,立刻上前点头弯腰道:“公子,万万不可!这是周天王派来的使者,我们鲁国不能慢待来宾!”
  这番话落,姬允猛地冲到一个车乘旁边,他如此迅速倒是格外令人吃惊。
  他随身携带一块奇石,此时他也毫不珍惜,径直拿起石头就往车乘上砸去。
  鲁国侍者互相飞快地使了一个眼色,一个侍者飞奔而去,他要向国君汇报此事。剩下的侍者纷纷拦住姬允,死也不肯让姬允继续砸一下。
  眼前的这一幕让所有周朝侍者惊呆了,不过小孩子行事总是出乎寻常,难以令人捉摸,他们只是后退一步,静静地看着。
  正在僵持之际,姬息姑和宰咺等人赶了过来。
楼主青梅煮酒话春秋 时间:2017-02-28 09:50:56
  “阿兄,他们周朝来的人欺负阿母!”姬允一见姬息姑到来,小脑袋一扬,显得无比委屈。
  还未等姬息姑说什么,只见宰咺怒目一瞪,十分大声的说道:“此车乘束帛皆是周天王所赐,公子允如此破坏,难道是鲁国君的授意?况且如此肆意损坏父母之赗,公子允的孝道何在?”
  姬息姑顿时脸一青,道:“大夫慎言!家弟年幼,哪里知道轻重?”
  宰咺行了一礼,接着问道:“不如此事就此作罢,外臣也好向周天王交代,不知君意下如何?”
  言下之意就是各退一步,鲁国必然要全盘收下周天王所赐之物。同时,周朝也不能继续追究姬允的过错,姬允的名声也就保住了。
  姬息姑没料到事情会如此转折,他的脸色依然很不好看。
  他果然是无能为力啊,不能反抗周天王,只能平白受此侮辱,默默地忍受。
  “既然是周天王美意,不谷岂敢不收?大夫昼夜奔波,想是困乏,不如去驿馆稍作休息,也好改日为大夫践行!”姬息姑咬牙切齿道。
  他才刚刚掌握政权,还没有拉拢心腹人手,现在才发觉手下没有能人做什么事都不如意。早年他还是公子之时,唯恐被皇考猜忌,不得不束手束脚,不敢轻易拉拢他人。现在看来,他一个人孤立无援啊。
  姬允虽然人小,却也明白了其中的大概意思,顿时惊呆了。
  尤其是听了宰咺离开时说的一句话,变得愤怒起来。
  “君之所言,果然圣明,周天王平日亦是偶有称赞。”
  姬允掉下了眼泪,大声哭叫道:“你不是我阿兄,你这个坏人,也联合外人一起欺负阿母!”
  说完,姬允迈开小短腿急速跑着离开了。
楼主青梅煮酒话春秋 时间:2017-02-28 14:54:17
  姬息姑有心解释,却是无法开口,他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突然间,他感到一阵疲惫。
  既然阿允对他产生了误解,他一定要找个时间解释清楚,决不能让阿允对他这个兄长心中存隙。
  此时,他慌忙封锁消息,决不能让今日之事入了仲子的耳中,本来仲子已经病重,不能再受到这样的刺激了。
  宫中的人又是一番忙乱,不说别的人,就是姬允的贴身侍者小竹也是费了很大的力气才哄住了姬允。
  “公子,君上想来也有君上的难处,您这样哭闹,岂不是令君上为难?”小竹生怕自家公子惹怒了国君,从而处境变得艰难。
  姬允偏偏听不进去,气哼哼道:“小竹,连你也和他是一路的,你眼里哪还有我这个公子!”
  小竹一惊,脸刷地惨白一片,她扑通一声跪了下来,指天发誓道:“公子,奴婢对公子绝无二心,否则必将五雷轰顶、不得好死!”
  看着小竹如此惊恐,姬允眼睛一瞪,继续说道:“那你为什么老说姬息姑的好话?”
  小竹迟疑了一会儿,才说道:“公子现在还小,羽翼未丰,眼下君夫人病重,没法护着您,您总得有个依靠。君上素来以君子形象示人,对公子也是十分爱护。可您若是因着某些事和君上离了心,您就无依无靠了!”
  姬允头一歪,嘟着嘴道:“那他也太坏了,帮着外人欺负阿母,我讨厌他!”
  小竹脸色大变,急忙劝阻道:“公子万不可意气用事,您若是气坏了身子,君夫人会不高兴的。”
  姬允一听小竹提到了阿母,然后就勉强同意了,心中暗暗决定以后不再完全相信姬息姑了。
楼主青梅煮酒话春秋 时间:2017-03-01 13:31:43
  第八章 鲁宋讲和

  一个任性的小孩子发脾气,绝对是件令大人头疼的事情。
  姬息姑抚了抚额头,他已经哄了姬允多日,现在总归小孩子发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已经不再对他表示不满了。
  至于姬允,他虽然相信了姬息姑的种种理由,可是心里还是有些郁闷,不过总归是不再责怪这位兄长了。
  他心情也不是很好,虽然地位高贵,却是连个一起玩的小伙伴也没有,有什么不顺心的事也就是向小竹抱怨几句。
  姬息姑虽是他的兄长,但是事务繁忙,又不会天天陪着他玩闹。尽管事事都满足他,可总有几件事让他不怎么顺心,例如面对周朝使者的无礼,姬息姑却出于种种顾虑而忍气吞声,不肯为他和阿母出头。
  “好吧,这次我就原谅你了。”希望姬息姑真的是一位好阿兄,能够一如既往地包容他、爱护他。
楼主青梅煮酒话春秋 时间:2017-03-02 08:32:37
  转眼到了秋八月,天气转凉。
  姬息姑从下人之口听到了纪国人前去讨伐夷国,似乎夷国此时处境不是很好。不过既然这么久夷国都没有前来通报这个消息,想必也不想让鲁国插手此事,他也乐得清闲。
  然后,他似乎想起了什么,微撩双眉。国内居然出现了蜚盘虫。蜚盘虫这种虫子,生于草中,体型既轻又小,能飞。它偏好于清晨之际趴伏于稻子之上,以稻花为食,释放出一种难以入鼻的气味,也有人戏称之为“香娘子”。
  还好,这蜚盘虫并不是很多,还达不到成为虫灾的地步,他心下立刻安稳了些。
  他才刚刚代替阿允成为国君一年,万万不能虫灾泛滥,让国人心生怨气,到时各种流言蜚语不断,要处理起来也很麻烦。
  想到这儿,他才轻轻松了一口气。
  想当初先君刚薨的时候,姬翚率军在黄地和宋国交战,并大败宋军。
  先君共有三子二女:分别是自己、姬允、姬尾,伯姬和叔姬。当时的自己无心争位,而姬允又是名正言顺的嫡子,再加上先君对姬允千娇百宠,愿意把全天下最好的东西交给姬允。明眼人都知道他成为国君的几率不大,下一任鲁国国君必是姬允。谁料先君仙逝太过突然,自己奉命摄政,才稳定了时局。那会儿宗亲都在旁围观,少有真正能帮上忙的。
  现在,既然和宋国战事已了,总不能继续敌对。如果能够和宋国讲和的话,没准儿能够化敌为友。此时的鲁国不需要任何强敌,急需各种盟友。这是他思索了良久才得出的结论。
  既然已经做出了决定,就要尽快实施。
楼主青梅煮酒话春秋 时间:2017-03-02 12:56:28
  想到这儿,姬息姑眼角漾开笑意,火速命令大夫离忧前往宋国求成。
  所谓求成,就是讲和的意思。姬息姑一点儿也不在意自己现要求求成是否处于被动,毕竟两国交好互惠互利。
  当离忧到达宋国之后,宋国的君臣也开始了新一轮的探讨。
  宋国是子姓国,宋氏。国君子和是前任国君宋宣公的弟弟,现已在位七年。他是个仁慈善良的君主,深受国人爱戴。
  子和收到鲁国前来求成的消息之后,陷入了沉思之中。
  他的两个儿子子冯和子勃纷纷为父亲出主意。
  子冯认为这是一个良好的时机,大家都是并不强大的诸侯国,彼此交好势在必行,从没有两个国家交恶之后一直结怨的。既然鲁国国君已经先行求成,那么鲁国绝对诚意十足。若是此次拒绝了,怕是以后很难交好了。
  然而子勃与子冯意见相左,他平日虽然与兄长最为友善,此时却持有不同的意见。他愤慨道:“年前我军败绩,鲁国何等趾高气扬?此时前来求成,不过是鲁国内政不稳,怕了我国罢了。不如修整军队,攻入鲁国,以雪前耻!”
  子和听后,更是游移不定,他派人叫来子与夷和大司马子嘉。
楼主青梅煮酒话春秋 时间:2017-03-02 20:10:18
  子与夷是宋国先君宋宣公的儿子,当初还被宋宣公立为太子。谁料宋宣公病重之际,并没有把国君的位子传给子与夷,而是传给了自己的弟弟子和。子和出于对这个侄儿的愧疚,平日里亦是多加照拂,比自己的儿子还要亲近。
  众人都将国君的态度看在眼里,均不敢怠慢子与夷。就是子冯和子勃也是兄友弟恭,不敢在子与夷面前摆国君之子的架子。
  虽是如此,子冯对子与夷这个堂兄内心很微妙。君父到现在都没有立太子,他一天不成为太子,一天都心存忐忑。
  非是子冯嫉妒,眼里容不下子与夷。而是子与夷看着并不像大方和顺之人。本来国君之位是属于当时的太子,却没想到前任国君把国君之位传给了弟弟子和。
  平日里子与夷看起来皮笑肉不笑的,凡是得罪过他的人都会被他狠狠修理,而且此人疑心太重,从不放过一件小事。
  子勃内心也是看不惯子与夷的,他很少与子与夷在一起说话,总感觉此人在算计着什么,让他很不舒适。
  此刻,子与夷先到一步,已经来到国君面前。
  子和慈爱地看向子与夷,微笑说道:“啊,与夷来了。”
  子与夷也不行礼,径直说道:“叔父召与夷前来,不知所为何事?”
  听到子与夷的问话,子冯连忙解释了一遍。
  子与夷听后,不假思索道:“这有何难,鲁国君既然遣人求成,不如先晾他一晾,然后再答应此次求成,不过鲁国得派人来我国结盟,这样叔父就站在高处,颜面必然无损。”
  子和听后很是高兴,抚掌称赞道:“还是与夷最贴心。”
楼主青梅煮酒话春秋 时间:2017-03-02 20:16:02
  子与夷也微笑以对,他这个叔父一向待他不错,虽然国君之位被叔父夺走了,可看着叔父多年来对自己的悉心照顾,他倒也不恨这个叔父,只是心里仍旧有一丝不甘心罢了。他自小不得先君喜欢,只有这个叔父和自己最亲近,如今的局面已经形成,他也就不好再抱怨什么了。不过,他对那两个堂弟着实不喜,若是子冯成为下一任国君,他心里会极不好受的,不仅如此,说不定处境也着实堪忧。
  且不管子冯和子勃两兄弟对子与夷是如何态度,此时大司马子嘉已经到来。
  子嘉是个明白事理之人,自然知道此次国君召他来的目的。他行过礼之后,就开门见山地说道:“君上,鲁国君的求成我国不好拒绝,不如双方约定好去别的国家结盟,也避免了不久前两国交战的尴尬。”
  这话说得子和连连赞叹:“妙哉!我有司马子嘉,焉愁宋国不盛?”
  子勃听后撇了撇嘴,他是个主战分子,没有仗打,自然就不高兴了。
  经过一番讨论,子和选定了宿国。宿国离两国不远,又是一个小国,在那里缔结盟约再好不过了。
  当下子和召见了鲁国的来使,离忧礼仪周到,让子和丝毫挑不出错来,就是在一旁愤愤围观的子勃也不好横加指责。
楼主青梅煮酒话春秋 时间:2017-03-02 20:19:24
  离忧行礼完毕,才陈言:“寡君遣臣前来贵国求成,臣闻《诗》云:‘北风其凉,雨雪其雱。惠而好我,携手同行。其虚其邪?既亟只且!’”
  这是《诗》中《北风》篇的第一章,离忧念了这章就在暗示鲁宋两国要和平共处,希望宋国君不要再犹豫,要尽快答应鲁国求成。
  子和也不犹豫,直接点头道:“鲁国君果然是至诚之人啊,不谷亦闻《诗》中有言:采采芣苢,薄言捋之。采采芣苢,薄言袺之。采采芣苢,薄言襭之。”
  离忧听后大喜,再拜道:“宋国君美意,臣定然尽快回禀寡君!”
  只因他听出了子和所吟的《诗》正是《芣苢》篇的后三章,正是应和之意。
  子和接着说道:“结盟之所就定在宿国,希望贵国在下个月能如期前来。”
  离忧自然点头应允,派人火速前往鲁国告知国君。
  不久后,姬息姑收到了消息,很是满意。他赞叹道:“离忧此人,才能卓著,此去宋国,果然不辱使命!”
  宿国,就在齐国的南部,是个风姓国,爵位最低。现任宿国国君风谨是个谨慎守礼之人,与四邻相处甚安。
  姬息姑很快想好了与会的人选,连睿这个人虽然只是鲁国的一个官职较低的人员,却长于辞令,此去宿国必然能够完成使命。
楼主青梅煮酒话春秋 时间:2017-03-02 20:24:06
  九月,连睿和宋国的大夫在宿国结盟,鲁宋两国的关系从此变得友好,至少在近期两国不会发生战事。
  姬息姑这才长舒一口气,解决了宋国这个隐患,他感觉轻松多了。
  然后他又去寻姬允,他要让姬允全心全意依赖他这个兄长,两兄弟之间断然不能有隔阂,这是他一直坚持的事。
  这时,姬允正在和姬尾在一起玩。姬尾是先君侍婢所出,平日里被拘得很紧,好不容易偷跑出来,正好被姬允碰个正着,于是他只好陪着这个小霸王一起玩了。
  “阿允,你在和阿尾一同玩耍啊。”姬息姑有些吃惊,同时也为姬允高兴,弟弟终于有了玩伴。
  “阿兄,你今日无事?”姬允乍一见到姬息姑,疑惑问道。
  姬尾在旁诺诺开口道:“兄长!”
  姬息姑点了点头道:“正是无事,才来看看你们。”
  姬允眼珠子一转,赶紧说道:“那就多你一个,你也要陪我一起玩!”
  自然,姬息姑格外宠溺地点头应承了。
楼主青梅煮酒话春秋 时间:2017-03-03 10:19:04
  第九章 改葬惠公

  姬尾眼巴巴地看着两个兄长的互动,眼睛眨了眨,也不敢说什么,总觉得自己在这里是多余的,却又不敢挪动半步。
  这时,伯姬和叔姬正好相伴着走了过来。她们俩看起来是对相处得很好的姐妹,一路走来有说有笑的。
  伯姬和叔姬先看到了姬息姑,然后行了一礼。她们转眼看到了姬允,这时两姐妹的态度非常不同。
  伯姬只是淡淡地问候了一声,她一向支持姬息姑,虽然内心不满先君把国君之位传给了姬允,却暗自庆幸姬允还小,现在姬息姑大权在握,和真正的国君没什么两样。
  至于叔姬,姬息姑觉得这个妹妹性格太过娇纵,不如伯姬端庄贤良,他平日也没有过多关注过她。
  叔姬为了寻一个靠山,就早早地把视线放在了姬允的身上。她是个有些心机的女子,自然最爱权势。
  只见叔姬柔声问道:“允弟近来可好,让阿姊看看你又长高了没有?”
  姬允对叔姬并不讨厌,他觉得这个姐姐很温柔很可亲,也就很给面子的点了点头,他以后可是个大人物,以后长得一定比兄长还要高!
楼主青梅煮酒话春秋 时间:2017-03-03 10:21:39
  这得意的小模样带着一种可爱劲,让姬息姑忍不住抱了抱姬允。
  “来,举高高!”姬允不客气地扒着姬息姑的肩膀说道。
  闻言,姬息姑乐得开怀大笑,立即把姬允举起,转了一圈又一圈。
  忽然,叔姬提起一事,语调听起来有些伤悲。
  “君父那时刚走,战时又紧,连个葬礼都是草草举行的。妹妹听闻前不久周天王又送来助丧之物,不知兄长可有意再次举办一场隆重的葬礼,也好宽慰君父,让君父走得更加安心。”
  此话一出,气氛变得凝滞起来。
  姬息姑略微一怔,然后才开口道:“是该如此。”
  伯姬狠狠地瞪了叔姬一眼,她就知道这个妹妹颇有算计,此次估计打着扶植姬允的算盘呢。若是改葬先君,姬息姑并非先君所立国君,并没有主持丧礼的资格,而丧礼的主持之人除了姬允再无别人。
  姬允眼圈一红,终是忍不住嚎啕大哭。
  姬息姑也不敢再多想什么,连忙开始哄劝。
楼主青梅煮酒话春秋 时间:2017-03-03 10:26:38
  倒是叔姬没有丝毫动作,只是眼睛直视着远处,半点儿忧伤的样子都不见了。
  “阿姊莫怪我多嘴,我这也是一番好意。”叔姬终于转过头来,娇声说道。
  伯姬仔细地打量着叔姬,语气十分严厉。“好意未曾见到半分,倒是让阿允难过至此,你这个当阿姊的也不过如此!”
  一听伯姬如此训斥她,叔姬顿时不依了:“允弟那是孝心所致,我这做阿姊的难道不疼爱自己的弟弟吗?”
  伯姬刚刚只是吓唬叔姬一下,让她有所收敛,没想要故意针对叔姬。毕竟她为长,有责任教育自己的妹妹。
  她和叔姬并非一母所生,虽然这个妹妹有时候很让她头疼,她也只能安慰自己,不必太过严格,从大面上过得去就行了。
作者:龙七少爷 时间:2017-03-03 11:41:51
  看的舒服
楼主青梅煮酒话春秋 时间:2017-03-03 12:10:14
  @龙七少爷 31楼 2017-03-03 11:41:00

  看的舒服
  —————————————————
  多谢!
  
作者:吴乾文 时间:2017-03-03 13:32:35
  加油。
楼主青梅煮酒话春秋 时间:2017-03-03 13:33:30
  @吴乾文 33楼 2017-03-03 13:32:00

  加油。
  —————————————————
  多谢!
  
作者:周易取名字 时间:2017-03-03 15:01:33
  @青梅煮酒话春秋 :本土豪赏1根鹅毛(10赏金)聊表敬意,礼轻情意重【我也要打赏
楼主青梅煮酒话春秋 时间:2017-03-03 19:58:09
  @周易取名字 35楼 2017-03-03 15:01:00

  @青梅煮酒话春秋 :本土豪赏1根 鹅毛
  ...
  —————————————————
  多谢亲~
  
作者:丁莉 时间:2017-03-03 22:27:23
  @青梅煮酒话春秋 :本土豪赏1根鹅毛(10赏金)聊表敬意,礼轻情意重【我也要打赏
楼主青梅煮酒话春秋 时间:2017-03-04 06:24:36
  @丁莉 37楼 2017-03-03 22:27:00

  @青梅煮酒话春秋 :本土豪赏1根 鹅毛
  ...
  —————————————————
  非常感谢!
  
楼主青梅煮酒话春秋 时间:2017-03-04 09:38:33
  好在姬息姑已经哄住了姬允,姬允已经不再哭泣了。
  此时姬允也没了玩闹的兴致,大家也都各自散了。
  不久,叔姬快步追上姬允,然后蹲下身子凑到姬允的耳边,神秘兮兮地说道,“允弟,这次你一准儿能出现在大夫们眼前,好让他们看看,谁才是真正的鲁国国君!”
  姬允貌似没有听懂,不悦地嘀咕了一句,叔姬没有听清。
  由于宫中耳目众多,叔姬也不好多说,只能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
  转眼到了十月十四日,姬息姑已经和大夫们商定,这一日改葬鲁惠公。
  思及自己尴尬的身份,姬息姑不敢以丧主的名义出席丧礼,更不能在丧礼中出现,原本有一肚子话却生生哽在喉咙,各种心酸却无法吐露。
楼主青梅煮酒话春秋 时间:2017-03-04 09:39:46
  只见侍者快步走来,低声禀报道:“君上,卫国国君前来参加葬礼。公子允已经穿戴整齐,已经前去主持丧礼了。”
  姬息姑默默地点了点头,虽然很遗憾不能前去参加君父的改葬之礼,阿允此去也能代替他的一番心意了。相信君父看到阿允,一定会好生欢喜。
  他觉得时间过得很漫长,他还有很长的路要走。肩上的担子越来越重,不过他并不觉得太过辛苦,能替阿允分担一些事物他心甘情愿。相信日复一日,年复一年,阿允总会长大,到那时他将国君大权还给阿允,也无愧于列祖列宗。
  如姬这时前来求见他,想必是要宽慰自己吧。姬息姑嘴角微微一扬,心里感到一阵熨帖。有女如此,也不枉此生了。
楼主青梅煮酒话春秋 时间:2017-03-04 09:41:05
  很快,如姬快步走了进来,抬眼就去观察姬息姑的神色。
  如姬知道君父一定是在强颜欢笑,她实在看不过去,眼中的心疼逐渐加深。想着想着心里一酸,忍不住落下泪来。
  “如儿,不必伤感。”姬息姑缓缓说道。
  如姬扑上前去,靠在姬息姑的怀里哭泣道:“君父,你明明做了那么多,吃了不少苦,为何却要承受这样的尴尬?”
  姬息姑一边轻轻拍着如姬的背部,一边劝道:“如儿,你可知道鲁国虽为一小国,缘何立足至今?”
  如姬点着头道:“鲁国是礼仪之邦,只要礼仪尚在,各国莫敢来侵。”
楼主青梅煮酒话春秋 时间:2017-03-04 09:41:42
  姬息姑赞同道:“如儿,我知你速来冰雪聪明,自然是知晓这些道理的。为父虽掌鲁国政务,却依然要受礼法的约束啊!”
  “可是,这对君父并不公平!”如姬抽泣道。
  姬息姑摇了摇头道:“先君周公之所以制定礼法,就是为了让人识得上下尊卑,认清自己的位置。如今为父虽然身份尊贵,却要比阿允身份低微。这一点不谷早已看清,断不敢越礼而为,平白使鲁国蒙羞,使阿允伤心,使国人发指!”
  如姬叹道:“君父是真君子,自然不能越礼。可是那些大夫根本就没有几个对您忠贞的,一个两个的不听您的命令,您却无力阻止。今日过后,怕是您的威仪更会受损,我怕……”
  姬息姑也明白如姬的言下之意,他知道这样的后果不会好到哪里去。可是,他此时根基尚浅,还无力扭转时局。
楼主青梅煮酒话春秋 时间:2017-03-04 09:42:15
  “上次我跟君父提及的姬翚绝对能镇住这些有二心之人,您何不再作考虑?”如姬恳切地提议道。
  姬息姑知道如果实在不行,恐怕真得走这条路。不过,他观姬翚此人,脑后生有反骨,性格高傲,心思恶毒,手段狠辣,怎么看怎么像一匹豺狼,他真的不敢用此人。
  “如儿,我知你心意。只是姬翚这步棋,绝对是步险棋!”姬息姑犹豫不决道。
  如姬长叹一声,知道无法说服君父,也只能无奈退下了。她知道姬翚不是个善人,只是如今处于非常时刻,她也是不得已才出此下策的啊。
楼主青梅煮酒话春秋 时间:2017-03-04 09:43:25
  鲁惠公的这次改葬,让姬允再一次出现在了朝臣面前,也让朝中众位大夫心思浮动,对国君有了进一步的认识。
  比如说大夫公子豫,此人一向傲慢,对国君也只能做到表面上的礼仪,眼里却无半点恭顺之意。
  此次改葬,使他对姬息姑更加轻视。不过是先君的庶子,只是暂时代理了国君政务罢了,若非公子允尚小,还有他姬息姑什么事。
  不久,邾国国君派使者前来。来人是个眼光毒辣的人,早已想好计策。
  原来,姬段叛乱后,他的儿子姬滑逃到了卫国。
  姬滑,乃姬段之子,姬寤生之侄,郑武公之孙,人称公孙滑。
  这姬滑当初在京地呆得好好的,本来做着成为太子的美梦,却被姬吕带来的大军生生地打破了。那时候姬段慌不择路,哪顾得上这个亲儿子,就带着几个亲信连忙逃到了共国。姬滑没办法,只好和几个亲信逃往了卫国。
楼主青梅煮酒话春秋 时间:2017-03-04 09:44:08
  他的舅舅正是卫国国君姬完。
  姬滑是个聪明人,他只说父子二人被姬寤生欺侮多年,如今在郑国已是无处容身,父亲已经被迫逃亡至共国。就连祖母也被姬寤生囚禁在颖地,至今死活不知。他在生死关头灵机一动,关键时刻想到了自己的亲娘舅,乞求在卫国得以保全残躯。
  姬完听得自己的妹婿以及外甥受了委屈,心里也不是滋味。既然此时外甥已经来到了卫国,他总不能坐视不理。再说他与郑国国君姬寤生没有姻亲关系,以后郑卫两国关系如何还不好说。若是此时打着护送姬滑回国的旗号,将郑国打得落花流水,也是一举两得的事,既能借着打败郑国重振卫国的声威,又能让外甥成为郑国国君,他也会从中得到一些好处,比如说土地。若是因此卫国的版图扩张了,他岂不是能够扬名千古?
  这姬完也是个爽快人,立即和臣子们商量妥当,然后就派军士替姬滑向郑国发起进攻,大军势如破竹,当郑国反映过来之时,卫军很快就占领了廪延。
楼主青梅煮酒话春秋 时间:2017-03-04 16:40:42
  且说姜氏深居宫中,她乍闻得孙儿姬滑带着卫国大军正在攻打郑国,立时将手中的杯具就地一摔。
  “孽子啊!”姜氏虽然宠爱小儿子姬段,却也晓得内争和外斗的区别。她完全可以想象到姬滑一旦成功,郑国将面临着什么结局。若是卫国的胃口小,大概也就是得到姬滑赠送的两片土地。若是胃口再大些,怕是会直接吞并郑国!
  就是姜氏也不会有什么好结果,姬寤生再怎么说也是她的亲儿子,可姬滑只是她的孙儿而已,终究是隔着一层。一旦姬滑夺得国君之位,绝不会去共国迎回父亲姬段,说不定会赶尽杀绝!
楼主青梅煮酒话春秋 时间:2017-03-04 16:41:34
  第十章 曹克之谋

  且说姬寤生听得姬滑带领卫国军队攻入郑国,并且占领了廪延之后,他面有愠色,不悦的气息瞬间扩散开来。
  本来他只认为姬段是个大祸端,没想到姬段之子姬滑也是奸猾之辈。本来最初他听闻姬段逃到共国后,老实本分不生事端,也就放下了戒心。哪想到姬段是不敢生事了,他的儿子姬滑却是个唯恐天下不乱的。
  既然事已至此,多想也是无用,赶紧想好对策才是当务之急!
  姬寤生素来不是个好欺负的,他立刻发下几条命令,他就不信这么多人还打不过一个小小的卫国!
楼主青梅煮酒话春秋 时间:2017-03-04 16:42:22
  既然他现在已经是周天王的卿士,自然能够调动一部分周天王的军队,打着天子旗号讨伐卫国,绝对是站在了道德的制高点上,如此一来,郑国的士气就会上涨,相对的卫国的士气就会下降。此涨彼降,胜败就已经分明了。
  不仅如此,虢国国君西虢公是个良善之辈,既然同为周天王的近臣,自然可以说动他派遣军队相助。
  思及此处,姬寤生忽然想起一人,那就是邾国国君曹克,此人长袖善舞,却也是个豪爽的人,不如派遣使者前去请求他出兵相助,此事定然能够成功。
  这时,公孙阏在旁疑惑道:“邾国那么小,能派来多少军队?”
楼主青梅煮酒话春秋 时间:2017-03-04 16:42:54
  姬寤生显然没想到公孙阏会这么问,毕竟郑国此时需要人手,然后他缓缓启口:“子都,众所周知,邾国实属鲁国的附庸,若是邾国能来人,也就摆明了鲁国的立场。”
  而且,那曹克也是个聪明人,就看他能够做到哪一步了。若是曹克此次能够暗中说动鲁国也派人前来,他就卖邾国一个人情也是可以的。
  公孙阏愣了半天,然后用更加崇拜的眼神看着姬寤生,他就知道姬寤生是个了不起的人,没有人能够及得上姬寤生的一根头发丝。
  享受着公孙阏崇拜的目光,姬寤生有些洋洋自得,除了他,又有谁能够得到天下第一美人的欣赏呢。
  果然美人在侧,心情会变得更好。焦虑不安的心态已经消失不见,剩下的全是各种筹谋和计算。
楼主青梅煮酒话春秋 时间:2017-03-04 16:46:06
  且说曹克收到了消息之后,眉头紧锁,他已经想明白了其中的关节之处。
  其实,他这个邾国国君也很不容易。国家实在太小,很容易就会被强国欺负。好不容易成为鲁国的附庸国,也受尽了别国的白眼。
  他只能通过自己出色的外交手段交好周围每一个国家,为邾国多谋划一条出路。当然,他也听见很多人对他风评不是很好。然而他做事想来随心,何须向其他人交代?
  眼下郑国有难,他自然会派兵相助。邾国虽小,军士也不多。但是态度绝对要端正。不说别的,郑国国君姬寤生可是周天王的卿士啊。姬寤生若是打着周天王的旗号讨伐卫国,邾国势必会响应周天王的号召。况且,姬寤生使周天王的近臣,能够和周天王说得上话。若是能帮自己说句话,说不定周天王就会封自己子爵,这样才能名正言顺。自己有了爵位,邾国也就有了更大的希望。
楼主青梅煮酒话春秋 时间:2017-03-04 16:46:46
  所以,邾国不仅要帮助郑国,还要帮得尽心尽力。
  既然郑国国君请自己出兵,想必也考虑到了鲁国。
  曹克忍不住想到了如姬,虽然他的目的并不单纯,可他也是真的喜欢如姬这个姑娘的,他又一次想到了初见如姬时的场景,那双眼睛神秘而又迷人,充满着智慧与遐想。想来,那个聪慧的女子早已把他看个通透,算计与爱慕被一览无遗。
  他微微出了会儿神,很快又想到了正事。他先是一个国君,然后才是曹克。国事未定,这些儿女私情还是先放一放吧。
楼主青梅煮酒话春秋 时间:2017-03-04 16:47:18
  君王之所以无情,是因为他的胸怀装着江山与子民,他肩负着一代又一代祖先的嘱咐与寄托,如山般的责任无时不刻都在提醒着他,一言一行都有着一个君王应该有的样子。
  任性的君王爱江山更爱美人,理智的君王爱美人更爱江山。可惜,他属于后者。
  他知道如姬也不是个能够为了爱情放弃一切的人,身为鲁国君的女儿,她也有着联姻的责任。她或许可以任性,却时刻为鲁国、为国君着想,因为她又做不到任性。
  所以,她不能将姻缘轻许,他亦不能给出承诺。
  眼下,他只能搏一搏了。
楼主青梅煮酒话春秋 时间:2017-03-04 16:47:43
  他从众位大夫中挑选了一名最有能力的人,此人名唤须臾,是个眼光毒辣,能用尽一切手段的人。
  “须臾大夫,此去鲁国为郑国请求出兵,只许成功,不许失败!邾国的前途全系在大夫身上了!”曹克闭了闭眼睛,加重了语气说道。
  须臾再拜:“君上请放心,臣定不辱使命!”
  须臾此人身材短小,骨瘦如柴,却是个无比精明的人。他有一双饱含算计的眼睛,一旦他顶上某人,某人都会防不胜防。
楼主青梅煮酒话春秋 时间:2017-03-04 16:48:16
  他在前往鲁国的路上,已经想好了说辞。由此想好了两条计策,决定双管齐下,保证完成国君交给他的任务。
  须臾到了鲁国,先偷偷地来到鲁国大夫公子豫的住所,他打算先劝服公子豫,并且给予重金,若是公子豫被他说服了,那么事情就成了一大半。
  在须臾的劝说下,公子豫同意了出兵卫国。
  须臾貌似不经意的问道:“您果然是个爽快之人,只是鲁国君不答应您出兵卫国,又该如何是好?”
  公子豫不禁冷笑出声:“姬息姑根本就不是真正的国君,一个满口礼义的人而已,他不答应,吾自行出兵就是!”
  听到这样的回答,须臾暗自点头。
楼主青梅煮酒话春秋 时间:2017-03-04 16:48:58
  第二日,姬息姑召见了邾国使者须臾。
  当须臾提出请鲁国向卫国出兵时,姬息姑立即拒绝了。
  毕竟先君改葬之日卫国国君姬完曾亲自前来参加葬礼,他虽未得见却也承了这份情。他又怎能立即翻脸,为了郑国向卫国出兵呢?
  再说,若是郑国国君派遣使者前来,他还得考虑考虑,再作打算。然而这并不是郑国的请求啊,而是邾国国君曹克的请求,他完全可以驳回,不用考虑任何后果。
  “这……”须臾面上故作难色,略微一怔。
  这时,公子豫耐不住了,他出列说道:“君上,臣愿亲自领兵前去讨伐卫国!”
楼主青梅煮酒话春秋 时间:2017-03-04 16:49:32
  “不行!”姬息姑挥了挥手,他并不打算出兵,没有任何人能够动摇他的决定。
  “望君上三思!”公子豫丝毫不让,没有半点儿退意。
  姬息姑瞬间冷下脸色,负着手道:“此事不容更改,就此作罢!”
  公子豫顿时睁大了眼睛,然后愤愤地退下,心中依旧不想罢休。昨日他信誓旦旦地在邾国使者须臾面前夸下海口,怎能轻易改口?
  须臾观察着公子豫的神色,明白了公子豫的决心。于是一块大石终于从心头落下,他打算等候公子豫的消息。想必不出三日,就会有结果。
楼主青梅煮酒话春秋 时间:2017-03-04 16:49:57
  果然,三日后,公子豫已经整顿好军队,私自联络上须臾,偷偷带着军队前往去卫国的道路上了。
  这一刻,姬息姑看得无比清楚明白,一个事实摆在他的面前,由不得他不相信。没有几个人真正的听从他的命令,只因他的身份并不是先君所立的鲁国国君,只是一个临时的摄政之人罢了。
  他心中有着千万个问题,没有人能够解答他。其实,他并不想摄政的,并不想处在这个尴尬的位置上啊。可是,他被先君叮嘱过,要他帮助阿允,让他一直摄政直到阿允成年。
楼主青梅煮酒话春秋 时间:2017-03-04 16:50:24
  其实,在仲子还未出现之时,他曾偷偷幻想过,如果有朝一日他成为鲁国的国君,他该如何做。那时的他真是豪情万丈啊,总想着大刀阔斧地处理政务,没有人不敢听从于他,他要让鲁国成为一个强大的国家。
  可惜,幻想终究是幻想。现实,把一切幻想都打碎了。
  他以为一切并不算是很难,原来,他把一切想得太过简单。
  既然他已经摄政称王,断不能毫无国君的威严。只要他成为国君一日,就要有一日的国君威严,直到阿允长大成人,成为下一任国君。
  姬息姑终于想明白了,他笑了笑,这一笑有着苦涩,有着释然……
我要评论
楼主青梅煮酒话春秋 时间:2017-03-04 16:51:08
  且说公子豫带着鲁国军队赶到邾国的翼地,同邾国与郑国的使者在那里会盟。
  此时,姬寤生已经让周天王的军队和虢国的军队一起进攻卫国的南部,而他则带领郑国、鲁国和邾国的军队直面卫国的大军。
  姬寤生将一切布置完毕,然后行色匆匆地赶往战场。毕竟战场上的情况总是千变万化的,他又不是神人,自然不能轻敌。
  当如姬得到这个消息后,她神色顿时千变万化,她的手握得越来越紧。
  为什么,曹克为什么要这样做?难道他不知道这样一来,她的君父会面临怎样尴尬的情境?本来就没有收服人心的君父威仪必然骤减,那时,他的君父该怎么办呢?
作者:衣宝泰 时间:2017-03-04 17:34:25
  继续支持
楼主青梅煮酒话春秋 时间:2017-03-04 17:51:55
  @衣宝泰 60楼 2017-03-04 17:34:00

  继续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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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谢!
  
楼主青梅煮酒话春秋 时间:2017-03-05 09:43:27
  不行,她要去见君父,一定要改变眼前的困局。否则,一而二,二而三,以后君父的命令就会形同虚设,后果不堪设想!
  如姬再一次见到姬息姑时,姬息姑的怒火已经上升到了极点。
  “曹克有诸多算计,不谷早就明白。可是鲁国的诸位大夫,他们的所作所为,实在是令不谷难以置信!”姬息姑颤抖地说着。
  如姬心下一阵发凉,这样的君父是她从未见过的,究竟君父遭遇了什么,让君父如此痛苦?
  “这一年来,先是费伯违令在郎地筑城,然后又是公子豫违令私自出兵,现在又有无名违令去修建南门,以后还有谁会继续违令?”姬息姑怒极反笑道。
  久之,他脸上的笑意也没有了。
楼主青梅煮酒话春秋 时间:2017-03-05 09:43:54
  如姬眉头微微一皱,大声说道:“不能这样继续下去了,君父,依我之见,不如严加惩处这个无名,用来警告他人!”
  姬息姑点了点头,道:“不谷已经下令重责无名了,一切该结束了。”
  那一刻,如姬觉得君父身上的威仪变得非常重,越来越有一个国君的样子了。虽然,他很想念曾经那个总是温和地微笑的谦谦君子。
楼主青梅煮酒话春秋 时间:2017-03-05 09:44:28
  第十一章 祭伯奔鲁

  十二月,天气越来越冷了。
  整个鲁国宫中变得更加宁静,只因国君变得不再那么好说话,他们生怕一朝不慎惹怒国君被严加惩罚。
  这并不意味着姬息姑变成了一个暴君。相反,他依然是一个明君。只是他从前总是对犯了过错的人一笑置之从轻惩罚,从而导致人心散漫,不把国君的命令放在眼中,从而犯下大的过错。现在,姬息姑改变了原来的做法,他决定要赏罚分明。
  这一日,周朝的卿士祭伯私自逃奔至鲁国,这还是姬息姑第一次面对这种情况。他原以为祭伯是受周天王的命令前来,没想到他是逃奔而来。
楼主青梅煮酒话春秋 时间:2017-03-05 09:45:01
  于是,姬息姑同祭伯寒暄一番,不到片刻,他正了正神色,试探地出声问道:“不知大夫因何事前来鄙国?”
  祭伯眼睛微微眯起,然后面露惭愧之情,低声说道:“鲁国君有所不知,周天王近来宠信虢国国君西虢公。臣曾得罪于西虢公,若是继续留在周朝,恐怕性命难保!”
  “原来如此。”姬息姑点了点头,表示明白了。既然祭伯无大过,为了避难来至鲁国,鲁国也不能拒绝。
楼主青梅煮酒话春秋 时间:2017-03-05 09:45:29
  “若周天王不怪罪大夫,大夫不妨在鲁国做客些许时日。待到他日周天王宽宥,西虢公不再为难大夫,大夫即可回归周朝。”姬息姑诚恳地建议道。
  听到姬息姑的挽留,祭伯的笑意加深了,他可以彻底安下心来,不再日日担忧他的性命,可以高枕无忧了。
  “多谢鲁国君厚意!”祭伯连连点头,高兴地恨不能呼啸出声。
  姬息姑目送祭伯离开后,长长舒了一口气。他素来沉稳,并不想打破平静的日子。但祭伯来都来了,总不好将他撵出去,只要麻烦不太大,鲁国还是能承担得起的。
楼主青梅煮酒话春秋 时间:2017-03-05 09:46:08
  又过了些时日,姬息姑收到一个消息,公子益师卒。
  公子益师,即姬益师,字众父。是姬息姑的叔父,他身为鲁国的大夫,死后须国君亲至参加他的小敛之礼,以示地位的尊贵。
  所谓小敛,就是先沐浴尸身,然后著衣,然后为了不让人看见尸身形状,以衣衾加于死者之身。
  叔姬听闻这个消息后,也没有过多的惊讶。她这个叔父年事已高,她早就有这个准备了。她现在只考虑一件事情,叔父的小敛之礼姬息姑究竟参不参加?
楼主青梅煮酒话春秋 时间:2017-03-05 09:46:36
  要是以前,她敢肯定姬息姑那么守礼绝不敢这么做。可是近来姬息姑已经有了改变,这让她有点儿担心,这人的变化实在太大了,说不准做事的原则也会变了呢。
  一旦姬息姑参加了这次小敛,那么礼仪也就作废了,同时也宣告了姬息姑那不可告人的秘密,说不定允弟也会不声不响地被他处理掉。想到这儿,叔姬一阵担心,自己前不久可是得罪了他呢,会不会秋后算账呢。
  不过,事情也没有到这个地步,毕竟这只是预测,一切并没有发生呢。若是姬息姑依然恪守周礼,说明他也不是那么可怕。没准等允弟成年,他真的会退位也未可知。
楼主青梅煮酒话春秋 时间:2017-03-05 09:46:59
  不说叔姬的忧虑,只说整个朝野也都纷纷把目光瞄向了姬息姑,国君的一举一动可是重要的信号,他们只有通过这种信号才能知道该怎么做。
  甚至,姬允这个不知世事的孩童都听见了许多风言风语,他联想到上回自己去参加了君父的改葬之礼,兄长并没有前去参加。
  那么,这次叔父的小敛之礼,想来兄长就更不会去参加了。小孩子的心思比较单纯,他认为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兄长是不会变的。
楼主青梅煮酒话春秋 时间:2017-03-05 09:47:31
  倒是他身边的小竹提心吊胆的唯恐自家公子出什么事,神情也变得有些敏感,时时刻刻都紧盯着姬允,唯恐他有什么好歹。
  这回轮到姬允发笑了,他照常玩乐,也没什么事让他操心的,他只是偶尔担心一下阿母的病情,别的事情也浑不在意。
  不久,姬息姑派人前来,将姬允穿着打理好后,送姬允前往公子益师府上去参加小敛。姬允懵懵懂懂地点了点头,他知道又有一位亲人离去了。
  他还隐约记得,这个叔父曾家还抱过他呢,没想到这次见到他却是这般场景。他的眼睛雾蒙蒙的,似乎随时都会下雨。
楼主青梅煮酒话春秋 时间:2017-03-05 09:48:05
  当他回到宫中之后,他前去见姬息姑,当他看到姬息姑的那一刻,他扑上前去抱住了眼前之人的大腿。
  “阿兄,我好怕!”姬允叫道。
  姬息姑微微一怔,他伸手将姬允抱在怀中,轻轻拍哄道:“阿允别怕,阿允以后可是一国之君,会有很多人敬畏你!”
  姬允现在是个孩童,他怕死。
  不知为什么,姬允听着姬息姑的声音竟然莫名的有点儿心虚,他想着,如果不是自己的出生,兄长一定会是真正的鲁国国君。兄长会不会讨厌他?
楼主青梅煮酒话春秋 时间:2017-03-05 09:48:42
  “阿兄,我会死么?”就在下一刻,姬允扯了扯姬息姑的袖子,开口问道。
  姬息姑低低一叹,是人都会死的。不过这么残酷的事他又如何告诉给一个孩童,不过是徒增阿允的困扰。
  他神色怔然,忍不住揉了揉姬允细软的头发,一边柔声道:“阿允,我会保护你的,一直保护你,直到你不再需要我的保护!”
  姬允闻言笑了笑,心中的惶恐不安瞬间消失了,兄长这么英明神武的人会保护自己,想必自己是不会死的吧。
楼主青梅煮酒话春秋 时间:2017-03-05 09:49:08
  看着姬允的神色变化,姬息姑长叹一声,世事难料,他只要做到问心无愧就好。
  姬允看得云里雾里的,不觉间用手搔了搔后脑勺。
  “阿兄,你不开心。”姬允又看向了站在一旁的兄长,忽然说道。
  姬息姑不觉苦笑一声,莫非小孩看事情通透得很?他回答道:“阿允,我原本是因为叔父的亡故才会不开心。现在你在我身边,我已经释怀了。”
  姬允骄傲的一笑,他对兄长也是很重要的,不是吗?
楼主青梅煮酒话春秋 时间:2017-03-06 13:59:22
  “阿兄,我告诉你一个秘密,你可别跟别人说。”突然间,姬允似乎想起了什么,轻声告诉姬息姑道。
  姬息姑看着姬允煞有介事的小模样,心里一阵好笑,小孩子能有什么秘密呢,估计是藏有心爱的玩耍物什罢了。
  “如姬藏着一个宝贝,谁也不让碰。”姬允竖起手指悄声说道。
  “哦?那阿允可知道是什么宝贝?”姬息姑好笑地问道。
楼主青梅煮酒话春秋 时间:2017-03-06 13:59:48
  姬允眼珠子一转,看着四下里没人,干脆说道:“还是我机灵,一日我悄悄进了如姬姐姐殿内,亲眼看见那个宝贝了,是一颗非常好看的珠子,还会发光!”
  姬息姑略一思考,就知道姬允所说的是明珠。只是,他从未送给如姬明珠,更别提明珠十分珍贵,别人怕是也没有这么大的手笔。
  那么,那颗明珠果真存在的话,如姬是从何处得来的呢?
楼主青梅煮酒话春秋 时间:2017-03-06 14:00:14
  “那个珠子真好看,我缠着如姬要,如姬可小气哩,就是不肯给我。”姬允说着说着说出了他的小心思。
  姬息姑念头一转,笑道:“我家阿允可不需要女子的物什,喜欢珠子的话,我这儿有一颗,一会儿叫人给你送去。”
  那颗明珠还是上回和邾国国君曹克在姑蔑会盟时,曹克送给他的礼物。等等,他似乎想到了什么,那时如姬似乎也跟随在他左右。
楼主青梅煮酒话春秋 时间:2017-03-06 14:00:38
  莫非,如姬的那颗明珠是曹克所给的么?
  这由不得姬息姑不多想,在他看来,曹克此人擅长权谋之术,如姬若是嫁给了他怕是不会好过。万一如姬遇人不淑,他这个做君父的也会难过。
  若是如姬铁了心要嫁给曹克,他也不会拦阻。反正他在一日,谅来曹克不敢欺负如姬,就是以后他不在了,也有阿允给她撑腰。
  罢了,如姬还小,不如再等等看吧。
楼主青梅煮酒话春秋 时间:2017-03-06 14:01:07
  却说姬允兴高采烈地拿着手中的明珠看过来看过去,然后干脆兴冲冲地跑到如姬的宫殿,打算炫耀一下新得来的明珠。
  如姬睁眼一看,姬允手中拿着的明珠竟然和自己的那颗一模一样!
  无论大小、材质、颜色,怎么看怎么一致。如姬心思微微一转,马上就明白了,必然是君父将他的那颗明珠转赠给姬允了。
楼主青梅煮酒话春秋 时间:2017-03-06 14:01:29
  她的心霎时就乱了。君父怎么会无缘无故将明珠赠给允叔叔呢,必然是允叔叔将自己这儿有一颗明珠的事告知给了君父。
  那么,君父此时一定已经明白了自己的这颗明珠来自何处,君父会不会误会自己和曹克私下里关系密切呢?比如说互相爱慕、私定终身?而这明珠是定情信物?
  前些时日曹克对君父耍了手段,君父必然对曹克的好感骤降,说不定厌恶了此人呢。以她对君父的了解,君父是个真正的君子,最是讨厌这些阴谋算计了。那么,君父现在又是如何看待自己的呢?
楼主青梅煮酒话春秋 时间:2017-03-06 14:01:50
  如姬的脸色变来变去,倒是在一旁炫耀的姬允看着忍不住发笑。
  “哈哈哈哈,如姬,难住你了吧,放心吧,我这儿也有一颗珠子了,你的就好好藏着吧,我才不会和你抢呢!”姬允说完大笑着离开了。
  留下如姬一人心乱如麻。
楼主青梅煮酒话春秋 时间:2017-03-06 14:02:21
  第十二章 莒人入向

  姬息姑掌握政权的第二年,鲁国内政已经稳定,姬息姑也选定了能人替他处理一些政事,总体上看整个国家也相当安定。
  至于姬息姑选定的是哪个能人,还要从公子益师之死说起,自打公子益师死后,他的儿子众仲就出现在了人们的视野中。
  众仲,本来名为姬仲。由于公子益师字众父,众父死后,他的儿子姬仲就以众为氏,人称众仲。
作者:丁莉 时间:2017-03-06 22:55:41
  @青梅煮酒话春秋 :本土豪赏1根鹅毛(10赏金)聊表敬意,礼轻情意重【我也要打赏
楼主青梅煮酒话春秋 时间:2017-03-06 22:58:01
  @丁莉 82楼 2017-03-06 22:55:00

  @青梅煮酒话春秋 :本土豪赏1根 鹅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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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谢亲!
  
楼主青梅煮酒话春秋 时间:2017-03-07 09:15:42
  众仲此人精通礼仪,深得姬息姑的赏识和信赖。很多次姬息姑遇到了政事难题都会问询他一番。
  因此,众仲虽然年轻,却也隐约成为新一代的鲁国权臣。
  除了众仲这个文臣之外,姬息姑还重用了一名武将。此人并不是赫赫有名的大夫姬翚,而是鲁国之卿姬无骇。
  姬无骇的祖父公子展是鲁惠公的弟弟,姬息姑是姬无骇的伯父。姬无骇现任鲁国的司空一职,平时最喜欢打仗。
  对这个侄儿,姬息姑还是很喜欢的,也很放心地交给他一些差事。
楼主青梅煮酒话春秋 时间:2017-03-07 09:16:06
  这一年的春天,姬息姑听说鲁国境内有戎国使者出没,于是打算和戎人会面,劝说戎人和鲁国结盟。
  接着有关戎人的消息源源不断地送到了姬息姑的面前,姬息姑此时已经做好了打算,决定前往潜地同戎人会面。
  随同的大夫们也都赞成姬息姑此举,这个时期华戎杂居,如果能够交好的话是一桩天大的幸事。两方交好意味着没有冲突和纷争,反而会互惠互利。
  很快,一行人到达了潜地。
楼主青梅煮酒话春秋 时间:2017-03-07 09:16:32
  姬息姑等人见到了戎人,戎人一身戎装,虽有别于华夏的礼仪,却也会说几句中原的话语。
  经过你来我往的几番试探,最终姬息姑和戎人达成了口头协议,约好了于八月庚辰日,两国将在唐地会盟。
  带着这个好消息,姬息姑一身轻松地返回了都城曲阜。
  再一次回到宫中,他感觉一阵轻松,目前他处理政务越来越得心应手,看来要想做好国君这个职务也需要一番磨练。
楼主青梅煮酒话春秋 时间:2017-03-07 09:17:06
  一晃已经到了五月份。
  姬息姑闲来无事,就叫来胥给他说些时事解闷。
  胥是个消息灵通之人,他一直负责掌管鲁国内外的消息事务,此时被国君召见,他已提前准备了十足的消息。
  “君上,近来臣听闻莒国的军队攻入了向国都城,灭亡了向国。”胥如是说道。
楼主青梅煮酒话春秋 时间:2017-03-07 09:17:29
  “哦?究竟是怎么回事?”姬息姑的好奇心立刻升起,时人都视莒国为蛮夷之地,和中原应该有所不同。话虽如此,他料到莒国不可能无缘无故地灭亡了向国,这中间必定有个缘故。
  胥也不卖关子,直接进行了讲述。
  原来,莒国以南七十里为向国,这两个国家离的很近。不久前莒国国君己敖提出要迎娶向国国君姜伯之女向姜为夫人。
楼主青梅煮酒话春秋 时间:2017-03-07 09:17:52
  莒国国君己敖有他自己的打算。
  莒国疆土太小,早就想要扩张了,于是己敖就把目光瞄向了与它接壤的国家。要知道,莒国面积虽小,却是一个强国,在东夷绝对是第一强国。
  于是,己敖就制定了一个计划。莒国东面临海,北临杞国,南临向国,西疆与鲁国接壤,西北与州国、纪国二国接壤。若要扩张,只能先攻入南面的向国,然后北伐杞国,再灭亡与杞国邻近的邾国。
楼主青梅煮酒话春秋 时间:2017-03-07 09:18:17
  他打算先将向姜娶入莒国,两国结成姻亲之国,从而让向国放松对莒国的戒备。然后再以向姜为借口攻打向国,来个出其不意,一举将向国拿下。
  这个计策看起来很是绝妙,至于向国不答应他的求娶,他是不会考虑这个问题的。莒国如此强盛,向国不敢不答应,若是向国真的拒绝了他,他就会趁势攻入向国,灭掉向国后再夺取向姜。料来向国国君姜伯不是蠢笨之人,能和他结为姻亲之好是姜伯的荣幸。
楼主青梅煮酒话春秋 时间:2017-03-07 09:18:40
  且说向姜即将要嫁入莒国,她的内心一阵忐忑。她抱着琴书,手都在颤抖。她知道莒国是个强国,却习蛮夷之礼。向姜是个被娇生惯养的女子,她在向国素来学习中原礼仪,一听说要被嫁到邻国去,纵使内心一千个不愿意她也不敢拒绝。只因她是向国国君的女儿,自打出生起,她就明白了自己的职责和使命,那就是联姻。
  别说莒国的求娶不能拒绝,就算能够拒绝莒国,她最终也得嫁到其他国家去。
  向姜身边的侍婢不免在旁劝道:“女公子无勿需过度担忧,若莒国君欺侮您,婢子愿拼死护您回国!”
楼主青梅煮酒话春秋 时间:2017-03-07 09:19:00
  向姜这才放下心来,打算且去莒国看个究竟。如果不是水深火热,那里终究是她一辈子的归宿。
  临行前,她的君父对她说:“吾儿素来和顺,为父只愿吾儿在莒国平安顺遂,如若有暇,也要帮衬向国一二!”
  向姜只得点头同意,她既为向国国君之女,自当为向国争取尽可能大的利益,也算报答君父养育之恩了。
楼主青梅煮酒话春秋 时间:2017-03-07 09:19:26
  当她着一身嫁衣即将上马车时,她回过头来,恰好看到从小一起长大的那个少年正在远处驻足。她默默地看了几眼,然后毫不犹豫地回过头来入了车内。
  随嫁的侍婢眼睛一亮,想要说些什么,却被向姜制止了。向姜此时面色一黯,心情也变得复杂起来。她早就知道自己一定会嫁给别的国家的国君,根本就不可能婚姻自主,所以她从未放纵过自己的心,也从未给那人丝毫希望。
  如今她一身嫁衣,一切已成定局,她和他之间,也绝无任何可能。
楼主青梅煮酒话春秋 时间:2017-03-07 09:19:59
  那个少年如今已是将军,前途大好,也没必要一直把心系在她的身上。从此,如果不出意外,她怕是再也回不到向国了。
  “女公子,你可还好?”侍婢担忧地问道。
  向姜摇了摇头,她好得很,今日怎么说也是大喜之日,是她一生中最重要的日子。她又怎会不如意呢?
  她虽为国君之女,却和别人有所不同。她除了爱诗、爱琴,还爱武,她虽不习武,但她身边的侍婢都会些粗浅武技。
楼主青梅煮酒话春秋 时间:2017-03-07 09:20:26
  听闻莒国国君己敖是个豪杰,她也曾欣赏此人。就是不知道嫁给他,是否会是一桩幸事?她早就知晓那个青梅竹马的少年将军不会是她的归宿,也不曾料到她即将要嫁的人会是那个闻名已久的英雄。
  数日奔波,终于到了莒国的都城。
  她见到了己敖,那个人有着健硕笔直的身材,寒光四溢的眼睛,以及不容忽视的强大的震人心魄的气息。
  己敖果然是个有魄力的国君,远比她的君父更像一个国君。
楼主青梅煮酒话春秋 时间:2017-03-07 09:23:48
  同时,己敖也在注视着他新娶的夫人。向姜并不是个美人,但绝对是个温婉的女子。她通身的气派令人见之忘俗,浑身上下散发着舒适的气息。
  其实,己敖是个很自负的人。他以为天下没有人配得上自己,而今他收回以前的念头,向姜绝对是能够匹配他的女子。
  他想,他应该会喜欢这个女子的。纵使,她是向国国君的女儿,是他筹谋着要灭掉的国家的女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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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青梅煮酒话春秋 时间:2017-03-07 09:24:32
  很快,国君大婚的仪式将要举行了,只见三五个人上来互相搏斗,最终一人打败所有的人,站在了最后。
  看着倒地不起的那几个人,向姜心中一惊,这也是礼仪中的一环吗?
  “你在害怕?”己敖挑了挑眉头。
  向姜哪里肯承认,而是说道:“君上,我原以为会有人奏乐。”
  己敖一听了然道:“不谷只好武艺,不好礼乐。”
楼主青梅煮酒话春秋 时间:2017-03-07 09:24:58
  说完,己敖凑近向姜,伸手抚过向姜的脸颊。向姜大吃一惊,她何曾受到过如此对待?连忙拼尽全力地试图挣开他。
  此时己敖显有不耐之色,沉沉一叹道:“夫人莫非不喜不谷?”
  向姜停止了躲闪,依然羞愤不已。
  “既然夫人喜欢乐曲,不谷也愿一试!”己敖为了讨夫人欢心,顿时叫人派来一群舞姬,一边奏乐一边跳舞。
楼主青梅煮酒话春秋 时间:2017-03-07 09:25:24
  看着无比火热的舞蹈,向姜的脸越来越红。
  “走,与人同乐!”己敖牵过向姜的手,就要带着向姜一起同舞姬跳舞,倒是叫向姜呆立在那里,不知所措。
  大婚后半年,向姜反而和己敖相处得相敬如冰。
  己敖不明白为何向姜总是不为所动,总觉得向姜并不喜欢他,而是逼不得已才嫁给他的。一向自负的他也变得不再热情主动,似乎在等着向姜向他服软。
楼主青梅煮酒话春秋 时间:2017-03-07 09:25:49
  一日,侍婢慌张失措地对向姜悄声说道:“女公子,婢子私下里打探到君上有意攻打向国,我等该如何是好!”
  无论怎么看,莒国的实力都无比强盛,向国那么弱小,一旦两国有了战事,吃亏落败的必是向国!
  “可是因我而起?”向姜也慌了神,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件事。
  不对,越想越觉得奇怪,若是国君同夫人两人不睦,那也是莒国的内事,怎么也与向国无关啊。再一想己敖的性情,她就感到向国危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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