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赛】-乡土文学-一个人的村庄(编号:002)

楼主:重庆姐儿2016 时间:2017-06-01 16:33:45 点击:8703 回复:11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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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梅走后那几天,夜里月光出奇地好。夏海总是在晚饭后,搬把躺椅,拎把蒲扇来到池塘边上,他喜欢斜靠在躺椅上听哇鸣,看池塘里的小鱼儿不时地跃出水面。看到池塘边的芋头叶子,他甚至想到了荷塘月色。
  夏海虽然只上了两年学,脑子却很灵光。当年要不是因为地主成分,他现在肯定是退休工人了。当时他在铁路局干了两年被辞退,回到农村跟着三弟打石头,又摔断了腿,因无钱治疗留下了终生残疾,成了别人口中的瘸子。
  夏海是个有才气的人,他不仅写得一手好字,还画花像花,画鸟像鸟。也就两年时间,他不仅学会了裁剪缝纫,还能用缝纫机在帐帘上秀出活灵活现的蝴蝶和鸳鸯。当年附近乡镇的姑娘出嫁,都会以有他绣的鸳鸯帐帘为荣。那些年,夏海家一年四季没断过徒弟,有亲戚、有附近邻居、还有从垫江县城慕名而来的姑娘们。
  夏海年轻时是个风流男子呢。仰慕他并向他投怀送抱的,除了女徒弟,还有其他女人。那年夏天,小姨子的肚子看着看着就大了,他专门做了有皱褶的衣服给她穿上还是挡不住。后来事情败露,妹夫举了把杀猪刀找他拼命。要不是杜梅挡在身前,他怎么也得挨上一刀。
  杜梅是个有情义的女子。这是她走后的五天里,夏海第一次想到她。她也就在他脑子里闪现了那么一下,紧接着就被更多女人的音容笑貌挡了开去。明月之下,清风徐徐,稻田里的青蛙、土里的蛐蛐,还有不知名的虫子们,像是专门为夏海举办一场高雅的交响乐,叽叽呱呱地叫着。听了一辈子的虫叫,夏海从未感觉到如此美好,他嘴角微翘,带着幸福的笑容进入了梦乡。
  半个月后,接连下了几场夜雨,月亮和星星都被裹在了乌云之中。夏海自己都不知道是怎么了,突然觉得整个人像是被乌云和迷雾所包围,心里烦躁得很。那晚他将风扇调到最高档,又将床往窗户边推了推,窗帘拉开,外面黑乎乎一片。夜里醒来七八次,却依旧没能看见那颗最亮的星星。
  这雨要再下,今年的稻子可就得烂在田里啰。
  像是听到了人们的担忧,天空放了晴,晚上的时候月亮和星星都出来了,青蛙蛐蛐们也开始了歌唱。这时候,夏海没心情欣赏月光,还觉得青蛙、蛐蛐们的叫声很吵人。
  已经好几天没能睡个安稳觉了,夏海希望田里的青蛙、蛐蛐、虫子们能停上一会儿,可它们像是故意作对似的,叫得更欢实了。他起床将所有的窗户紧闭,又扯了两坨棉花塞进耳朵里。外面的声音似乎小了点,可家里那只该死的公鸡偏偏又在这个时候喔喔地打起鸣来,它这一带头,几只母鸡也跟着咯咯地起哄。
  夏海生气得要命,抓起床边的拐杖,一瘸一拐地下了楼。他一把扯开鸡圈的门,想把公鸡和母鸡赶到门外去。公鸡母鸡似乎并不喜欢月光,一个个扑腾着翅膀楼上楼下一通乱窜,一会儿工夫,满屋子都是飞舞的鸡毛。
  夏海嗷嗷叫着冲到门外。外面月光依旧,水银般的白均匀地铺在地里、池塘里、村庄上。耳朵一声嗡鸣之后,他的世界如愿地变得一片静寂。他看看天空,看看土地,又看看左边的村庄小屋基、右边的村庄瓦厂,全都静白一片,瞬间,他甚至产生了这个世界只剩他一个人的错觉。
  静寂持续了十来秒,蛙鸣虫叫像是忽然被放大了数倍,又涌入了他的耳朵。不要叫了!他捂住耳朵蹲在地上。这个时候他猛然感到,蛙鸣虫叫似乎都变成了杜梅的声音——我要走了,这里就只剩你一个人,一个人,一个人……
  这声音刚才在池塘,这会儿似乎又在池塘边的稻田里。让你们别叫啦!夏海挥舞着手里的拐杖,从稻田的一头,跌跌撞撞到了另一头,等待收割的稻谷被踩得歪歪扭扭,匍匐一片,金黄的谷穗也被弄得七零八落。那声音似乎又到了池塘里,那跃出水面的鱼儿也似乎在喊一个人。夏海高高举起手中的拐杖,在他看来这就是一把锋利无比的武器。扑通一声响,池塘里炸开一个口子,在一阵扑腾声中,夏海似乎又听到了杜梅的惨叫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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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重庆姐儿2016 时间:2017-06-01 16:38:28

  什么情况,不能连载形式吗
  • sdhzdmhfszcb: 举报  2017-06-07 10:37:47  评论

    杜梅走后那几天,夜里月光出奇地好。夏海总是在晚饭后,搬把躺椅,拎把蒲扇来到池塘边上,他喜欢斜靠在躺椅上听哇鸣,看池塘里的小鱼儿不时地跃出水面。看到池塘边的芋头叶子,他甚至想到了荷塘月色。========好意境
  • sdhzdmhfszcb: 举报  2017-06-07 10:39:08  评论

    明月之下,清风徐徐,稻田里的青蛙、土里的蛐蛐,还有不知名的虫子们,像是专门为夏海举办一场高雅的交响乐,叽叽呱呱地叫着。听了一辈子的虫叫,夏海从未感觉到如此美好,他嘴角微翘,带着幸福的笑容进入了梦乡。=========田园情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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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重庆姐儿2016 时间:2017-06-01 16:48:39
  2
  妈吔,娘啊,我痛得遭不住喔!你个背时的夏海给我弄包耗子药嘛……
  天麻麻亮的时候,楼下的哀号声总算暂时消停下来。夏海翻了个身,寻思着补会瞌睡。翻来覆去倒了好几圈,积攒近一个月的瞌睡像是突然被人偷走,眼睛都闭痛了,却怎么都睡不着。
  夏海按亮电灯,懊恼地从床上爬起来,坐了大概有十来分钟,这才一瘸一拐地走下楼。刚到楼梯口,一股浓烟就像只怪兽般迎面扑来,熏得他倚着墙壁吭吭咳嗽了好半天。是夏妹在厨房烧火做饭哩,这丫头在城里打工几十年,连柴火都不会烧了。
  夏海扶着墙壁摸索着来到厨房,从夏妹手里中拿过火钳在灶膛中间刨了两下,再弯下腰鼓着腮帮子朝灶膛呼呼吹气。吹着,吹着,灶里的稻草轰的一声着了,火光把两人的脸照得红彤彤的。柴火放少点,灶膛要掏空,夏海说。嗯,我想给妈熬碗稀饭,夏妹说话的同时垂着脑袋继续挽草疙瘩。
  你妈她……?夏海歪着头朝堂屋看了一眼。外面没开灯,黑乎乎的,什么也看不见。给她吃了止痛药,这回好像还有点效果,应该是睡着了。夏妹说话的时候从米缸里舀了半碗米,放在水瓢里用水淘了淘这才倒进锑锅里:爸,吃了饭我想先回城里,娃儿高二作业多得很,他爸不会煮饭,生意上也缺帮手。你就不等她?夏海的意思,你妈都这个样子了,也不等她走了再说。
  夏妹一个又一个地往灶膛里塞草疙瘩,塞着塞着浓烟就又起来了,她弓下身子呼呼吹气,火没能燃起来,眼泪却流下来了:晓得她还有好久喔。父亲总打电话让她回来,说母亲怕是不行了,可回来都两三回了,还是老样子。她也还有家呢,不能老是这样耽搁着。
  夏妹的问题,夏海也没有答案。一个月前,老伴杜梅说肚子疼,他以为是一般的胃痛,拖了好几天,还不见好,这才陪着她去了趟垫江县医院。一番检查之后,医生说杜梅患的是子宫癌晚期,得即刻住院化疗。很快,儿女们先后赶到了医院。短暂悲伤之后,大家很有默契地将杜梅送回家里等待最后的日子。
  儿女们回城忙生计,家里只剩夏海一个人守着老伴。前面几天还好,虽然杜梅还是会喊疼,好歹她每天还能在床上睡着一会儿。渐渐地,她的肚子越来越大,就像快要临盆的产妇,上床非常困难,就算上了床也难受得睡不着。夏海就在堂屋给她摆了张躺椅,还在上边铺了条被子,杜梅白天夜里都睡在椅子上。
  杜梅痛得受不了,就一声一声地哀号。她心里明白,这是让她在椅子上等死呢。她不想死啊,好日子还没过上几天。她求夏海:你带我去大医院看看嘛,我要是走了,这个村就只剩你一个人了。
  夏海没说话,心里也纠结得很。杜梅十八岁跟他,给他生了两个儿子、一个闺女。年轻的时候,他心没在她一个人身上,让她吃了不少苦。这些年,两人喂猪,还存有两万多块钱。可这钱要都给她花了,他以后可怎么办呢?毕竟,他已经七十多了,而且腿脚还不方便。
  杜梅看出来了,夏海舍不得钱。她觉得身体更疼了,唯一能做的就是长一声短一声地号叫:夏海诶,你个挨千刀的,你没良心喔!年轻的时候,你把别人肚子搞大,我还帮你善后啊……
  刚开始夏海心里也愧疚,渐渐地,那愧疚里像是被放入了酒曲,酿成了浓烈的烦躁。杜梅不仅肚子大,腿和脸也肿得不成样子,那眼皮一翻一翻的,跟个妖怪似的。夏海每天给她端屎倒尿、擦身体,还得听她没玩没了的哀号和诅咒。刚开始,她骂的时候,他还小声安慰几句,后来也不安慰了,只是来一句:哪个叫你得错病嘛……
  儿女们中途也回来,都是待两天又走了。快一个月了,杜梅除了睡觉,依旧是哀号和咒骂。夏海觉得自己快疯了,在喂杜梅喝了两口粥之后,他扛着锄头出了门:我去翻翻地,得种红薯啰。
  夏海出了院子,顺着池塘边的水泥便民路一瘸一拐地走着。路边田里的稻谷已经开始泛黄,谷穗垂着头像是一群羞答答的姑娘。走过稻田,走过不时有鱼儿跃出水面的池塘,再顺着坡地往上走几百米,就是那棵存活了上百年的黄桷树,边上岔路出去一百来米就是目的地。越往上走,路上的荒草就越密,后来夏海整个人都被淹没在荒草中了。张家堡那块地,他也有好些年没去。反正漫山遍野的地都没人种,哪还用去那么远的地方喔。
  眼看就到了,夏海却没有力气继续在草丛中穿行,他索性放下锄头,一屁股坐在锄头把上。杜梅的叫声终于听不到了,他暗暗地舒了一口气。从坐的地方能清晰地看到村庄全貌。这个叫合兴村的村子,实际上并不大。除了他们夏家三兄弟,还住着一家姓白的,一家姓赵的。
  赵姓的男人以前在国民党部队当过兵,后来娶了个比自己小十八岁的妻子,生育了九个儿女。
  赵家大儿子是专门替死人看阴地做法事的,据说在父母的墓地上也留有一手,将他们葬在一块旺儿不旺女儿的墓地上。为此,姐妹兄弟们打成一团,女儿们要迁墓,儿子们则舍命护墓,打打闹闹纠缠了好些年。后来赵家大儿子在白家镇买了房,开了间卖鞭炮花圈的铺子。在合兴村,只留下坍塌了一半的三间土坯房子。
  赵家二儿子和三儿子刚开始四处打零工,赚了点钱,各自在路边修了栋两层楼房。前些年,城里的房地产业火爆,砖匠的工资跟着水涨船高。老二老三各自带着初中毕业的儿子在工地当砖匠。在赚到钱后,老二在白家镇买了个一百多平的楼房。老三则在城里买房举家搬走,将两栋长满蒿草的楼房留在了合兴村。

  赵家小儿子读书最多,是村里唯一上过高中的人。刚开始,他找媳妇很挑剔,不光要求对方长得漂亮,还得有文化。挑来挑去,年龄就大了。再后来,有人给他介绍个离婚并带了两个娃的女人,人家也嫌他房子破不愿进门。为将这女人迎娶进门,他欠下一屁股债,才勉强将老屋改建成两层楼房。虽然外墙也贴了瓷砖,屋里着实不像样子,除了一张从父母那里分来的老床,剩下的就是一堆农具。女人住了将近大半年,拍拍屁股又走了。他一咬牙,把儿子交给大姐,也想去学做砖匠来改变命运。砖匠还没学会,他却被一根钢管穿胸,当场毙了命。
  倚着赵家小儿子那两间楼房的穿斗房子,是白家。他家占了一长溜儿木房子的正中两间。村里的房子原本都是夏家的,夏海父亲当年是大地主的管家,他也因此被定为地主。赵家和白家当时都是以贫下中农的身份分的夏家的房子。
  姓白的夫妻有两女一儿。儿子先是在火车站搞坑蒙拐骗进了两年监狱,出来后带着妻子远赴新疆卖鱼。十年后回家,用积蓄在镇上买了房子,老两口总算离开了那两间着了三次火的穿斗房子。
  夏家有三兄弟,老大的房子挨着白家。原本他们家只有一间屋,后来又搭了个偏房。在这狭小的地方,夏家老大养育了四个儿女。
  夏家老大的大儿子刚结婚那会儿,成天挽着裤腿在农田里转来转去捉黄鳝,据说他只需要瞄一眼水面的泡泡,就能知道哪儿有黄鳝,并且能预估它有多大。渐渐地,在大家拼命往稻子上喷洒农药后,黄鳝就越来越少,越来越小。夫妻俩改行,往乡下倒卖在城里没人吃的肥肉。赚了点钱之后,在合兴村最低洼处,先后修了两栋两层砖房,却一天也没在里面住过。现在两栋房子被杂草包围得连进门的路都找不到。那绿油油的爬山虎,几乎爬满了四面墙,站在远处看,这里就像是个绿色的堡垒。
  二儿媳妇很能干,先是在镇上开理发店,后来又买了个长安面包车跑非法营运,再后来在镇上买了房子和门面,还开了个小吃店。老两口苦尽甘来,洗了脚上的泥巴帮忙在镇上做生意。
  夏
  • sdhzdmhfszcb: 举报  2017-06-13 15:02:15  评论

    从夏妹手里中拿过火钳在灶膛中间刨了两下,再弯下腰鼓着腮帮子朝灶膛呼呼吹气。吹着,吹着,灶里的稻草轰的一声着了,火光把两人的脸照得红彤彤的。==========形象,逼真,有生活。
  • sdhzdmhfszcb: 举报  2017-06-13 15:03:48  评论

    夏妹一个又一个地往灶膛里塞草疙瘩,塞着塞着浓烟就又起来了,她弓下身子呼呼吹气,火没能燃起来,眼泪却流下来了========心急之态,跃然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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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重庆姐儿2016 时间:2017-06-01 16:51:11
  夏家老大旁边那栋贴着白色瓷砖的两层小楼是夏家老三的。老三有两个闺女,后来又超生了一个儿子。这栋楼是老三这些年靠打石头、挑面条,生生用肩膀磨出来的。可能是干太多重力活的缘故,才六十多岁就走了。小儿子先是被人骗去做传销,醒悟之后才带着媳妇老老实实在工地做砖匠,遇到机会做上了小包工头,赚钱后在重庆买房,母亲也跟着进城带孩子。
  夏海的视线从老三家的房子,移到最左边靠着池塘的两栋楼房,这里是他的家。左边贴红色瓷砖的,是小儿子这些年在城里卖水果得来的成果。右边那栋没涂墙,也没装修,里边到处都是水泥渣的房子,是老大修的。虽然同样是在城里卖水果,老大比起小儿子来却是差了一大截。
  夏海又在地上坐了一会儿,这才穿过草丛到了地里。说是地,因为多年没人种,密密匝匝全是杂草,看起来更像是一片荒山。他找了大概位置开始拔草,拔了好一阵也没弄清这快地是他家的还是弟媳妇家的。他只记得当年挖土的时候,不小心铲多了点弟媳妇家的土沟,她举着锄头就要跟他拼命。哎,她家超生的儿子十六岁前不能分土地,又加上好些都是坡地石谷子,很多地方连半锄土都没有,种的农作物只要多几天不下雨就会被旱死。他还记得,当年三弟夫妻俩半夜去偷土往地里倒,被人喊了一辈子的强盗。
  哎,人老不中用了,夏海从地里直起了腰。
  在毒辣的太阳下,待了不一会工夫,夏海就晒得两眼冒金星,他扛着锄头准备在黄桷树下歇歇。身体刚靠着树干,就迷迷糊糊睡过了去。他梦到小时候去邻村偷李子,被人举着扁担追赶。眼看就要被抓住,一个扎辫子的姑娘,开了门让他进去躲。他觉得很奇怪,那姑娘看起来好熟悉——咦,怎么像杜梅呢?
  夏海花了五天时间,总算把那一片地的草拔了个精光,这下终于分清哪一块地是自家的了。那天他回去的时候,太阳已经下山,以前只要走到池塘边,就能听到杜梅的号叫。这天却很反常,除了稻田里的蛙鸣,连那疯癫的公鸡也不叫了。
  夏海心里一震,几乎是小跑着回家。这个时候杜梅鼓着眼睛,胸口剧烈地起伏,胡乱挥舞的那只手上沾满了白色饭粒。板凳上给她装稀饭的碗,还有装水的玻璃杯,都变成了一地碎渣。夏海拿了扫帚准备扫地,杜梅一把拽住了他的手,那眼神哀怨得像条绕绕缠缠的绳索:你,不用再去拔草了……
  儿子媳妇、女儿女婿、亲朋友好友们来了又走了,杜梅就变成了山坡上的一堆黄土丘。

  • sdhzdmhfszcb: 举报  2017-06-19 15:28:47  评论

    这栋楼是老三这些年靠打石头、挑面条,生生用肩膀磨出来的。可能是干太多重力活的缘故,才六十多岁就走了。=====生命的代价。
  • sdhzdmhfszcb: 举报  2017-06-19 15:30:21  评论

    她家超生的儿子十六岁前不能分土地,又加上好些都是坡地石谷子,很多地方连半锄土都没有,种的农作物只要多几天不下雨就会被旱死。他还记得,当年三弟夫妻俩半夜去偷土往地里倒,被人喊了一辈子的强盗。========不易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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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重庆姐儿2016 时间:2017-06-01 16:52:34
  3
  那晚,是瓦厂承包池塘的老赵将夏海从水里捞出来的。他找了杜梅的弟媳妇给夏妹打电话:快点回来喔,你爸怕是疯了,毁了人家的稻子,还跳进池塘用拐杖追打我的鱼儿。
  我没疯,夏海对夏妹说。
  大巴车一路颠簸之后,夏海就来到了车水马龙的重庆城。夏妹早几年已经在大坪附近买了新房。为这房子,夫妻俩差不多奔波了一辈子。最早的时候,夫妻俩从农村往城里捣腾鸡蛋,后来又去贩卖水果,近些年生意做大了点,与人合伙搞起了水果批发。
  夏妹家的房子不大,两室一厅,六十来平,女儿出嫁后,一家三口住着也算还合适。夏海刚到重庆的时候,夏妹就让他和上高中的外孙住一起。他习惯十点上床,外孙做完作业还想玩会儿手机。他就眼跟眼盯着,绝不容许孙子耽误学习和休息。
  到了第三天,外孙子就向父亲哭诉,说外公那呼噜打得太厉害,要再跟他一块睡,他铁定考不上大学。女婿那脸就跟雷雨天似的,眨眼之间就暗了下来:那个谁,让他去你弟那儿住吧……
  夏妹在这个家做不了主,丈夫经常喊她“那个谁”,至于岳父,一般都称呼为“你”和“他”。让父亲到家里住是她的主意,这才几天呢,让她怎么开得了口。犹豫了好一阵,她磨磨蹭蹭到了厨房。夏海洗完碗正在抹灶台。女儿、女婿半夜起床去批发市场发货,下午回来再补瞌睡。来这几天,他把买菜、拖地的活儿都承包了,他想自己身体还好,就多分担点。
  爸,要不晚上我睡沙发,你跟他睡?夏妹觉得这话头起得有些唐突,就又把儿子的话转述了一遍。 夏海发了一会愣,明白了,外孙嫌他碍事呢。他进到卫生间,把那水开得哗哗响,直到外孙嚷着要上厕所,他这才弄了快毛巾斜挡着眉眼出来。
  • sdhzdmhfszcb: 举报  2017-07-07 11:16:14  评论

    夏海洗完碗正在抹灶台。女儿、女婿半夜起床去批发市场发货,下午回来再补瞌睡。来这几天,他把买菜、拖地的活儿都承包了,他想自己身体还好,就多分担点。=======表现得再好也不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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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重庆姐儿2016 时间:2017-06-02 09:49:51
  怎么回事呢
楼主重庆姐儿2016 时间:2017-06-02 09:50:29
  他装衣服的尼龙包已经被人从孙子的房间拿出来,换洗的衬衫被揉成一坨扔在沙发的角落里。女婿双脚搁在茶几上,正一边剥瓜子一边看电视。夏妹则跪在地上清理蹦得满地都是的瓜子壳。
  夏海将衣服团抖开,折好放进尼龙包内:丫头,送我去三家吧,我想去看看他们。三是夏海的小儿子,初中毕业后跟着夏妹一块来重庆卖水果。二十岁的时候娶了他的关门弟子平。那时候,平在夏海眼里可是个乖巧听话的姑娘。夫妻俩也买了房,买的是建设厂的老房子,二十万首付,余款二十年付清。
  来开门的正是平,她穿的是一件露胳膊露腿的睡衣。估计是在网上淘的,不太合身,勒得满身都是凸起的肥肉:过来怎么也不说一声?平后退着回到卧室,披了件衬衫拉着丈夫一块出来。
  自从几年前夏三到工地当架子工之后,平就没再上过班。儿子成绩不好,初中毕业就没再上学,目前在一家酒吧当服务员,周末才回家。平每天除了睡觉就是打麻将。每天两场,分别是下午二点至六点和晚上八点至十二点,或更晚。
  小儿子倒是让夏海在家里放心住,还说以后就住他家也行,当时夏海激动得眼眶都红了。刚开始夏海不知道平每天要睡到十二点,天刚蒙蒙亮就起床做早饭。在农村,因为上午要干体力活,所以早餐一般都是米饭加菜。那天,夏海把两菜一汤在锅里热了好几遍,直到十二点,平这才打着哈欠从卧室出来。她一看桌子上的饭菜,那嘴巴撇成了一把勺子:都做的啥啊,这又不是乡下。
  早上不用再做饭菜,夏海的空闲时间就特别多。他一般六点起床,煮点面条和上班的儿子一块吃,洗了碗、拖了地也还不到八点。想看看电视,又担心吵着平,客厅的电视就贴在她那卧室的外墙上。寻思着出去走走,从八楼到楼底,每次下去流一身汗不说,最紧要的是,下楼之后也没什么好去处。楼下倒是有几个老头、老太太在闲聊,可聊的话题他也听不明白。楼房外边,则是车水马龙的大马路。好几次,他都想去对面的超市逛逛。因为腿脚不便,他每次都被司机刺耳的喇叭声,逼得虚汗直流。
  在小儿子家住的时间越久,夏海越是为儿子抱不平。平已经不再是他当年那个单纯的徒弟了。这女子除了好吃懒做,还经常在电话里说一些轻挑的话,他听了脖子都会红。在他暗示儿子几次后,他欣慰地看到好脾气的儿子终于发了飙。
  他特地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等着儿子打翻身仗。在他看来,女人就不能惯,否则她还真会上天。他刚坐下一会儿,媳妇卧室的门就被人一脚踢开。他还以为是儿子干的呢,一抬眼皮就看到平拎着小儿子的耳朵从里屋出来,她手一松,夏三就怂在了客厅中央。她怒指夏海,那嗓门震得耳朵嗡嗡直响:说,这日子还要不要过!
  • sdhzdmhfszcb: 举报  2017-07-07 11:18:31  评论

    开始夏海不知道平每天要睡到十二点,天刚蒙蒙亮就起床做早饭。在农村,因为上午要干体力活,所以早餐一般都是米饭加菜。那天,夏海把两菜一汤在锅里热了好几遍,直到十二点,平这才打着哈欠从卧室出来。她一看桌子上的饭菜,那嘴巴撇成了一把勺子:都做的啥啊,这又不是乡下。=========老人成了老佣人。
  • sdhzdmhfszcb: 举报  2017-07-07 11:21:20  评论

    一抬眼皮就看到平拎着小儿子的耳朵从里屋出来,她手一松,夏三就怂在了客厅中央。她怒指夏海,那嗓门震得耳朵嗡嗡直响:说,这日子还要不要过!=======生活矛盾真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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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重庆姐儿2016 时间:2017-06-02 09:51:02
  夏海看到儿子那躲躲闪闪的眼神,在心里哀叹一声:我夏海的儿女,咋都这么怂呢。他挣扎着从沙发上站起,去到阳台上收了还没晾干的衣服,再折好用塑料口袋包好,放进尼龙包里。这回连送的人都没有,是他自己扛个硕大的蓝红纹尼龙包,一瘸一拐地下八楼,再穿过没有红绿灯的马路,敲开大儿子家的门。
  大儿子以前卖水果,近几年也在工地扛钢管。妻子在附近一家火锅店打工,每个月能赚两千块。夫妻俩有一子一女,儿子读大专,闺女才刚上幼儿园。他们在街边的底楼租了个单间,左右有两张凉板搭的床,中间隔着一床看不出颜色的布帘子。
  大儿子伸手接过夏海手里的包,嘿嘿笑着,露出一排被烟熏黑的牙齿:你来刚好,可以接孙女上下学。大儿子是个直爽人,说话不会拐弯,平时下班回来会带他去喝酒、吃烧烤,还会陪他回忆当年的女徒弟们。虽然在大儿子这边,半夜上厕所不方便,那木板床还硌得他后背生疼,但夏海觉得,在这里比其他地方自在点。
  小孙女在马路对面的幼儿园上学,夏海每天要带她穿过马路,再往前走个七八分钟。和孙女相处也就一个星期,他就喜欢上这个小家伙了。小妮子模样长得俊俏不说,那嘴巴还乖巧得很,整天爷爷前爷爷后,喊得他跟喝了蜜水似的。
  那天下午去接小妮子之前,他还专门用漱口用的搪瓷杯装开水,将那白衬衫烫得有棱有角。小妮子扑进他怀里,咯咯娇笑着叫他帅爷爷。夏海在幼儿园边上的小摊上买了根棒棒糖,小妮子开心地在他前面一蹦一跳地走。
  那一切,发生得太过蹊跷,到现在他都没弄清楚,小妮子是怎么钻到货车下面去的。他只听到刺耳的刹车声,再就是大儿子的怒吼:撞的为什么不是你?小妮子最终无恙,可这句话却已覆水难收了。
  • sdhzdmhfszcb: 举报  2017-07-07 11:23:23  评论

    那一切,发生得太过蹊跷,到现在他都没弄清楚,小妮子是怎么钻到货车下面去的。他只听到刺耳的刹车声,再就是大儿子的怒吼:撞的为什么不是你?小妮子最终无恙,可这句话却已覆水难收了。========老人难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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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重庆姐儿2016 时间:2017-06-02 09:51:53
  4
  回乡下是夏海提出的。
  当时儿女们聚在一起,十几分钟都人没说话。他心里清楚,合兴村才是他该去的地方。坐了三个小时的车,到白家镇的时候,他先买了厚厚两叠纸钱,又去菜市买了一块老豆腐,杜梅喜欢吃用猪油煎的二面黄。
  在重庆这段日子,夏海想起了杜梅所有的好。当年他惹了祸,她帮他挡了刀,又寻了绳子要上吊,寻死觅活闹到半夜,突然想起他还没吃饭,又披了件棉衣起床给他熬白米粥。还有他腿摔伤那年,不能去地里挣工分,杜梅没日没夜干了一年还要倒贴钱。大年三十夜,邻居家里都炊烟袅袅,唯有他家冷锅冷灶,俩孩子吊着灶台饿得嗷嗷直哭。她脖子一梗,去了邻村瓦厂娘家,没过一会儿就听有人叫骂:杜梅,你这个强盗,我们一大家子才两斤肉呢。
  锅烧热了,夏海才发现找不到猪油。以前家里都是杜梅在操持,就算她病了的时候,也总是问她米在哪儿,油在哪儿,盐又在哪儿。他在厨房翻箱倒柜一番,发现有个瓶子里还剩一点点菜油。
  夏海不仅给杜梅烧了纸钱,还烧了在重庆时专门写给她的悼文。里面记录了她对家人、亲人所有的好。他没写过这么长的文章,有些字也忘了怎么写,就画个圈在那儿,结果念的时候死活想不起那个圈到底是啥意思。他就望着墓碑上杜梅的相片苦笑:圈圈代表你好,圈圈越多你越好。
  • sdhzdmhfszcb: 举报  2017-07-07 11:24:50  评论

    他就望着墓碑上杜梅的相片苦笑:圈圈代表你好,圈圈越多你越好。==========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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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重庆姐儿2016 时间:2017-06-02 15:30:10
  两大叠纸钱燃尽,只在坟前只留下一堆白白的灰。夏海抬头看了看跟前那片望不到头的坟地,一种悲凉从心底升腾而起,这些年,杜梅的父母以及三个哥哥陆续来到这里。在不久的将来他也会变成其中一个土丘。他长叹一口气,这才说出了心里话:梅啊,一个人太孤独了,我想找个人陪着。
  白家镇是二五八赶场。每次出门前,夏海都会不辞辛劳,往那个用了几十年的火熨斗里面加炭火。等熨斗热了,这才分别将要穿的裤子和白衬衫放在熨板上,烫得妥妥帖帖才穿着出门。当然皮鞋也得打理,他不怕麻烦。每次总是先上油,再用羊毛刷子刷,最后用金丝绒布来回弹个十次八次,那鞋面亮得能当镜子。
  在合兴村人最少的时候,却有了一条直通白家镇的水泥公路。以前去赶场,碰到下雨天总是弄得人一身水一身泥。这条路刚修好,夏家老三就得了癌症,临走前,他将自己的墓地选在了公路边。每次赶场路过老三坟墓的时候,夏海都会回头看上一眼,心里也会不自觉地想:三弟,我过路的时候你到底看不看我?
  夏海还有个姐姐,住在合兴村后面的洋雀湾,那栋镶嵌猪肝色瓷砖的楼房就在马路边。她三个儿子一个女儿,数大儿子有本事。大儿子当年考上乡镇干部,这些年从乡长秘书做到了局长。几个孩子也跟着在县城买了房、安了家。夏家姐姐行踪不定,有时候在县城,有时候又回来往地里种些菜苗。
  夏家姐姐门前有棵梨树,割稻子的时候梨子基本就能吃了。每年这个时候,夏家姐姐就一定会回来,她得守着梨子成熟。夏海站在公路边探着头看树上的梨——嚯,今年可是丰收年,不光果多,个儿也还很大。
  没熟!夏家姐姐站在阳台上冲他吼。她眼神不大好,只是看到有人站在梨树下。姐,是我。她听出了夏海的声音:想吃,就拿杆杆打两个嘛。得知夏海想托她介绍老伴,她咋咋呼呼就嚷开了:你这个情况,哪个愿意跟你嘛……夏海心里有目标的,三弟走了四五年,弟媳妇还是一个人。这是前天赶场的时候,小屋基那李老头给他出的主意。人家不会走这一步的,去年有人介绍个拿退休工资的老头,别个都没干。姐,你就帮我试试!
  • sdhzdmhfszcb: 举报  2017-07-09 17:02:24  评论

    夏海都会不辞辛劳,往那个用了几十年的火熨斗里面加炭火。等熨斗热了,这才分别将要穿的裤子和白衬衫放在熨板上,烫得妥妥帖帖才穿着出门。当然皮鞋也得打理,他不怕麻烦。每次总是先上油,再用羊毛刷子刷,最后用金丝绒布来回弹个十次八次,那鞋面亮得能当镜子。--------讲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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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寒露湿青衫 时间:2017-06-02 16:54:10
  很好
  
楼主重庆姐儿2016 时间:2017-06-02 17:22:15
  @寒露湿青衫 2017-06-02 16:54:10
  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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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谢鼓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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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重庆姐儿2016 时间:2017-06-02 18:02:31
  不出所料 ,夏家姐姐刚说完这事,那边就在电话里爆发了:老娘就算饿得地上舔灰,也不可能跟他的。什么玩意啊,七老八十的人了,还成天把那衬衫、西裤烫成一条线,一看就是个老不正经。他年轻时的风流韵事,弟媳妇都知道,她这辈子最看不惯的就是他。其实她儿女也算开明,也愿意她找个老伴一块过日子。她有自己的顾虑,认为这样做不但名声不好,还担心没嫁好再回来儿女会推脱不管,毕竟农村这样的事不少。
  这事忙乎了好几个月,老伴的事依旧没进展。夏家姐姐托人帮忙介绍了几个,有的嫌他是瘸子,有的嫌他存款不多,还有人说他儿女不是有本事的人。老伴没找成,夏海反倒在街上茶馆认识了一群和他一样的孤寡老头。有比他年长的,也有比他小许多的,情况都差不多,儿女不是在外地就是在城里打工。目标也都一样,想找个女人搭伴过日子。刚开始,他们相互交换信息,再相互介绍,可那些老婆婆们,大多宁愿跟儿女过,也不愿再找老伴。
  记得那天有点冷。几个老头先是在茶馆喝茶,后来又去小饭馆喝酒,喝着喝着天就快黑了。这时候有个瘦巴巴的老头站了出来,他是邻村小屋基的老曹,老婆两年前得癌症走了。老太太没走之前,两人种了半个村庄的地,还养了猪和牛。管他的人没了,他猪牛也不养了,地也不种了,天天抱个酒壶喝得烂醉。这天,估计又喝多了,说话的时候呼呼喘大气:听说后街有干那个的,反正都要进棺材的人了,寂寞死不如快活死。
  • sdhzdmhfszcb: 举报  2017-07-09 17:06:27  评论

    其实她儿女也算开明,也愿意她找个老伴一块过日子。她有自己的顾虑,认为这样做不但名声不好,还担心没嫁好再回来儿女会推脱不管,毕竟农村这样的事不少。========顾虑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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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寒露湿青衫 时间:2017-06-02 18:39:17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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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何三刀 时间:2017-06-03 09:03:34
  很久没见重庆姐儿啦!一露面就参赛了,恭喜!从我个人的角度看,短篇其实更难写,方寸之地,腾挪转换不容易。在天涯,我只读过风荷举的几个短篇,非常好。不过您这一篇,我也认真拜读了。短篇难得的是氛围和语感,您这作品写的舒缓、沉稳,很大气,有厚实感,是可以在正规纯文学杂志刊发的佳作。看好您,期待凯旋!
楼主重庆姐儿2016 时间:2017-06-03 09:54:01
  @何三刀 2017-06-03 09:03:34
  很久没见重庆姐儿啦!一露面就参赛了,恭喜!从我个人的角度看,短篇其实更难写,方寸之地,腾挪转换不容易。在天涯,我只读过风荷举的几个短篇,非常好。不过您这一篇,我也认真拜读了。短篇难得的是氛围和语感,您这作品写的舒缓、沉稳,很大气,有厚实感,是可以在正规纯文学杂志刊发的佳作。看好您,期待凯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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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谢三刀,我这段时间在写一个长篇,所有没怎么来天涯看大家。想念你们。感谢你的厚评
楼主重庆姐儿2016 时间:2017-06-03 10:00:20
  5
  夏海找了个小二十多岁的女人。这消息通过电话、通过微信群,很快就在亲人朋友间传了个遍。
  最先给夏海打电话的是夏妹,她曲里拐弯,从东家到西家,说的都是老头棺材本被人骗走的事,末了来一句:爸,赚钱不容易,你别那么傻。
  小儿子的电话紧随其后,刚开始他说的都是理解夏海孤单寂寞的话,还说要不赚钱还房贷,他肯定回合兴村陪着一块过。夏海听得啊,那泪花直在眼圈打转。尽管他也知道,儿子永远体会不了他的孤独,可是有人理解,终归是好的呀。小儿子这通电话,是他记忆中最长的。可通话的重点最后还是落在那个女人那儿:爸,那女的提防着点,平说,让你把钱放我们这儿存着。
  大儿子是晚上九点半打的电话,他上班的工地在大学城,下班再坐地铁回去,基本都得九、十点钟。这个时候夏海正依偎着女人坐在床上看电视。大儿子嗓门大,直愣愣来了句:爸,听说你吃上嫩草了?
  夏海以信号不好挂了电话,披上呢子大衣哆嗦着站在阳台上又将电话回拨过去。大儿子说,她跟你在一块吧?夏海没说是,也没说不是,心里特别紧张,就像是做错事了一般。大儿子又说:那女的肯定不是真心跟你,看看你,又老又瘸,难不成那女的瞎了眼?够了,真是够了!夏海挂断电话,还卸了手机电池。
  夏海进屋的时候,整个身体都在抖。
  快进来吧!女人掀开被子一角,一股温暖的热风迎面扑来。夏海钻进被窝,从后面抱住女人的身体。女人很胖,有将近两百斤。他喜欢把脸埋在她宽厚又温暖的后背,这样感觉很踏实。
  • 乃甄: 举报  2017-06-21 11:14:46  评论

    重庆的~,我也是啊!
  • sdhzdmhfszcb: 举报  2017-07-09 17:09:28  评论

    他说的都是理解夏海孤单寂寞的话,还说要不赚钱还房贷,他肯定回合兴村陪着一块过。夏海听得啊,那泪花直在眼圈打转。尽管他也知道,儿子永远体会不了他的孤独,可是有人理解,终归是好的呀。=========考虑的都是自己的得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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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重庆姐儿2016 时间:2017-06-03 10:15:43
  2017-06-03 00:35:20 评论
  喝茶
  章望溪: 黑名单 举报 2017-06-03 06:46:31 评论
  评论 重庆姐儿2016 :娓娓道来,有情有趣,有笑有泪

  谢谢青衫,你能喜欢我很开心
楼主重庆姐儿2016 时间:2017-06-03 10:32:07
  孩子们不同意吧?女人捏着他一只手轻轻地揉搓着,夏海身体朝前靠了靠,激动得要哭:就算天下人都反对,我还是要和你在一起!这会儿的夏海,就像一个婚姻受阻的青年。他甚至打定主意,要重新开张营业,继续绣他的鸳鸯帐帘。可自从有了蚊香和蚊香水,农村里的人连蚊帐都不用了,他的帐帘还能往哪挂呢。不行,得改变思路,顺应潮流。现在每家每户不都有沙发吗,应该把重点放在沙发套子和枕头套子上。嗯,要不干脆学年轻人开个网店,把他精美的手工卖到全国去。
  夏海越想越兴奋,索性起身从女人身上跨过去,翻到了另一边。他伸手将盖在女人脸上的发丝轻轻拨开,再看着她眼睛兴致勃勃说他的计划。女人双目放光,连声说好。夏海觉得,这会儿他最少年轻了二十岁。
  周末下午,女儿女婿,儿子媳妇们齐刷刷地回到家里。好多年了,过年都没这么齐整过。夏海担心儿女的话难听,就指使女人去坡上扯些菠菜,再绕道去另一个地方砍株白菜回来。儿女们的意见一致:夏海不能和这女人在一起。他们说,这女人都五十的人了,还描眉化眼,肯定不是个正经人。
  为说服他,三个儿女轮番上阵,还全都对他指手画脚。夏海垂着脑袋坐在门口的小板凳上,像是一个在接受父母批评的孩子。眼看女人抱了菜走在回来的田埂上,夏海脖子一梗,索性横下心来,那腰板也在瞬间挺得笔直:你们忙去吧,以后我就和她过日子。
  你非要和她在一起,以后我们绝不管你!不管,就不管,我反正要和她在一起。天都快黑了,儿女几个还是离开了合兴村。他们说,没脸看他丢人现眼。那晚,女人煮的是菠菜鸡蛋面,夏海却没能吃出鸡蛋的味道来。
  • sdhzdmhfszcb: 举报  2017-07-09 17:11:47  评论

    你非要和她在一起,以后我们绝不管你!不管,就不管,我反正要和她在一起。==========为的自己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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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何三刀 时间:2017-06-03 12:12:36
  抢个沙发,欣赏学习!
楼主重庆姐儿2016 时间:2017-06-03 12:22:55
  @何三刀 2017-06-03 12:12:36
  抢个沙发,欣赏学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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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刀喝茶
我要评论
作者:乡间稗草 时间:2017-06-03 13:27:23
  写得很好很好,不错,棒棒哒
  
作者:吴乾文 时间:2017-06-03 14:45:49
  支持好作品
楼主重庆姐儿2016 时间:2017-06-03 18:18:47
  @乡间稗草 2017-06-03 13:27:23
  写得很好很好,不错,棒棒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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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谢,一起努力喔
楼主重庆姐儿2016 时间:2017-06-03 18:27:45
  @吴乾文 2017-06-03 14:45:49
  支持好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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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茶招待
作者:56289aa 时间:2017-06-03 18:48:22
  确实写得不错,顶一下!
作者:骑墙摘红杏ABC 时间:2017-06-03 21:13:48
  支持重庆姐儿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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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吴乾文 时间:2017-06-04 00:06:32
  精彩,支持!
楼主重庆姐儿2016 时间:2017-06-04 00:45:17
  @56289aa 2017-06-03 18:48:22
  确实写得不错,顶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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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欢迎新朋友,谢谢夸赞
作者:吴乾文 时间:2017-06-04 08:47:47
  @重庆姐儿2016 2楼 2017-06-01 16:48:00

  2

  妈吔,娘啊,我痛得遭不住喔!你个背时的夏海给我弄包耗子药嘛……

  天麻麻亮的时候,楼下的哀号声总算暂时消停下来。夏海翻了个身,寻思着补会瞌睡。翻来覆去倒了好几圈,积攒近一个月的瞌睡像是突然被人偷走,眼睛都闭痛了,却怎么都睡不着。

  夏海按亮电灯,懊恼地从床上爬起来,坐了大概有十来分钟,这才一瘸一拐地走下楼。刚到楼梯口,一股浓烟就像只怪兽般迎面扑来,熏得他倚着墙壁吭吭咳嗽了好半天。是夏妹...
  —————————————————
  顶起好文
  
楼主重庆姐儿2016 时间:2017-06-04 10:38:25
  第二天一大早,夏海就起床忙乎开了。他从农具堆里将那台闲置了七八年的缝纫机拖出来,擦了灰尘,打了机油。天亮的时候,女人在床上就听到楼下传来哒哒的缝纫机声。夏海兴致满满地从衣橱里找出以前没用完的白色的确良,还将各种彩线和绣花用的竹绷子一股脑儿翻出来,寻思着今天就做一副完整的作品给丫头看。他都构思好了,枕头左上角绣并蒂莲,右下角绣一对戏水的鸳鸯。
  丫头是夏海给女人的昵称。那天在菜市场后街的小屋子里,他哆哆嗦嗦地从内衣口袋里掏了三十块钱给她。她垂着头一副窘迫的样子,接钱的时候都不敢看他一眼。你怎么来干这个?夏海顺口问了一句。女人嘴巴撇了撇,那泪就填满了眼眶:老头去年得病走了,家里还有一个脑子不太正常的娃儿。
  夏海觉得这女的很可怜,就折返回去拍她的后背。女人愣了一下,就将头搁在他肩膀上呜呜咽咽地哭。他突然想像电视里的男人一样,去吻吻她的额头。他弯下腰,就看见她用一双泪眼在看他。夏海心里咯噔一下,觉得这眼神好像在哪儿见过。
  对了,当年赵家老三举家进城的时候,抛弃了家中那条老得秃了毛的黄狗。那条狗在他们搬走后的日子里,除了去外边找吃的,平时就头朝马路守在门口。守着守着,院坝里的荒草就挡住它的视线,哪怕是夏海过路它也一通狂吠。那天他赶场回来,听那狗的叫声和平常不一样,就穿过草丛去看它。瘦骨嶙峋的老黄趴在地上呼呼喘粗气,看那样子像是不行了。他记得很清楚,当时它就就是用那种湿漉漉的眼睛看他的。

  • sdhzdmhfszcb: 举报  2017-07-14 18:30:54  评论

    女人嘴巴撇了撇,那泪就填满了眼眶:老头去年得病走了,家里还有一个脑子不太正常的娃儿。=======也是个有难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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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重庆姐儿2016 时间:2017-06-04 10:39:55
  夏海觉得那心像是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鬼使神差就摸着女人的脑袋说:丫头,跟我走吧,让我来照顾你。女人楞了楞,就起身收拾了衣服,随后拎着包跟在夏海身后,决然地走出了那条污水横流砖头垫地的后街。
  丫头,快来帮帮我!夏海额头上都冒汗珠了,依旧没能将线穿进缝纫机的针眼里。绣花跟做衣服不一样,得不停地变换各种颜色的线,换一种颜色就得穿一次针。夏海发现这活他干不了。两人先是将缝纫机推到亮光处,又找来镊子和手电筒。夏海弓着身子一只手举手电筒,另一只手持镊子,一旦女人手里的线从针眼冒出头,他就得快速用镊子夹住。
  用了将近一个月时间,夏海终于绣出三对枕套和一套平绒布的沙发套子。到镇上转了好久,却没能找到售卖的地方。就这几样东西,租个位子明显不合算。看阴地的赵家老大在镇上有一个卖鞭炮、冥纸和花圈的摊位,看夏海转悠了一天也没寻到地方,就让他把东西挂在那儿,说是帮他卖。夏海的鸳鸯枕头就挂在花圈的旁边,他怎么看怎么别扭,可也没别的好办法。
  两个月后,赵家老大打电话给夏海,说有人买了他的沙发套子和一对枕头,给的还是双价。夏海很高兴,忙问买的人是婚嫁还是搬迁。得到的回复却是,买主是个包工头,枕套和沙发套是拿去烧给父亲在地下用的。
  • sdhzdmhfszcb: 举报  2017-07-14 18:32:02  评论

    两个月后,赵家老大打电话给夏海,说有人买了他的沙发套子和一对枕头,给的还是双价。夏海很高兴,忙问买的人是婚嫁还是搬迁。得到的回复却是,买主是个包工头,枕套和沙发套是拿去烧给父亲在地下用的。=========这买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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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重庆姐儿2016 时间:2017-06-04 10:43:15
  @吴乾文 2017-06-04 00:06:32
  精彩,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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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谢喔
作者:sdhzdmhfszcb 时间:2017-06-04 10:50:42
  恭贺新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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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yyzwxyy 时间:2017-06-04 13:47:07
  作为垫江人,顶一个
  
楼主重庆姐儿2016 时间:2017-06-04 16:30:28
  @yyzwxyy 2017-06-04 13:47:07
  作为垫江人,顶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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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请坐
作者:青梅煮酒1970 时间:2017-06-04 17:49:41
  @重庆姐儿2016 :本土豪赏1根鹅毛(10赏金)聊表敬意,礼轻情意重【我也要打赏
作者:青梅煮酒1970 时间:2017-06-04 17:50:08

  
楼主重庆姐儿2016 时间:2017-06-04 17:55:05
  @青梅煮酒1970 2017-06-04 17:49:41
  @重庆姐儿2016 :本土豪赏1根 鹅毛 (10赏金)聊表敬意,礼轻情意重【 我也要打赏 】
  -----------------------------
  谢谢青梅打赏,开心
作者:乡间稗草 时间:2017-06-04 18:34:41
  文采斐然,佩服
  
作者:汉风HF 时间:2017-06-04 18:40:13
  支持佳作
  
我要评论
作者:梦落花香2017 时间:2017-06-04 18:48:50
  我来晚了 问候文友 佳作力顶
楼主重庆姐儿2016 时间:2017-06-04 19:54:02
  @乡间稗草 2017-06-04 18:34:41
  文采斐然,佩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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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敢当喔
作者:吴乾文 时间:2017-06-05 00:12:23
  顶起好作品!学习!
楼主重庆姐儿2016 时间:2017-06-05 10:13:47
  那可是夏海得意了一辈子的手艺,他脑子嗡地就响了:不卖,给多少钱都不卖!女人劝他,反正人家给钱就行,管人家拿去干吗呢。钱,钱,钱,你眼里只有钱!女人说:没有钱,拿什么吃饭,拿什么买药,拿什么看病……
  夏海只记得那天很愤怒,根本不记得当时吵了些什么,后来他听到咚的一声响,女人就像一堵墙倒了地。女人是颅内出血,在县医院半个月,就用光了夏海舍不得花的两万多块钱。从那笔钱从存折里划走开始,夏海就觉得胸闷心乱,整个人打不起精神,像是被人强行抽走了脊梁柱,那笔直的腰板也变得佝偻起来。
  女人恢复得还不错,并没留下什么后遗症。从医院回来,每天都坐在堂屋的躺椅上看夏海绣花。夏海不疾不徐地踩着缝纫机,手上的竹绷子有序地晃动着,不一会儿工夫,那翠绿的草、娇艳的花儿,还有灵动的蝴蝶,就如一幅画卷在白色的枕套上徐徐展开。
  我还是去后街吧!女人说。
  夏海表面很平静,可女人早就看透了他的内心。前些日子他放话给赵老大,说他以后不再管买主用途。一个月了,才卖出去一对枕套。他这段时间还在捣鼓拼音,说等学会以后就买个好点的手机开淘宝店。女人觉得,照他那进展,花个一年半载也不一定能学会。
  不让去。夏海很想把这话说得斩钉截铁,可总觉得身体里少了一股子气。你七十多岁了,我又有“三高”,不备点余钱日子可怎么过。缝纫机哒哒地响着,夏海用眼角的余光看着女人描眉画眼,又用余光送着她出了门。
  • sdhzdmhfszcb: 举报  2017-07-14 18:33:22  评论

    不让去。夏海很想把这话说得斩钉截铁,可总觉得身体里少了一股子气。你七十多岁了,我又有“三高”,不备点余钱日子可怎么过。缝纫机哒哒地响着,夏海用眼角的余光看着女人描眉画眼,又用余光送着她出了门。=======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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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重庆姐儿2016 时间:2017-06-05 10:23:07
  @梦落花香2017 2017-06-04 18:48:50
  我来晚了 问候文友 佳作力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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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晚不晚,刚好,呵呵
作者:56289aa 时间:2017-06-05 11:04:52
  好作品,顶上去
我要评论
作者:吴乾文 时间:2017-06-05 11:39:45
  一个字:好
作者:梦落花香2017 时间:2017-06-05 12:45:56
  继续支持 好友如意
我要评论
楼主重庆姐儿2016 时间:2017-06-05 13:32:06
  @吴乾文 2017-06-05 11:39:45
  一个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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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字:谢
楼主重庆姐儿2016 时间:2017-06-05 15:54:27
  6
  女人去了后街,晚上没回来。夏海觉得一个人的夜晚,好像一个世纪那样漫长。第二天,他去后街将女人找了回来。从那天起,就陆陆续续有邻村的老头来夏海的家,四十、五十、七老八十拄拐杖的都有。刚开始,只要有人来,他就抗把锄头去锄地,直到女人到地里叫他,他才跟着回去。
  时间久了些,夏海会背个背篼去镇上割点肉、买点菜、再背点酒。饭点的时候,三两个老头和女人一起吃饭、聊聊东家长西家短。有时候,他也会觉得心里别扭。但相比于一个人的日子,那漫长的时间终究要好打发一点。
  夏海并不知道,他和女人的事在邻村人眼里已经到了伤风败俗的程度。那段时间,邻里熟人见面,大家明明心知肚明,却要装作不知,借此找个话头聊他和女人的话题。聊到天黑将近,还要各自发表感慨:夏海硬是老糊涂喽,老了老了还当起了龟公。我说也是,你不要脸,儿女还要脸的嘛。
  • sdhzdmhfszcb: 举报  2017-07-14 18:34:45  评论

    夏海觉得一个人的夜晚,好像一个世纪那样漫长。第二天,他去后街将女人找了回来。从那天起,就陆陆续续有邻村的老头来夏海的家,四十、五十、七老八十拄拐杖的都有。刚开始,只要有人来,他就抗把锄头去锄地,直到女人到地里叫他,他才跟着回去。====唉,这营生,也是没有办法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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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重庆姐儿2016 时间:2017-06-05 16:23:06
  那天女人五十岁生日,她说想吃滑肉。另外两个老头各自掏了二十块钱,让夏海去街上割肉,顺便再买半斤红苕粉做滑肉。到了街上,夏海还专门到超市买了瓶三十块钱的长城红酒。他在报纸上看到过,上面说女人喝红酒能养颜。回来之后,几个人烧的烧火,洗的洗菜,准备齐心协力做一顿丰盛的午餐为女人庆生。
  一盘回锅肉、一盘炒豆干、一盘花生米,外加一大盆滑肉白菜汤。夏海拿出四个大小不一的高脚杯倒红酒,这是他在地摊上淘来的,虽然价格不贵,看起来还是很漂亮的。他能感觉到,女人看他的眼神比对其他老头更特别。
  大儿子和女婿是在他们举杯庆祝的时候进的屋,他们甚至没看清来的人是谁,那精心做了半天的菜已经全部撒在了地上。滚,滚,滚,统统给我滚出去!大儿子那训斥声就像晴天响起的霹雳,震得人耳朵嗡嗡作响。他一手拎个老头,就像拎着两个风干了的稻草:再来我家,打断你们的狗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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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slh随意的风 时间:2017-06-05 17:35:22
  从容不迫的文字,支持佳作!
作者:何三刀 时间:2017-06-05 19:36:27
  跟读完了所有内容。以短短的篇幅,写出了非常厚重的新现实主义底蕴,很真切,很感人,令人唏嘘。刘震云《一地鸡毛》的笔法。待完稿,略加打磨,必成大器。
  • 重庆姐儿2016: 举报  2017-06-06 00:10:37  评论

    三刀老师如此高的评价,有点诚惶诚恐了。不过能得到肯定,那一定是很开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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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吴乾文 时间:2017-06-05 23:35:14
  支持好作品
楼主重庆姐儿2016 时间:2017-06-06 01:10:24
  @slh随意的风 2017-06-05 17:35:22
  从容不迫的文字,支持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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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谢,随风
作者:骑墙摘红杏ABC 时间:2017-06-06 09:23:22
  确属好文,力顶支持。
作者:衣宝泰 时间:2017-06-06 09:56:57
  支持佳作!
楼主重庆姐儿2016 时间:2017-06-06 10:06:42
  女婿手一挥,瓶里的红酒就洒在了女人头上和身上,似乎没解气,又指着她鼻子厉声吼叫:不要脸的老女人,以后不要让我再看见你!
  两个老头顺着池塘边的便民路一路小跑,很快就变成了两个黑点。女人应该是蒙了,呆呆地站在门口的屋檐下。女婿挥了一下手,她像是受了惊吓,就一个屁股蹲坐在坝子上。二楼的窗户开了,最先扔下来的是她的行李箱,紧接着是口红、花露水、雪花膏、还有没能晾干的内裤和胸罩。
  女人两眼茫然看着落在身前的黑色胸衣,洒在头上的红酒顺着发丝一滴一滴坠落在脸颊上,看起来像是一颗颗红红的泪珠。夏海手忙脚乱将地上的内衣内裤塞进行李箱,又过来搀扶她:来,我送你!
  女人抬头看了夏海一眼,眼眶里的泪珠滚落而出,圆圆的像豆子。夏海一手拖箱子,另一手拄拐杖,两人一前一后从寂静的村庄穿过。箱子的轮子压在长满青苔的打谷场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走过打谷场再上两步梯坎,就是赵家二儿子和幺儿子房子之间的巷子。巷子里走的人少,又缺乏修缮,看起来就是条堆满砖头和塑料袋的垃圾场。
  你等等。女人突然在巷子中央停下脚步,接着又摸摸索索从羽绒服夹层掏出两叠钱,有五十、一百的,但大多是十块、二十的。她将其中一叠递给夏海:一共两千,这是一半。夏海连手带钱一起推了回去,说话的声音有点发哽:我对不住你。女人接过夏海手中的箱子,走了两步又折返回来将钱塞进他的衣服口袋:我好歹比你赚钱容易点。
  夏海站在老三的墓地前,看着女人的背影一点一点消失在洋雀湾的低洼处。那太阳像是跟着女人走了一般,天空突然就变得阴暗下来,夏海依稀觉得鼻子上有两颗冰凉的雨滴滚落而下。
  • sdhzdmhfszcb: 举报  2017-07-19 17:29:45  评论

    女人从羽绒服夹层掏出两叠钱,有五十、一百的,但大多是十块、二十的。她将其中一叠递给夏海:一共两千,这是一半。夏海连手带钱一起推了回去,说话的声音有点发哽:我对不住你。女人接过夏海手中的箱子,走了两步又折返回来将钱塞进他的衣服口袋:我好歹比你赚钱容易点。=====心里不是滋味。
  • sdhzdmhfszcb: 举报  2017-07-19 17:30:39  评论

    夏海站在老三的墓地前,看着女人的背影一点一点消失在洋雀湾的低洼处。那太阳像是跟着女人走了一般,天空突然就变得阴暗下来,夏海依稀觉得鼻子上有两颗冰凉的雨滴滚落而下。==========剥夺了老人心中的的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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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重庆姐儿2016 时间:2017-06-06 10:39:48
  @衣宝泰 2017-06-06 09:56:57
  支持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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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见衣宝,高兴
作者:56289aa 时间:2017-06-06 10:56:56
  支持佳作,顶!
楼主重庆姐儿2016 时间:2017-06-06 11:26:57
  @56289aa 2017-06-06 10:56:56
  支持佳作,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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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茶
作者:雪花与火花 时间:2017-06-06 12:57:06
  欣赏,支持!我发现这一次参赛的都是高手!值得庆贺!
楼主重庆姐儿2016 时间:2017-06-06 13:11:36
  @雪花与火花 2017-06-06 12:57:06
  欣赏,支持!我发现这一次参赛的都是高手!值得庆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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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花来了,上茶。嘿嘿,大伙一块玩,图个高兴
作者:梦落花香2017 时间:2017-06-06 14:08:49
  支持好友 愉快
楼主重庆姐儿2016 时间:2017-06-06 15:29:58
  @梦落花香2017 2017-06-06 14:08:49
  支持好友 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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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谢好友
作者:青梅煮酒1970 时间:2017-06-06 16:02:35
  @重庆姐儿2016 :本土豪赏1根鹅毛(10赏金)聊表敬意,礼轻情意重【我也要打赏
楼主重庆姐儿2016 时间:2017-06-06 16:25:38
  @青梅煮酒1970 2017-06-06 16:02:35
  @重庆姐儿2016 :本土豪赏1根 鹅毛 (10赏金)聊表敬意,礼轻情意重【 我也要打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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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谢青梅打赏
作者:sdhzdmhfszcb 时间:2017-06-06 17:22:14
  支持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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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吴乾文 时间:2017-06-06 23:35:31
  欣赏,佩服,顶起好作品!
作者:何三刀 时间:2017-06-07 08:11: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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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二孛力 时间:2017-06-07 09:05:17
  支持佳作!
楼主重庆姐儿2016 时间:2017-06-07 09:41:34
  7
  在儿子、女婿离开后,夏海又去了后街。女人以前租住的房子空荡荡的。一个月时间,他去了后街三十多次,可谁也不知道女人去了哪儿。
  夏海场也不赶了,蝴蝶鸳鸯也不绣了,甚至饭都懒得做,实在饿得不行了,就用开水冲碗玉米羹。每天他都躺在床上,任凭窗外的太阳起起落落。躺着躺着,他就觉得身体不对劲,先是胃疼,接着是胸口疼,再后来觉得全身都疼。他怀疑得了绝症,给夏妹打电话。夏妹用的是免提,他还没把病症说完,女婿就吼开了:莫理他,他这是在害相思病呢。
  夏海不敢给大儿子打电话,想起那天的场景他现在还胆战心惊。那天他送了女人回去,儿子和女婿就坐在堂屋的板凳上。他知道事情还没完,就垂着头站在大门边。钱呢,我妈卖猪的钱呢。大儿子将手搭在饭桌上,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一般。猪是我和你妈一块养的。我问你,钱呢。大儿子敲了敲桌子:都给那女人骗走了,是吧?
  没骗,是给她看病了。夏海那声音小得像蚊虫叫。大儿子一脚将板凳飞到了坝子的中间,脸上的血管蹦得老高:我说你是不是有毛病?我妈跟了你四十几年,她生病你舍不得钱。这娼妇跟了你几个月,你倒大方了啊?!当初,我们都怎么劝你的?儿子拉拉杂杂用几十年的陈年旧事将他数落了一遍,临走时还说:你就是风流成性,以后有关钱的事,别找我们,这都是你自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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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重庆姐儿2016 时间:2017-06-07 10:13:13
  @二孛力 2017-06-07 09:05:17
  支持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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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请喝茶
楼主重庆姐儿2016 时间:2017-06-07 11:44:12
  @吴乾文 2017-06-06 23:35:31
  欣赏,佩服,顶起好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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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谢乾文
作者:卖血捐导弹 时间:2017-06-07 14:22:47
  重庆姐儿原来的长篇我就跟过,继续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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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重庆姐儿2016 时间:2017-06-07 15:48:47
  @卖血捐导弹 2017-06-07 14:22:47
  重庆姐儿原来的长篇我就跟过,继续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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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你很开心,不过你这个网名很特别,哈哈
作者:梦落花香2017 时间:2017-06-07 16:28:54
  下午好 顶帖
作者:沧海凤舞 时间:2017-06-07 16:59:33
  勇敢地问好我的同乡-----重庆妹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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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重庆姐儿2016 时间:2017-06-07 17:28:42
  @梦落花香2017 2017-06-07 16:28:54
  下午好 顶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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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问好,落花。谢谢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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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重庆姐儿2016 时间:2017-06-07 18:05:16
  @沧海凤舞 2017-06-07 16:59:33
  勇敢地问好我的同乡-----重庆妹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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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拥抱同乡凤舞
作者:何不去 时间:2017-06-07 19:44:19
  代表三刀前来问好!
楼主重庆姐儿2016 时间:2017-06-07 20:22:53
  @何不去 2017-06-07 19:44:19
  代表三刀前来问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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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哈
作者:光影疏斜暗香袭 时间:2017-06-07 20:58:05

  泪溅。物非人亦去。功利恩怨都遣。
  泉穷碧落。又难舍、忘川魂远。
  一声叹、弹指经年。死生诀、薄裙殇咽。
  缘尽不相依,敧枕婆娑潸绾。

  晚安[d:花][d:花][d:花]
  《蝴蝶劫》http://bbs.tianya.cn/post-16-1679884-1.shtml#fabu_anchor
作者:北立 时间:2017-06-07 22:34:39
  文字朴实,洋溢着浓厚的乡土气息,虽是乡村生活琐事,但叙述得并不聒耳!
作者:吴乾文 时间:2017-06-08 00:56:30
  写的真好,强烈支持
作者:何三刀 时间:2017-06-08 08:19:48
  说支持很俗套,但它能把好友的帖子顶起来很实用,你信不信?俺就果断说支持了!
作者:二孛力 时间:2017-06-08 09:44:06
  夏家老大的大儿子刚结婚那会儿,成天挽着裤腿在农田里转来转去捉黄鳝,据说他只需要瞄一眼水面的泡泡,就能知道哪儿有黄鳝,并且能预估它有多大。渐渐地,在大家拼命往稻子上喷洒农药后,黄鳝就越来越少,越来越小。夫妻俩改行,往乡下倒卖在城里没人吃的肥肉。赚了点钱之后,在合兴村最低洼处,先后修了两栋两层砖房,却一天也没在里面住过。现在两栋房子被杂草包围得连进门的路都找不到。那绿油油的爬山虎,几乎爬满了四面墙,站在远处看,这里就像是个绿色的堡垒。
  二儿媳妇很能干,先是在镇上开理发店,后来又买了个长安面包车跑非法营运,再后来在镇上买了房子和门面,还开了个小吃店。老两口苦尽甘来,洗了脚上的泥巴帮忙在镇上做生意。

  ~~~~~~~~~~~~~~~~~~~~~~~~~~~~~~~~~~
  支持!
楼主重庆姐儿2016 时间:2017-06-08 10:00:19
  夏海咬着牙,起床用电饭煲煮了点稀饭,又拄着拐杖去楼下捞了点泡萝卜。萝卜是杜梅没生病的时候泡的,已经有些发软,咬一口酸得人直流口水。不知道是酸萝卜的功效,还是稀饭的功劳,上午的时候他觉得好像好了一点。
  他起床换了件衣服,寻思着去医院一趟。在镇上医院又是查血又是验尿,医生也没说个所以然,只是给他开了些瓶瓶罐罐。连输了三天的液,身体没什么好转,他那点钱倒是所剩不多了。末了,医生说,你要不放心,还是可以去县医院检查一下。
  刚开始夏海还没觉得什么,后来越想越不对劲,当时杜梅去镇医院,医生也是让她去县医院检查的。他开亮了房里所有的电灯,站在衣柜的镜子前打量自己——喔,老多了,也瘦多了。都说有癌症的人会瘦哩,想到这一点,他就觉得身体更难受了。倚着镜子站了半天,他还是打算给小儿子打个电话,他心软,或许会拿钱给他去县医院检查的。刚要拨电话,平那张狰狞的脸就从脑海里跳了出来,他叹了口气,又将电话放了回去。
  天快黑的时候,夏海终于想出一个办法来,于是拄着拐杖去到了小屋基的村长家。听说他想吃低保,村长那脸一下就变成了苦瓜,僧多粥少啊,他说:没有儿女的孤寡老人该吃哇,做了癌症手术的该吃哇,死了父母的孤儿该吃哇……村长掰着手指,从村里数出了十几家比他更应该吃低保的人。完了,村长说:不够分啊,他们好多都是分半个低保。夏叔,你们家儿女都在城里做生意的,条件在村里算好的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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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重庆姐儿2016 时间:2017-06-08 10:20:55
  @北立 2017-06-07 22:34:39
  文字朴实,洋溢着浓厚的乡土气息,虽是乡村生活琐事,但叙述得并不聒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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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这里最大的收获就是能认识一大批能力很高的朋友,很开心,又认识北老师
作者:寒露湿青衫 时间:2017-06-08 10:26:27
  顶
  
作者:雪花与火花 时间:2017-06-08 10:35:04
  @重庆姐儿2016 :本土豪赏1根鹅毛(10赏金)聊表敬意,礼轻情意重【我也要打赏
作者:56289aa 时间:2017-06-08 11:10:10
  一如既往支持!
楼主重庆姐儿2016 时间:2017-06-08 11:38:52
  @雪花与火花 2017-06-08 10:35:04
  @重庆姐儿2016 :本土豪赏1根 鹅毛 (10赏金)聊表敬意,礼轻情意重【 我也要打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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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谢双花打赏
作者:slh随意的风 时间:2017-06-08 11:47:34
  很现实的故事,祝重庆姐儿笔健心情好!
楼主重庆姐儿2016 时间:2017-06-08 12:10:09
  @寒露湿青衫 2017-06-08 10:26:27
  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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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谢
作者:何三刀 时间:2017-06-08 13:35:06
  姐儿的菜还没上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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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重庆姐儿2016 时间:2017-06-08 14:46:46
  从村长家回去,夏海又在床上躺了两天。这两天他就没关过电视,总是把音量开到最大,感觉屋里像是热闹一点。他依稀记得,好像电视里有人说了句谢谢收看,他是这个时候开始冒冷汗的。大冬天的,脑门上、脸颊上、脖子上全是豆大的汗珠,他觉得自己快不行了,眼前有好多金星在飞。他从枕头下摸出手机,按通了夏妹的电话:夏妹啊,我怕是不行了。这回夏妹说话的声音很小,跟说悄悄话似的:爸,你不要成天想东想西的,我和三给你偷偷存了点,过几天拿给你啊。夏海还想说点什么,电话突然就断了。再拨,拨不出去,是手机欠费了。
  夏海觉得那身体越来越难受,看来得尽快找人送去医院。目前离他最近的人家分别是小屋基的村长、瓦厂的大舅母、洋雀湾的大姐。他在心里权衡了一下,首先排除了最远的村长,接着排除了给儿女告状的大舅母。
  他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拿了手电筒,再用力拉开了门闩。天真冷啊,刺骨的寒风呼呼地刮着,汗水打湿的后背一阵透心的凉,夏海站在打谷场的石坝上打了个寒噤。他站住脚,用手电筒在村里扫了一圈,连一只活着的虫子都没看见。静,整个村庄静得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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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重庆姐儿2016 时间:2017-06-08 15:03:40
  夜里下了点小雨,小巷子后面的斜坡上全是泥,夏海觉得他那脚啊,就跟棉花做的一样,一点都使不上劲。平时几步路就能上到水泥路,今天摔得跟个泥人似的还没能上去。再次摔倒之后,他也不寄希望用那双腿了,决定手脚并用地爬上去。他终于爬上去了,也颤颤巍巍站了起来。
  恍惚间,夏海感觉天旋地转起来,还越来越快,越来越快,他似乎被卷入了一个白色的旋涡之中。在长长的旋涡尽头,他看到了童年那棵歪脖子李树,上面结满了红色的果。看到村头那口古井,正腾腾地冒着白烟。还看到漫山遍野的麦田,从合兴村到瓦厂到小屋基绵绵不断,金光灿灿。
  越来越快,越来越急,夏海发现刚才那一切不见了,四处长出了无数的水泥房子,地里的藤蔓以惊人的速度覆盖了房子,覆盖了天和地,整个世界变得一片荒芜。顷刻间,绿色的世界里又露出了一个又一个的坟丘,大的,小的,延绵到视线的尽头。他好像看到父亲,看到了三弟。进来吧。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嗷,他看到身旁那座坟墓轻轻掀开了半边,就像当初女人替他掀开温暖被角一样。
  夏海看清楚了,叫他的是杜梅。
  (完)

  • slh随意的风: 举报  2017-06-16 17:33:31  评论

    评论 重庆姐儿2016:文笔细腻,感情真挚。第一次发文的作者,果然没有一点儿匠气,赞!
  • sdhzdmhfszcb: 举报  2017-07-25 11:44:20  评论

    进来吧。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嗷,他看到身旁那座坟墓轻轻掀开了半边,就像当初女人替他掀开温暖被角一样。 夏海看清楚了,叫他的是杜梅。=======幻觉?期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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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会飞的鱼cM 时间:2017-06-08 16:44:26
  @重庆姐儿2016 :本土豪赏1个18一枝花(18赏金)聊表敬意,对你的敬仰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我也要打赏
  
楼主重庆姐儿2016 时间:2017-06-08 17:00:11
  @会飞的鱼cM 2017-06-08 16:44:26
  @重庆姐儿2016 :本土豪赏1个 18一枝花 (18赏金)聊表敬意,对你的敬仰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我也要打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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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飞鱼,这一枝花我喜欢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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