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原创首发《欠债还钱——揭秘讨债公司折磨老赖的冷血手段》

楼主:扛着斧子的老猫 时间:2017-04-20 12:31:00 点击:244246 回复:13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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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絮叨一些废话。
  《欠债还钱——揭秘讨债公司折磨老赖的冷血手段》,前后用了不到仨月完稿,但其中历经的时光,跨越了三十年,涵盖了三代人。
  一直在想,要写成一本什么样的书,既然目的明确——为了名利,那么,一切就要符合商业运作,甚至说炒作,以此来迎合读者,让出版商多赚钱。
  钱,是讨债行业立足之本,生存之道,讨债是一门生意,出书也是一门生意。
  国内目前已经出版发行的涉及讨债题材的书,有的是作者没干过这行,凭着主观臆想编的,商战不像商战,江湖不是江湖,整个意淫编排言情狗血……可以理解,一个本分的文化人,怎么能够捏造出那些热血江湖的冷血手段呢,所以,尽管这本书的策划推广很成功,成功地让我也爽利地掏钱买了一本回来,包裹在像避Y套一样薄的塑封透明膜里的书皮真的吸引了我,如今却成了案头搁茶杯的纸垫子——因为它够厚。
  有的书要真实些,作者应该是经历过这个行当的圈内人,所以江湖轶事,各种典故,信手拈来,跟看故事一样,一小章一小章,想到哪里就说到哪里,倒也蛮有情趣。但总觉着深度不太够,泛泛而谈,猎奇方面是基本能满足一般读者了,而作为同行借鉴,似乎还差点火候,没有写好讨债江湖里的种种诡诈手段。尤其不对文题的是,讨债催收与私家侦探,虽然常常一套班子两条主线,但实际确是截然不同的两种处置套路,混淆起来,并不贴切。
  《欠债还钱——揭秘讨债公司折磨老赖的冷血手段》,刚开始并没叫这个题目,而是如《孽债——一个催收小哥的喋血江湖》、《欠债还钱——我讨债赚来三百万》等等,最终成了这个篇头,天下无赖,就是没有老赖,不过这与天下无贼是一个道理,理想的乌托邦而已。希望内行看了,可以借鉴其中的一些手段去用,当成教科书范本;外行看了,会看情节性故事性,暴力、诡诈、冷幽默、一点点情色,穿插情感主线,有的章节让人热血沸腾,有的段落能让读者哭的稀里哗啦……甚至,债主买回去,把它送给债务人,搁在他手上,让债务人自己看看,被人惦记上,看能不能扛得住这些手段,然后欠钱的心理崩溃主动还账,那,这本书就达到目的了,我也可以安下心,去写下一本,和下下一本,2017年计划出三本书稿,围绕债务催收、私家侦探、警用特种装备等题材,都是我的亲身经历。
  我上过几年学,小学初中技校中专大专本科,从炼钢专业到法学再到医学院的法医学……工作十六年,从汽修厂的小学徒、钢铁工人、厂办秘书、私企的企管部长、人事主管、法律服务工作者,期间还自己当过“军火贩子”,直至后来某金融公司的法务总监,加入中国法学会,负责公司的清欠催收,然后自己拉了一票小兄弟下来干讨债,有成有败,有悲有喜,于是也就有了这本书。
  文笔生疏,字句癫狂。自诩十几岁开始写诗,年幼时节书生意气,不可一世,曾兼任过地级报社的通讯员,曾给领导操刀捉笔著书立传,在第一个单位上五年混了四个省级管理创新成果一等奖项,尽管名字排在最末尾……但最后,却把这些文字功底用于撰写讨债檄文,以笔为刀,入骨三分,简直让老赖们无地自容痛哭流涕,也让旁观者拍手称快义愤填庸……这一切,都源于,骨子里残存的那一点点的文人清高,尽管后来也纹龙刺虎装社会人,但,更想当一个敲字卖钱的撰稿人,这就是我这个社会老青年的终极梦想。
  国内,能够出版的关于催收讨债类的小说,很少,我只见过如上两本,这也不难理解,绝大多数讨债小哥,都是年轻时候早早就出来混社会的,没读过几年书,叫他提刀砍人要比提笔写字痛快得多;而没接触这个行当,只凭道听途说,真编不出来,就算编出来,也就糊弄糊弄外行。
  我算一个奇葩了,其实。
  还有一个,不知道算好消息还是算坏消息,近期网络关注的辱母案,不知道在市场策划上与本书是否能相得益彰,二者应该不冲突吧,单纯从合法催收、攻心为上的角度来谈,它是不成功的,一个悲剧的背后,也展示了目前实体经济和社会大环境金融趋势的严峻乃至混乱,催收讨债行业题材的小说,应该能有市场卖点,希望它成为讨债者和欠债者的行动指南。
  写到这里,脑子里一下子出来一些镜头,涉及书页封面设计的时候,要有一扇门,或者一堵墙,上面用血红的油漆,血淋淋地拙笨写着——欠债还钱,就像我们给那些老赖家涂在门上的一样,封面下面就是“揭秘讨债公司折磨老赖的那些冷血手段”,走暴力噱头,会不会吸引眼球,让读者朋友们争相一睹为快呢?每一个男人,还有女人,骨子里都有嗜血的疯狂,这是动物的天性本能,只是,平日被光鲜的衣料掩盖着,只能在内心深处无声流淌。
  我不希望它是被塑料薄膜包裹密封着售卖的,而是敞开来任人翻看,让人看了欲罢不能地再买回去读,主动自愿地掏腰包,那,它写的就真正成功了。
  最后一个敏感的话题,书中所涉及的一些违规乃至违法的行径,按照忠于事实的原则,最后都做了适当的情节处理,即当事人被警方掌握并受到了行政甚至刑事处罚(属于依法从轻处理),这样,应该能规避渲染犯罪的嫌疑,也起到一个预警警示的作用,既警示催收讨债人士莫要暴力冲动合法清欠,也警示某些逃债者们反思良心和国法,以此为戒打消侥幸,更用那些书中悲惨的活生生例子,惊醒一些贪婪者免受其害,能少让一个人受骗,就少一个人受骗,权当是积功德了吧。
  跑路的互联网金融公司和线下的理财公司越来越多了,从中央到地方,开始了新一轮的重点严打,希望借着这股东风,让本书顺利面世,就像2007年那场打黑行动中,催红了孔二狗老师的成名大作《黑道风云二十年》一样,也让出版商赚的钵满盆满。
  时势造英雄,也造狗熊,无论是英雄还是狗熊,活着就行。
                                                  ——以此为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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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扛着斧子的老猫 时间:2017-04-20 12:35:53

  目 录

  第一篇 孽债——一身转战三千里

  第一章 斧头下的惨叫
  第二章 人为财死
  第三章 骗子与骗子
  第四章 用刑与熬鹰
  第五章 生化武器
  第六章 情报天分
  第七章 礼尚往来
  第八章 让死人还债
  第九章 借刀杀人与美人计
  第十章 富贵牡丹图

  第二篇情债——抽刀断水水更流

  第一章 秋风扫落叶
  第二章 菜刀与拳头
  第三章 书生意气
  第四章 喜当爹
  第五章 丈人每多土狗辈
  第六章 情殇
  第七章 讨债的暴力美学
  第八章 逃债三十六计
  第九章 青哥的情歌
  第十章 恩将酬报

  第三篇 诡债——古来征战几人回

  第一章 连环局
  第二章 暴富与报复
  第三章 一块豆腐引发的风波
  第四章 打假与假打
  第五章 半仙
  第六章 闹鬼的老宅子
  第七章 双飞
  第八章 脑门上的双筒猎枪
  第九章 聚义厅
  第十章 沧海一声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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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扛着斧子的老猫 时间:2017-04-20 12:50:07

  
  
  
  

  随手拈来——身边的小镜头
楼主扛着斧子的老猫 时间:2017-04-20 13:24:24
  第一章 斧头下的惨叫
  屋顶的灯,昏黄得,如屋子里的人,这样的气氛,格外压抑,比窗外昏黄的天,更让人憋闷。
  好下雨了昂,青哥自个儿言语了声。
  依偎着沙发,黄不拉几的破皮沙发,这时候浪得像是个发了情的骚娘们,把他整个人都软软地吸了进去,一片片磨得斑驳褶皱起毛掉色的皮子上似乎还残留着些水辘辘的潮色,不知道平时在这间大保健技师长的小办公室里,曾经有过多少或骚或艳或纯或贱的妹子们在这里情愿以及不情愿地被试过钟,唧唧复唧唧,哼哼与啪啪,我拼命去重塑当时那些香艳无边的旖旎光景,这与当下屋里的怪异氛围格外搭配,却又鲜明对撞,就像站街女郎与镂空黑丝,在岔开腿招揽皮肉生意之余,却舔着艳红的肉唇颂读着烈女传。青哥靡靡的神色,半依半躺在那里,却没有瘫出葛优大爷的艺术范儿,胳膊肘歪歪地撑起斜半个肩臂,指尖捏着白惨惨的卫生纸,一下一下一下一下蹭着他的宝贝小斧头,像是某个怀春的骚年在撸动着某处能带来高度愉悦的人体器官,而不是一件溅血伤人的凶煞器物……我瞅着青哥,一时间有些呆呆然。
  暴力与色情,铁血和美人,此乃男人征服世界的理由,也是无数社会小哥的终极梦想。
  但,我不是社会人,更不算是真正意义上的小哥,就像青哥说他自己也不是社会人一样,我们是灰社会,不是黑社会——第一次与他正儿八经聊扯时,听他这么评价自己的讨债团队,当时还真有些迷惑惑的朦胧,跟我们村早年间裹着花头巾拐着竹篮子颠了半上午老牛车头一次进城卖鸡蛋的村姑,一样。
  斧头小巧精致,约莫也就二十公分多一点点,黑黝黝的铁头,从薄锐处抹出一锋白亮亮的刃口来,血红幽幽的木柄,粗犷厚重,包浆油亮,分外慎人,暴力的极致,也许是另一种情怀,杀戮的艺术,美得邪恶。
  青哥曾不止一次守着我们卖弄过他的斧头,包括他那些奇形怪状的冷门兵器,真不知道是不是有斧头帮情结,如今的江湖,王亚樵早已成了传说,无论是活的随心,还是走的壮烈。青哥说,在社会上行走办事,使枪的还是极少数,能轻快解决的事儿,动了枪就不好收场了,警方会一查到底搅个底朝天,谁都跑不了,该成的事儿也砸了。枪械对于行走在黑暗边缘的社会人来说,就像大国与大国之间的核武器吧,知道谁有,也可以有,在最关键时候拿出来亮亮相撑个场面,或者是保命,或者是要命。但平日只能掖着藏着,顶多自个带着贴心小弟们驾着大越野牵着呼哒着紫黑舌头的老狼狗去荒山野岭放两下,这大概与某个兄弟友好邻邦国家的核试验的意义雷同,震慑大于真射,而要是在耍枪时候能瞎猫碰上死耗子打到那么一两只傻呆发愣的老野鸡或者失恋撞树的小兔子,过后绝对会被跟场的小弟吹的了不得了不得,一如当年《英雄本色》里发哥那般开挂了的神勇,纵横枪林弹雨让子弹飞了一会儿又一会儿却毫发无伤刀枪不入笑傲江湖唯我独尊……有这样威武雄壮的大哥,小弟们也是与有荣焉的,大排档里对着小太妹吹牛逼都会肾气足上三分。而在两帮社会人谈判讲数时,或有心腹小弟接过大哥的宝贝命根子,贴身掖着锯短了木柄和筒子的小半米长短的独管喷子或者五连发,再瞅准时机隐隐约约不着痕迹地露那么一小下,就像身上有几处纹身的小哥只要不是实在冻的受不住都偏爱穿紧身短袖低领小衫,袖口上扯,衫摆上提,似盖非盖,半遮半掩地足以给很多心智不坚定的对手造成自我感觉良好的视觉冲击和心理暗示效果,尤其是纹了身的带枪小弟,往往会让对方心有余悸甚至有尿裤子的倾向,但真用了可就两败俱伤,鱼死网破,亡命天涯,身陷囹圄……所以,别碰枪,尤其不能拿枪办事,青哥当年像黑道教父领路人一般灌输的规矩至今影响着我。直到如今,身边跟我的小兄弟也三十几个了,我还是偏爱胶皮棍子砍刀片,不想碰那一搂就火的屌玩意,尽管后来在菲律宾那个兔崽子窝里搞了好几把大黑星,乒乒乓乓打了个痛快,回国时就随手扔了那边擦都没擦,如同东南亚某些国度里被遗弃了的短租女孩,现在估摸那几把大五四手枪早就锈成铁疙瘩了,女人能生出喊爹的孩子,枪支却只能让孩子没有爹喊。
  屋子里还是抑郁的跟个神经病一样。我和大建都有刀子,青哥从抽屉里摸出来随手扔给我们玩的,也有我自己在藏族老汉地摊上比比划划寻摸着淘换来的,但干活办事时从不让我们带出来,说,咱是要账的,不是要命的,带刀干啥,还不上钱的还能捅人家两刀?以德服人,咱要以德服人。
  记得清楚,这句台词儿最有印象的场景是出现在李连杰大叔主演的哪部香港动作片上的,以德服人正是从剧中一位叫雷老虎的金盆洗手退隐江湖的前任土匪大龙头嘴里说出来的,此刻再从青哥嘴里说出来,戏剧效果浓郁得简直一塌糊涂。
  外头的天更加阴沉了,死呼呼的风看了就惹人难受,从原先的昏昏黄到乌压压,不远处停车场里小手臂粗细的枝桠弯曲着摇晃着像极了胯间耷拉下垂的驴屌,几辆黑白灰的车子如交媾中的母狗子般垂头丧气地撅在那儿随风蠕动,屋里玻璃上的油灰不知道多久没擦过了,隐约还有一簇簇长短不一的手掌印,仔细看正是女孩们纤细柔弱的小手爪子,再看手印子抹在窗玻璃上的位置,当时情形只能是撅着臀部低着腰,后趴在窗台上做些规律性动作才会留下这样的重叠痕印……远处簇簇团团的枯烂叶子卷着废纸团儿杂七杂八打着盘旋飞上天,从树旁的垃圾箱中拔地而起,那里头的避孕套估计又该成堆了吧,我暗想。这小旋风,说不定就是哪个含恨憋死的小蝌蚪投不得胎化作的色鬼冤魂在作祟呢……
  哐当,青哥把斧头拍在茶几子上,几点了?正想到鬼,猛突这么一声响,着实惊了一跳,勾起我一丝怨念,我看了他一眼。
  差五分八点,哥,刚抬手看过表,没等我张嘴,小涛赶紧递上话来,扭头一瞅,赶情这货猫在凳子上一直在摆弄手机就没闲下来。
  刚进去不到十分钟,这会应该还在调情呢……虎子又搭了一句。嗯,青哥微微点点头,又摸过他的斧子来,擎在眼前,眯缝着眼左右端详着,那深情,绝逼不是看女人的样子,更像是看女儿,满脸全是爱,慈父一般地怜惜,我的上帝呀,哈利路亚,看得我一脸圣洁。
  哥,咱收账要是万一遇上事儿呢,动不动手,早先青哥卖弄斧头的时候,我趁机问过他,在印象中,债务催收往往与暴力伤害是孪生兄弟,或者说是奸夫淫妇那样苟合不分——血红的油漆,哭嚎的哀求,抢搬东西的汉子,明晃晃的刀片……这是刚加入时,我对未来要过的刀口舔血日子的构想。
  不惹事,不怕事,真遇上了,我都用斧头,这玩意才好使。干咱这行,本来就是刀尖上走钢丝,枪支啥的绝对不能碰,那玩意犯忌讳,除了得拼命,要不就是真没活路了,刀子最好也别使,使了很容易出事,你看那些带把小攮子的,通常就两种人,一种是真正的职业杀手,替老大或者雇主处理问题,大多数还附带处理尸体。不叨叨,专朝喉咙心口窝下刀,出手就要人命了,不留活口,这样的也不想后果,活一天算一天,真逮着了就枪毙,讲点所谓的行业良心的就抗拒到底,反正左右都是一死,幡然悔悟的就供出上家,在里头临死时可以少受点罪。再一种就是刚出道的小混混,不知道个天高地厚轻重缓急,动不动就爱亮出个小逼刀子来吓唬人,碰上个真亡命的,非当场死一个不行,过后活下那个抓起来也躲不过吃枪子儿……
  噢,还有这些说道啊哥,听了这篇横竖是死的死亡箴言,悄悄把从地摊上买的十三块钱一柄的弹簧刀撇到了床底下,生怕哪天急红了眼跟哪个无赖痞子鱼死网破……身怀利刃,杀心必起啊。当初刚跟青哥出来收账,啥事都愿意听个仔细,图个稀罕,这说的比俺爹说的都吓人,不听俺爹的顶多挨顿揍,不听青哥的,就怕哪天捅出个漏子连挨揍的机会都没有咯。
  得注意昂,要账是良心活,也是技术活,咱出去办事,见了拿砍刀片子铁管子的,也是能让就让,最好别发生正面冲突,那家什净往肉多的地方抡,皮破骨折的还轻易死不了人,真有经验的老打手,经常这么干,手脚给你敲的青紫,后脊梁划烂了都,人疼的要死,还真死不了,翻来覆去疼的直叫唤,搞不好连轻伤都算不上……整人不留伤的法子,后来青哥讲过不少,我也看过学过以及亲手操练过,伴随着的绝大多数是惨叫和求饶,左右别人的肉体、意志乃至灵魂,是一件很愉悦的能使人上瘾欲罢不能的快感体验,青哥的话让我深切体会了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之哲学精髓,这可不是教科书上能看得到的,就像任何一本侦查学、犯罪心理学教材也不会图文并茂地教给你怎么让犯罪嫌疑人半蹲着后背上吊铐子、怎么痛不欲生战战栗栗像滩烂泥如实招来却难留伤疤,这只能在实践中以老带小言传身教一样隐晦地心照不宣。脑子里过电影回味儿着青哥以前聊的话,思维却不知觉又回到了眼前,屋里憋闷,等的心焦躁,真想出去吹吹风,哪怕刮一头灰土,也比闷在这里强。
  我抬头瞅瞅大健,大健笑眯眯地瞅瞅我,我俩含情脉脉地对望了一眼,又各自转回头,心有灵犀一般,当时。
  我知道,大健是最早跟随青哥讨债收账的老人了,他随身的那个脏乎乎的黑尼龙小挎包里,就有根青哥说的那种铁棍,三节涂着黑亮油漆的小钢管套在一起的,叫啥伸缩甩棍,朝下一使劲,啪就甩开了,抡出来抽人,会疼到骨头缝里。
  • 范祺煜: 举报  2017-04-21 13:30:09  评论

    时势造英雄,也造狗熊,无论是英雄还是狗熊,活着就行。 ????
  • 黄金的革命: 举报  2017-04-25 19:50:45  评论

    文章很吸引人,但还是要给LZ提点建议。第一章的第3、7、10、17段太长且内容过于色情,让人看得不舒服。我看的时候都是一目十行扫过。真要是出书了,可得让编辑好好改改标点符号和分段。祝LZ早日出书,我一定第一时间买
我要评论
楼主扛着斧子的老猫 时间:2017-04-20 13:33:00

  
  

  某人与某人的小斧子 帖子会随机发图 第一现场真实图片 本文非虚构
楼主扛着斧子的老猫 时间:2017-04-20 13:57:49
  顶多也就三四分钟,几个人悄悄摸到门口,静静地伫下,我心里蹦蹦直跳,307房间,虎子马上机灵地把耳朵轻轻蹭在门上,细细地听,一脸惬意。
  又小半支烟功夫,虎子头也不回地竖起左手,攥了攥拳头,这是一切正常可以动手的意思。
  青哥点点头,抽出后腰的斧子掂在手里,往上扶了扶眼镜,低哑着嗓子,咬牙挤出一个声,弄!
  见虎子跐溜收回身子,大健一个跨步,嗖地带着风声残影,朝着门锁上方三寸踹去,这样的门,其实就里面一个小插销,用几根螺丝钉浅浅地挂着,砰,一踹即开,我一个闪身,小涛抬起提前已经打开的摄像机,将屋内这一幕活春宫尽收眼中。
  呀……!屋内,暧昧的粉红小灯泡也就牛蛋子那么大,浓浓的腥骚味道让人鼻子发痒,床上一丰腴女子白得晃眼,慌乱中扯过一条花裤衩掩在胸前,虽然速度不慢,还是被我瞧见两粒红樱桃姹紫嫣红一闪而过,这个岁数的娘们,还能这皮色儿的,一定是美容院里的杰作,像是韩国棒子的手法。
  她瞬间眉角含情瞥了一眼青哥,那不经意地一瞥,深远而厚重,既像战友对战友,又像炮友对炮友,还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意思。我知道,这个女子叫春姐,是另一家门面暗陈的洗浴中心的大妈咪,资深老鸨子,手下按摩小妹不多,大中小项正规不正规的全活都做,大多是些半老娘们,倒是调教的吹拉弹唱样样精通,在本地小半个城郊地带还稍有一点知名度,颇受中老年农民工师傅和工薪阶层大小屌丝们的拥戴。当初刚认识春姐时候,还是刚跟到青哥身边,一次出门收账办完事,一起去春姐的店寻乐子放松放松,青哥腰受过暗伤喜欢踩背,皮肉紧实得要春姐那一百三四十斤的肉坨子上去给踩才够劲,保健按摩大厅的踩背床的屋顶都按着不锈钢横梁,横梁上又绑着当扶手用的白布条,春姐抓在布条上面,轻轻点着跳着,活像个吊死鬼一样哆嗦抖擞蠕动晃荡,老远望去,五六个小姐披散着头发在那里扮吊死鬼,脚底下都踩着一个男人,随着小涛夸张的模仿女人的叫床声,那场景惊悚而搞笑。春姐温柔地把青哥踩在脚底,那时候一定顶到肺了,让青哥嘟囔着含混不清,这是春姐,你以后见了叫姐……青哥那地道的家乡话,让我听成了纯洁,这样的娘们都纯洁啊,哥你口味太重了。
  屋内,床侧,有个男子,赤条条光着两扇大黑腚,浑身油亮暗黑,半站不蹲地,五十开外的年纪,半秃头,满脸肥肉嘟嘟,胸前的大奶子和腹间的大肚子此起彼伏着,一脸猥琐可恶,不经意地瞅到胯下的玩意儿软不拉几耷拉着小脑袋,惶恐狼狈地瞪着我们,错愕间,一时无语。
  就着屋里粉粉的小灯,看仔细了,差点乐出声来,这黑胖子竟然穿了条肉色的窄条蕾丝小短裤,胸前还挂着半拉子大红的奶罩,快勒进腚沟的短裤后面还剪了个口,床头散乱扔着一堆物件,其中有个狗鸡巴样的东西格外显眼,这就是传说中的后庭按摩棒了吧。
  我,我没嫖娼,我没嫖娼,这是俺朋友,女朋友……黑胖子对虎子说道。虎子今天穿了条迷彩作训裤,壮实的身板小平头,半截袖子的黑紧身汗衫下胸肌突兀着,腮帮子一咬牙,脸上狰狞出好几道肉筋来,打眼看,活生生的治安联防装扮。
  你是张元强吧,青哥声音平平的,不带一丝人间烟火。
  啊,我、我是张元强,这位警官,有话好说,有话好说,我跟分局……认识。
  噢,认识就好,规矩不多讲了,我姓赵,受刘为善先生委托,全权处置你们债权纠纷,就按照法院判的数来,咱早处理早完事。
  操,不是警……没等黑胖子吐出脏口,虎子一把上去宰着他为数不多的毛发,一下子没揪住打了个滑,随即回手拍着后脑勺按在床上,扑通,床垫子呻吟了一声,大健跨步上前一脚,位置刁钻的狠,正中排泄孔那里,翻皮子的运动鞋,硬挺的很,力度和硬度都足够碎砖断石了,胖子一声闷哼,挣扎着要起来,斧头已经搁在脖子上。
  砍了你,是正当防卫,也是见义勇为,你这属于强奸,暴力犯罪,然后报警,你强奸了我兄弟媳妇,最少判你三五年,再把你这穿女人衣裳的变态丑事发了网上去,你就别要脸了,打出照片来给你闺女大学那边也发一遍,全校老师学生人人都有,看看你媳妇家还能再出头替你扛事不?
  青哥艮悠悠地说,屋子里很静,一个字一个字听的很清楚,以及黑胖子的心跳都听得见,嗵嗵直蹦。黑胖子听到这,眼角明显哆嗦了一下,刚要抬脸,又重新贴在床面上,这次是他自己按的,不关虎子的事儿,因为看到摄像机正亮着小红灯不眨眼地一直瞅着录呢,小涛一脸坏笑。
  这空档,我已经把屋里的灯全按开了,一片刺眼的亮,小涛轻车熟路地像小老鼠一样踩着小碎步绕过大健和青哥,从身后绕到床头的垃圾桶那,抠抠索索从裤兜里摸出个啃棒子骨头垫手的那种一次性塑料手套,费事地捻开伸进去,扒拉开垃圾筐上套着的黑垃圾袋,轻快的捏着一个套子出来,残存着稀疏的生命浆液黏糊糊地忒恶心,里面亿万个小胖子在畅快地赛跑吧,却不知道他爹这个黑胖子已经把他们遗弃了,就像这些日子来屡次逃债成功的好运气也把黑胖子遗弃了一样。
  春姐已经飞速地穿齐整了衣裳,穿衣裳的速度简直快的吓人,很职业化的性感小套裙,凑前几步,拍了拍黑胖子皴黝黝的大黑腚,哥,咋办啊,咱的事儿要是叫俺老公知道了,可饶不了咱啊,你可得养俺呢,赶紧离婚……
  听到离婚二字,胖子又哆嗦了一下,这时青哥来了一句,有钱不还债,跑这里玩花活儿,张先生好兴致啊,咱今儿好好说道说道。懒得通知法院拘留你了,拒不履行判决司法拘留最多也就十五天,咱报警按强奸算,直接刑拘进看守所,人证物证都全,你脸面也别要了,你孩子还用在那上学?你媳妇家不得活劈了你?你进去了,刘总那边不还得找你老娘找你闺女闹腾要钱?你忍心让老人孩子跟着活受罪?
  黑胖子耸了耸身,面色差不多回复了点,见春姐手里还拎着他的男士肥佬内裤,想扯过来,春姐攥的紧紧的,没扯动,大健见状步子一沉,以不被察觉的速度近到最佳爆踢位置,预备着。黑胖子似乎感觉到了危险气息,没敢再乱动,只好拖起床上垫腚的白线毛巾来,捂在胯下,笨拙地爬坐了起来。毛巾不大,他那玩意更小,倒也盖得严严实实。不知道这黑胖子这么个大肚子挡着,自己还能看见小鸡鸡不,是不是经常会尿一鞋子,我坏坏地想。
  行,哥们,碰上了,算你狠,十万,你把卡号给我,过会咱一起去自动存款那转账,今晚这事儿就两清,我认了……
  咱不玩仙人跳捉黄脚鸡,你的钱我一分不要,直接跟债权人交接,一百来万的欠款,你就出十万想了结,说不过去吧,青哥不紧不慢地跟上。
  黑胖子有些急眼,就这么些,爱要不要,不要拉到,告诉你,青岛港上我张元强也不是不认识几个人,不怕你威胁,别给你脸不要……
  啪,一个嘴巴子,结结实实带着电光一样,清脆又沉闷,黑胖子一个趔趄,差点从床头栽下去。
  动手的是虎子,歪着头瞅黑胖子,虎子从后腰兜里摸出个黑布头套,上前一把就套上,又打了个结扣。
  眼前一黑,黑胖子便有些怂了,咕噜哇啦,隔着布套子听不清楚。虎子接连几脚将他连踹加踢赶到床脚边,狗蹲在那儿。
  青哥轻轻撕开布套子上的孔,这是用魔术贴粘上去的,撕下来,嘴巴那里有个硬币大小的洞眼,说话声音能传出来,这玩意经常在香港警匪片中看到,飞虎队的头套是露出眼睛的,押解嫌犯的是这种可以遮挡的,不过警与匪的料子和样式却都差不多。
  告诉你们,打伤了我你们也要坐牢的……黑胖子呼哧呼哧直喘,想必是怕了,还不松口,色厉内荏。
  跟青哥身边仨月,见过这样的场面也有几次了,知道,但凡老赖一旦这么说,基本就是要妥协的前奏了。
  噢,也是,打伤了你要坐牢……青哥浅浅地笑着应声,看着更显几分狠厉。
  虎子又一脚,踹在胖子腿侧,蹲好了给我!
  胖子还在嘟囔,再加五万,把刚才拍的删了,今后兄弟们井水不犯河水,要不然败坏了我你也没好处拿啊,都是外面走动的,咱交个朋友……
  青哥皱了皱眉,虎子默契地死死压住胖子的后脖根,然后一声闷闷地响,像是蒜臼子里第一下掂大蒜的声音,胖子嗷地一声惨叫。
  青哥半蹲,用他的宝贝斧头,斧头帮样式的斧头,不轻不重地掂在胖子大拇脚趾甲盖上,斧子背砸上,趾甲渗出血来,顿时乌黑一片,胖子又哆嗦了,哆嗦着,哆嗦的看的我都疼。
  啪,停了没十几秒,另一只脚相同部位也挨了一下子,黑胖子一仰歪瘫坐在地上,呼哧呼哧半晌说不出话来,看来是疼的不行不行了。
  张先生啊,玩女人我比不上你,青哥揶揄地笑着,不过这个验伤的事儿,我比你内行,咱就是法医专业的,外力致趾甲脱落,也就算轻微伤,这个是不判刑的,顶多拘留半个月,我们进那里头跟玩一样,你可得想清楚了……
  青哥说到这里,我一下子记起第一次与他见面的情景了,正是在拘留所,我俩同一间号子,不过本来要拘留半个月的青哥竟然神奇地待了一晚上就出去了……最后我照着青哥留的号码打过去,约了见面,留了下来。
  不待胖子回话,青哥一个眼色,虎子又上前下力按住,黑胖子知道皮肉又要吃苦,腿肚子提前哆嗦了,啪,又是一下子,青哥的小斧头使的很麻利,这下是细细的小拇脚趾,肉艮艮地一下子。
  整人不是目的,目的是整钱。
  嗷地一嗓子,黑胖子疼的用手拍地,嚎丧起来,我给,我给,我马上给,大哥大哥我给……
  青哥不放声,跟没有听见一样,另一只脚的小拇趾甲,随即再受创伤,力度和位置不偏不倚,很对称,手法像外科医生那般精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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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扛着斧子的老猫 时间:2017-04-20 14:16:51
  该手指甲喽,先从哪根砸好呢,你说?青哥眼镜片后闪过寒光,怎么让我联想起那位喋血上海滩风云动九州的斧头帮主的叱咤英姿。
  呜嗷,嗷,啊——黑胖子无名指上挨了一下子,血顺着指甲缝渗出来,整个人都抽搐了,带着战栗地哭腔,大哥,我还钱,我还钱,马上还,不还你剁了我……
  嗯,张总是个明白人,跟明白人讲道理,是快乐的事情,青哥笑了笑,黑胖子疼的龇牙咧嘴赶紧点头,如鸡啄米,连带着裤裆里的小胖子也在点头。从张先生到张总,黑胖子华丽丽地转变,只要肯出钱。
  你得清楚了,这个短疼好忍长疼难受,杀人不如诛心,你就是不给,咱还真不想剁了你,你痛快了,我就不痛快了,所以咱今儿放了你都行,也不用关着绑着的,可是你这个强奸的事儿,怎么也得坐实了吧,公安上门找你,可不是你想走就走得了的,强奸犯在里头,可是最遭罪呢,你这身皮肉能扛得住?别瞎鸡巴扯认识这个那个,这在我地头上,你还能躲了天上去?青哥伸手指了指屋顶,屋子顶棚画上的裸女在笑眯眯看着屋内这一幕悲喜剧。
  黑胖子的头套已被虎子拽下来了,被虎子团成个蛋蛋搁了手心攥着,显得拳头骨节显得格外粗大,汗毛根根树立,像个熊爪子。
  再一个,你女儿张华华不是在法学院读书么,一本啊,成绩不孬,今年大二了,毕业后考考能进司法系统吧,小姑娘长得不孬,说到这,青哥意味深长地盯着黑胖子,张元强的面色黑里透白。张华华还交了个男朋友,学校当地的家,家里是部队子弟,住址都查清楚了,可要是有你这么个强奸犯的老爸,公务员政审怕是过不去了吧,男方家里还能再要她?你得毁了孩子,叫她恨你一辈子么,多好个小姑娘,是不是?
  黑胖子闻言,抬起头,看着青哥,直愣愣地,失神。
  咱办事啊,都给人留条后路,所以,费大力气找你,而不是先去找你孩子,这样折腾学校孩子的事儿,很多,我们常干,最后退学的有,跳楼的也有,咱要去学校一闹,就算你还了钱,小姑娘的名声也彻底臭喽,她在那些同学眼里还怎么做人,今年暑假不是还去她男朋友家了嘛,男孩他爷爷离休老干部,家里人都认了,这么一闹,男朋友肯定是得断绝关系嘛……我这有开房记录,你女儿跟那个男孩的,早就睡成一家人了,你要不要仔细了解了解?
  黑胖子吐了口粗气,是,是,大兄弟,咱自己解决,别牵扯孩子,别牵扯孩子……
  青哥也坐在地上,离着黑胖子一米远近,左腿微微屈着,像是要随时给他来个正脸蹬踢,神情更像打狼的老猎人在防着猎物临死反扑一样戒备。随意地,斧头背敲着地毯,发出闷闷的声音。再一个,你那个小买卖,不就是靠你媳妇她叔叔给你撑着揽业务么,王秀红可是出了名的母老虎啊,你这个不管是强奸还是通奸,哪怕你能翻成嫖娼,都没关系,不过这些丑镜头满村上镇上露出去,你媳妇家还不得跟你划清界限?你大哥跑了,厂子倒了,你再抓进去,老娘谁来送终?老太太大半辈子守寡养活你兄弟俩,叫她老了上街要饭去?你媳妇不是成天骂她老不死的么?
  青哥的话,句句钻心,之前光调查黑胖子家庭情况就花了二十多天,各个渠道都用上了,不得不佩服,他收集情报的能力,真不亚于职业特务——收集情报的技巧,后面会详细讲。
  胖子又垂下头,好像是在决心什么,手指头都哆嗦,不知道是疼的还是吓的,二者都有的可能最大,我觉着。
  还是十五万么,这点钱我辛苦费都不够,委托人也不可能同意的。我们更不能毁了信誉帮你躲债,就算收了你的黑钱,刘总那边还会委托别人来办你,那时候就不是我们这个态度了,就算你给我个十万二十万,也就能躲了一时,这钱不是白白打水漂了吗?我这是为了你好。
  九十五万,九十五万,我就这么些了,我真这么些了,不信你去查,还有货款没收回来,这事早晚脱不了,早处理了没心事,我明白了兄弟,这钱我现在就给……
  我瞅瞅青哥,青哥点点头。一直站在门口的我闪出门,我给脑子里记得仔细的委托人号码拨了电话,简略说过,对方乐的颠颠的,问清楚地址后,说顶多半小时就能赶过来,我特意嘱咐一句,带着判决书和律师来,做个见证,也好签收款字据,来的时候从后门走员工通道,跟保安说找技师长就行。
  屋子里,黑胖子坐在地上,也套上了大裤衩子,抓着脚脖子直吸溜气儿,春姐在旁边蹲着,捏着黑胖子的肩,娇声问到,疼不疼,给你上点药吧……
  胖子想推开,又没敢,只是默默摇了摇头,不做声,抬起头看看青哥,又赶紧低下头。
  大健和虎子竖在胖子两旁,虎子是敦实粗壮的体格,像个汽油桶,大健高高瘦瘦,小肌肉一条条的,据说跆拳道练了十好几年,在没出事前是道馆里的教练,腿脚上颇有几分功夫。
  张总啊,做人要厚道,这钱本就是你该还的,我们等于替了法院执行局动手,懂不?青哥冷冷地,还有肃穆。
  我懂,我懂……胖子目光些许呆滞。
  我在仰望,月亮之上……我的手机也粗暴地响了,是委托人那边打来的,应该是到了楼下了。青哥瞪我一眼,我赶紧如狗撵兔子样窜出门去接电话,这时候春姐已经悄悄离开,应该是去了先前我们等她的那间屋子,也可能已经先回家去了,听说她孩子从小身体不好,身边离不开人照看。
  少顷,我把委托人领进房间,他还带了个人,留着短发的小姑娘,二十六七岁的样子,看着挺机灵干练,颇有几分港台剧里便衣女警的飒爽。
  刘总换小秘书了啊,青哥看到了一旁的小姑娘,笑到。
  哪里哪里,这是康德律师所周律师,当初这个案子就是她给代理的么,委托人解释说。
  哼,小律师用鼻音发泄着不满,看屋里这情形,她大概也猜出了怎么个事儿,律师的逻辑推理能力,不比刑事警察差多少。干律师的对干催收的,普遍没有几分好感,几乎是天生的欢喜冤家,即相互合作,又相互抵触,同行不一定是仇人,但肯定不会成为情人。我们这类人经常办些律师办不了的营生,特别是这种疑难范畴的借贷纠纷执行案件,靠律师去督促法院执行局,如同老虎啃天无从下口。同样,就像我们也不能替代律师去开庭打官司一样,没那个律师证小本本,进法院的大门都得老老实实过安检,被小保安浑身上下搜的干干净净,手机都带不进去。
  青哥没理会小律师用鼻腔发出的不太和谐的音调,说,办手续吧,赶紧的,张总这边工作也做通了,会配合的。
  小律师从随身的包里扒拉出一叠子文件来,捏在手里,语速平快地念,根据中院某某号判决和某某号执行裁定,你为你哥哥张元刚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判令归还欠款一百零一万三千七百五十六元,按照民事诉讼法二百五十三条,加倍支付迟延期间的利息是……
  小律师的嗓子脆生生的,巴拉巴拉说的语速轻快且流利,看那小嘴一张一合,我竟然,醉了。
  我这里就九十五万,真就这么些了,全家就剩下老娘住的那套房子了,我没有那么些钱啊,我哥哥全家都跑了新西兰……黑胖子仰着头,哀告。
  这倒是实情,张元强,就是眼前这位活该倒霉的黑胖子的老母亲自己还在村里住了套小平房,黑胖子跟她媳妇住的房子在他丈母娘名下,还是婚前财产,没办法执行。
  你当初给你哥担保的时候怎么答应我的,啊?!委托人有些急了,看青哥和我们在场,本来细声细气的半大小老头,气势上也高涨起来,想上前去推搡胖子,被大健不动声色地挡住,看着大健阴阴的目光,委托人讪讪地退了回去。
  我这会就这些钱了,还是俺哥临走给老母亲留下养老的,之前不是还付给你一些利息么,好几家起诉我哇,我哥害苦俺了,黑胖子一脸苦相。
  小律师看看刘总,又看看青哥,再瞅瞅黑胖子,然后望了望我,想说什么,又什么也没说。
  剩下的给我写借条,叫你老娘老婆都来担保,月息还照着五分利算,委托人恼着说。
  张老板,你不是还有台破车么,零五年的帕萨特,今儿不是开过来了,青哥说道。
  啊啊,那个被别家法院查封了啊,过不了户,原来我那辆凯美瑞也被法院收走了,满家就这一辆车了,胖子哭丧个脸。
  刘总,出来谈,青哥拍着委托人肩膀出了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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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扛着斧子的老猫 时间:2017-04-20 14:21:22
  半晌,推进门来,小老头一脸不舍,恨恨地瞥了黑胖子一眼,黑胖子面目惊恐了些,嘴角神经质地抽动了几下。
  大健又点上了烟,烟圈转着圈圈往屋顶飘,仙气缭绕,小律师有些厌恶地抽了抽鼻子,轻轻咳了两声。虎子笑眯眯地时不时瞄她两眼,小涛还是在录着,一会儿黑胖子,一会儿委托人,很认真。
  这样,张老板,你安排给刘总先还这九十五万吧,再把帕萨特留下,写个自愿抵债的字据,剩下的钱,就以后再说吧。
  黑胖子见事情有转机,哭丧的脸上回了点颜色,不过稍倾又哭丧起来,刘总的利息太高了,我真拿不起……
  不用拿了,你还上这个数就行,车留下,这个账就两清了,以后仔细做点生意,照顾你家老母亲,青哥道。
  黑胖子有些诧异,打量了青哥两眼,不知道该怎么说,张了张口,又咽了回去。
  我们是讨债公司的,受人之托,忠人之事。你哥张元刚借了刘总的钱跑了,当初是你担保的,判决书上你也是被告,可后来你两口子把名下财产都转了,还依仗你老丈人那边的人出来瞎咧咧,这事儿忒不厚道,知道不?
  嗯嗯,嗯嗯,黑胖子赶紧点头,我哥借的不光是刘老板的,还有别家的,每笔都是我担保的,现在都来问我要啊,孩子大了眼看要毕业找工作,想多少给留点啊,唉……
  开始你付了一块利息,这个息也不低,刚才跟刘总商量了下,人家老哥看你不容易,你们之前也算是朋友,再照顾照顾你,就这样吧,安排人送钱,转账也行,刘总这边再签个还款凭据给你,过后你俩去法院走个程序,叫执行局那边给你把案子结了它。车就按照抵押车处理,不值几个钱,你自己写个抵债声明,刘总开走就行,反正也脱审好几年了,以后就是拆废铁卖也不该你事了。
  黑胖子略一寻思,点头,用虎子递过去的手机拨号,用的方言,虎子劈头夺过手机摁死,作势要一巴掌抡上去,妈个巴子说普通话会不?
  这个也是有讲究的,难怪虎子恼火。去年当地有帮收账的小哥拿着五连发喷子架走个韩国来的老骗子,关了三天,灌屎灌尿,最后治得妥协了说要还钱,叫他给家里打电话,叽哩哇啦用的韩语,结果来的不是金银钞票,而是两车全副武装的特警队员,一色儿的九五突击步枪,把那一帮子收账的全折了进去,非法拘禁加私藏枪支等等,从两年到十年,数罪并罚,而老骗子又收了被告人一圈钱,写了谅解书后,悄悄回国了。
  黑胖子吓的一哆嗦,挤出笑脸来解释,这钱在老家我大侄子那边,我名下哪敢存钱,我给他说转钱的,俺们都是说老家话。
  虎子,没事,潍坊那边口音,叫他接着说,我能听懂,青哥道。
  虎子重新把手机塞过去,胖子拨通了,继续着絮絮地念叨,努力改着口音跟老家人说拗口的普通话。
  不到一个小时,委托人收到短信提示,款子已经到账,是网银转账。又要黑胖子留下抵债字据和车钥匙,随后刘总打电话叫他公司的司机来把黑胖子的破帕萨特开走。
  见事情解决完了,黑胖子耷拉着头要走,青哥问,用不用安排人送送你?他一迭声地赶紧说不用不用,打个车回去就行,然后便凄凄地往外挪,走的一瘸一拐,砸那几下,看着没大伤,可真疼,脚趾头肯定不敢用力踩地,得养好几天。
  看着黑胖子谁都不服,就服墙的样子,虎子不动声色地远远跟了上去。
  刘总,咱的费用好结算一下了,青哥虎视眈眈,一屋子兄弟都虎视眈眈,让委托人顿时不自在起来,连带着小律师都有些不自在,煞气或者说霸气这种东西,只可意会,没法描述。
  没问题,没问题,兄弟们给帮了这个大忙,要不我那个公司可就拖垮了,贷款还不上,只能借高利贷来顶了,今晚上咱好好聚聚,吃海鲜,去会所,我请兄弟们……
  不用了,刘总太客气,按着咱的协议,前期费用你给了我两万,这是不退的,事后回款再给两成,判决书是一百零一万多点,张元强给你九十五万,那台车就不算了,不给你按在催收范围里要你钱了,这个样是九十五万的两成,十九万,这是卡号,你现在转一下?
  委托人接过大健递过去的纸条,都打印好了的,工农建交中,连带着支付宝帐号都有,这真是服务到位哈,当然这些银行卡都不是我们自己身份证办的。
  一屋子人都那么静静地站着,静的如同没有存在一样,只有刘总给人打电话安排转账的通话声。十几分钟后,随着电话铃响起,青哥接起来嗯嗯了两声,挂掉,对刘总点了点头,笑了笑,很友善,刘总也很友善,就像我们都很友善一样,不是吗?
  哗哗,几道闪电扯破了夜空,终于下起雨来,凉爽的天河之水赶走了之前的燥热沉闷,让每个人的心里头舒爽地像被妹子的丁香嫩舌舔了似地,恣恣的。
  我们是最后走的,当去盯梢的虎子摸回来后,就知道这事是平了,黑胖子张元强也彻底认栽了,没敢耍什么花招出喊人寻仇报复之类的幺蛾子。
  雨下的酣畅淋漓,就像尿了一样,淋在身上说不出的痛快,我和虎子分别站在路口各拦了辆出租车,青哥带着我和大健,虎子跟小涛坐另一辆,向韩国风情街赶去,青哥办完事的规矩,就是找家干净的澡堂子洗洗秽气,其实更多的是平复下戾气,如果不把折磨债务人时升腾爆发出来的火气磨掉,往后几天遇到丁点火星子就很容易整出事儿来,这就如同从战场上厮杀下来的将士,停战后需要隔离休整一样,磨磨煞气,回归平常。要去的那地儿,整片连着好几家都是韩国人开的汗蒸房和料理店,里头客人大多是在华韩商,叽叽咕咕的像是到了汉城街头,那些店水池子干净自不用说,吃喝也地道,全是中规中矩的推拿按摩中医疗法,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肮脏破事儿。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英雄扼腕长叹息……什么是顺民心全心全意,什么是丧天良争名逐利……好男儿纵横天下披风沐雨,凭人心断是非伸张正义……出租车里,开车的小伙子随机放着燕子李三的主题曲,一边开着一边晃着脑袋跟着调子哼哼,很陶醉的样子——我们都很陶醉,陶醉在此刻的春风妩媚。
楼主扛着斧子的老猫 时间:2017-04-20 14:52:26
  第二章 人为财死
  情色与暴力,都需要女人与武器为媒介,而这两样都是烧钱的祖宗,所以钱对我们很重要,比空气还重要,因为没钱的日子还不如死了。
  在我们的老窝,青哥所说的办公室里,大健、小涛、虎子、我,很板正地坐在木头沙发上,听青哥算账,然后分钱。
  我叫向天戈,今年二十七岁,山东省菏泽市成武县某个村子里的农家小伙,父母是庄稼人,家里十几亩地,母亲长年慢性肾病,并发尿毒症,出不得大力,也就勉力着喂喂鸡,刷刷碗,顺手干点杂活补贴家用,其余全靠父亲日里夜里地操劳,孬好地在土里头刨食儿吃,供着我和妹妹念书,日子过的清贫而朴实。
  我学的是汉语言文学,妹妹学的是服装设计,我是本科,她是专科,但我不如妹妹,当一个现代裁缝,不,应该叫服装设计师,是很好挣钱的,而百无一用是书生,我当初连自家被骗的血汗钱都要不回来,眼睁睁看老妈没钱去医院,硬撑着在家受煎熬。
  我们的老窝,是一栋筒子楼里的老房子,不算地下的临街门面,三层高,也就四十几个平方米,临着某个集市边下,窗外三米多下面便是人来人往的杂货市场。门和窗正对着,出了房门,楼道两头都有楼梯洞,上下楼很方便,用小涛文绉绉装逼的话说,可进可退,狡兔三窟。这个楼道进来,那个楼道出去,真要是被人堵在门里了,趴着窗台都能跑出去,下头的集市摊位密布,推个自行车都费劲,根本没法开进车来,而窗户正下面是家卖土产杂货的临沂老头,从窗台到杂货铺子搭建在室外的铁皮棚子,如果用手扒住窗台再松一下,脚跟下头也就是个一米多的高矮,就可以落到棚子顶了,从棚子顶再到地面,最多两米,可以轻松跳下去,而土产摊位上的镐头锤子铁锹腊杆子,都是可以随手摸过来做武器的家什——如果出本讨债地形学,青哥简直可以当教授了,各从种地形利用到化装打探,当然,平常青哥在不接案子的时候,也是喜欢以教授一般的形象出现,一个和和气气的文化人,就差手脖子上挂念珠念佛了。
  青哥桌前摆着计算器,一叠子白纸,正使着他那管粗黑的老钢笔在上头划拉,然后听着计算器哇啦哇啦的女中音报着数,屋里我门几个,完全没了往常的嬉闹劲儿,一个个直勾勾地瞅着天,瞅着地,瞅着青哥和空气。
  啪,青哥把笔一搁,抬起头来,看看天,看看地,看看我们,就像在看空气。
  这次进账十九万,客户前期给那两万抵扣查询信息的钱了,还不够,再扣掉那二十四天跟踪找人和打点洗浴中心那边经理的各种费用,又是个两万七,十九减掉两万七,十六万三,算十六万——咱昨天晚上在黄土房那家店洗澡花了小三千。
  我,小涛,虎子,大健不约而同地咽了下唾沫,脸上挂着笑,手心渗着汗,什么也不说,只有小涛的腿在穷抖擞,虎子捏着手指头,捏的手指头发白,大健握着烟盒划弄着,烟盒子不知道什么时候都瘪了,青哥是不让在老窝里抽烟的,估计他这会儿烟瘾又犯了,正憋着。
  青哥很享受地看大健犯烟瘾的样子,就像我拿着没有肉丝的干巴骨头看着我家忠诚的大黄狗一样,但大健不是狗,狗却瘦瘦的很像大健。
  迎春,她孩子又住院了,这次给她两万,大健你三万,虎子,两万,小涛两万,小戈,给你一万。
  我听了,心里头瞬间甜了下,而且这种甜蜜的感觉,弥漫到了全身,每一个毛孔和发梢。这是跟着青哥讨债以来第四次分钱了,之前的单子小,而我也就打杂跑腿,都是三千两千的给,最多一次才五千,这一下到了五位数,怎能不让人心生欢喜呢。
  青哥自己还留下六万,但我们都明白,房租啥的都是青哥拿,更重要的是,遇上没有业务或者业务不好干的时候,兄弟们的基本零花开销也是青哥出的,所以,没人会说什么。可以讲,青哥分配的蛮公平,是拿我们当身边人,而不是那些临时抓过来站场凑数的小混混,那样的小混混,按天算,每个人头就二三百,动起手来也不过四五百,伤重的才有医药费,跟打零工一样,一头进一头出,根本攒不下钱。
  不长时间,手机短信此起彼伏,那是转账提示的声音,青哥办事,很少经手现金,他说点钱麻烦。
  小戈,你妈的病怎么样了,青哥问。
  还好,透析的钱这几个月是够了,药也去拿了,俺妹妹实习了也往家交钱,补衬着,眼下是不愁了,我感激地说。
  这仨月跟着青哥,算上这次,已经拿到两万了,而且干的舒坦,很是让我欢喜,慢慢没了第一次跟着出去催债打下手时的紧张和亢奋。更关键的是,当初我家被骗的钱,有眉目了。
  这空挡,虎子闷闷地放了一个屁,顿时诡异的臭味发散起来,他讪讪地似笑非笑了一下,小涛像被吓着了一样,往边上蹭了蹭身子,捏着鼻子,你吃屎啦,这么臭,边说边愤愤然。大健眼观鼻鼻观心,好像不吸人间空气,我憋了憋气,随后无奈地放弃了,只有青哥厌恶地皱了皱鼻子,起身,把窗户拉的更大,让外面集市的嘈杂闯进来,似乎能淡化一下屋里的屁味儿。
  这次这个一百万的单子,是同行介绍的,因为债务人太扎手,所以同行转给老狐狸一样的青哥来干,那边已经收过委托人刘总两万的前期费用了,但那伙收账的忙活了俩月愣是没招,还白白搭上车马开销,所以青哥也不用给他们介绍费提成,今后有单子互相合作下,就当还人情了。
  那个张元强开了个小厂子生产建筑涂料,雇了三五十个瘸子哑巴农民工不死不活地干着,他那个媳妇在厂里管账目,把持财政大权,公司法人代表却是他小舅子的名,他媳妇的三叔,是省里的个什么代表,早就传出话来,要账找他哥张元刚要,担保人张元强没钱,没钱光有判决书也执行不了,要是上门闹腾,去一次报一次警,毕竟是省某某代表的家属,上头稍微关注下,辖区民警可真不想出漏子,所以前后去了几拨人,都被挡下了,听话的被老实劝退,耍狠的被强行带离,于是那个黑胖子很是嚣张,委托人刘老板一时间气的住了院。
  青哥接手后,我们开了好几个臭皮匠会,其实应该是臭裨将,裨将好歹也是将军,虽然属于军中副职,但或许可以稍稍领悟那么一点点诸葛老领导的战略意图,战战兢兢地下那么一两次作战军令而不至于出大岔子。皮匠只是手工匠人,做皮鞋皮包还可以,怎么会懂得治国安邦行军打仗的事呢,以讹传讹就是这么来的,就像人们传说张元强家里的关系直达天庭一样,真有中央里头的大门路,他哥还用跑了躲债么。
  分析来分析去,硬的不行,软的更不行,只有来阴的,确实是阴的,阴谋的阴,也是阴道的阴。张元强怕老婆,又好色,属于不敢留情留种,就图一时快活的那种,只喜欢勾搭风骚型的良家少妇约炮,当在他涂料厂门口看到张元强的媳妇王秀红那浑然天成直逼黑胖子老公的肉身子后,作为男人,我们都瞬间理解黑胖子为啥酷爱偷腥吃了,妈个逼得俩胖子在一块,插头和插座能对接上么。于是,青哥用王迎春就是春姐的各种撩人图片,改了个微信名字叫 深,跑到黑胖子厂子那里,用了两三天时间,装作陌生人随意加上,然后各种挑逗,真不明白青哥连骚女人的心态都能拿捏模仿的那么惟妙惟肖,整个儿把黑胖子套了进来,魂儿都要丢了,要电话的时候,直接叫春姐给黑胖子接腔,那黑胖子听了春姐嗲嗲的勾魂妙音,整个骨头都轻了好几两,这不,为了快活,被春姐约到了这家洗浴中心开的房间,当初黑胖子非要去如家,当春姐说了这里的炮房多么安全,多有情趣的时候,黑胖子发情了一般跑来,于是,飞蛾扑火,上了青哥的套子。
  张元强这种人,不怕你上门来硬的,派出所离着他家不到一公里,就怕蹲监狱出丑,但更怕被媳妇母老虎收拾,揍他那几下只是为攻心营造气氛,人一疼就害怕,一害怕就不敢想别的,心思放在伤处,更容易打开精神防线,不然这种人光打是很难榨出钱的,反过来告你个故意伤害非法拘禁啥的,那真偷鸡不成蚀把米了。仅仅有生理证据未必能立案,毕竟黑胖子有跟春姐微信撩骚的内容,最后警方能不能认定强奸还是两说,于是行动方案继续升级,如果把黑胖子在春姐怂恿下变装扮女人的丑态照片发出去,那就直接属于名誉上的人道毁灭了,今后别想进他媳妇家门,在老家村子也没法待了,对他女儿来说在学校在男朋友面前也抬不起头来,离家出走、甚至轻生也不是不可能,这是他最怕的,正是黑胖子的软肋,好几味君臣辅佐配合起来,再煎到恰当火候,那才是一副治病救人,治赖惩恶的良药。
  青哥谨慎到精明,跟债务人办事,几乎从来不直接代为收钱,而是最后让委托人出面跟债务人交接,这样又可以规避一个敲诈勒索的嫌疑,不是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的涉嫌犯罪,而是调解处理正常债务纠纷的民事行为。用青哥的话说,干一步想三步,先把退路想好,得有好几套应急方案才行。这个活,也算干的漂亮,前后摸情况、下套,用了不到一个月时间,期间还故意吊了吊黑胖子的胃口,让春姐临时又放了他两次鸽子,这第三次,终于憋着一肚子小蝌蚪来了,来了就好,蝌蚪变成了癞蛤蟆,不对,是三条腿的金蛤蟆,给我们送钱来的招财金蟾。
楼主扛着斧子的老猫 时间:2017-04-20 14:58:45
  按照青哥的说法,收账,得先学会算账,让对方感觉到违约成本大于违约收益的时候,自然就妥协了,你不要他的钱都不行,会求着你收下。这个违约的损失,不仅仅是经济上的亏欠,或者肉体上的苦痛,当下一味的暴力手段,很可能适得其反,有时候对债务人精神、名誉上的打击更没法弥补和更加残忍无比。老人怕子女遭罪,父母怕孩子受伤,商人怕生意关门,官家怕仕途影响,还有泼皮无赖怕死得不明不白等等,当然,这个属于更高难度的操作了,真正遇上死活不惧油盐不进的极少,遇上那样的,也可以先放一放,按照青哥收账是当生意做的理论,宁可给委托人赔前期费用,也不能把老本亏上,人在,希望就在,愣头青干这行当,早晚会栽进去。
  咱这个营生,单子越来越多,不过能榨出钱来的越来越不好找了,欠债的老赖都跟些死人一样,委托人也更精了,宁可收回来给咱五五分,也不愿意付前期费用,往后接单子得更仔细了,要不哪个活儿上耽误个一月俩月的,还倒赔,青哥说。
  哥,要不咱还是接点儿查小三的活呗,那个挣的少点,不过来钱快,大健道。
  拆人家庭,总是不厚道,尤其是有孩子的,青哥回了句。
  看看吧,要有合适的,特别是女的出轨给丈夫戴绿帽子的,咱也弄,往死来弄,青哥又加了句,恶狠狠地。
  今天那就先这样吧,这阵子兄弟们辛苦,昨晚上都忙完了,今儿钱也分了,咱先休息三天,有事儿就叫你们,都别跑太远,我预感这几天还能有活,有大活。
  房东说给咱介绍个业务来,苦主被人骗了七八十万,听说就这块的,这两天能领过来,青哥补充道。
  一屋子人脸上洋溢着兴高采烈,小涛已经把虎子的6S捧在手上了,打谱过会也去看看,买个,正絮絮叨叨地问这问那,虎子很大度地给他看手机,没有像往常那样连摸都不让摸。
  哥,那我先走了啊,小涛蹦起来,撅撅身子,脚对着门口,头对着青哥。
  呵呵,去吧,别把钱都花了女人肚皮上,留点给你姐姐,青哥嘱咐他。
  小涛是第一个要走的,事实上他也是第一个与我们永别的,当残破的尸块出现在刑警大队法医解剖室的时候,我作为辨认人,也带着自己的小兄弟去的,但那时青哥已经开始了他的新生活,用句矫情的话,叫焕发了第二春。
  小涛硬拉着虎子去看手机了,少顷,大健也起身离开,屋里就剩下我和青哥,他依旧在纸上划拉着,不知道在划拉些什么,我坐在那儿发呆,感觉出去转悠没有意思,吃的穿的都不缺,也不爱逛街买东西,还不如闲着跟他唠两句,这个令人捉摸不透的老哥,在这个夏日里的晌午,如同琢磨不透的天气,和风细雨雷电交加,总是随心所欲却不逾矩。
  环境和经历改变气质以及气场,杀猪的屠夫跟教书的先生站在一起,哪怕是孪生兄弟,穿上一样的衣裳,从神情举止上还是有很不一样的地方,明眼人一眼就能看明白,这个是后天塑造的人格特征,很难改变,但青哥却是一个随时可以入戏的人,我跟他,就眼睁睁看着一天变了好几变,从保险公司恳切可亲的回访人员,到满脸苦大仇深的快递小哥,直到光头纹身金链子的社会老混子——需要扮演什么角色,就变成什么样的人。
  第一次见到青哥,是在老家县城的拘留所里,我因为揍了骗我家钱的老赖子,结果对方报了警,在派出所,老赖子那边要求私了,想把五六万的债务一笔勾销,就不追究挨揍的事儿了,不然就要拘留。我横下一条心,抹了抹从鼻唇淌到嘴角的血丝,冷哼一声,不用做梦了,就是蹲监狱也得弄你,老实人发起狠来,会让狠人更老实。
  就这样,我被拘留了七天,这还是派出所那位副所长,一位年龄快赶上我父亲的老民警,一次又一次地给县公安局法制科打电话,再三说明情况可以说是变相求情的结果,不然估计准得十天半个月。但就是这样,我的人生第一次污点,算是留下了,从小学到大学,都是三好学生优秀干部,做梦都没想到,我这个昔日的学生会宣传委员,校报的大笔杆子,会跟社会二流子一起,跟嫖客赌徒小偷一起关进拘留所里,去接受党和政府的教育,心有不甘,唯有苦笑。但那个时候的我,除了愤怒,更多的是横下心的怨狠,还带有一丝丝的猎奇,不就是进个拘留所么,又不是上刑场挨枪子儿,我看看里头到底是个啥情况,还能死了不成?港片黑狱风云里的剧情在脑边不断闪现。
  在再三确定不需要通知家人,而且听我给父亲打完电话说要去城里同学家住几天找工作的时候,派出所安排了辆掉着漆皮的桑塔纳警车,副所长坐在前头,我在后排被夹坐在中间,身子使劲朝前挤,挤的满满当当,就差蹲在地上了。两边一个是年轻民警一个是年老协警,一左一右地像押解重犯一路上警灯闪烁,我神情恍惚。到了地方才知道,拘留所跟看守所是不一样的,也有高墙,但没有电网,按里头的老油子的话说,最长十五天,还跑个球,蹲进来清静清静,倒也不孬。在拘留所,我遇上了青哥,第一个人生导师一样的人物。他给我现场表演了一出节目,眼睁睁从警察眼皮子底下提前释放出去,从进到出还不满二十四小时,他可是要被拘十五天的。
  我是在县城新华书店对面的足疗店门口碰上那个骗钱的无赖的,三年前收了我家的地瓜,还央我爸爸给他代收,结果乡邻街坊家的好几货车地瓜被他送去了粉条厂,他却赖着不给货款,一拖就是好些年,打官司都摸不到门,不知道对方姓名,愁的老父亲全是白头发,而老妈只知道哭,半夜里偷偷的哭,为了我和妹妹的学费生活费。在揪扯着要钱的时候,老赖子推了我一个趔趄,我热血冲脑揍了他一拳,其实根本不算伤,一个文弱书生又能有几斤气力,也就是往脸上戳了一拳罢了,可就是这一下子,这货直接躺了地上装死狗,与他同伴的那个妖艳胖女子,应该是足疗店的按摩女,像被开水烫了腚沟子一样哇地一声,一手揪着我的胳膊,一手熟练地掏出手机,用沉稳甚至专业的语气词汇去拨打110,简直就像擒敌业务娴熟的老刑警在召集战友前来抓捕嫌犯。
  当时的我,完全可以跑,一甩手就能迈开步子跑,妖艳的胖娘们肯定追不上我,但不敢动,我打人了?我打伤人了?我打死人了吗?脑子里转过无数个念头,激愤之后的整个人都哆嗦了,是肾上腺激素分泌过多还是刚才撕扯动手时有些脱力?看热闹的人挤的满满当当,像是围观看耍猴的在演戏,当110民警到了现场的时候,当妖艳胖女人哇啦哇啦声泪涕下现场哭诉的时候,当无赖骗子躺在那一动不动最后又被救护车拉走的时候……我的大脑一直是懵懵的,眼前的都像是在过电影,直到被民警推上警车,带到派出所。
  无数次电影电视上的镜头在脑中闪现,但又一一破灭。一位一杠一星的小民警,唇上还带着略黑的绒毛,剑眉横竖,英气逼人,他胸前的警号至今记得清清楚楚,甚至后来还把这号码改成了我的银行卡密码,来纪念我的人生第一次进局子。大概是年轻民警看我老实,年龄相仿也很配合地接受询问交代经过,而且身世清白,也就没有过多为难,只是例行公事一般做笔录,在最后签字按手印时我发现,小民警的字写的真不孬,比我颤颤地写的“以上看到的与自己所说相符”那几个字好的不是一星半点,难道小民警在学校也是笔杆子出身吗?我想问,但不敢问,询问室的铁椅子让我心惊胆战,彻底打消了好奇心和套近乎的念头,木呆呆地坐回留置室里,听那几个昨晚上赌钱被带过来的村里闲汉们瞎扯皮。我清楚,小民警不是我的师哥,这里是国家的专政机关,而我是专政对象,是违法嫌疑人……在与老赖子那方去的人协调无果后,我选择了被拘留,而不是让老父亲来签写抵消货款的投降书,人活着,债不烂,就有希望,所以毫不顾忌对方赤裸裸的威胁。坐在调解室里的老民警看了看我,叹了口气,他肩膀上的警衔闪闪发亮,现在我知道,那是二级警督。
  近来无限伤心事,谁与话长更?从教吩咐,绿窗红泪,早雁初莺……
  屋子里,青哥捧着手上的纸片,轻轻低吟,从喃喃到低吟,全然到了忘我。当我在想事的时候,青哥冷不丁来了这么句词儿,唬得我一愣怔。
楼主扛着斧子的老猫 时间:2017-04-20 15:01:13
  按照青哥的说法,收账,得先学会算账,让对方感觉到违约成本大于违约收益的时候,自然就妥协了,你不要他的钱都不行,会求着你收下。这个违约的损失,不仅仅是经济上的亏欠,或者肉体上的苦痛,当下一味的暴力手段,很可能适得其反,有时候对债务人精神、名誉上的打击更没法弥补和更加残忍无比。老人怕子女遭罪,父母怕孩子受伤,商人怕生意关门,官家怕仕途影响,还有泼皮无赖怕死得不明不白等等,当然,这个属于更高难度的操作了,真正遇上死活不惧油盐不进的极少,遇上那样的,也可以先放一放,按照青哥收账是当生意做的理论,宁可给委托人赔前期费用,也不能把老本亏上,人在,希望就在,愣头青干这行当,早晚会栽进去。
  咱这个营生,单子越来越多,不过能榨出钱来的越来越不好找了,欠债的老赖都跟些死人一样,委托人也更精了,宁可收回来给咱五五分,也不愿意付前期费用,往后接单子得更仔细了,要不哪个活儿上耽误个一月俩月的,还倒赔,青哥说。
  哥,要不咱还是接点儿查小三的活呗,那个挣的少点,不过来钱快,大健道。
  拆人家庭,总是不厚道,尤其是有孩子的,青哥回了句。
  看看吧,要有合适的,特别是女的出轨给丈夫戴绿帽子的,咱也弄,往死来弄,青哥又加了句,恶狠狠地。
  今天那就先这样吧,这阵子兄弟们辛苦,昨晚上都忙完了,今儿钱也分了,咱先休息三天,有事儿就叫你们,都别跑太远,我预感这几天还能有活,有大活。
  房东说给咱介绍个业务来,苦主被人骗了七八十万,听说就这块的,这两天能领过来,青哥补充道。
  一屋子人脸上洋溢着兴高采烈,小涛已经把虎子的6S捧在手上了,打谱过会也去看看,买个,正絮絮叨叨地问这问那,虎子很大度地给他看手机,没有像往常那样连摸都不让摸。
  哥,那我先走了啊,小涛蹦起来,撅撅身子,脚对着门口,头对着青哥。
  呵呵,去吧,别把钱都花了女人肚皮上,留点给你姐姐,青哥嘱咐他。
  小涛是第一个要走的,事实上他也是第一个与我们永别的,当残破的尸块出现在刑警大队法医解剖室的时候,我作为辨认人,也带着自己的小兄弟去的,但那时青哥已经开始了他的新生活,用句矫情的话,叫焕发了第二春。
  小涛硬拉着虎子去看手机了,少顷,大健也起身离开,屋里就剩下我和青哥,他依旧在纸上划拉着,不知道在划拉些什么,我坐在那儿发呆,感觉出去转悠没有意思,吃的穿的都不缺,也不爱逛街买东西,还不如闲着跟他唠两句,这个令人捉摸不透的老哥,在这个夏日里的晌午,如同琢磨不透的天气,和风细雨雷电交加,总是随心所欲却不逾矩。
  环境和经历改变气质以及气场,杀猪的屠夫跟教书的先生站在一起,哪怕是孪生兄弟,穿上一样的衣裳,从神情举止上还是有很不一样的地方,明眼人一眼就能看明白,这个是后天塑造的人格特征,很难改变,但青哥却是一个随时可以入戏的人,我跟他,就眼睁睁看着一天变了好几变,从保险公司恳切可亲的回访人员,到满脸苦大仇深的快递小哥,直到光头纹身金链子的社会老混子——需要扮演什么角色,就变成什么样的人。
  第一次见到青哥,是在老家县城的拘留所里,我因为揍了骗我家钱的老赖子,结果对方报了警,在派出所,老赖子那边要求私了,想把五六万的债务一笔勾销,就不追究挨揍的事儿了,不然就要拘留。我横下一条心,抹了抹从鼻唇淌到嘴角的血丝,冷哼一声,不用做梦了,就是蹲监狱也得弄你,老实人发起狠来,会让狠人更老实。
  就这样,我被拘留了七天,这还是派出所那位副所长,一位年龄快赶上我父亲的老民警,一次又一次地给县公安局法制科打电话,再三说明情况可以说是变相求情的结果,不然估计准得十天半个月。但就是这样,我的人生第一次污点,算是留下了,从小学到大学,都是三好学生优秀干部,做梦都没想到,我这个昔日的学生会宣传委员,校报的大笔杆子,会跟社会二流子一起,跟嫖客赌徒小偷一起关进拘留所里,去接受党和政府的教育,心有不甘,唯有苦笑。但那个时候的我,除了愤怒,更多的是横下心的怨狠,还带有一丝丝的猎奇,不就是进个拘留所么,又不是上刑场挨枪子儿,我看看里头到底是个啥情况,还能死了不成?港片黑狱风云里的剧情在脑边不断闪现。
  在再三确定不需要通知家人,而且听我给父亲打完电话说要去城里同学家住几天找工作的时候,派出所安排了辆掉着漆皮的桑塔纳警车,副所长坐在前头,我在后排被夹坐在中间,身子使劲朝前挤,挤的满满当当,就差蹲在地上了。两边一个是年轻民警一个是年老协警,一左一右地像押解重犯一路上警灯闪烁,我神情恍惚。到了地方才知道,拘留所跟看守所是不一样的,也有高墙,但没有电网,按里头的老油子的话说,最长十五天,还跑个球,蹲进来清静清静,倒也不孬。在拘留所,我遇上了青哥,第一个人生导师一样的人物。他给我现场表演了一出节目,眼睁睁从警察眼皮子底下提前释放出去,从进到出还不满二十四小时,他可是要被拘十五天的。
  我是在县城新华书店对面的足疗店门口碰上那个骗钱的无赖的,三年前收了我家的地瓜,还央我爸爸给他代收,结果乡邻街坊家的好几货车地瓜被他送去了粉条厂,他却赖着不给货款,一拖就是好些年,打官司都摸不到门,不知道对方姓名,愁的老父亲全是白头发,而老妈只知道哭,半夜里偷偷的哭,为了我和妹妹的学费生活费。在揪扯着要钱的时候,老赖子推了我一个趔趄,我热血冲脑揍了他一拳,其实根本不算伤,一个文弱书生又能有几斤气力,也就是往脸上戳了一拳罢了,可就是这一下子,这货直接躺了地上装死狗,与他同伴的那个妖艳胖女子,应该是足疗店的按摩女,像被开水烫了腚沟子一样哇地一声,一手揪着我的胳膊,一手熟练地掏出手机,用沉稳甚至专业的语气词汇去拨打110,简直就像擒敌业务娴熟的老刑警在召集战友前来抓捕嫌犯。
  当时的我,完全可以跑,一甩手就能迈开步子跑,妖艳的胖娘们肯定追不上我,但不敢动,我打人了?我打伤人了?我打死人了吗?脑子里转过无数个念头,激愤之后的整个人都哆嗦了,是肾上腺激素分泌过多还是刚才撕扯动手时有些脱力?看热闹的人挤的满满当当,像是围观看耍猴的在演戏,当110民警到了现场的时候,当妖艳胖女人哇啦哇啦声泪涕下现场哭诉的时候,当无赖骗子躺在那一动不动最后又被救护车拉走的时候……我的大脑一直是懵懵的,眼前的都像是在过电影,直到被民警推上警车,带到派出所。
  无数次电影电视上的镜头在脑中闪现,但又一一破灭。一位一杠一星的小民警,唇上还带着略黑的绒毛,剑眉横竖,英气逼人,他胸前的警号至今记得清清楚楚,甚至后来还把这号码改成了我的银行卡密码,来纪念我的人生第一次进局子。大概是年轻民警看我老实,年龄相仿也很配合地接受询问交代经过,而且身世清白,也就没有过多为难,只是例行公事一般做笔录,在最后签字按手印时我发现,小民警的字写的真不孬,比我颤颤地写的“以上看到的与自己所说相符”那几个字好的不是一星半点,难道小民警在学校也是笔杆子出身吗?我想问,但不敢问,询问室的铁椅子让我心惊胆战,彻底打消了好奇心和套近乎的念头,木呆呆地坐回留置室里,听那几个昨晚上赌钱被带过来的村里闲汉们瞎扯皮。我清楚,小民警不是我的师哥,这里是国家的专政机关,而我是专政对象,是违法嫌疑人……在与老赖子那方去的人协调无果后,我选择了被拘留,而不是让老父亲来签写抵消货款的投降书,人活着,债不烂,就有希望,所以毫不顾忌对方赤裸裸的威胁。坐在调解室里的老民警看了看我,叹了口气,他肩膀上的警衔闪闪发亮,现在我知道,那是二级警督。
  近来无限伤心事,谁与话长更?从教吩咐,绿窗红泪,早雁初莺……
  屋子里,青哥捧着手上的纸片,轻轻低吟,从喃喃到低吟,全然到了忘我。当我在想事的时候,青哥冷不丁来了这么句词儿,唬得我一愣怔。
楼主扛着斧子的老猫 时间:2017-04-20 15:01:32
  按照青哥的说法,收账,得先学会算账,让对方感觉到违约成本大于违约收益的时候,自然就妥协了,你不要他的钱都不行,会求着你收下。这个违约的损失,不仅仅是经济上的亏欠,或者肉体上的苦痛,当下一味的暴力手段,很可能适得其反,有时候对债务人精神、名誉上的打击更没法弥补和更加残忍无比。老人怕子女遭罪,父母怕孩子受伤,商人怕生意关门,官家怕仕途影响,还有泼皮无赖怕死得不明不白等等,当然,这个属于更高难度的操作了,真正遇上死活不惧油盐不进的极少,遇上那样的,也可以先放一放,按照青哥收账是当生意做的理论,宁可给委托人赔前期费用,也不能把老本亏上,人在,希望就在,愣头青干这行当,早晚会栽进去。
  咱这个营生,单子越来越多,不过能榨出钱来的越来越不好找了,欠债的老赖都跟些死人一样,委托人也更精了,宁可收回来给咱五五分,也不愿意付前期费用,往后接单子得更仔细了,要不哪个活儿上耽误个一月俩月的,还倒赔,青哥说。
  哥,要不咱还是接点儿查小三的活呗,那个挣的少点,不过来钱快,大健道。
  拆人家庭,总是不厚道,尤其是有孩子的,青哥回了句。
  看看吧,要有合适的,特别是女的出轨给丈夫戴绿帽子的,咱也弄,往死来弄,青哥又加了句,恶狠狠地。
  今天那就先这样吧,这阵子兄弟们辛苦,昨晚上都忙完了,今儿钱也分了,咱先休息三天,有事儿就叫你们,都别跑太远,我预感这几天还能有活,有大活。
  房东说给咱介绍个业务来,苦主被人骗了七八十万,听说就这块的,这两天能领过来,青哥补充道。
  一屋子人脸上洋溢着兴高采烈,小涛已经把虎子的6S捧在手上了,打谱过会也去看看,买个,正絮絮叨叨地问这问那,虎子很大度地给他看手机,没有像往常那样连摸都不让摸。
  哥,那我先走了啊,小涛蹦起来,撅撅身子,脚对着门口,头对着青哥。
  呵呵,去吧,别把钱都花了女人肚皮上,留点给你姐姐,青哥嘱咐他。
  小涛是第一个要走的,事实上他也是第一个与我们永别的,当残破的尸块出现在刑警大队法医解剖室的时候,我作为辨认人,也带着自己的小兄弟去的,但那时青哥已经开始了他的新生活,用句矫情的话,叫焕发了第二春。
  小涛硬拉着虎子去看手机了,少顷,大健也起身离开,屋里就剩下我和青哥,他依旧在纸上划拉着,不知道在划拉些什么,我坐在那儿发呆,感觉出去转悠没有意思,吃的穿的都不缺,也不爱逛街买东西,还不如闲着跟他唠两句,这个令人捉摸不透的老哥,在这个夏日里的晌午,如同琢磨不透的天气,和风细雨雷电交加,总是随心所欲却不逾矩。
  环境和经历改变气质以及气场,杀猪的屠夫跟教书的先生站在一起,哪怕是孪生兄弟,穿上一样的衣裳,从神情举止上还是有很不一样的地方,明眼人一眼就能看明白,这个是后天塑造的人格特征,很难改变,但青哥却是一个随时可以入戏的人,我跟他,就眼睁睁看着一天变了好几变,从保险公司恳切可亲的回访人员,到满脸苦大仇深的快递小哥,直到光头纹身金链子的社会老混子——需要扮演什么角色,就变成什么样的人。
  第一次见到青哥,是在老家县城的拘留所里,我因为揍了骗我家钱的老赖子,结果对方报了警,在派出所,老赖子那边要求私了,想把五六万的债务一笔勾销,就不追究挨揍的事儿了,不然就要拘留。我横下一条心,抹了抹从鼻唇淌到嘴角的血丝,冷哼一声,不用做梦了,就是蹲监狱也得弄你,老实人发起狠来,会让狠人更老实。
  就这样,我被拘留了七天,这还是派出所那位副所长,一位年龄快赶上我父亲的老民警,一次又一次地给县公安局法制科打电话,再三说明情况可以说是变相求情的结果,不然估计准得十天半个月。但就是这样,我的人生第一次污点,算是留下了,从小学到大学,都是三好学生优秀干部,做梦都没想到,我这个昔日的学生会宣传委员,校报的大笔杆子,会跟社会二流子一起,跟嫖客赌徒小偷一起关进拘留所里,去接受党和政府的教育,心有不甘,唯有苦笑。但那个时候的我,除了愤怒,更多的是横下心的怨狠,还带有一丝丝的猎奇,不就是进个拘留所么,又不是上刑场挨枪子儿,我看看里头到底是个啥情况,还能死了不成?港片黑狱风云里的剧情在脑边不断闪现。
  在再三确定不需要通知家人,而且听我给父亲打完电话说要去城里同学家住几天找工作的时候,派出所安排了辆掉着漆皮的桑塔纳警车,副所长坐在前头,我在后排被夹坐在中间,身子使劲朝前挤,挤的满满当当,就差蹲在地上了。两边一个是年轻民警一个是年老协警,一左一右地像押解重犯一路上警灯闪烁,我神情恍惚。到了地方才知道,拘留所跟看守所是不一样的,也有高墙,但没有电网,按里头的老油子的话说,最长十五天,还跑个球,蹲进来清静清静,倒也不孬。在拘留所,我遇上了青哥,第一个人生导师一样的人物。他给我现场表演了一出节目,眼睁睁从警察眼皮子底下提前释放出去,从进到出还不满二十四小时,他可是要被拘十五天的。
  我是在县城新华书店对面的足疗店门口碰上那个骗钱的无赖的,三年前收了我家的地瓜,还央我爸爸给他代收,结果乡邻街坊家的好几货车地瓜被他送去了粉条厂,他却赖着不给货款,一拖就是好些年,打官司都摸不到门,不知道对方姓名,愁的老父亲全是白头发,而老妈只知道哭,半夜里偷偷的哭,为了我和妹妹的学费生活费。在揪扯着要钱的时候,老赖子推了我一个趔趄,我热血冲脑揍了他一拳,其实根本不算伤,一个文弱书生又能有几斤气力,也就是往脸上戳了一拳罢了,可就是这一下子,这货直接躺了地上装死狗,与他同伴的那个妖艳胖女子,应该是足疗店的按摩女,像被开水烫了腚沟子一样哇地一声,一手揪着我的胳膊,一手熟练地掏出手机,用沉稳甚至专业的语气词汇去拨打110,简直就像擒敌业务娴熟的老刑警在召集战友前来抓捕嫌犯。
  当时的我,完全可以跑,一甩手就能迈开步子跑,妖艳的胖娘们肯定追不上我,但不敢动,我打人了?我打伤人了?我打死人了吗?脑子里转过无数个念头,激愤之后的整个人都哆嗦了,是肾上腺激素分泌过多还是刚才撕扯动手时有些脱力?看热闹的人挤的满满当当,像是围观看耍猴的在演戏,当110民警到了现场的时候,当妖艳胖女人哇啦哇啦声泪涕下现场哭诉的时候,当无赖骗子躺在那一动不动最后又被救护车拉走的时候……我的大脑一直是懵懵的,眼前的都像是在过电影,直到被民警推上警车,带到派出所。
  无数次电影电视上的镜头在脑中闪现,但又一一破灭。一位一杠一星的小民警,唇上还带着略黑的绒毛,剑眉横竖,英气逼人,他胸前的警号至今记得清清楚楚,甚至后来还把这号码改成了我的银行卡密码,来纪念我的人生第一次进局子。大概是年轻民警看我老实,年龄相仿也很配合地接受询问交代经过,而且身世清白,也就没有过多为难,只是例行公事一般做笔录,在最后签字按手印时我发现,小民警的字写的真不孬,比我颤颤地写的“以上看到的与自己所说相符”那几个字好的不是一星半点,难道小民警在学校也是笔杆子出身吗?我想问,但不敢问,询问室的铁椅子让我心惊胆战,彻底打消了好奇心和套近乎的念头,木呆呆地坐回留置室里,听那几个昨晚上赌钱被带过来的村里闲汉们瞎扯皮。我清楚,小民警不是我的师哥,这里是国家的专政机关,而我是专政对象,是违法嫌疑人……在与老赖子那方去的人协调无果后,我选择了被拘留,而不是让老父亲来签写抵消货款的投降书,人活着,债不烂,就有希望,所以毫不顾忌对方赤裸裸的威胁。坐在调解室里的老民警看了看我,叹了口气,他肩膀上的警衔闪闪发亮,现在我知道,那是二级警督。
  近来无限伤心事,谁与话长更?从教吩咐,绿窗红泪,早雁初莺……
  屋子里,青哥捧着手上的纸片,轻轻低吟,从喃喃到低吟,全然到了忘我。当我在想事的时候,青哥冷不丁来了这么句词儿,唬得我一愣怔。
楼主扛着斧子的老猫 时间:2017-04-20 15:03:42
  哎 显示网络不好 以为没发出去 结果抽风了……
楼主扛着斧子的老猫 时间:2017-04-20 15:19:39

  
  
  
  
  

  小兄弟们多读书 讨债也得有文化 青哥编的小教材 现在成了我的团队必读宝典
我要评论
楼主扛着斧子的老猫 时间:2017-04-20 15:33:20
  显示内容通不过……咋办呢 敏感词还有好多[d:抓狂]
楼主扛着斧子的老猫 时间:2017-04-20 15:35:38
  哥,青哥?我冷不住吱了一声,青哥转头看看我,笑了,没出去逛逛?
  出去没意思哥,也没有什么好买的,你刚才那是念的谁的词吧,自诩文学小青年的我,对这个感兴趣的很。
  青衫湿,纳兰性德悼念他老婆的,他老婆死了,他想她,她也想他。
  噢,我怔了怔,想说什么,又没有开口。
  我老婆也死了,青哥说,死在这里,指着自己的心,一脸索然。
  我见过青哥很多面目,但像此时这样愁感怅怀的样子还是第一次,也是他这几个月来第一次正式提到自己的家人,干这个行当,是很少相互打听家人情况的,讨债人干的都是得罪人的营生,最怕被人寻仇报复,大家都很自觉地回避这个,这也是行业潜规则,另一种潜规则。
  一时无语。楼下集市上卖肉包子的电喇叭叫唤起来,突然间响起一个小女孩的哭声,哭的撕心裂肺,青哥站起来向窗外探头看着,连身子也探了出去。
  不知道为啥,一个小女孩正被一个男子打,他左手揪扯着女孩小辫子,扯得紧紧的,右手挥着卖包子的竹夹子恨恨地往腰臀上抽,一下一下,在楼上听得劈啪作响,小女孩哭的哇哇凄凄,嗓子都有些嘶哑了,约莫七八岁的孩子。
  这谁家打孩子吧,哥,真下的去手,我走到窗那看了一眼,又坐了回去。
  给大健、虎子打电话,回来趟,青哥一直探出大半个身子盯着外面,语气有些不善,我刚要掏手机,青哥又说,算了,来不及,咱俩下去,看看。
  看青哥那架势,不太对劲,都走出门口了,我又折回头,从扔在沙发的包里摸出瓶辣椒水催泪喷射器来,这算是青哥给我们配发的制式装备了,小甩棍和辣椒水,还有一人一个挎包,用青哥的话说,甩拉着十个指头去办事的,那是站场子的小混子,咱是办正经业务的,连个包都没有哪像回事。
  青哥走的急,已经下了楼,我赶紧合上钢板防盗门,哐当一声,随即三步并做两步赶下去,关门时候用力大了些,声音沉闷,响声像极了当时拘留所号子里的那扇门。
  绕了个圈,转到窗下不远处,包子铺前,一个男子,三十七八年纪,瘦高瘦高,一脸气愤,还在揪打小女孩,继续用夹包子的竹夹子啪啪地抽,边打边骂,弄死你个小贱妹,弄死你个小贱妹,叫你偷!叫你偷!听口音是临近郊县的。
  旁边站着几个看热闹的闲人,还有俩像是来买包子的老妇人在有一声无一声地劝着,扯下裤子打,扯下裤子打,隔壁卖陶瓷家的小伙计凑上来坏坏地帮腔,打人男子许是听了,大概觉着这样更解气,顺势要去给小女孩扒下裤子,小女孩哭得更惨了,上气不接下气抽搐起来,两手紧紧提着裤腰,嘴里嘶喊,姨夫姨夫我错了我不敢了别打了我好好干活我不要钱了我不上学了我好好帮姨姨干活挣钱……
  青哥晃身上前,劈手夺过竹夹子,远远地撇了出去,顺势一推,将那汉子隔开,我往边上一挡,把裤兜里的辣椒水掏出来,准备着,只看青哥动作,随时准备出手。
  你干横么,你得干横么,打孩子的高瘦汉子悻悻地,似乎想上来讨个公道,但瞅着青哥肌肉虬结的棒实胳膊,以及半截袖口处隐约显露的刺青,黑的青的绿的红的,呲牙咧嘴,便有些惊惧,只能用方言土语,来表达不满。
  为啥打孩子,还要脱小女孩裤子,我#%&*@%¥#@妈~(内容自己想),青哥转头盯着瓷器店的那个小伙计,那小伙计也就十七八岁,也就个半大孩子,小黄鼠狼一样干瘦的脸上还带着绒毛,可能认识青哥,低低地不知道说了句什么,便一溜烟窜进店里,再也没见出来。
  她偷着拿钱,这个小贱妹……
  噗,咣当,啪啦啪啦。打在脸上的肉声,跌过去的撞击声,锅碗瓢盆的倒地声,一盆子肉馅扣在地上,屋里又跑出个老妇人来,惊恐地看看地上,又惊恐地看看青哥,吓得什么也说不出来,看热闹的人围过来的越来越多了,连推着车子卖冰棍冷饮的小贩也歇了生意,把车子架在一旁,过来瞎瞅候。
  你妈了个%¥#@*&(内容自己想),这么小个女孩子也打,是你亲生的不,给我说明白来,要不你这个店别开了,GAN你娘!
  很少见青哥发这么大的火气,哪怕是讨债收账时候收拾老赖也是笑里藏刀风轻云淡,这绝对是开启了暴走模式,不,是狂暴模式,我很庆幸青哥没把斧子揣下来。
  直到很久之后,我才理解,那天青哥真正发火的原因,但那个时候的苗苗,就是这个挨打的可怜小女孩,已经被青哥收养了,正亲热地喊青哥的老妈叫奶奶,一老一小手牵着手从学校往家走,一老一小都一脸幸福,那是个十月底的下午,飒飒金风浓,暖阳照晚秋。
  包子店里的老妇人转着圈子找笤帚疙瘩去打狗,集市上流浪的狗很恪守狗道,不偷吃桌子上的东西,它们大概知道偷了桌子上的东西,也会变成桌子上的东西,所以只在地上寻觅赏赐,这就是它们的生存法则,不能逾越,逾越者死。这次满满一大盆包子肉馅倒在了地上,这是地上的包子馅,人是不吃地上的东西的,所以这是符合狗道的美妙食物,狗狗们闻着香味撒着欢窜进来,一只两只三四只,五只六只七八只,其实也就三只,有一只怀孕的,就算成五只吧,我家大黄狗一窝都下六七只呢。摇着尾巴撒着欢儿的狗与挪着脚印转着圈儿的老妇人在斗法,外面也在斗法。
  被青哥揍倒的汉子爬起来,不甘又不敢地与青哥面对面对峙,恨恨地,用委屈和不满的乡音,发泄着他想发泄的怨气,鼻梁骨青肿一片,血从鼻子淌下,挂在油渍斑驳的灰白衣襟上,与头顶蹭上的面粉映衬着,红的白的煞是好看。我拉着小女孩站在一边,一下子想起了我的妹妹,我妹妹小时候受欺负,都是我出面去吓唬村里那帮搞恶作剧的坏小子的,可是我亲爱的妹妹从来没这么被大人打啊,顶多是班上的坏小子顽皮,哪会受这般屈辱。
  俺系特姨夫,特姨夫,特爹死了,借俺家钱哈药水死了,三四十万嘞,木有了,特娘疯了,跑了……
  俺爸没有死!刚刚平息下来的小女孩,一抽一抽地,这时候又哭着嚷起来,不再害怕,小鹿一样明亮的眼睛里全是反抗,俺爸没有死,俺妈说俺爸没有死!
  正在这乱糟糟的空档,房东大哥出现了,一个留着络腮大胡子的半大老头,这一片都喊他房哥。这七八个大小铺子都是他的产业,包租公一样的猥琐,偏偏想装出社会人一样的霸气,可霸气怎么学也学不像,反而带着几分痞气。见了青哥在这,房哥像见了失散多年的亲兄弟,搂着青哥的肩膀,笑的嘴巴裂开了花,胡子也像孔雀尾巴上的毛一样扎煞起来,怎么了兄弟,怎么了兄弟,这个逼养卖包子的是不是不够数了,要不就是包子馅不好,八成是些骚狐狸肉,妈个巴子,赶么叫俺姐夫过来查查,关了这个店,房租不退昂!
  听到狐狸肉,屋里老妇人刚刚在人狗大战中费尽气力抢过来的战利品——小半盆包子馅再一次掉在地上,哐当一声,狗儿们抢的更欢了,尾巴摇摆的像一朵花,狗尾巴花,我在摇摆,我在摇摆……
  那汉子突兀地站着,不敢进也不敢退,挨那一拳肯定不好受,青哥的拳头,骨节都是平的,茧子老厚,据说小时候是真下过苦功夫练的,没事捣墙,砸铁砂袋子砸砖头,皮破肉烂带着血糊糊继续练,挨上这么一下,肯定不好受。办公室里头他转椅后面的白灰墙上黑黝黝的拳印子连成了一片,墙皮都微微有些凹痕。第一次跟青哥去工地收账,一笔十万块的材料款,项目经理躲着不见,看门的老头耍横,喊了一帮子建筑工人出来装腔作势,我可是亲眼见青哥抬手夺过嘴里胡呀呀叫唤了半天就是不敢往外扔的小工头手里的红砖,左手抓着小半截,右拳轻快地劈下去,砖头断成两截,碎在地上,跟玩一样,当场镇住了后面好几个扛着铁锹的建筑工人……所以估计今天那汉子的伤,鼻梁骨没折,已经手下留着分寸了。
楼主扛着斧子的老猫 时间:2017-04-20 15:49:09
  去我屋里谈,去我屋里谈,房哥拽着青哥,回头凶巴巴地又骂,你个二宝子,还要叔给你找收账的大哥,这大哥就在这来,你怎么敢惹了他,告诉你,你这个店不用干了你……赶紧给我拾上刀切肉的好包子拿过来,上我屋,你个兔崽子!
  房东的茶杯,全是茶垢,青哥也不嫌弃,俩人对啜起来,我嫌脏,没喝。我牵着小女孩的手也过去了,小女孩刚挨过打,此刻腿臀应该火辣辣地疼得很,小手却冰凉,不敢坐,怯怯地站着,我见了心疼,上对面小卖部买了盒冰激凌递给她,也不敢要,直到青哥发话,嫚嫚,听大大话,吃个冰激凌就不疼了昂,吃了大大还给你买。小女孩这才犹犹豫豫地接过去,但不吃,对青哥嚅嗫,大大,俺爸爸没死,是不是,大大?
  嗯,你爸爸跟我认识,俺俩是好朋友,他去美国了,很远很远,给嫚嫚挣钱买好吃的了,你爸爸叫大大给你买冰激凌,一天买一个,中不中?青哥慈爱地如同一位哄自家女儿的好父亲。
  小女孩眼里噙着泪花,一口一口,一点一点,眼圈红肿,慢慢品尝这人间美味。
  唉,房哥叹了口气。这孩子叫苗苗,她爸早先在下头镇上小学教书,给个同学骗了七八十万过去,这里头还有借他这个连襟的,就是孩子这个姨妈家三四十万,人家里开包子铺挣个辛苦钱也不容易,你没看连他老娘都跟着起早贪黑忙活,本来准备今年添巴添巴在城里买套小房子的,这下子都赔上了,孩子她爸爸一下子想不开……出国了,她妈受刺激住院了,那天说起来,我寻思给你拉个买卖,你也帮帮他家,能要回一个是一个,房哥看看小苗苗,对青哥说。
  这时间到饭点了,青哥叫我给苗苗去叫必胜客外卖,摸出四五张红票子也没数就塞给我,我说我这有,不用,青哥非得给,我点了两张收下二百,青哥笑笑没说什么,小苗苗看看钱,又看看我,再看着青哥,就像女儿看爸爸,更像小动物一样萌萌地,这真是个讨人喜欢的小姑娘,我想,如果换上新衣裳,简直成了童话里可爱的小公主。
  过了约莫半个小时,隔着敞开的门缝,见一个粗笨娘们拽着包子铺那汉子摸上来,小心地敲敲门,直到房哥粗声应了句才敢进来。房哥的茶室休息室物业办公室麻将棋牌室都在这一间屋子里,二十来平的小屋子,倒也过的自在。粗笨婆娘亲热地喊了声大哥,对房哥说完,递上大半袋子热腾腾包子,烫的房哥甩手压了一旁,这婆娘再朝着青哥赔了个礼,半鞠了身子,房东指了指屋角的木板凳子,这俩人才各自小心翼翼地坐下,就像坐了个地雷,更像处在痔疮爆发期,坐的很小心,一个劲的偷着斜着眼瞅,青哥半截袖子裸露出来的纹身,虎爪子和麒麟腿狰狞着正龇牙咧嘴,凶恶恶的就像眼前的青哥。
  谈了一席话,我也听了个大概。今天粗笨婆娘,也就是苗苗她姨趁着周末空当买菜去了,小苗苗问姨夫要几块钱买四线方格本,姨夫心情不爽耍愣不给,小女孩急着要写作业,这就寻思从抽屉里拿几块钱出来,以前姨妈都是从那里给她拿钱买本子的。正好拿钱时候被老妇人看到,嚎丧了几句,被她儿子,就是那汉子,也是苗苗姨夫听到,正心头憋火,都朝着孩子发了……
  青哥冷眼撇去,一言不发,那汉子汗津津地站起来,作势还要再陪个礼,青哥又瞅着他婆娘,那个粗笨女人也站起来,憨憨堆地出了个笑脸来,像极了肉包子的褶子没挤住又散开。大兄弟千错万错都是俺的错,俺对不住孩子她爹,对不住俺姐姐,你得骂就骂俺吧,别叫俺店关门,俺家还有个小男娃哩,刚四岁哩,俺在这干了三四年了,好不容易……
  哎,青哥摆手,谁家的孩子都是肉啊,示意他俩坐下,又一字一顿,亲、娘、姨、啊,这就是亲娘姨!
  都是叫骗子害的,坑了苗苗他爸,害了俺姐姐,也坑了俺,那汉子顿了顿,闷闷地说道。
  字据什么都有么,我看看,能不能给你处理下,青哥问。
  都有都有,那粗笨婆姨喜喜地道,在俺娘那里,俺姐姐不好了,都把要紧的物件放在俺娘那里,我叫俺弟弟送过来,这就喊他来。
  从老家赶过来,城郊客车得两三个小时,便约好了下午四点到楼上青哥的办公室谈,可以接办就签委托协议,替债主去收这笔账。
  包子铺两口子一个劲地道谢后,下去继续揉面绞肉馅去了,小苗苗也想下去,又有几分不舍,便被青哥留下,说这孩子长的真机灵,多留会,以后没事就来找大大,大大给讲故事听,这俩口子也巴不得有人给看着孩子,看能讨青哥喜欢,更像扔了个小狗小猫一般,头也不回地滚下楼了。
  必胜客那些东西,小苗苗不知道叫什么好吃,我也不知道叫什么好吃,两个穷人家的孩子大眼瞅小眼,因为我俩都没吃过。最后商量好了,要的肯德基全家桶,电视上不是成天广告嘛,叫了三桶,房哥不吃,他吃那粗笨婆姨刚才送来的肉包子,吃的满嘴流油,大蒜瓣子咬的咔嚓直响,青哥笑眯眯地陪着我俩,一起聚餐,还时不时给小苗苗讲个童话故事,他讲故事声情并茂,一会儿大灰狼一会儿小白兔,逗得小苗苗嘻嘻哈哈地,全然忘了中午的悲痛——真希望她一辈子都能忘了。
  青哥嘱我带苗苗去转转,买几件新衣裳,照着一千花,我接过青哥塞过来的红票子,刚要去,青哥说,要不咱一块吧,我怕你不会买,我把钱还给青哥,他没接,说你先拿着行了,我就陪孩子逛逛。
  临走,青哥对躲在里屋啃包子嚼着大蒜瓣子的房东道,房哥,卖陶瓷那家小伙计德性不好,你给说说,这样的人留着,不定给老板惹下啥祸端,早晚能叫人砸了店。
  房哥抻抻脖子,使劲咽下口里的食物,嘟囔着,行,马上叫他滚蛋,现在就滚蛋!我瞅这小崽子贼眉鼠眼的就不是个好东西,妈个逼的阳莱人就没个好玩意!你等我吃完这口包子就下去说……
  下午的人,算是到齐了,苗苗的妈妈也被搀来了,神情眉目与苗苗像得很,就是时不时喃喃自语,很愁苦的样子,但此时神志还比较清醒。苗苗紧紧握着她妈妈的手,就这么双手搂着,生怕分开。其实她妈妈说话谈事还算有条理,随着她妹妹一家两口子的时而插话,这个债务纠纷,总算是讲清楚了。
  苗苗的爸爸原先在下面镇上中心小学当教师,民办的转正没几年,以前有个高中同学来找他,说他舅舅的厂子赶出口合同要集资购原料,月息给一毛五,也就是百分之十五,这是相当高的利息了,先给老同学介绍介绍,好处不能便宜了外人。
  起初苗苗爸还半信半疑,跟着去厂子看了,不小个机械加工厂,足有千八百号人,数控床子一长溜儿,哪里都很规范,其实一个教书匠能看出啥呢,又不是银行专职的风控人员,见他同学也确实在那里当个小头目,便试着说可以先出五万,那是他教书好几年攒下的积蓄。那同学便带着到财务室旁边的小隔间写的收条,还按了指印,说主管会计没在家,不能盖公章,见此也没多想,就去银行给那同学打款了。一个月后真给了七千五,再一个月又给了七千五,正在全家人都为这意外之财欢喜不已的时候,他那同学又来了,说想退他钱,不要集资了。苗苗妈还不愿意,同学好友的,咋不帮帮哩,这说好了的使半年,这才俩月就不用了,哪好啊。那同学解释,厂子效益太好了,又跟中东客户签的大订单,说着还拿出几份外文合同晃了晃,苗苗爸爸没等看,就又塞回包里。说现在还需要大量资金来进原料周转,每个集资客户最低五十万,低了不收,厂子不缺小钱,人家要的是大钱……
  苗苗爸妈想了一夜,机会难得,决定赚这个钱,于是家里又凑了凑,找的民间放贷的把自家房子抵押了三十五万,还跟苗苗她姨家借了三十八万,讲好了半年还,凑够了七十三万,跟着他那个同学去的银行,现场看着那同学接过钱来,存进个人账户,说用那自己的名义去厂里交集资属于员工投资,更保险,分红啥的可以第一批拿到,苗苗爸还挺高兴。同样,也给了收据,签字画押,连利息都写的明明白白。
  连带之前那五万,集资给了七十八万,钱到了,就在全家等着拿一个月十几万利息的时候,那同学却主动找上门了,说出口政策有调整,厂子有困难,要稍微拖拖。再往后,还是没有音讯,直到当地贷款公司的上门催着还款不然就要收房子时,苗苗爸急眼了,课也顾不上教了,好不容易打听到那老同学租住的房子,蹲那人门口三四天,终于堵上了。
  堵上了,对方也没抵赖,说钱是他个人用了,借条写的明明白白,是个人借款,现在亏了,一时间肯定还不上,要不你先回去想想办法,实在不行就去法院起诉好了……两人揪扯起来,但一个教书的怎么会打架呢,揪扯了会,见没有法子,只好先走了,苗苗爸去了镇上法庭一问,光诉讼费就要一两万,而且法官还是他以前学生的家长,好心劝告,说那人这几个月已经被起诉两回了,离婚了,名下啥都没有,你就是判决了也执行不了,白白赔上诉讼费,还是先去好好商量商量其他办法吧,最后没办法再来打官司。
  苗苗爸丢了魂一样进了家,家里贷款公司的一帮子小哥正等着他回来收房子呢,女人哭,孩子也哭,这位教书育人的老实人一时间心如死灰,开口就答应第二天凑钱还账,上门的小哥见他家房子也跑不了,抵押手续都齐全,就先走了。苗苗爸抱起苗苗来亲了亲,亲了又亲,走出门去,不顾妻子的啜泣,木呆呆地说出去找钱……直到尸体被发现躺在镇上小河旁的桥底下,农药瓶子还敞着口,满身衣兜里就剩下两块五毛钱。
  苗苗妈在抹眼泪,这是个可怜的女人,但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这话是真理。
楼主扛着斧子的老猫 时间:2017-04-20 15:50:12
  苗苗妈又低低啜泣起来,泪眼婆娑,眼神开始发直,她那个粗笨妹妹哀怨地看着这个可怜的姐姐,小苗苗看妈妈哭,也哭了起来,轻轻地哭,只有她那个姨夫,包子铺的老板,一个劲地问青哥这个账好不好收,没收回来是不给钱的。
  窗外飞来两只鸟,一只是麻雀,一只还是麻雀,又跳了窗户台子上蹦达,青哥经常在窗台上撒点面包渣渣,鸟儿都混熟了,时不时还扑棱棱飞进来,再扑棱棱飞出去,小苗苗看到了小鸟,不怎么哭了,红着眼睛看着小麻雀,小麻雀也红着眼睛看着小苗苗。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啊,青哥叹了口气,这个基本是死账了,难度很大,清回来给五成,清不回来分文不收,签合同吧。

楼主扛着斧子的老猫 时间:2017-04-20 15:52:30

  
  

  动员半天 特意拍的青哥丑陋的爪子 据说年轻时候茧皮斑驳 许久没练 慢慢也像个人手了[d:呲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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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扛着斧子的老猫 时间:2017-04-20 16:06:04
  第三章 骗子与骗子
  咔咔咔咔咔咔~~,青哥手里把弄着一付手铐,铮明瓦亮的狼牙铐,活动扇齿上有着细碎的像极了某种海洋生物的牙齿,噬人的牙齿。那是他的小耍物,时不时拿出来玩,肆意玩弄这代表法律肃杀冰冷无情的警用械具。曾经有次来了兴致,还当场给我们表演了一出笔芯开手铐,自己卡铐在俩手腕子上,接着用某种型号的笔芯,俩指头捏着,对着钥匙孔左插右插,抖擞了几下,铐子啪就开了,看得我们目瞪口呆,小涛死皮赖脸的非要学,青哥笑道,教给你了更麻烦,就算脱了铐子你也跑不出大门去,办案区和监管区进出都有电子门锁,真戴上这玩意了就老实实的交代吧。小涛见青哥坚决,只好悻悻作罢。当时青哥从铐子说到脚镣然后聊到监狱,又说了进监狱或者看守所的身体检查,要被爆菊花的,这倒真不是什么羞辱惩罚,当兵体检还有这项目呢,你想,笔芯都能开手铐,谁要带进去凶器药物或者开铐子门锁啥的小工具,趁机搞事不是很简单么。我疑疑地问我当初进拘留所怎么没有被查,青哥没好声气回道,那是拘留所,不是看守所,性质不一样,镣铐戒具都不用戴,检查你那干什么,顶多也就问问身体情况,没有不适合羁押的病症就行。
  华灯初上,熙熙攘攘,屋里茶几旁,浓茶在杯里洇出血色的浓厚,涩的发苦,苦的发骚。几个人挖空心思在研究催收方案,这是每一单催收行动之前必做的工作,从来没有马虎过,也就是这个时候,更能展现出青哥老辣稳狠的一面。
  大健说,哥,这个情况,看样是挺不好处理的,对方明显是老赖,名下银行贷款就欠了三十九万,还背着三个民事判决,根本不怕起诉,起诉了也没用,啥财产都没有,还是离婚后发生的债务,也找不着他老婆什么事儿,不能算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青哥皱着眉头看了看手上的一份信用报告,这是大健刚刚通过青哥的银行渠道,给查出来的,还有民政系统的离婚信息及法院判决记录。
  女人钓他那招也不行了,对方深居简出,成天躲在屋里泡方便面,简直跟个木头人一样,肯定不好这口,也没有机会挂上关系,这是虎子在说,之前苗苗爸自杀后,苗苗家里人也不是没去堵过门,好几天不露面,看着来人不对劲,砸门都不带出来看的。这是签委托协议那天,苗苗姨妈提供的情况。
  哥,现在这个能体现的,就是个普通民间借贷关系,根本没有集资名目,光有张欠条,去法院立上案,走民事诉讼,也根本执行不了啊,我插了一句。
  上手段也不行,这样的人,已经耍无赖了,就怕揍了也不好使,还会反过来咬一口,小涛道完,虎子也点头。
  哥,你再看这个,大健把手机递给青哥,上面有QQ刚发来的信息。嗯,去年拘留了一次,法院执行局拘的,不用说,这也是合作伙伴用内线发来的信息,警方,有我们的朋友,青哥从来不缺各行各业的朋友。
  这是他名下的银行卡,能查到的就这一张卡,每个月一号都有固定账号给他转账,月月就两千块,刚够吃饭零花,他家有个闺女,五岁。因为没有成年,所以警方户籍信息上看不到孩子的照片,只有他和他妻子,一个意气风发,一个千娇百媚。
  也就那次拘留后,这家伙还了一万,大健又说。
  上次是五月底进去的,银行督促法院,法院执行,从拘留所待过的我,很明白里头的猫腻,对老赖的行政拘留,对某些人来说,简直是去躲事的,没啥震慑力。再说,要是拘留一次,才能逼出一万,照这个进度,我们这些钱,得要小苗苗到了七八十岁才能拿全了,那时候我们都是百岁老人了,还收个鸟账。
  他应该是怕点什么,或者盼点什么,是人,就有弱点,就看咱能不能抓住,先去见见吧,看有没有什么突破,青哥说。
  次日,我们驱车来到百十公里外的一处县城,那个老赖的居住地。他叫周小军,三十六岁,大专学历,机电一体化专业,老家是周边乡下的,父母早亡,还有个姐姐远嫁他乡,户口早就迁走了,好像是随军家属,好像是什么海军部队的,根本找不到,就算找到了也没法对不是当事人的军属用手段,折腾军人家属,那跟找死,一模一样。
  车不大,是辆北斗星,贴着黑膜,五个人挤在里头,满满当当的。不过车小也有车小的好处,低调不显眼,这款车的底盘相对高点,跟个小越野一样,恶劣一点的路况不用担心刮碰,后排座椅底下,搁着五把工兵锹,这是我们随车的武器。工兵锹,锰钢冲压的锹头喷涂着军绿色油漆,硬木料的手柄,刷着清油,军工厂的廉价货,颇有我国的军品风格,皮实耐用,总长不到半米,可以拍,可以砍,关键是和谐,平到遇上有查车的,都对这玩意无可奈何,哪怕是心里清楚这军用的铁家伙是可以当武器的,但不属于违禁品呀。有次青哥带着大健去省城,正好碰上召开某个大型会议,进城路段戒备森严的,刚到城郊就被指下了,逐车检查,有个执勤的武警小警官握着座子底下的工兵锹掂量半天不说话,看他真喜欢,青哥热情洋溢得摆出了军民鱼水亲都是一家人的理儿来,当即非要送他一柄。这方立场坚定却架不住那方斗志昂扬,青哥巴拉巴拉的仰慕之情如滔滔江水奔流不息……要是不收下那都属于破坏军民关系犯政治错误了,最后乐得那位武警小少尉好一个道谢,就差立正敬礼了。排长乐了,全体战士也乐了,多实在的共和国军人啊,就这样荷枪实弹目送青哥离开。盛夏晌午,汗碱透背,嘴唇都干裂了,青哥说,他当时真想发自肺腑地高呼一声同志们辛苦了……哥那你咋不喊呀,小涛插嘴。万一人家回我句为人民服务,让我这老脸往哪搁啊,咱是为人民币服务的……面对最可爱的人,哪怕狡诈如青哥一样的老狐狸,都不好意思逗乐调侃了,傻到可爱,尽显忠诚。
  大健,再查查他前妻陈娟的社会保险记录,确认下工作单位。银行征信记录上的工作信息都是个人办银行业务时填报,往往与实际不符,只有查社保缴费单位才准,在车上,青哥说,副驾驶上的大健连声应承,这会是小涛开车,虎子和我坐了青哥两旁,在后排。
  青哥有好几台车,除了这辆常用的北斗星,还有台小羚羊,超级省油低调不显眼的家用小轿子,以及一台老瑞丰商务,这通常是跑远途用的,车上后排可以休息,褥子毯子压缩饼干驱蚊花露水都齐全。这几部车都是顶账来的,就像之前那个黑胖子张元强那台帕萨特的性质一样,车牌子是真的,但都不是自己名字,顶多是个脱审,反正也没打算用长久,脱审了也好,偶尔不小心闯个红灯压个线啥的,不心疼。
  而我们平常盯梢跟人的车,更多的是用当地的出租车,青哥有个兄弟在出租公司干调度,随时能喊来一帮子的士挑着用,用青哥的话说,最隐蔽的就是最常见的,满大街的出租车,轮着班跟,不是受过专业反侦察训练的人,一般觉察不出来,用别的车就没有这个便利条件了。但要是去外地办事如我们这次,用出租车却不方便了,跨地区跑路,当地运管处都会盯死你,更别说外地出租车牌子老在人眼前晃悠,那跟自我暴露一样一样的,就差头顶贴个贴,告诉说我在跟踪你了。
  到了县城,某条老街,一个老居民楼,老远看了墙上喷涂的红油漆字迹,周小军、欠债还钱、不得好死之类的字样血淋淋地醒目,就是这里了,没错,大健说。
楼主扛着斧子的老猫 时间:2017-04-20 16:13:34

  
  
  
  

  照片来源于警用手铐生产车间现场拍摄 还有内部技术交流展示的场景以及一位民警朋友的随身装备 友情劝告 人心似铁 官法如炉 莫伸手 伸手必被捉 镣铐加身的时候 悔之晚矣!

  后期感兴趣的朋友可以单独交流 请生产厂家技术人员给你演示怎么用笔芯开手铐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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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hongtaosos 时间:2017-04-20 17:47:55
  经俺判断,这厮定是业内专业人员。另外此人小手是真胖乎。。。
作者:春花秋月4 时间:2017-04-20 18:44:06
  先拉到最下面顶一下,再回到开始读文章!
楼主扛着斧子的老猫 时间:2017-04-20 19:54:55
  @hongtaosos 2017-04-20 17:47:55
  经俺判断,这厮定是业内专业人员。另外此人小手是真胖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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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吼吼 兄弟也是魁梧身材 彪悍大汉啊
楼主扛着斧子的老猫 时间:2017-04-20 19:55:32
  @春花秋月4 2017-04-20 18:44:06
  先拉到最下面顶一下,再回到开始读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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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谢关注 精彩继续[d:呲牙]
作者:铁臂阿童木b 时间:2017-04-20 19:56:50
  作者文笔老练,语言生动,准确。看来对这一行当底细了解颇深!是个老司机!
楼主扛着斧子的老猫 时间:2017-04-20 19:57:09
  @hongtaosos 2017-04-20 17:47:55
  经俺判断,这厮定是业内专业人员。另外此人小手是真胖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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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吼吼 兄弟也是彪形大汉 魁梧壮士啊 过来一起收账去[d:呲牙]
楼主扛着斧子的老猫 时间:2017-04-20 19:58:38
  @铁臂阿童木b 2017-04-20 19:56:50
  作者文笔老练,语言生动,准确。看来对这一行当底细了解颇深!是个老司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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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谢兄弟关注 继续熬夜加料[d:奋斗]
楼主扛着斧子的老猫 时间:2017-04-20 20:33:29
  二楼,一层四户,他在最里头那家,整个楼层都死气沉沉,这是下午六点三十七分五十三秒,我瞅了一眼电子表。
  小涛,你跟小戈进去探探风,小涛点头,带我上楼,青哥上了三楼,从楼梯空隙往下看,大健和虎子守在二楼楼道口,替我俩掠阵。
  哐哐哐,哐哐哐,哐……没砸几下,老式的胶合板木头门吱呀一声开了,我们没给他挡住猫眼,里面的人可以清楚地看到我俩。估计是看我俩生面孔,也不像啥狠角色,没有太警惕,稍倾,门开,露出近一米的宽度,钻出一个人头来,一个男子,正是那个周小军。
  从门外望去,房间凌乱,灰白斑驳的水泥地上方便面袋子七七八八,更多的是烟头,正对我们的是张破桌子,黄乎乎的桌子上搁着不知道是什么的散乱书刊杂志,还有相框、台灯和几个八宝粥罐子。贴着墙放着张床,一张折叠钢丝床,其他的没见什么家具,最值钱的估计是床边那个破烂油渍的台式风扇了,可以说家徒四壁,当然,这不是他自己的房子,是租的。
  你们干什么的,周小军道。有个账找你问问,小涛说出了苗苗爸的名字,对方闪过一丝异色,似乎在思索,又似乎在犹豫,最后来了句,你不是债主,叫债主来吧。
  债主死了,自杀了,被你逼死的,小涛回答,对方愣怔,有些愕然,自言自语到,不应该自杀,怎么能死呢,钱都是身外物,有命在着就能挣啊……我现在没有钱,做生意都赔了,你们找我也没用,可以去法院告我。
  不让进?我横了一句,一步迈过去,周小军想拦,无奈我已经步子插进了门槛,又不敢往外推,只能任我进去,小涛随即跟上,站在一旁,往四周看。
  真没有钱,我借来的钱都被人骗了,赔了,这个都有借条,你们可以去法院告我,他再次要求当被告。
  小涛踢了踢屋内的破桌子,说,MB的告你有用早告了……
  愣了小一会,打量了一圈,彼此没有话说,气氛越来越怪异。对不起,我得休息了,我身体不舒服,心脏不好,睡晚了容易犯病,你看是不是改日再来?
  我还不甘心,七点多天还没黑透就睡觉,你他妈的挺尸呢,刚想着来几句狠话,小涛拍了拍我肩膀,恨恨地说,咱先走吧,大哥等着回信呢,下回拿枪来崩了这个兔崽子,临走斜着挖吼了他一眼,周小军面无表情,胡子拉碴的,面孔依旧苍白。
  听到要被崩了,周小军那张死人脸上,抽搐了下,补了句,我跟你们走也行,当你们面打电话借钱,只要还能借出来,都给你,可以搜搜我……我们没理他,砰,关门,稍倾,咔擦,听到他把里头的插销也插上了。
  咱先出来,跟青哥细细说,拐下楼梯,小涛说着,我俩下了楼。
  过了十几分钟,我们陆续都上了车,车离着周小军住的楼还有三百多米,在屋子的视线死角内,我们几个聚在一堆,说刚才的情况。
  这个人日子应该也不好过,我说,屋里乱七八糟,一看就不是个有钱的,混吃等死一样。
  哥,这个逼玩意恐怕软硬不吃呢,他还想主动跟着来,谁稀得绑他那样的,小涛给他定性为软硬不吃。
  青哥没说什么,接过小涛递过去的手机,细细地看。虎子推门下去,机警地围着车周围转悠,大健开着窗吞云吐雾,手机视频里有刚才我们进屋前后的整个过程视频,敲门前就打开摄录了,这是青哥定下的规矩,进人屋宅必须录下来,听虎子说,当初要不是青哥有这么个好习惯,可是差点吃大亏。
  那是一年多前,那时候我还没来,虎子也是刚跟青哥不久。虎子的一个大表哥委托了笔十万元的讨债的业务,准确说,已经不能算正式委托了,完全是死马当活马医,主要为了解气。虎子他表哥在本市的钢铁厂上班,在下面一个车间里是个管生产的副工段长,跟厂质监处有个质检员熟识,属于专门检查他们当班出品的品控大员,官没品级,权却不小,直接关系到这个生产线上的奖金厚薄,于公于私,关系自然近便。三年前这个质检员找他借钱,说家里买房子得凑钱,先凑够了全款就不用贷款了,过后再慢慢从亲戚那周转过来填上。冶金重工行业的劳动环境恶劣,产业工人们都蛮辛苦,汗珠子摔八瓣挣的血汗钱,账目算的门清,连去食堂打饭哪份菜里的肉多个一星半点都盘瞧得明白,所以与其送利息给银行,不如同事之间记下个人情,再说成天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也不好驳了面子,反正钱也是闲着,就答应给十万,打了银行卡上。
  也不知道是不是有预谋的,俩人约好下夜班去建设银行打款那天,他那个同事给的帐号,是个女人的名字,一问,是他丈母娘,说房地产商那边也是建行的账户,他家只有丈母娘有建行的银行卡,这样收到后直接转过去方便,跨行还得多花不少手续费,虽然心里头有些不对劲儿,但俩人已经到了银行门口了,也不好撕破脸让老同事重新办张卡,就这么着吧。
  款子到了,同事说,老哥,你看这都有银行凭证呢,钱瞎不了,借条明天补给你,或者你跟我回家去,让我岳母现场给你打条也行,收款人打条最好使,钱账能对上号。刚下夜班,困乏得紧,虎子他表哥自然是不愿麻烦,说你带来就成。第二天,拿了张借条给他,落款是账号上他丈母娘的名字,都对得起来,也就叠巴叠巴收下了。
  上班下班,来来往往,日子过得飞快。半年后,约定的还款日子到了,虎子他哥各种暗示,最后见对方还是无动于衷,就在一个夜班时候,虎子他哥去食堂切了两斤猪头肉,称了半斤油炸花生米,找那借钱的质检员加餐,其实是为要钱缓和个气氛,挑明了讲了,钱到期了。那质检员这才正面答复,让再等等,说再住仨月半年肯定还上,一时间两人都有些尴尬。
  又半年后,还是不见还款,而这期间那个质检员调了工作,去很偏僻的一个废钢处理中心干保管员了,两人在厂里是碰不上面的。
  十万块,这可是要干好几年呢,都是平常连发个劳保手套都卖了一点一点攒出来的私房钱,以及偷偷抠下来的年终奖等等,本来是给他弟弟准备说媳妇的。虎子他表哥急了眼了,打听着去了他家,这次两人见面,说话就不那么客气了。那质检员的老婆说道,当时收款人是他丈母娘,也就是她母亲,现在老人癌症去世了,啥遗产都没有,钱都治病花了,还欠了不少外债,房子也没买上,钱只能等等再慢慢凑了,她也是钢厂职工,氧气车间里看仪表的,但两年前就病退了,在夜市上摆个地摊,全家靠男的挣那点工资过活,可怜巴巴地哭穷,守着面还掉了几滴眼泪。虎子他哥知道出了麻烦,哪会这么蹊跷,早不死晚不死,偏偏收了钱不多久就死了,往后的一年多时间,又央人去了好几次,几拨人,都是这么个情况,收款人是他丈母娘,老太太已经不在了,名下也没有留遗产,也不给你补写什么借条,就这么悬着,别说过了诉讼时效,就是没过,起诉个死人法院也没法子受理啊。
  虎子他表哥就觉得憋屈,还不敢跟家人声张,正好虎子去蹭饭,趁着媳妇不在家,把这个事儿跟虎子说了,虎子跟青哥说了,青哥说,行啊,可以试试,就是难度挺大,回来了得多扣点。虎子表哥连声说没问题,真能要回来,给我四五万就行,要是还有其他的花费也从四五万里头再扣下来,明显的就是解恨的做法了,估计也没抱多大希望,当然也没有付什么前期费用,就是提前坐一块吃了顿烧烤。
  那天,虎子、大健跟着青哥去了,先去探探情况。到了门口,青哥让虎子敲门,大健在楼道下头望风。
  后来打听到,那个哥们虽然外头总共欠了三十几万,五六个人的账目,但都是厂子同事的钱,三三两两的几万几万块钱借的,也都是那个去世的丈母娘的账户收的钱,没法起诉,知道闹大了还不如等着良心发现情况好转说不定还能还一些。另外的苦主去过几次后,碰了几个软钉子,也就放下了,大概邻居家都不知道有这事儿,就算知道了,人死债灭,也都是同情弱者。
  这个厂子是一九五八年建厂,如今有工人两三万人,整个宿舍区是个小城镇的架构,除了法院火葬场没有,从幼儿园到大学,从饭店旅馆到商场,什么都是全的。
  进了门,说明来意,债务人一脸热情厚道,但表示钱没了,实在没办法,要不喝个水,喝完水就走吧,却连冲茶水的意思都没有。虎子当下就恼了,指着鼻子骂娘,吓得他家里小男孩从屋里跑出来,那家的女人有些坐不住了,守着虎子直骂他丈夫不是个男人,活活窝囊废,要他赶紧去想办法,赶紧想办法,还特意嘱咐带着孩子一起去。
  男人就是那个出面借钱的质检员带着孩子刚出门,当时,青哥就觉着哪里有点不对劲儿,也就多留了个心眼,但毕竟说是出去凑钱去了,态度良好,寻思着今天能回个万八千的也行,收账最忌讳空手白跑,哪怕债务人给个十块二十块的钱也得要,这个跟贼不走空是一个道理,既是图吉利,又有个职业荣誉感在里面,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气势上不能怂。
  男子走了没多久,那女的就炸了,说青哥和虎子非礼她,衣服也撕开了,披散着头发,活活像个被轮奸暴毙的女鬼,这一连喊带嚷嚷,那男的窜进门来,还有好些工友邻居,都围着堵在门口,一时间群情激奋。
作者:红烧豆芽 时间:2017-04-20 21:48:44
  @扛着斧子的老猫 2017-04-20 12:50:07
  
  
  
  
  随手拈来——身边的小镜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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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恐怖
作者:平平淡淡一一媛媛 时间:2017-04-20 21:49:45
  占个位   
作者:人是中国的 时间:2017-04-20 21:50:26
  huhu
作者:横跨大西洋 时间:2017-04-20 21:51:06
  没了?   
作者:liu6953 时间:2017-04-20 21:52:07
  能不能写快点啊   
作者:李小雪ly 时间:2017-04-20 21:53:08
  楼主快更啊。   用力顶之!!!
作者:狂笑熊 时间:2017-04-20 21:53:49
  文笔不错!故事跌宕起伏
作者:闫海彬 时间:2017-04-20 21:54:50
  瞅瞅   
作者:红烧豆芽 时间:2017-04-20 21:57:53
  楼主继续更新啊   
作者:平平淡淡一一媛媛 时间:2017-04-20 21:58:55
  阅。
作者:人是中国的 时间:2017-04-20 21:59:35
  喜欢看这样的故事   
作者:横跨大西洋 时间:2017-04-20 22:00:16
  很精彩,期待楼主继续。   
作者:liu6953 时间:2017-04-20 22:01:17
  楼主快更啊   
作者:李小雪ly 时间:2017-04-20 22:02:18
  哦   
作者:狂笑熊 时间:2017-04-20 22:02:59
  啦啦啦,加油加油加油,有一种看余华的书的感觉,特别真实,贴近生活,有意思   
楼主扛着斧子的老猫 时间:2017-04-20 22:07:08
  应该说,这个产业工人之间还是很团结的,尤其这种老宿舍楼,楼上楼下的都很熟悉,简直比自家亲戚还近便,虽然在厂子里彼此之间争个奖金抢个荣誉偷个小懒你多干会我少干会出个质量事故往你身上推推很正常,但那属于人民内部矛盾,这一看受了外人欺负,而且还是耍流氓,自然是各种不愿意,七嘴八舌嘁嘁喳喳,有好几个年轻小伙子还骂骂咧咧往前凑,估计要不是身后的老人挡扯着,弄不好当下就拳来脚往了,国人少有杀身成仁的壮士,但从不缺痛打落水狗的悍勇,一群人与一个人,龙与虫的质变。
  闹到这个时候,青哥和虎子却不肯服软,后面自然就是工友邻居们报警了,干这个都很热心,红袖章的退休老头老太太都是自己倒贴余生还要发挥余热的特情耳目呢。来的是厂子公安处的,虽然这家大型国有企业的经济民警没授警衔,但在自己管辖区,行使个保卫科的职责,抓个进厂偷摸的小贼还是没有问题的,也很把自己当成正规军看。两个企业公安处的老公安,两个厂子经济民警大队的小青年,到了现场,义愤填庸跃然脸上,社会闲杂人员恐吓侮辱自己厂子职工,而且人家女人还光着上身呢,双手抱在胸前,呜呜地哭,几个女邻居见单位来人,才上前给披上衣裳,低声地劝慰,屋里还散落着碎玻璃杯茬,几颗廉价的塑料衣服扣子如被抠下来的眼珠子一样显眼,在地上瞪着人们看。周围邻居职工都是证人……这情形分外让人同仇敌忾,好久没碰上这等惊天大案了,这事办好了年底评先进有指望啊,跟我们走吧,去厂子公安处解决,隔着也就几里路,开上那挂着地方牌的山寨警车,几分钟就到。
  可以去公安机关,不过我们不是你厂子职工,要去只能去辖区派出所,青哥一边答复,一边拨了110,十几分钟,来了俩警察,一老一年轻,老的看着贼精,年轻的看着也贼精。
  110民警与公安处是熟悉的,按照对口指导的属地原则,派出所没少去厂子里搞个警民共建,巡逻回来去厂里澡堂子泡个澡,或者去全天候服务的食堂掏钱买个夜宵,都是经常的事儿。相互寒暄后,派出所的也是一脸严肃,先是严厉训斥了一番,说人家就没欠你钱,欠钱的都不在了,你要个啥?啊!还把人家妇女同志衣服也扒了,这要是严打那年,你俩都够枪毙了懂不懂?所里解决去吧,都跟着去!老民警指了指欠债的那个质检员,还有他老婆,凄楚怨愤的胡晓萍女士,这时候才从她抽泣着向民警同志描述刚才险遭侮辱的过程时,知道她的全名。
  青哥和虎子,被半押半送地去了派出所,虎子有些灰头土脸,这闹些什么事儿啊,账没清回来,还惹了一身骚,出门没看黄历啊,虎子再虎,也知道,今天这事儿善了不了。
  青哥出门下楼时,跟原先留在外头望风的大健打了个照面,拉了拉手,在围观工友们的鄙夷中依依惜别,上了警车。
  两人被赶进留置室内等候处理,靠了一两个小时,数着长条不锈钢椅子上的窟窿,数的都快睡了,直到晚上八点多钟,讯问开始了。
  老民警陪着所里个瘦高个教导员,一个协警,三人成伙,先从领头的青哥开始,带进讯问室去过堂,虎子一脸悲壮,哥,你把事儿推我身上就行了,衣裳是我扒的,我X他个娘……青哥笑笑,瘦高个的教导员瞥了虎子一眼,满脸不屑,不是我说,你俩都跑不了……嗓音沙哑,像是经常熬夜值班的样子。
  不到十分钟,瘦高个教导员出来,老民警出来了,青哥跟着小协警最后也出来了。
  你敢保证说的都是事实?你要是敢撒谎你就麻烦了,到这地步还敢欺骗公安机关,后果想清楚,我告诉你!老民警说话义正严词掷地有声。
  过了小半个小时,大健带着个小老头进来,那个小老头姓王,是个老律师,从检察院退下来后发挥余热,算是青哥这个小团队的法律顾问了。老律师见了瘦高教导员,递过名片,随口说了句你们分局老庄跟我以前是战友,便跟教导员进了他的办公室。
  后面的情况,很有戏剧性,华丽丽地大逆转,青哥和虎子没去职工宿舍找那两口子,那个胡小萍的男人却主动找到虎子他哥,痛快地把钱还了,还多付了一万块利息。
  那天晚上,青哥说,他总感觉要出事,便敲门前提前打开手机摄像头,搁在手里攥着,华为手机的录像就是清楚。后来给我看了那段视频,简直是一部小电影啊,比日本爱情动作片都过瘾。那两口子先是好好声声地应承,哭穷,虎子发飙,男的出门,然后那个胡小萍开始变脸,真没见过看着贤淑端庄的女工人能变成个无耻无畏的泼妇——先是冷笑,再接着承认,主意都是她想的,怂恿她男人去物色好说话的同事,钱是付到她母亲账户上的,那时候她妈已经检查出了乳腺癌晚期,知道没有多久活头了,听着闺女女婿要借钱治病,还很感激,结果钱到了,都被她提出来存了自己折上了,是给她儿子存着的,她说她儿子很优秀,不能上厂里的职工子弟小学,会被同学老师瞧不起,因为他俩都是穷工人,在单位里没有官职,她胡小萍的儿子必须上市重点,以后还要留学,但这都要花钱,所以,坑同事的钱,所以,你没有对证,所以,连她妈病重期间,她还把自己弟弟从老家凑来的药费都扣下了,包括厂子同事捐款的钱,我就是欠了你的钱,就是不还,就是不给那个老东西看病,当初我跟工会上的老师好,这个老顽固老女人拦着不让,嫌弃弹钢琴的不是正经人,非要嫁给这么个穷工人,毁了我一辈子,怎么着吧!那个死鬼也不是个好东西,打牌赌钱……孩子都不是他的,是我跟工会那个老师的,他离婚了,正等着我呢,我就是要带着钱领着孩子去找他,我也不要那死鬼了,这钱你能要回去么,休想,休想,休想……青哥很少吭声,看着她源于内心深处的自我演绎,灵魂的演绎,原生态真性情,歇斯底里地发泄。最后,青哥才说,你看这个事情怎么处理好?胡小萍说,你们上门要钱,不彻底断了想法,还是要来,会影响我儿子学习,我不想影响到我儿子,谁也不能到影响我儿子,他是最优秀的,所以,今天要么你给我写个欠条,写两万块,不,五万块,就放你走,去给我拿钱,一个星期内给我凑齐了,不然,姐姐就不客气了,马上喊人了,你就问周建忠(虎子他哥)去要这个赔偿行了,我们全家的精神损失抚恤金。
  是赔偿金,不是抚恤金,抚恤金是死了人才有,青哥轻轻纠正了下。
  不管是什么,今天不给钱,就别想走了,最后问你,给不给,写不写欠条?
  做梦,过会揍你男人,虎子恼了,他那火爆脾气,哪能受得了这个,你孩子也别想上学了……
  你报警吧,青哥说,虎子还想说什么,青哥没让他说。
  胡小萍犹豫了下,直勾勾地看了眼墙上他儿子的那些奖状,目光决绝,像个女烈士,更像个女猎手。她瞅着天花板,三两下撕开了上衣,短袖女士衬衣的质量不是很好,极有可能是地摊货,所以一撕就开,塑料纽扣蹦了一地,扯巴下来后,又拽下了乳罩,不得不说这个女人的乳房还挺有型,颤巍巍地晃荡,真便宜了那个傻大黑粗的质检员丈夫了,她把手往裤腰带上按了按,终究还是没有扯下去,随即举起手来,先是投降一样的姿势,龇牙咧嘴揪着自己的头发撕扯,披散开来,发卡子也掉了地上,扯开嗓子朝着门口叫唤——来人啊,救命啊,杀人啦,抓流氓啊……
  大健把这个视频的内存卡交给了派出所,我们留有拷贝是必须的,律师拿给教导员现场一播放,派出所立马放人,痛快的就像把我们带来时候一样痛快,啥都没说。
  那晚上出了派出所门口,青哥送老律师回家后,带着大健、虎子去洗了个澡,说,虎子,你不是得买个苹果手机吗,明天去买中了,这两天就来钱了。
  青哥发了个顺丰快递,给那个胡小萍的男人,里面有封信,还有拷贝的U盘,顺丰的快递贼快,上午发了下午送到,然后晚上那边就来电话了,男的哭咧咧的,说千万别公开,一公开就他没脸活了,马上凑钱还债。
  虎子他哥收到了十一万,给了青哥六万六,吉利数,青哥收下了,当晚带着虎子和他哥去了春姐的店里,把这个炼钢炉前的老工人伺候的舒舒服服,在某个肉体的炼钢炉里狠狠地捣了一阵子钎子,这算是额外的朋友感情了。
  据说,青哥收到钱后,打发个小妹去了趟胡晓萍那里,捎过去两套学习教材,还有书包文具,传了个话过去——人在做,天在看。据说胡晓萍当场哭的哗啦哗啦的,那时候,她已经跟质检员丈夫分居了,他丈夫带着孩子回了自己父母家,孩子都没跟她过,不认这个妈了,尽管孩子不是这个父亲亲生的,瞒到现在,但父子感情是抹杀不掉的。
  过后,我问青哥,要是那晚上你没有录下来,怎么办?怎么办,跑呗,这些事不抓着现行,一问三不知,打死不承认。但从那之后,凡是所有重要场合,无论是与人见面还是接打电话,录像录音成了我们这个小团队的惯例。
  青哥在仔仔细细地看,看刚才小涛拍摄的画面,看的目不转睛,还时不时停下来,倒回去再看。小涛的手机画质不错,画质真适合看AV。
  桌子上那是个什么,青哥问。
楼主扛着斧子的老猫 时间:2017-04-20 22:44:40

  
  

  今晚就到这里吧,发几张以前的随身小玩具,感谢兄弟朋友们的关注和支持。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江湖的地方,就有债务。

  干这行久了,养成了一个职业病,就是怀疑一切,疑心病重,身上不揣把水果刀都不敢出门,其实,这样活的很累。

  再比如,不用留真名身份,好多都是借用别人的,用青哥的话讲,我们身上除了人民币,其他的都可以是假的,我以前就有三套身份证,视心情而选择用于办理不同业务,都是相貌、年龄、籍贯类似度很高的真证,买车票足够了,至于为啥能搞到,这又牵扯到了另一个产业链(不是制售假证的),一个真正可以空手套三五千投入而赚取三五十万年盈利的灰色产业链,而这个产业链目前还在蓬勃着开枝蔓叶害人不浅……当然,后来在因故接受警方讯问的时候,俺已经如实交代并得以宽大处理了,如今不再需要这种保护色来伪装。在今后的的章节里会详细介绍,提醒大家以免上当。

  债务纠纷处置多了,见过很多骗局,真正的骗局,往往是明明知道欺诈,却钻了法律的漏洞,无从追究,这是最害人的死亡陷阱——揭穿揭露,远离风险,将是本文面世的中心脉络。
我要评论
楼主扛着斧子的老猫 时间:2017-04-21 08:06:57
  @狂笑熊 2017-04-20 22:02:59
  啦啦啦,加油加油加油,有一种看余华的书的感觉,特别真实,贴近生活,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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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谢关注 精彩继续 来源于真实 提炼于生活 只是在个人隐私上做过文字处理 其他基本忠于原版
作者:北国长风999 时间:2017-04-21 08:29:10
  顶你,支持!~
楼主扛着斧子的老猫 时间:2017-04-21 09:14:02
  @qphxqe5892776 2017-04-21 09:08:46
  今天还更新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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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到办公室 这就更新 各种诡诈冷血残忍隐秘 给你揭露不一样的血色江湖 本书很少有拔刀相向的喋血场景 而更多的是家破人亡和一夜暴富的真实再现 只要你留意一下 就会发现 这样的骗局 在我们身边 每天都会发生

楼主扛着斧子的老猫 时间:2017-04-21 09:41:21
  可能是个照片,嗯,对了,是个小女孩的,他孩子吧,小涛伸过头来,说。
  我补充上,对,是个穿校服的孩子,应该是他女儿。
  屏幕定格在拍到桌面相框那地方,放到了最大,都有些模糊,模模糊糊地看着一个小女孩,笑的很甜。
  走,找个地方先住下,晚上好好琢磨琢磨,我们几个找了家洗浴中心,门脸不大不小,霓虹灯光下鬼火烁烁,又是一个销金色窟在人间,车如流水马如龙。
  跟青哥出去办事,住洗浴中心也是惯例,关于这个,青哥有他独到的见解。
  不少洗浴中心里头,都有大项,就是皮肉交易,中项也有,就是给你打飞机,可以抠抠摸摸,满足一下猥琐的欲求。但凡有大项的都是有点社会背景开的,进门就是客,来了只要舍得花钱,肯定保着你安全,万一有啥事情客人之间动起手来,这里看场子的保安小哥会先给拉开,省的死了里头,有啥恩怨出去解决。当然这些安保小哥也是为那些付不上嫖资想打霸王炮的人准备的,所以说,这里头等于全天候有公共保镖服务,不像前些年新闻上曝光的某个国际连锁快餐店,食客被暴徒当场活活打死也不敢出面阻拦。而且在洗浴里头谈事安全的很,几个大青年,往个热水池子里一泡,光露出几个脑袋胸脯,这时候谈话,谁还能给录了音取了证啊,要是池子里人多,就干脆钻到桑拿房,蒸汽弥漫,光腚溜溜,那个环境,别说手机,防水摄像机都不好使,啥电子设备都受不了这高温蒸汽的折腾。而我们住宿,通常都是住在大厅,几乎从来不去单间,生怕被人给单个收拾了,而且在大厅也是三三两两分散开,万一这个有点事,那个还好互相有个照应。关键是,大厅过夜,基本是不需要登记身份证的,干这行,能少留点线索就少留点,都说做贼的会望门,就是这个道理。
  看香港警匪片,不少大佬在澡堂子里谈事,也在澡堂子里办事,是有他的道理,安全而隐秘,只是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在那种环境下,很少能带进凶器去。日本是禁止有纹身的进入公共浴池的,但在国内却没有这个说法,青哥、大健、虎子都有纹身,连这小涛这猥琐孩子都刺了个小玫瑰花在肩膀头,还怂恿了我好多次,最终还是下不了那个决心,倒不是怕疼,而是怕俺爹,回家帮着干农活,少不了要光膀子的,俺爹的扁担却结实的很,在他老人家眼里,纹身的都不是正经人,要是我敢弄个龙虎豹啥的在身上,老实巴交却古板刚直的老爹,绝对能把扁担抡圆了打趴下,再给我拿镰刀活生生刮下来。
  大厅里,依旧黑黑,几盏小灯若隐若现,服务生小弟半死不活地倚着墙挺着,像末日危城里的丧尸。休息躺椅上方都亮着旋转小电视忽闪忽闪,映着看电视的人脸上也在放电视。呼噜声磨牙声放屁声梦语声此起彼伏,不时地从小角落里传来嘁嘁喳喳的浪笑,那是足疗妹子们或故作纯情或妩媚风骚地正在挑逗着客人希望能离开大厅去房间里做保健,这些所谓的保健,无非是从头顶到脚后跟给你捏巴捏巴,一边捏一边陪你拉呱聊天闲扯打趣,技师妹子们一般会打开保健房里的电视,边跟你聊天边看肥皂剧消磨时间,所以捏脚的妹子都是喜欢忽悠你进房间的,没去之前比荡妇还下贱,给你种种暗示,进去了比圣女更贞洁,他妈的连裤衩都是连体的,想抠抠都困难,有些更狡猾一些的,还故意垫上个卫生巾,拉着你的手隔着裤子摸,摸到厚厚的卫生巾,是个男人都软了兴致。所以用大健的话说,大项技师最起码靠着皮肉赚钱,真刀实弹解决你生理问题,而小项技师除了良子之类那些正规店面,其他的全靠忽悠,就算有个别肯卖给你,也是想着放长线钓大鱼,或求包养,或求重金,她们拿捏男人的心思堪称大师级别,那是她们的专长,相互之间攀比抢人以及交流技巧是闲暇时待在技师房最热衷的话题,再纯情的姑娘,这里耳濡目染也熏坏了。
  这是小县城的洗浴中心,没有自助餐,早晨八点来钟,大健和青哥去了池子泡澡,这个点,水都是清澈的,头脑也是清澈的。
  九点过半,我们结账出门,上车,随便找了个粥铺子垫巴垫巴,边嚼油条边听青哥安排。直到中午头,大健才放下手机,青哥在外面还有一个或者几个合作搭档,这些人与我们是不见面的,只有青哥自己掌握,大健也知悉其中一小部分,那是专门负责情报收集的,出卖信息资源,拿钱办事,一次一清或月结后付,当然这也是不合法的,窃取公民个人信息,但违法不等于犯罪,犯罪只有被警方逮着再被法院判刑,才算,关于这个法理上的逻辑——青哥这么说。
  干清欠的主要分三种人,一种是刀子,一种是鬼子,还有一种是嘴子。
  刀子么,就是暴力催收的,这种要债的,没什么太多技术含量,凭着一股子蛮勇胆大不怕见血,通常是某些大哥手下的打手小弟在干,谁谁谁欠钱了,几个人上去,火枪往头上一指,刀子往心窝一戳,直接架走,不给就往死里折腾,最后往往是两种结果,真怕死而且有钱的,会让家人赶紧凑出来还上,但不怕死而且没钱的,折腾到最后很可能出了人命或者留了残疾,债务也两清了。最怕不怕死还有钱的,家人早就身经百战了,法律火候拿捏的稳准狠,你前脚把人抓走,我后脚报警,而且砸钱托关系解救,就不还你的钱,有这些防范措施的通常是开理财公司的职业老赖,甚至本身就有催收经验,心理素质坚挺,熟知法律条款,还有的聘请律师团队来最大限度规避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和集资诈骗的罪责来圈钱,而且大多也有各种针对催收人员的防不胜防的保护措施,如秘密地找个地方蹲起来让你找不到,腰带上手机上鞋后跟上有定位器,以及定时定点报平安或者有特定的联系暗语等等。这种老赖,简直是为了消灭职业讨债人而存在的,祖传牛皮癣,专治老中医啊。
  还有一种刀子,却败坏了催收行业的名声,属于饭锅里头的老鼠屎。他们大多是社会底层小混子,甚至在某条街面上也晃着膀子拉阔背,当受人委托去要债时,没有技术手段和找人经验,需要债主委托人把欠债的人指给他们,他们只干力气活,打砸绑一条龙服务,当折腾到最后也榨不出钱来的时候,就开始使坏心眼了,要委托人出钱,不然就威胁要把欠债的弄死云云,真要死了人,哪怕是弄残了,这个委托人可就属于雇凶主犯了,往往惊惧,破财消灾,只能忍气吞声再出钱打发这帮瘟神,债没有清回来还惹了一身骚,但这样的老鼠屎基本很少见,做几次,就做不下去了。
  鬼子,就是指律师,或者法律服务工作者,这个词并非贬义。他们精通法理,鬼心眼多,这些老师们帮你要钱,或是律师函,或是上门谈,最后带你去起诉,但绝对都在法律框线内办事,通常胜诉的可能性很高,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呀,走到哪里都说得通,鬼子就可以收律师费了,但能不能执行,就跟他们没关系了,最稳妥但也最无力。真是欠债的,有几个不先考虑到对簿公堂当被告的呢,所以靠鬼子要回钱来的,大多时候不是真正的老赖,而且双方都憋了口气,就等着法院判决,判多少还多少,例如交通事故的赔偿,肇事方不是不赔,但赔偿金额老是谈不拢,那就打官司好了,听法院的,而真正职业老赖,是很喜欢你去法院起诉他的,虱子多了不痒痒,名下啥都没有,该吃吃该喝喝,判决书扔那里就行,上了失信名单又能咋样,不坐飞机就是了,而原告赢了官司输了钱,还花上不少诉讼费和律师费,呜呼哀哉,苦不堪言。
  当然,有债务纠纷,还是走法律程序的好,毕竟有了判决书可以合法确认债权关系,无奈执行方面手段匮乏,执行法官们苦于案多人少,对失联逃匿的被执行人只能苦笑不得,就是逮到拘留几天,又有啥用。
  嘴子,就是专门的电话催收公司,几个人,雇几个刚毕业的小男孩小女孩,简单的话术培训后,再配上几台资费廉价的座机手机,从银行揽了倒过好几手的活来干,通常是以什么商务咨询公司的名义出现,往往开口就自称法务部,似乎成了什么政法机关一样。银行的抵押贷款催收很少找他们,以信用卡催收居多。靠打电话诈唬,常用变号软件隐藏真实号码,色厉内荏,嘴上不饶人,动不动就给你上纲上线,什么信用卡诈骗,什么刑事犯罪等等,比警察都像警察,碰上心理素质不好的,不堪骚扰的,一般也就投降了,反正金额也不大。但对联系不到的,咬牙不给的,真没有招。这些嘴子们很少上门,因为上门的工时和交通费用都不够,每天都是有指标的,要打够多少个电话才算基本完成,而上门更害怕挨揍,甚至很多时候连真实办公地址都不敢报,只能以个银行委托方或者某某法务机构来敷衍。这种存在,其实也是灰色地带,他们挣的是辛苦钱,拿着银行提供的欠款人信息,靠概率运气吃饭,广种薄收,催一百个单子,能收回个两三成就很不错了,不像我们,基本是接三个成两个。当然,电催公司也不是不赚钱,但那通常是大老板,手下玩嘴子的小孩们基本都干不长远,成天在挖空心思的谩骂和被骂中,很少能坚持太久,能坚持下一年的,差不多都有了心理扭曲变态综合症,见到一点不顺心的就噼里啪啦连吼带骂——关于这个有趣的话题和有趣的人,后面会详细聊。
  那我们是什么人呢,青哥,当时我听了很新奇,就问。
楼主扛着斧子的老猫 时间:2017-04-21 10:01:52
  出来谈个业务,委托人要查询已经离婚的前妻是否存在婚外情,以此作为上诉的证据,类似业务的初步接洽大多放在相熟的茶馆咖啡厅,为啥呢,第一不至于被人摸了老巢,谁知道是不是记者暗访呢,第二防备仇家报复,委托人的业务得逞以及没得逞都出卖我们的事情屡见不鲜,明明当初是哀求乞告帮忙讨回救命钱,事后却换了嘴脸,几乎要说成我们强迫接过去的一样,以此来向被我们折腾的债务人标榜自己多么善良无辜,而我们却成了十恶不赦百死莫赎的大恶人……至于婚姻调查的就更奇葩了,前脚安排我们介入调查,睡了一觉旧情复燃又偷着向被调查人出卖我们然后俩人同仇敌忾反跟踪以此阻挠调查进行拒付款项的也不是没有过……

  
  
  
  

  出门揣把斧子 成了俺的习惯 震慑力和实用性都比小刀子好用的多
楼主扛着斧子的老猫 时间:2017-04-21 10:08:42
  还见过更奇葩的 弟弟怂恿姐姐来找我们查姐夫的小三儿 交谈中感觉这两口子没啥问题 一个是摆摊卖海鲜的 一个也是摆摊卖海鲜的 两个摊位间隔十米 这两口子就是要出轨也没有条件啊……原来是这老婆娘的弟弟看侦探小说看多了 打着陪他姐姐来咨询委托的幌子来打探内幕满足好奇来了 [d:呲牙]

  这小伙子给我们出了四套行动方案 打印的明明白白 有从十七楼楼顶悬挂在窗外偷拍的 有从门缝里灌麻醉剂捉奸的 有用无人机跟踪的 还有要我们安排女侦探贴身跟踪的……只能笑笑 不好发作 告诉他真实的商务调查不是想象中的那样

  一句话:比你了解的复杂 没你想象的神秘[d:憨笑]
作者:woupje5201606 时间:2017-04-21 12:16:14
  前排就坐,等待直播。
作者:工厂人 时间:2017-04-21 12:29:48
  写的很好看,故事引人入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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