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赛】-言情-雪山之巅:千禧雪白头

楼主:ty_城中盛世 时间:2017-06-02 15:18:15 点击:1500 回复:91
脱水 打赏 看楼主 设置

字体:

边距:

背景:

还原:


》》点击这里,和我一起冲击万元大奖吧!《《



  今天,有点阴沉,闷热。

  没办法,夏天儿就这样,太热烈又爱变脸,一会儿一个心思,特别是沿海城市。

  这天气,裹了水的厚棉被,沉。

  实际上,我是不想写出来的,但是突然觉得自己不写,可能以后就提不起劲儿了。

  酆浔,我不知道现在对你是想念多一点,还是恐惧多一点了,你经常说,顾未,摸着你的良心讲,摸着你的良心讲。

  好的,现在我摸着胸口的左边,嗯,没错,我找不到你的感觉了,我听见顾未的心在小声说,酆浔,滚你丫的。

  顾未是个大二的学生,现在他正在精神分裂的边缘打太极,一晃眼就可以变成精分患者。

  灯光师请打下灯光,话筒塞到他嘴里,请对他深喉……这是一个有故事的少年,按他今天的穿搭来说是个白衣少男。

  今天,我把我的故事说给你听,但不是酆浔的故事,因为他的故事没有我的狭窄。

  我的故事描述的就是两个男的,而酆浔的故事……有很多人,很热闹,他的故事绵延光明,我的故事充其量就是凿壁借光,借的是他人生的光。

  我还在上课,但是集中不了注意力了,烦躁。

  “哎,阿威,”旁边的瘦高个儿拍拍我肩,头伸过来,“我和你们一组行不?”

  我没回头,“问方舟,他是组长。”

  “那算了,方舟不好说话,”他把头缩了回去,“我去问问陈静。”

  烦躁,烦躁,每一处细胞都在烦躁,我把转笔的手停下来,发了会儿呆,突然感觉嘴里发麻。

  前排的戴眼镜的男生往后靠了靠,小声说:“哎,阿威。”

  我往前凑了下,“干嘛?”

  “今天的山药他妈的是不是有点麻舌头?都一下午了,”他偏偏头,眉头皱着,“不会中毒吧?”

  我趴桌子上,心想原来是山药的问题,哎,但还是烦啊。

  “阿威,你咋不说话?”方舟终于不拧着脖子说话了,把头彻底转了过来,“不会真食物中毒了吧?”

  “我靠,滚你丫的食物中毒,”我趴着笑了笑,“在想这次的小组主题呢。”








楼主发言:74次 发图:4张 | 更多
举报 | | 楼主 | 点赞
楼主城中夜雨盛世 时间:2017-06-02 15:21:27
  酆浔,这是第三年,你去了哪里我不知道,我在哪里你可能也不知道,年少时做出的事到底是什么,我不敢去想。

  但是心里有一个声音,在逼迫我说出真相,我不敢,我害怕,酆浔,如果你曾经真心对我,不要再逼我了。

  我为你,已经做了太多太多了,离开你,我才发现扯淡的不是找不到爱的人,而是没有了爱的人。

  我找到了,可你走了,于是这辈子就有了道坎横亘在我将来的路上,每次我只能徘徊,但是不敢前进,因为怕过不去,我就和你一起走了。

  酆浔,今天是个阴天,下雨,有点冷。

  我看着窗外的树,有个树冠冒出来,油绿,然后往外看,发现有好多树,一样的,电线杆树在那里,尖锐高耸。

  我突然想起来昨天的小组主题没定,“方舟,昨天的小组定下来了吗?”

  “嗯,搞定了,五个人。”方舟打了个响指,“老师说可以画个图,用编程写一下。”

  画图那个创意是昨天的往届作品展示里的,画的是玫瑰花,看着俗气,但是毕竟是编程写的,还好吧。

  “不画图了,别人做过了,”我想了会儿,看了眼讲台上的老师,悄悄拿出笔记本,“你看眼这个,昨天晚上做的。”

  方舟接过去,打开python看着,F5运行,惊喜地说了句:“哎,这个敢情好,你昨晚熬夜搞的?”

  “嗯,就是个框架,还要填下语句。”

  “是个小游戏?”

  “哎——”我拖长声音,杵着看他,“自己不会看啊?”
  
楼主城中夜雨盛世 时间:2017-06-02 15:22:17
  我叫顾未,顾未的顾,顾未的未。

  这是我的介绍,当年风华正茂。

  “顾未?”酆浔笑着说,“名字挺特别的。”

  我在心里想,酆浔的酆,酆浔的浔,这名字才叫独特,额,应该是太不常见了。

  第一次会读酆这个字,实在是惭愧惭愧,因为是在电视剧里学的,那种连续剧,酆都的酆,至于浔字倒是不知道什么时候知道的,但是琵琶行里浔阳江头夜送客blabla读n 遍,你也会印象深刻了。

  晚上挺凉的,抖着手把最后一行编程打完。

  print(……)……

  print什么,我往后仰仰头,print什么,我操,烦闷感又开始蔓延上来,什么都不想做,就像静静地愣着。

  睡意悄无声息。

  少年,冷雨夜,暗影,独行,错乱的镜头感,迷茫的大雪天,高耸入云的雪峰,冰沟,荒草,压缩饼干,冰镐。

  压抑的呼吸一下一下地响起,呼哧呼哧,冒着热气的气息扑在他的耳畔,热腾腾,绝望,希望,一言难尽。

  那个人在压抑地呼吸,隐约听见咳呛的撕裂般的声音,“酆浔,酆浔……,求你……”

  酆浔,求你……求你……求求你……

  冷汗渗在眼角,火辣辣,顾未,完了,你活不下去了,你一辈子都过不去了。

  我心里迷茫地说着上面的话,面上却是决绝。

  “咋了,脸白的跟纸似的,”一旁的舍友理理书架,偏头看他,“就说别熬夜,你这不要命一样。”

  说话的人叫李奇,B省这届的理科高考第二。
  
楼主城中夜雨盛世 时间:2017-06-02 22:37:39
  我靠在椅背上,睁眼瞪着天花板,“学霸就闭嘴吧。”

  “哎,顾未,你丫的是不是欠抽,”李奇笑了声,“学霸吃你家粮食了?”

  我敲了两下键盘,运行程序,还行。

  “打飞机啊……”李奇凑过来,点了两下鼠标,“不错啊。”

  “打你大爷的飞机,”我懒得理他,拿过方舟的u盘插到usb接口,“方组长管这个叫星球大战。再乱叫小心方组长回来抽你丫的。”

  李奇噗嗤笑了声,摆摆手。
  
楼主城中夜雨盛世 时间:2017-06-02 22:38:05
  躺在床上的时候,我还在想明天的课程,唉,这学期选多了,作业也多,没时间,做什么都没时间,真好……

  宿舍上床下桌,旁边的床一直在响,咯吱咯吱的,下一秒就要塌了似的。

  对面是李奇,今天凌晨两点他才睡的,估计也是在做编程。

  对面啧了声,“嘿,王煜,你丫是不是长膘了,床都要塌了。”

  余严还在底下做ppt,听到这话乐了,“王煜,听见没?”

  “我说你俩是不是没吃药啊?”王煜翻身对着他们的方向,“找抽呢吧?”

  他冲我这儿嚎了一嗓子,“阿威,快快,把你的药给他们来两口。”

  我笑着骂了声,“我操!”

  宿舍里突然安静下来,只有余严敲键盘的声音。塔塔塔塔,清晰。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了——”李奇拖长调子,笑起来,“阿威,来首歌!”

  我扣扣床板,“来,打起节拍。”

  “我的滑板鞋时尚时尚最时尚,回家的路上我情不自禁摩擦 ,摩擦,在这光滑的地上摩擦”

  “我操,”李奇笑起来,“唱正经的,麻溜的!来,余严点歌,王煜唱,预备,走你丫的。”

  王煜的声音响起,世界一片寂静,不是我方不抵抗,主要是地方太强大。

  余严忍不住骂了句,“操,王煜,闭嘴。”

  笑声四起,人人开心,我又笑不下去了,酆浔,这些都是你的,酆浔,酆浔……

  我捂着肚子,弓着背,对着墙,不知道脸上是什么神情,如果来束光,这狰狞的压抑的痛苦的人,我不愿是我。
  
楼主城中夜雨盛世 时间:2017-06-02 22:38:37
  人群是彩色的,喧闹,而一个人是静止的,他开了一扇窗,把他的故事放映,黑白,悲伤,你去看看,这些人他们的生活,你会觉得有动力。

  为什么呢?我想问为什么?但是谁来给顾未答案,顾未的故事给你们安慰,谁来陪顾未一起腐朽在这里。

  大家都躺在床上,开始了夜谈会,说白胡扯。

  从公车站牌为什么叫这个名字,讨论到魏公村的来历,又开始讨论数项级数。

  “你们知道去年a大的大二学生掉到河里的事儿吗?”王煜突然问。

  “知道。”李奇叹了口气,“真是……”

  王煜继续说,“唉,那我同学。”

  我已经坐起来靠着墙了,因为要充电插头太高。我朝他那儿看了眼。

  余严安慰了句。

  我看见王煜黑暗中摆了摆手,“哎,我没事了早就,只是可惜了,他是我们班的前五以前,就这么走了。”

  余严轻轻叹了口气,“别想了,这种事……”

  “那天他去听讲座,我约他的,“王煜的声音低下去,“河面没解冻,我没去,他掉下去了。”

  我看着王煜慢慢坐起来,捂住脸的动作。

  我在想原来王胖子也是个多愁善感的人。

  我在想原来心宽体胖不对,我在想每个人的伤口都留在心里,时不时会回潮,引来阵痛。

  我在想今天的脑子正乱,就像王煜说的话一样,混乱没逻辑又清晰地感受着情绪。

  胃疼,肚子疼,脑子混乱,我想我该睡了,明天的专业课不能拉下,小组推优,酆浔,酆浔,酆浔,滚你丫的……
  
楼主城中夜雨盛世 时间:2017-06-02 22:38:59
  我走着去图书馆,抱着一摞专业书。李奇掂了掂手里书,啧了声,“咱俩是不是傻,报了那么多门课?”

  “学习上不变态,求职上就失败,”我刷了卡,抽出旁边一张宣传单,“你似不似傻?”

  李奇啧了声,抽了一打宣传单。

  我好笑地看着他,“你小心负责传单的小姑娘过来反手就是一耳光。”

  李奇不以为意地拢起胳膊,比了个爱心,“我反手就是一个小心心,拉个屎都是爱顾未的形状。”

  “我操,李奇你恶不恶心。”我朝电梯走过去,按了个-1。

  
楼主城中夜雨盛世 时间:2017-06-03 23:52:52
  高等代数,jordan典范型,blablabla ……小魔仙

  “靠,”我笑着靠在椅子上,踢踢李奇的凳子腿儿,“jordan块下周讲吗?”

  李奇趴在桌上,懒懒地应了声儿,“嗯——,顾大爷,你有什么意见请指示!”

  李奇属于人嫌狗厌型学霸,为什么呢,因为这丫的是个两面派,玩的时候绝对有他,成绩好的绝对也有他。

  天生脑子好,同学们能怎么办呢,他们也很绝望啊……

  “嗳,看见前面那哥们儿没?”李奇抹抹眼睛,眼睛往旁边一瞟,“就他就他就他。”

  我接上,“嗯,小哪咤,是他是他就是他。”

  李奇一巴掌拍我胳膊上。一声脆响,旁边走过的那哥们都看了一眼。

  我一巴掌直接糊上李奇的后脑勺,“你丫是不是有病,吃药没?”
  
楼主城中夜雨盛世 时间:2017-06-03 23:53:29
  回头那瞬间,我以为出现了幻觉,酆浔,不是,但长得有点像,尤其是眼睛,眼眶深,有点像外国人。

  平复了心情我回了头,那个人不经意往这边看了眼,看见我俩盯着他看,愣了愣,随即挥了挥手,笑着。

  我以为又出现幻觉了,笑容很像,一束阳光,在这人这儿是张扬,在酆浔那是自信而猖狂。

  “哎,老铁,看见没,那哥们挥手了!”李奇拉着我的衣服,我觉得他今天不对劲,“我操!”

  我把衣服从他手里抽出来,“干嘛呢?抽鸡爪疯了?”

  然后我得知了一个消息,那哥们叫许山,隔壁物理系的扛把子,什么扛把子呢?

  细看,大概是成绩扛把子,还有额颜值扛把子吧。颜值是李奇说的,我估计是李奇把人家当男神了。

  用李奇的话来说就是,除了三年前那个引起教育界小小轰动的牛逼,许山颜值已经很不错了。

  嗯,确实,光那双眼睛就很有感觉了。但是只有那双眼睛……而已。

  另外一个解释李奇激动的原因是这哥儿们是他们省的理科状元,压李奇一头,杠杠!
  
楼主城中夜雨盛世 时间:2017-06-03 23:54:11
  三年前那个牛逼啊,谁啊?你可以去问问一些重点中学的老师,可以问问这届和以下几届学生,每个人都知道,说起来就是,太帅了,帅你一脸,帅出苍穹,崩裂王座,成绩啊,那就是那届高考生中的大佬。

  李奇,C省前50名余严、王煜,以及魔都理科前十方舟,都得向那个牛逼低头。

  李奇举着手机,拿书遮着。

  我看了他一眼,“干嘛呢你?”

  李奇有点局促,啪的一声儿把手机扣下来,“没事儿叫这么大声儿干啥你。“

  我听出他声音的急促掩饰,笑笑,转着笔,看图书馆落地窗沙发上的人影,“李奇啊……”

  每个人有他自己的路,我顾未能做什么呢?我管不了,我害怕,这个群体太少,网上有那么多同志的事儿,微博,贴吧,论坛。

  但接触他的人,大部分人都是出于猎奇,因为这部分人与别人不同,他们好奇。

  谁都没错。

  晚上,凉风袭来,我开着玻璃窗,看着外面亮着的宿舍楼。

  李奇的键盘打的噼里啪啦,一点都没有学霸范儿。

  余严被他弄出的声音搞的心烦,“我说,旁边那位大爷,你把键盘当啥玩意儿了,打的啪啪啪响?”

  “哦哦,”李奇像是晃过神儿来一样,“那啥我声音小点儿。”

  余严感觉他不对劲儿,拖着椅子凑过去,看他电脑,“干啥呢你?编个程序电脑都被你快敲出洞来?”

  看了两眼,余严皱眉,诧异地看着屏幕,“李奇,你编什么呢?函数都写错了……”

  没等他说完,李奇就扣上了电脑,闷着头爬上床,脸对着墙。

  余严张着嘴,半晌,说了句:“我操……”

  余严朝我看过来,我耸耸肩,手伸进裤兜。
  
作者:吴乾文 时间:2017-06-04 10:21:36
  支持!顶起好作品
楼主城中夜雨盛世 时间:2017-06-04 10:27:17
  @吴乾文 2017-06-04 10:21:36
  支持!顶起好作品
  -----------------------------
  非常感谢您的支持和赞赏,在下会更努力写的。
  
楼主城中夜雨盛世 时间:2017-06-05 00:33:43
  余严录了英语的口语,趴去阳台上,我听见咔嚓一声儿,然后是火光。

  余严咧着嘴回头,夹着食指和中指冲我晃晃。

  我笑起来,一起趴到阳台上,“啧啧啧,抽烟呢。”

  余严抽出一根儿,“点上?”

  我接过来,笑了声,“行吧,被你们带坏了。”

  “你丫脸真大”,余严啧了声,帮我打了个火,“谁带坏谁啊?”

  余严犹豫开口:“李奇干啥了?这两天魂儿都掉了。”

  我看着远处打闹的小情侣,没说话。

  “嗳,那个许山是不是和李奇处不和啊,”余严压低声儿,“每次和许山出去回来李奇那脸……啧。”

  我眯起眼睛,烟雾缭绕。

  余严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哎,许山长得是不是有点眼熟?”

  他接着说,打了响指,激动地说:“对了,像那个谁。”

  我吐出口气,烟草的味道蔓延在呼吸道,火辣辣,胃疼,什么破事儿。

  “就是那个酆什么……”

  我帮他把名字补齐,“是酆浔啊,傻逼——”

  余严忘记了询问李奇的不对劲,兴奋地讲起那个大佬。

  我觉得我要去睡觉了,但是神思清晰,听着别人口中的酆浔。

  胃疼,疼死了,操他妈的,酆浔,许山,李奇……我操——

  等余严回到原来的话题,我都没发现自己身上浸了冷汗,风一来,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我听见酆浔话题的结束语是“可惜了……”

  余严说可惜了。

  可惜了啊……

  酆浔每个人都说可惜了,你呢,是不是后悔了,是不是恨我,对不起,我只能说对不起,对不起……

  我扯起嘴角笑笑,把烟头掐灭了,“行了,别瞎想了,李奇自己有分寸。”

  余严把烟头踩灭,用纸包起来丢到黑垃圾袋里,点点头,朝李奇的床那儿看了眼。
  
楼主城中夜雨盛世 时间:2017-06-05 00:34:16
  酆浔,你是不是……

  酆浔,我想你,三年来,我第一次想你,真的真的很想你,我不敢想一个男的可以想一个人想到心酸,我在写这个的时候,眼泪已经控制不住了。

  酆浔,三年前我求过你,我说求你,求你,求求你……,求你了酆浔,救救我,救我……

  酆浔,我后悔了,我后悔让你救我,如果我没开口,是不是现在就不是这样残酷,酆浔,我想求你,求你,求你,求你啊……我都不知道求你什么,说到底你给不了我什么了。

  眼泪已经漫出眼眶了,我还在冷静地写着,如果不写,我害怕会忘了你,我害怕啊,酆浔,你是在折磨我……

  我已经捂住脸了,泪水还是流下来。
  
楼主城中夜雨盛世 时间:2017-06-05 16:35:21
  李奇还是魂不守舍,连心大到装下n个足球场的王煜都发觉了。

  吃饭的时候,方舟皱眉看着李奇,“你丫干嘛?”

  余严默默地看着李奇把方舟夹到桌子上的肥肉夹回自己盘子。

  李奇看着自己盘子,沉默着,后来放下筷子,“我吃好了,你们吃吧。”

  余严火了,一把拽住他,“你干吗了?谁惹你了?跟我们说啊,帮你抽他丫的!”

  李奇一把摔了余严的手,脸色苍白,“别管我。”

  我沉默地吃着饭,把山药挑出来,今天的山药还是麻的,什么鬼口味……

  余严吃惊地看着自己被甩开的手,看李奇,“你要动手,是不是?!”

  眼看两个就要动手了,王煜挡在中间,拉着余严,“干啥呢?一个寝室的。”

  李奇这个人不好说是什么性子,可能是乐意被虐属性?李奇对酆浔的崇拜可以在天涯上开个主题帖了,说他个一天一夜。后来,这种崇拜转移到许山身上,没办法,他乐意被许山虐,别人拉都拉不回来。

  我不知道他是不是对许山有那种心思,但是有种直觉,许山可能不是一路人。

  我远远看着李奇抱着头,蹲坐在操场上。

  草地上小情侣打打闹闹,笑的开心。

  许山和李奇见面的次数越来越少了,态度也越来越冷淡。我觉得许山可能感觉到什么了。

  人的异类的嗅觉总归是敏锐一些的。

  python的考试李奇排到班级中间水平,我有点吃惊,李奇学过c语言,再怎么心情不好,考到这水平不应该。

  看了分数,李奇低着头,靠着墙,余严没看他,直接走过去,擦肩。

  事态的恶化实在出人意料。

  我发现抽屉里的安定药少了一瓶,已经来不及了。

  那是周末,李奇本地人,平时不回家,但这次他说要回去看看家里。

  余严还是没理他,李奇默默看了看他,把一个u盘给了余严。

  他俩合作一个演讲,讲马克思主义,是马克思主义课要求的。U盘里是他们的ppt。
  
楼主城中夜雨盛世 时间:2017-06-05 16:37:55
  李奇被发现的时候,已经休克了,他吞了半瓶安定。

  真可怕,他是如何一颗一颗把它们吃进胃里的,舌头不会不舒服吗?

  我记得安定的味道,不是很好。

  “李奇怎么样了?”余严赶到医院的时候,急切地问医生,“就是那个吞安眠药自杀的大学生。”

  我看着余严拉着医生,他的着急难过和暴躁心疼可惜李奇没看见。

  我有点奇怪,余严明明是直的,却又对李奇那么在乎,到底是谁的错?要把关系变得复杂。

  余严比我们早到,但也没快多少,到了医院,他就眼眶是红红的,“阿威,李奇的事你知道吗?”

  我不想开口,李奇愿死不愿说,我也不能说。

  余严没放过我,他从背包里掏出U盘,哽咽声音说:“他给我留了言,word。”

  我抹抹额头,看见余严的手在抖,“什么话?”

  李奇留的是唐寅的绝命诗:生当阳间有散场,死归地府又何妨,阳间地府具相似,只当漂流在异乡。

  我打开他的文档时,觉得这一字一句都是冰的,恐惧,自弃,自卑,对自己的鄙夷,李奇没在这里写出来。

  第二天,李奇还没醒。

  但是许山来了,许山这个人很有气质,属于阳光温和型男生,虽然这天他看起来憔悴茫然,甚至面色中带着羞怒。

  李奇做出这事的原因,虽然没公诸于众,但是彼此心知肚明。

  许山手交叠放在额前,整个人看起来很无助。

  我走过去,坐在他旁边,“李奇给你留什么了?”

  他很惊讶,还有点恐惧,不不,应该是恐惧战胜惊讶,他看我的眼神就像要把我灭口一样。

  局促而凶狠,很难形容。

  “没有,我和李奇没有什么关系,他怎么会给我留言。”

  唉,我心里叹了口气,真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什么都没问,就露马脚了。

  我轻声说:“李奇对你有特殊的感情,是吗?”

  他面色一僵,扯起嘴角,“你胡说什么?”

  我点点头,“知道了,真是打扰了。”

  打扰了,许山的正常生活被打扰了,据我对李奇和他的观察,李奇是单方面的,许山没有回应。

  李奇醒的时候,许山已经离开了。

  余严的脸上泪痕还没干,大老爷们的看着挺可怜的。

  李奇醒来也是呆滞,不愿多说,他把自己的心藏起来了。

  大家最后出病房的时候,李奇叫住了我,声音沙哑,“阿威。”

  我不忍心,还是回了头。

  李奇轻声问:“他怎么说?”

  我看着他,觉得无措,开不了口,李奇笑了笑,苍白无力,“没事儿,我不会再傻了。”

  “总不如你的愿。”我听见自己回答李奇。

  李奇看着窗外,点点头,“我就知道是这样。”

  他转过头,看我,“阿威,你知道我给他留的话吗?”

  我摇摇头。

  这东西我怎么知道。

  李奇吃着苹果,含糊不清,“无计悔多情……”最后是一声微不可闻的抽泣。
  
楼主城中夜雨盛世 时间:2017-06-05 23:31:57
  无计悔多情,大老爷们说这话多半有点矫情,但是李奇的语气让我心里不舒服,无奈压抑,他把他的感情寄托在了这句话上。

  我以为李奇这样的东北老爷们会来句:老铁,扎心了。至少别让他自己太卑微,在这场感情里他至少别跪着。

  但是没有,他跪着求饶了。

  许山中途都没出现,只是送了慰问品。许山还是学生会主席,慰问品却是副主席一个小姑娘送来的。

  一天,和余严进门去看李奇时,听见了一个电话。其他的话没听清,但是最后一句提高了音调,李奇对着电话那头说:“别来了,祝你幸福。”

  我看着他嶙峋的背影,心里有点不舒服。

  但我不会为他难过、心疼,不会去责备许山,毕竟许山不欠他,不是李奇喜欢人家,人家就必须要喜欢李奇。许山是个正常人,他有权拒绝,我只是觉得无奈,为什么会是这样?为什么李奇是个同志?

  我不敢去责怪许山,也许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底气不足。

  阳光明媚,天气不错。

  方舟靠着墙,抽了口烟,“你真是不会隐藏。”

  “是李奇太敏感,”我摇摇头,“同类总是会识别出对方。”

  我早就知道自己会被同类人辨识出来,不知道为什么。

  “你做好准备了吗?”

  我看他,“什么意思?”

  他弹弹烟灰,淡淡地说:“字面意思。当年的事被重新揭开。”

  我打了个冷噤,拢起衣领,点点头,离开了那个背光的墙面。
  
楼主城中夜雨盛世 时间:2017-06-05 23:32:22
  难得平淡地度过这三年,我觉得已经够了。

  梦醒来还是梦,我难逃其中,酆浔是我这一生的背影,我抑制不住地想他,恨他,爱他,他延续了我后半生的生命,却摧毁了我后半生的平静和快乐。

  错不在他,错在我,错在三年前我的年少无知,错在我的贪生怕死和苟且偷生,错在我害了酆浔,毁了一个天才。

  今天,天气不错,碧蓝的天空上排列着鱼鳞云层,淡然开阔。

  每天没事我就开始看天气,我想光明正大地思念你,酆浔,我终是要给你一个公道了。

  晚上。

  派出所。

  我第一次来这地方,来这里把埋藏了三年的故事讲出来。

  故事埋得太久,腐烂了,把包裹着故事心脏也侵蚀了。故事和心骨肉相连,扯开就是撕心裂肺的痛。

  对面是个年纪大的警察,看起来严肃。

  他朝我伸出手,示意跟他走。

  一条走道,明亮,我却像走过了一辈子那么久,夜冷,我听见浮世喧嚣。

  酆浔,这终是昭示了我们的结局。
  
楼主城中夜雨盛世 时间:2017-06-06 14:31:43
  我拉开椅子,坐下。

  旁边坐着两个警察,面无表情。

  那个年纪大的警察拿着笔,往纸上写了基本信息,“顾未,b大大二学生,与李奇系同寝室。”

  我点点头,“是的。”

  他抬起头,“他吃下的安眠药是你的?”

  我承认了,没什么好狡辩的,一查都可以查出,我抽屉还放着两瓶,可能已经被搜出来了,又不是毒品。

  “两年顾未于a市接受心理治疗,”他看着我,“综合失语症?”

  我心里有点晃然,还是应了声。

  “三年前你参加高考,是t省的理科探花,”他的目光犀利,毫无波澜,“你认识t省的和你同届的理科状元吗?”

  来了,终是来了,我慢慢抬起手捂住脸,不想表现的矫情。

  屋子里一片寂静,他没有催促我,只是握着笔静静地看着我。

  “认识,他叫酆浔,”我抹抹眼睛,声音还有点沙哑。

  他敲敲桌子,“你们什么关系?”

  我现在的脸色苍白,“他是我……男朋友。”

  我察觉到对面的警察愣了一下,他有些犹豫着问:“你是指……”

  我点点头,“我们是同志。”
  
楼主城中夜雨盛世 时间:2017-06-06 16:09:51
  出派出所的时候,我还在想自己到底说了些什么。

  派出所的牌子立在那儿,寂寥,让我瑟缩。

  那个问询我的警察叫尉洲,对我温和,不管是工作需要还是真心,我都感谢他。

  风裹着塑料袋吹过,湿热。

  我抬头看见方舟站在街口,车来车往,喧嚣嘈杂,他朝我笑了笑。

  我朝他点点头,回头看了眼尉洲。

  尉洲眼睛旁边有皱纹,细微,看着就感觉沧桑,他拍拍我的肩,“小伙子,自己好好过,也替他好好过。”

  风太急,我呛了两声儿,猛烈地咳起来,眼泪情不自禁地顺着脸颊流下来。

  顾未,你不是个爷们!整天哭哭唧唧的,像个姑娘似的。

  尉洲扶着我的手臂,叹了口气,“人生路还很长,你将来会遇到别的人。”

  “哥,谢谢你……”,我抓着他的手,哽咽,“我已经走不出来了。”

  谢谢你,你是个陌生人,但是你没看不起我,你没同情我,你没可怜我,我在想,如果三年前我和酆浔遇到的是你这样的人,我和他会不会走上不同的路。
  
楼主城中夜雨盛世 时间:2017-06-06 16:11:08
  尉洲回到派出所里,端起茶来喝了一口,叹气。

  刚才旁边的两个小警察帮着收拾档案,那个小姑娘拿起来看了看,“是三年的案子?”

  “嗯。”尉洲抿了口茶。

  小姑娘好奇心比较强,“这怎么会突然雪崩呢,太可怜了。”

  尉洲皱眉,挥挥手,“自然因素,行了,案子结了就行了。”

  我已经大三了,日子平淡,开始实习,是一家IT公司,全球百强,刚开始做,薪资不高。

  我并不想去工作,我想去西北地区。那里埋着我的期待和年少。

  我瞒着家里,想报名征兵。被发现了,家人不同意,激烈地反对,这是顾未第二次被打耳光。

  但我不会离家出走了,我就跪在地上,既没有反抗也没辩驳,因为一切似曾相识,再度上演,我害怕。

  其实我对当兵没有特别强烈的意愿,后来冷静下来,才觉得…自己犯二了,当兵不一定会分配到西北,我之所以会提出这个想法主要可能是因为下意识的叛逆吧。

  我准备考研,减少了对周围人的关注,心烦,累,很累,我想去西北,青海,在那连绵的雪山底下,静静地躺下,沉眠,就像……三年前的酆浔。

  茫茫大雪,山崩地裂,白雪纷飞,酆浔,我来找你了。

  但愿你不恨我,但愿你不怪我,但愿我是说但愿你还有那么一点儿爱我。
  
楼主城中夜雨盛世 时间:2017-06-07 15:03:21
  李奇准备考帝都q大的研究生。

  他笑着说,“阿威,谢谢你。”

  我不明所以。

  他只是笑。

  余严毕业就打算入伍,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他家乡有个姑娘在等他回去结婚,说好的毕业就领证。

  本来冷冷的狗粮拍了同寝三人一脸,但是余严没接受上述的安排,而是参军,边防部队。

  大家都担心他受不了,坚持不下去,余严只是淡淡地说:“没事儿,大老爷们有什么吃不消的。”

  我没话说,只能在心里给他点个赞,余严大爷真是棒棒哒!

  王煜大三的上学期开始弄ip,IP的相关他都弄,我反正不了解。

  而我,酆浔,我只有一个想法,就是去看看你,守着你,不然我会活不下去直接跟你走了。

  三年前的雪崩,走的不该是酆浔,不该是理科状元,不该是奥林匹克数学竞赛亚军,不该是那个猖狂又牛逼的你,走的应该是顾未,不是我无私,而是事实本应如此,我心里明镜似的。

  如果冰沟里,我没开口,你不会回头,你不会找到我,你就不会救我,你就不会被二次雪崩埋在西北那个荒凉的高山上。

  第一次雪崩,声势小,我们被冲散,你落在平地上,我落到深三四米的冰沟里,我知道我们不可能都走出去了,要么出去一个,要么一起被掩埋在这儿。

  我躺在冰沟里,膝盖被擦破,露出血肉,连皮带肉,胳膊脱臼,我恐惧了几个小时,后来放松下来,反而是绝望,冷,饿,疼。

  但是有声音响起来,离得不远,我听见自己的名字,“阿未——”

  是酆浔,我几乎要激动地跳起来。

  我毫不犹豫地大声回应,回声儿一阵一阵,雪蓬松掉落,我吓了一跳。

  “阿未,”酆浔脸色苍白,已经没有血色了,“你在下面吗?”

  我大声回答他。

  随即上面窸窸窣窣的声响传来,我不知道酆浔在做什么,只是猜他应该是在找绳索固定点。

  
楼主城中夜雨盛世 时间:2017-06-09 00:09:50
  酆浔,你跳下来那个瞬间,我想打你,怎么会这么蠢?现在两个人都被困底下了。

  但是很快我就发现不对了,你的腿动不了,肩胛骨那里肿了起来,伤的很重。

  你把背包一起丢下来了,你靠着冰壁,大口喘气,冒着滚滚白雾。

  “休息一会儿,”你笑起来,看起来有点惨,嘴角都破了,“吃点饼干。”

  梦醒来,酆浔的脸,他的笑还在我眼前一般。

  我靠着沙发,大口喘气。

  酆浔,再等等我,等等我……
  
楼主城中夜雨盛世 时间:2017-06-09 15:36:43
  继续讲吧,今天天很蓝,我走在校园里,看见不少毕业的男男女女在到处拍照。

  学术服衬得他们年轻潇洒,朝气蓬勃,傲气地行走在他们的青春。

  图书馆里有个小小咖啡厅,温馨浓郁的咖啡味弥漫着,门口挂着一个“时光不老,青春不散”的牌子。旁边还有一个小黄人,可爱有点幼稚。

  我按电梯的时候,几个小姑娘在不远处徘徊了几次,时不时朝这儿瞄几眼。

  进电梯的时候,她们推推搡搡地进来了,我看了她们一眼。

  到顶层,出电梯的时候,一个女生走过来,叫了声,“学长。”

  我回头看她,“嗯。”

  “能和我们合影吗?”

  我想了会儿,笑了笑,“你们又没毕业,不用合影吧。”

  这几个姑娘里我只隐隐记得后面那个戴眼镜的,是下一任的学术部部长,李奇的接班人,一起吃过饭。

  那女生脸有点红,还想说什么。

  我笑着走过去,拍拍她肩,挥挥手。

  晚上回寝室的时候,遇到方舟。
  
楼主城中夜雨盛世 时间:2017-06-09 19:54:57
  方舟准备继续读研,然后计划读博,他这种对待学术刻板严谨的精神的确……额还好吧。

  “哎,人小姑娘来找你合影,你咋不给呢?”方舟拍拍我肩。

  我笑起来,“我又不认识。”

  “不认识没关系啊,”方舟啧了声,“给个机会呗。”

  “给什么机会?”我拿出卡刷了下,“给了机会以后呢?”

  “你……”方舟叹口气,“懒得理你。”

  到了寝室,李奇朝我扬扬下巴,“干啥?方大爷来视察了?”

  方舟笑骂了句,“啥都不干,就来干你。”

  李奇站起来,朝他比了个中指,“干死你。”

  我翻了个白眼,掏出烟来,递给在做简历的王煜。

  耳边方舟有点低沉的声音透出来一股浓浓的犯贱气息,:“来啊来啊。”
  05-27 18:14
  ty_城中盛世 36楼
  电脑支在阳台上,夕阳散落光芒,暖意中带着莫名的萧瑟,我咬着烟,看着屏幕,买票,坐火车还是坐飞机?

  方舟凑过来,啧了声,“你真要走?”

  我点点头,算了下现在自己还有多少钱,家里没给寄生活费了,原本每个学期还有两三千,现在没有了。之前做家教的钱存了一部分,但不多,现在的工作才做了几个月,才过试用期。

  方舟反靠着墙,吐出口烟,低笑两声,“那你为什么当年还要上大学?”他像是觉得可笑,继续轻声笑,“不工作?你是怎么打算的?你家里怎么办?你在做什么?你要为三年前的……傻事搭上自己的一辈子吗?!”

  我看着烟雾从眼前慢慢飘过,结成缕缕丝线,“方舟,你知道吗?这三年就像一场噩梦,我一直在想什么时候才能醒,我过不去这道坎啊。”

  “说句实话不怕你笑,”我把烟灰弹掉,偏头笑了笑,“这天地浩荡,人间宽广,我已经找不到容身之处了。”

  夕阳懒洋洋地撒在阳台上,跳跃着金光,像是鱼鳞的动人光芒。

  我夹着烟,挑起嘴角,“我家里么?不是还有我大哥吗?三年自从我跪下那会儿,他们已经厌恨我了。方舟,我从来没觉得三年前我哪里做错了……”

  “你没错?”方舟伸手拿掉我的烟,一脚踩灭,眼睛泛起一点红色,“如果你没有向家里说你和酆浔的事,你和你家里怎么闹成那样子?不闹成那样,你会再去找酆浔吗?你会去逼酆浔让他向家里坦白你们的关系吗?”

  方舟喘口气,眼角发红,指着我,“酆浔最后被他爸打得腿都骨折,不是你的错?顾未啊!最后酆浔会离家出走不是你的主意吗?你敢说不是吗?”

  我就看着跳跃的光芒,眼睛有点酸,“是我的错吗?是我的错吗?我不过是爱一个人而已啊,为什么最后到头什么都是错的?!”
  
楼主城中夜雨盛世 时间:2017-06-11 15:44:17
  酆浔,我从来没有觉得自己有什么错,除了和你一起去雪山,我问心无愧。

  从我第一眼看见那个靠着椅背,懒散又温暖的背影,我就觉得十多年心以另一种方式跳起来,激荡,澎湃,不为人知的暖洋洋痒麻的感觉。

  从你转学来那个学期,我就不是成绩最好的那个学生了,但是我没有不高兴,我觉得以你的水平的确在我之上,相较于你的自信,我有点自卑,相较你的聪敏,我的刻苦并不打眼,但是我很喜欢这样的你。

  你坐在最后一排,靠着椅背,眯眼看夕阳的侧影,你上讲台插着裤兜,自信轻松的样子,你坐在操场草坪,双手撑着地面仰头的样子。

  酆浔,我从来没有这样注意过一个人,我在想你会不会注意到我,尽管是胡思乱想。

  每次和你一起讨论题的时候,你总会笑,酆浔啊……

  当我控制不住告诉你我喜欢你的时候,我已经做好被你骂恶心的准备了,我喜欢你,我真的特别特别喜欢你。

  酆浔,你答应了,你的手是温凉的,我从握着你的手的时候,就开始害怕会失去,只是最后没想到会以最无措的方式失去你。

  以前我以为,男生之间只会有友谊之类的,后来我发现我对你不一样,你的嘴唇是软的,是温暖的,原来包裹着的感觉会让人那么心悸。

  甜蜜夹杂着恐惧。

  但是那个耳光落在脸上火辣辣的感觉,伴着一句句的辱骂,看不起鄙夷同情的眼神把甜蜜淹没过去。

  一个男的怎么会那么贱?

  生你下来就是搞这种恶心的事吗?

  不伦不类,是不是脑子有病?

  丢不起这个人,滚远点!

  你怎么不去死!

  顾未,你这种男的也可以被叫做婊子了。

  顾未,你不要脸你家人还要脸。

  我害怕了,除了害怕还有怒火,羞辱,说不清的复杂的感觉。
  
楼主城中夜雨盛世 时间:2017-06-12 00:18:17
  家里人亲戚知道都在骂,我觉得他们可能把这辈子最恶毒的话都砸在我身上了吧!

  最后我都听到麻木,只记得家人打在脸上的一个耳光,从来没被人打过耳光,打人不打脸,耻辱被鄙薄。

  酆浔,你相信我吗?我当时真的没有胆子跟家人说我们的关系,他们是怎么知道的呢?对啊,他们是怎么知道的呢?

  后来我才知道,当时,我们去a市玩的时候,你的姑妈也去了a市,刚好看见我们,遗憾的是她看见我们的时候,我们搂在一起,可能是接吻,也可能是只是凑近讲话。反正她拿手机拍下来的照片也看不出来。再加上有一张我还摸着你的脸,你抱着我,两个笑的开心,明明是个偏僻角落,也不知道你姑妈是怎么拍到的?不过后来我知道了。

  你姑妈是高中我们的年级主任,对我们印象深,她没有选择告诉你爸妈,而是先和我顾未的爸妈沟通,暗中家访,真是……唉……时间隔的太久都不记得得知时的感觉了。
  
作者:zgsxsltsj 时间:2017-06-12 11:28:43
  送上周一的支持
楼主城中夜雨盛世 时间:2017-06-12 13:24:22
  后来就发生了上面的事情,大致上就和方舟说的差不多了,只是没料到你会离家出走。

  这件事我对不起你,我不该自己一个人离家,然后隔了几天只给你了短信,我真的后悔,哪怕我没离家出走,哪怕我没在给你的电话里哭,哪怕我对你的爱再深一点,你的人生都不会葬送,你都是那个懒懒我想起来就觉得暖洋洋的少年。

  我的眼泪已经唤不回你了,现在的我不会再对谁哭出来了,因为没人会在我哭的时候来找我了,也没有人会细心地听到车里报的站台和班次来找我了,没有人会说“顾未,摸着你的良心讲?”

  酆浔,有时候我在一片黑暗中会默默伸手,你来带走我好不好?哪怕你怪我,你恨我,哪怕你不爱我了,让我和你在一起好不好?

  一切的真相为什么都在你走后揭晓,我们还有那么多的秘密没有解开,我害怕你会误会我,酆浔,我爱你……
  
楼主城中夜雨盛世 时间:2017-06-12 13:24:41
  @zgsxsltsj 2017-06-12 11:28:43
  送上周一的支持
  -----------------------------
  谢谢支持,鞠躬了
  
楼主城中夜雨盛世 时间:2017-06-13 13:11:38
  酆浔,我在雪山临时营地获救后,心里就是一片迷茫,连痛都没有心思去想了,我知道酆浔你丢下了我,我见不到你了,你永远都埋在雪山上了。

  那一片纯白覆盖了刚冒出茬儿的荒草,衰败,生机消散,我的少年时爱情也被漫天飞舞的大雪掩埋了。

  没有任何征兆,酆浔这个人消失在了我的生命里,但却永远深深烙在我心里,火辣辣,刺痛,肉都被翻起来,滋滋地冒烟,我恨不得把心脏烙个对穿,让我这辈子记得你。

  酆浔,当时你让我背着包走的时候,你心里想的是什么啊?我猜不到,你到底是爱我还是……爱我?为什么要一命换一命,为什么你要说谎,为什么我会那么蠢,为什么会有二次雪崩,为什么不把我和你埋在一起?我爱你啊,为什么你要抛下我,酆浔?

  我都快被折磨成个怨妇似的,酆浔,顾未都快不是顾未了。因为你啊,酆浔 因为爱你,也因为恨你。
  
楼主城中夜雨盛世 时间:2017-06-13 13:13:02
  快进入盛夏了,中午的阳光刺眼,灼热。

  手机里传来叮的一声儿,我坐在大厅,转着笔在笔记本,迟迟没落笔,眼前人来人往。

  “我的天啊,”王煜勾着我的背,重重叹了口气,“他妈的,太难伺候了,老子真是……真是……”

  我嗤了声儿,乐了,看他,“不乐意也得伺候着您家金主啊。”

  “金你妹的主,“王煜翻了个白眼,又叹气,“这哪是金主?明明就是奴隶主。压榨我们这些新来的菜鸟。”

  王煜做的项目是往文化产业ip方向发展,在现在不算火热但也按王煜同学的想法就是有潜在变现能力的东西,应用好可以改变一大片人的命运。

  走道上摆着一排绿植,落了灰尘,还有清洁工在给它们擦叶子,几个人往这边走过来,西装革履,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手上搭着外套,应答着旁边的人,声色温和。

  王煜戳戳我胳膊,我看过去,大概这就是王煜口中的奴隶主们了,看起来精英气质。

  我低声说:“24k的大金链子呢?墨镜和进口雪茄呢?”

  王煜忍笑,“真大佬不要那些。”

  那个男的走过来,看了眼这边,朝王煜微微点点头,王煜差点回了鞠躬,这王八羔子就这出息!唉……

  “哎,人是向大佬低头,你都快给人鞠躬了。”我拍拍他背,忍了笑。

  王煜给了我一个胳膊肘。

  我摸摸肚子,笑起来,“操你大爷的,下手那么重,还不给人说实话了是吧?”

  我们站在一边等着打印资料,打印店就在一所学院旁边,音乐学院。

  旁边几个小姑娘拿着手机捂着嘴笑,王煜眼神儿往那边飘了飘。

  “我们过去那边坐吧,”王煜指指那边,“那儿有座位。”

  我们刚走过去,那几个姑娘也刚好到,也想坐座位。

  我无所谓,靠在旁边站在,王煜笑了笑,“你们坐吧。”

  一个背着大黑包的女生,朝我们笑了笑,“谢谢啦,你们也是x音乐学院的?”

  王煜靠着墙,“不是。”

  “看着也不像,”那女生撩起马尾,“你们哪个大学啊?”

  然后王煜把撩妹108式都发挥出来了,顺利和那个姑娘加了微信。

  他们聊的开心,他们旁边的几个小姑娘也聊的开心,只是后者的内容有点不同。

  她们聊得基情四射……我百无聊赖地用头抵着墙,等着打印出来的资料。

  “你们b大的学生好厉害,”那个女生显然和王煜混熟了,轻松自在地笑着说,“根本不需要担心找工作这种事儿。”

  王煜笑笑不说话,摸出根烟,叼在嘴里,那女生笑着伸出手掌,“哥们,来一根。”

  王煜愣了愣,还是递了根烟给她,随即神色自然。

  王煜是现在网上经常被拿出晾一晾的直男患者,哎呦,我去,女生怎么可以抽烟!哎呦,我去,你眼睛底下那是眼屎吗,还亮闪闪的!哎呦,一瓶化妆品都要一千多,操了么!

  老板吐着烟圈,眯眼走过来,递过来一叠打印纸,我拿起最底下那一份。

  那是我的简历。

  我摸出手机,看看邮件,在一大堆什么催促你购买VIP的邮件上头找到那个闪烁的未读。

  打开进度条还卡了会儿。

  一大页字掠入眼眸:

  聘任部门(单位)(甲方):

  受聘人(乙方):

  甲乙双方依据xxx(200x)30号文件《xx大学关于实施岗位聘任和岗位津贴制度的办法(试行)》、xxx[200x]44号文件《机关及直属单位的聘任方案》及《xx大学岗位津贴实施细则》,经学校公开聘任后达成一致意见,并签订聘任书。

  一、聘任岗位:甲方聘任乙方在xxxx岗位工作,享受xxxx岗位津贴。

  二、聘任期限:自xxxx年xx月x日起至xxxx年xx月xx日止。

  三、乙方的岗位职责:

  (……)

  四、乙方对岗位职责的承诺及工作计划

  (……)

  五、本聘任书经甲、乙双方签字盖章后正式生效。聘任书一式三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校人事处备案一份。

  甲方:(签章)乙方:(签字)

  年月日年月日

  我摸出烟来,笑了笑,把草稿箱里准备好的邮件发出去了。

  叮,发送成功!
  
楼主城中夜雨盛世 时间:2017-06-13 17:09:38
  大家打算买辆车共用,二手的,反正贵不到哪里?王煜,方舟,李奇三个人用,不然打车,地铁,太贵了,现在天天出去,去的有时候还挺远。

  买辆小车还可以出去玩。
  05-30 17:42
  ty_城中盛世 47楼
  大学生快毕业了,经济都不宽裕,我和余严打了个商量,因为王胖子,李奇现在手上都不宽裕,车的钱就我们也出一部分。

  等余严这个大兵哥哥回来,还可以开出去一起和他们撒撒野,不过那时候可能就用不上这二手车了。

  到时候,王胖子说不定要变成王总,方舟变方博士,李奇成了业界精英,不过这都是现在大家穿着大裤衩,敞着胯躺宿舍里吹牛逼树的志向。

  夏天,沿海,夜里的风凉丝丝的。

  余严打了个哆嗦,“怎么觉得裆里凉飕飕的?”

  李奇那头瞬间就乐了,一拍床板,“哎,兵哥哥,你今儿是不是挂空档了?”

  我也忍不住笑起来。

  黑暗里,就我们几个傻逼笑的嘎嘎嘎的。
  
楼主城中夜雨盛世 时间:2017-06-13 17:10:29
  今夜,窗外月光有点朦胧。

  现在黑暗里,我把脸埋在被子里,戴着耳机循环一首歌,我有了个习惯,听着歌就会悄悄流泪,不因为其他,就是因为它总有一两句戳中我的过往,刺痛我心中的柔软。

  “在这兵荒马乱的世间,佳人被左右不能再见。”

  而现在这个和平世间,也有人不能相见,永远无法再见,而我正是心如死灰。

  我一旦看见鲜活的生活,心里就会刺痛,我羞愧,我有罪,我自私,我夺走了你的幸福,借你人生从此以后的光阴,却活不出你的光芒。

  我疲惫,我不喜欢竞争,我不爱上进,可是我不敢懈怠,我一个人活着两个人的人生,我想到就心酸难过。

  窗外,夜色孤独,月光稀疏,轮船鸣笛声隐隐传来。

  我靠在床头,怔怔看着窗口,正是月光幽远,轻喃:“月落乌啼霜满天,江枫渔火对愁眠……”

  李奇他们还没睡,听见了,就在黑暗里笑起来。

  我愣了一下,也笑了,眼泪汪汪,身体慢慢滑进被窝,寒冷干燥。

  酆浔,我想,我是爱你的,爱得令我自己不可置信,也痛彻心扉。

  我辞职了,我要来看你了,三年了,我第一次敢去那里,你恨我吗?

  希望你不恨我,酆浔。
  
楼主城中夜雨盛世 时间:2017-06-13 17:11:03
  今儿个是个万家欢乐的节日,中秋节。

  东边的城市,太阳落得早,天边慢慢暗淡了,剩下一个模模糊糊的月亮遮在雾气里,像纱一样,黄澄澄的,有点暖暖的。

  我啧了声,掏出手机,按着键打下一行字。

  【都回家去?】

  群发的,宿舍四个猴儿,连带着方舟。

  我慢慢踱着步子,走进一家拉面馆,兰州,大盘鸡,人挺多的,闹哄哄的,一大股油辣椒的味道,呛得很。

  在售票那儿买了面,我拿着小票子,靠在放佐料的桌那儿,手机在手里滴滴滴一通响。

  李奇【不知道,估计回不去……】

  我看了会儿,里面的大叔吼了句,“搁辣椒不?问几遍了!”

  这好嗓子吓得我手一抖,手机都要掉桌上的酱油壶里了,“不搁!大哥,吓死我了。”

  里面从窗口端出碗面来,还有一张大红脸,估计是那大叔的,皱着眉看我,“叫你几声儿了!小年轻就只会弄个手机了。”

  说话的时候,我手机又接着响了好几声,滴滴嘀嘀嘀,估计打节奏了,大叔的眉头皱了下,我笑了笑,端着面回桌面前去。

  刚吃了一口,面还没嚼,手机直接振起来,我皱眉,接起电话,语气含混,嘴里冒着热气,“回短信就行了,干啥打电话?”

  拿起手机的时候没看来电显示,也不知道是谁的。

  “嗨,短信说不清还浪费话费。”

  余严。

  我啧了声。

  “别不当回事,我真没钱了,话费都交不起了。”

  我划拉了口面,皱眉,“怎么会穷逼成这样?你不是还做着校内的助理么,没发工资啊?”

  那边沉默了会儿,我慢慢吃着面。

  “就……李奇的爷爷奶奶……你知道的。”

  “哦,”我想了会儿,还是说了,“那你把钱都给李奇了,自己有钱回家么?”

  不是说笑,余严这个事逼,还真做过这种事,李奇和许山那事儿闹腾的时候,李奇差点被许山的爸妈告性骚扰,余严左一包西洋参,右一瓶洋酒搁许山爸妈家门口蹲着,后来许山劝了他爸妈这事儿才算完。

  李奇和家里闹的厉害,住院费没人付,余严凑了李奇的住院费,我们凑了李奇后面的学费,最后余严的学费又是管学校贷款的,这孽造的。

  “够了,留了零头的。”

  我想了会儿,忍不住叹了口气,“哎,打个赌,你前脚把钱给他打过去,后脚他就给你打回来。”

  那边像是憋了半天,“那许山给他打的钱他怎么都没打回去?”

  我啧了声,又觉得这话哪里不对,嗯?哪儿都不对!

  “许山给他打钱了?!”

  那边有吸烟的动静,我在这头都想象得出余严皱着眉的样子了,拧麻花。

  “……嗯,就是上次医院里,许山……付了一半的住院费,就我要付的,后来他说他来,我……的钱也不够,李奇那边急着治疗,就……让他来了。”

  我皱着眉,许山这事逼……

  “前天,李奇手机上短信,银行的,转账,卡号是……许山的,转了两千多给李奇。”

  我没想出个所以然来,闷头吃面,“那你怎么说李奇没打回去给他?”

  电话那头啧了声,挺响,不满,“就他手机上都没出账的短信,这几天。”

  合着您老人家还要查手机呢。
  
楼主城中夜雨盛世 时间:2017-06-13 17:12:21

  走到邮筒边,邮局有点冷清,没多少人,有也是急匆匆地寄大件。


  我捏着手间的信纸,薄薄的一张,我忍不住轻轻笑了笑,吸吸鼻子。

  只有几个人看了看站在绿油油邮筒旁边很久的人。

  活久见,这社会什么奇葩都不缺。

  有个小伙子,十六七岁,拿着手抓饼,吭哧吭哧地在旁边吃了会儿,我感觉到他有点警惕和不耐烦。

  我真是想吼一声,拦你了吗!老子就戳这儿站会儿怎么了?

  真是……吃个屎还被狗推倒了!什么破事儿!破事儿!

  过了会儿,小伙子手伸过来,顺手丢了张身份证在邮筒口,抬头看我。

  我没说话,想伸手进包,他开口了,“没有。”

  我盯了会儿他,转过头,“嗯,是不是还要等我谢谢你?”

  他乐了,扶着邮筒看我,“哎,你这人可真有意思啊 ,你不叫?”

  我低头准备投信,“嗯?”

  “嗨,你这人,”他疑惑地看着我 还有点遗憾口气,“真不叫?”

  我皱眉抬头,“钱包还我。”

  他抓抓头,摸鼻,“能借我吗?”

  我像是看见一个傻逼一样看着他,简直忍不住把心中的大锤掏出来抡他两下,“钱我不要了,把卡和钱包还我。”

  他低着头用脚踢了小石子,不说话。

  我气笑了,“这世道真是不得了了,扒手扒完包还当着受害者的面儿把人家身份证丢邮筒了,真是活久见了?!”

  他踢石子动作顿了下,低声说:“我不是扒手……”

  “那你顺我钱包?扔我身份证?”我顺势靠着邮筒,盯着他,“行了,把卡和钱包还我。”

  他手伸到洗的发灰旧T恤里,从里面掏出一个牛皮小钱包,棕褐色,我挑眉,真是了不得了,我觉得我可能遇见了盗圣。

  这不是我的包。

  他有点尴尬,从里面又捞出一个皮包,一般材质,带点毛边,我的。

  我接过来,吹了个口哨,拉开看见两张卡,一张借记,一张信用,还有我的学生卡,身份证没在,当然没在,都被扔邮筒了。

  我叹了口气,只能等着邮局帮我寄过来了,真是……

  我本来要走了,又觉得是不是不礼貌,应该说声谢谢,谢什么,谢谢盗圣把我的钱包还了回来,谢你个阿姆斯特朗回旋炮!

  我脚步顿了下,还是好奇,“你为什么……”

  “有张照片……”他靠着邮筒 ,笑的有点虚。

  我低头看着钱包,点点头,“哦。额……”

  “黑白的……”

  我不知道怎么说了,只是看着那张黑白照片上的人,“嗯,你是个好……贼。”

  顿了会儿,我还是忍不住提醒了句,“别偷了,下次就不一定那么简单了。”

  他笑了笑,点了烟,青涩的面容隐约,“像你那么傻逼的人别说下次了,下辈子我也遇不到。”

  我瞪着他,有点想一拳刚他脸上,“你能活这么大没被人捆着沉护城河,真是不容易。”

  他咬着烟,无所谓地笑笑,“能跟我讲讲吗?”

  我有点好笑了,“讲什么?看人家的照片都被帅一脸了。”

  他愣了会儿,像是惊讶我的态度,用手指指照片的位置,“这不是……”

  我笑了,掏出烟来,靠着墙,“是啊,他走了。”

  “这不是有两个人?”他有点疑惑,“都……”

  “不是,”我摇摇头,指着照片笑的那个,“这个不眼熟吗?”

  他凑近看看,抬头看了我一眼,嗷的嚎了一嗓子,指着我,一脸匪夷所思,“这他妈的不是你吗?这是p的!”

  我吐口烟,笑得抖,“是p的。”

  他涨红了脸,指着我,眼里有点愤怒和尴尬,“你是不是有病?”

  我夹着烟,笑着点头,“是,我本来有病,那谁叫今天有个没吃药的贼偷了我的包,看到黑白照又吓得还回来了。”

  他急的一跳脚,指着我,“你他妈,老子不是怕……,是以为……”

  我眯眼看他,“以为什么?”

  他没刚刚的小心翼翼了,直接吼了句,“以为照片上的人死了。”

  死了?

  我眼中有瞬间的迷茫,低头吸了口烟,“这没骗你,是死了。”

  我听见他有点不相信的语气,“那你有病吧,把自己的照片p在别人的黑白照上。”

  我笑了笑,“嗯,有病。”

  他又走过来,眉梢一抖,“啥病?相思病?”

  我笑的喘着,“嗯嗯,相思病。”(来自天涯社区客户端)
  
楼主城中夜雨盛世 时间:2017-06-13 17:12:59
  信上就写了首诗,打油诗。

  负气流浪,结局难讲。

  亲人蒙羞,友人不齿。

  雪山之巅,亡命之徒。

  旦旦誓言,终不敢负。

  叩拜高堂,愿比南山。

  再纵悲怆,孤绝上路。

  负罪安乐,吾实不忍。

  雪山泱泱,葬吾之爱。

  借我后时,伴酆浔亡。

  吾之爱念,怦然心动。

  一如既往,百年孤独。

  我合上信纸,希望大学教授的父亲母亲会怒气少点,或者对于他们而言,顾未这个人早就不当回事了。
  
作者:zgsxsltsj 时间:2017-06-14 14:50:02
  顶起
楼主城中夜雨盛世 时间:2017-06-14 15:55:38
  @zgsxsltsj 2017-06-14 14:50:02
  顶起
  -----------------------------
  谢谢支持。
  鞠躬。
  
楼主城中夜雨盛世 时间:2017-06-16 16:23:46
  你看着我,眼神平静,我觉得人的眼睛就像湖泊一样,你眼睛居然让我感觉到温柔的包绕。

  对……温柔……酆浔,没有了过往,你的眼睛对着我居然还可以那么温柔。

  酆浔,我恨你,我现在微笑着看你,可我的眼泪已经从脸上滚落下来了。

  你我的往事随风,你又知道多少真相,你走出来了,我却逃不开,这一生的寂寞和不甘心。

  该忘的,我忘不掉,这世间困住我的蓬勃的年少,又注定锁死我的一生。

  往后没有退路,我舍弃了正常人的一切,厌恨、唾弃、猎奇、不解的目光紧追我身后,往前现在没有出口,从我走上这条路开始,我不知道前面没有出口只有绝路。

  我凝视着你,好像要把你牢牢地记在心里,“酆浔,你真是……”我命中的坎坷,一辈子过不掉的坎。

  我迟早要在你这坎,或者说是一座绝峰峭壁上摔的头破血流,粉身碎骨才算是彻底摆脱这一世的苦难。

  你扯起一片草叶,唇角轻勾,草原上暖阳覆盖着你的笑容,多美好,却有我对着这笑容流泪。

  你转过头,轻声说:“放下吧,噩梦的过往再多的记忆也是给你徒增烦恼,该忘的就忘掉吧,面对新的生活,人生一遭,不要这样折磨自己。”

  我手放进兜里,温暖的兜里都平息不了我指节的战栗颤抖,“嗯,我知道的,我知道了……”

  你转过头来,我只能匆忙地把脸埋进羽绒服领子里,廉价的布料摩擦着被冻红的脸颊,生疼。

  你看了一会儿,转回去,“你靠着我吧,或许会好受点。”

  我吸了吸鼻子,噗的一声儿笑了下,不知道是不是沙哑的声音,“别这么说,我又不是小姑娘,我只是要点时间平静一下。突然见到你,我……我……”

  我突然发出一声儿哽咽,“我……有点儿激动。话都说不利索了……哈……”

  草原上的落日总归是壮阔的,跳跃的红日晕着鲜红的光芒,慢慢一跳一跳地沉没在远方的草际,染红了一片,像是一片血红的海洋。

  寂寥的身影是海上的伤心的孤燕。徘徊悲鸣,海浪波涛,何处是安身之处?

  你沉默地看着前方,眯着眼睛,抬手遮着额头,额头那道疤痕愈发清晰,它刺目地提醒我,顾未,你没资格再要求酆浔再为了你做什么了?

  舍生忘死,抛弃前程万里,他为你做到了,现在他解脱了,你还能还有资格再要求他再为了你抛弃平静的生活吗?

  我说不话,只能弓着背,隐忍地抽搐,我就是多么可悲。

  你从暖手套里伸出手,捏捏我的后颈,“哭出来,别这样。”

  你静静地看着我,手轻轻动着,语气轻缓,“我不是他,如果我是他,会舍不得你这样啊,阿未,如果失去了对你的记忆,那酆浔就不是酆浔,他的灵魂是不会忘记你的,现在在你面前的只是一个躯壳,长着酆浔的样子,里面却不是酆浔的灵魂。”

  “酆浔……”我抬起头,看着你,“酆浔,以前我明白他爱我的,所以我等他,希望和他一起幸福。后来,我以为他永远走了,但就是痛苦忏悔也能提醒我,顾未和酆浔还有这么一点联系。现在,我知道了……你有……你自己幸福的生活,我……会回归自己原来的生活的。”

  你的幸福到来,让我无措,因为你的未来没我的份儿,但我希望你安乐一世。

  多悲烈的爱情归根结底,都是悲烈的,没有好下场。

  那这样,不如放过你,我站在过去血泊,不甘心却无奈地祝福顾未的酆浔脱离苦海。

  酆浔,你的记忆可以消失,但你的每个动作,眼神,性格都告诉我这就是酆浔,只是你暂时记不得我了。

  酆浔,你是我的心中城,如果破城而入,那么就只有废墟了,我爱你,我愿在边疆看你草木繁盛,看你城中生机蓬勃,我愿看你的城住进别的人,只要你肆意自由生长。

  酆浔,你是我的王,我这一生有你不短,没你却长的让我迷茫,我却愿意为你割地称臣,只是因为我心里始终承认爱着你,我说了……这甚至无关……你……爱不爱我。

  这段感情,我都敢肯定它是不是爱情了,至少对我顾未来说,它已经成了友情,亲情,恩情,眷恋,心痛,心疼,希望,绝望,我的前半生感情都以你为轴心旋转。

  我愿意为你,有个故事说两个爱人总有一方要付出的多一些,总有一个人先低头,总有一个人要做天使。

  前面的时光里,你都是这个天使,现在是我了,我也愿意,只为了你,为了我的星辰大海,他叫酆浔。

  我抱着膝盖,埋首笑了笑,轻声说:“尽管现实如此,酆哥,你还是赢走了我的心。”

  你偏头,眼睛看着我,像是海浪,内敛温和,有时又像是包蕴太多感情。

  你缓缓地把手伸过来,我眨眼睛,一颗泪珠顺着眼角就猝不及防掉下来,你的手轻轻按在我的心口,错觉似的温柔。

  你咬着烟尾,露出几颗整齐的白牙,烟雾缭绕在你我之间,虚幻又莫名温暖,“好了,还你了,你的心现在在你那儿呢。”

  “阿未,你和你爸妈服个软吧,”你喝了口酒,把烟头戳息在易拉罐上,“我还有我的热爱的事情,而你的爸妈只有一个顾未。”

  我流着眼泪,眼前模糊看见牵着牛羊归家的牧人,“如果说我放弃以前的所有,你又能不能答应和我一起?”

  你愣了下,随后向后仰起头,呼出口气,沉重的喘息,“阿未,你知道的……不可能的,我现在很在乎她,她爱我,而你对我而言……不过是……”

  我忍不住了,从悄声掉泪到开始出声哭,凄厉绝望,我绝望地迫不及待地打断你后来的话。

  但是有多少期盼,就注定会有多少遗憾。

  所以你还是说了,我听的字字诛心,掷地有声,“你只是……一个我才见过两天的人,只算得上朋友吧……而谢明夏是我的女朋友……”

  我边哭边笑,像个傻逼一样使劲拿袖子抹鼻子,从牙缝挤出沙哑的声音,“操他妈的朋友……”

  埋怨,不甘,难过。

  真是操了,酆哥……


  我攥着那张卡片,【愿从此山遥水阔,再不求你不离不弃】

  列车外面寒风刺骨,烈烈作响,狠狠地刮在斑驳油漆的车厢上,我靠着椅背,静静地看着漫天飘雪,纯白世间。

  这西藏是个纯白交响曲,安静浓烈,寂静得让我不小心误闯,最后却是昭示结局的怆然。

  卡片是临走前,酆浔在站口塞到我包里的,他笑了笑,拍拍我的包,看着我。

  我却不忍直视他,生怕眼泪掉下来,让他为难,“酆哥,你要好好的,还有……明夏姐……哎……就是你们都好好的过。”

  你笑着看我,手伸过来拨开我的兜帽,“你也要好好的,以后……”

  我吸吸鼻子,笑了声,“嗯,我知道,我以后……不会来了。”

  你看着我,眼睛里有我看不懂的东西,但是我感觉到你一闪而过的失落和无奈。

  我连忙拉着你的手,“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就是……我怕……给明夏姐添乱,哎哎……你知道酆哥,我就是说说,现在忙着找工作,以后我有时间,肯定回来看你们。”

  你摇摇头,把手抽出来,从包里掏出一副暖手套,我看了一眼,是之前你戴过的。

  你一边把手套套在我手上,一边低着头慢慢地说:“不用了,山遥水长的,不用来了,好好过自己的,不用为谁活,为你自己……也要争口气好好过。”

  你的声音有点低,有点哑,我眼眶里的泪差点就忍不住,我赶紧点点头,“知道,知道,酆哥,好好照顾自己。”

  此行,我找到了原本在千禧年雪崩遇难的t省理科状元,酆浔,知道了他因雪崩伤及脑组织,在当地被原住民所救,却患上解离性迷游症,简单说是失忆。

  当年,于事发地的雪地采访记者谢明夏救护他,却不知他籍贯,鉴于当事人反抗回到家乡的意愿,谢明夏为其申请临时身份证,于西藏临时定居,一住一年。

  谢明夏和酆浔感情渐深,确认男女朋友关系,酆浔接受警方调查,获寻身份,次年联系到自己家人,却依然不愿回家。家人同意,并且每年寄予生活费。

  第三年,酆浔于当地摄影展上偶遇当年高中老师,现在的摄影师胡平,接受老师邀请,胡平一同在西北等地拍摄景色,并决定在明年同s杂志记者谢明夏结婚。

  我知道的就是这些,在顾未的人生中狗血一般的剧情,无法接受却被迫接受的伤痛。

  这是我现在在经历的事,几个月前的我我会在后面的信里写,但是写完就烧,我求个心里安慰,至少当年误会我自己是明白。













  
楼主城中夜雨盛世 时间:2017-06-16 16:25:58
  酆浔,这生我没有后悔过,即使最后我们没有在一起,我依然爱你。

  酆浔,到现在,我送给你一段话,即使你看不到,我也是写了的。

  送君千里,终须一别。
  一愿顾未的酆浔,喜安乐。
  二愿苦难深重的酆浔,一生再不起乱。
  三愿酆浔,得良人。
  终了,为顾未一愿,愿顾未三途川稳稳渡,愿顾未不下忘川水,愿望乡台前顾未再无泪,愿今生的泪全化孟婆碗里汤,一饮而尽今生种种化乌有。

  为咱俩作愿,来生莫相见,相见应不识,陌路两端,再不尝离人苦。

  市里今天的风有点急,大桥边,人渐渐多起来。

  一个男的提着包,给钱从报刊亭里拿了一份日报。

  风卷过一角,依稀可见《b大学生于b市大桥跳桥自杀》

  往后看,摘读写着,因事发时间于凌晨,大桥无行人车辆,未造成混乱,后救援队至,当事人顾某已离世。

  拿着报纸的人,匆匆将报纸一折塞进包里,不见天日,模糊不清地说了句,“现在的年轻人……”




  
作者:zgsxsltsj 时间:2017-06-17 09:56:43
  顶起
楼主城中夜雨盛世 时间:2017-06-17 12:36:48
  @zgsxsltsj 2017-06-17 09:56:43
  顶起
  -----------------------------
  谢谢,谢谢您一直支持这篇文章。

  鞠躬感谢

  
楼主城中夜雨盛世 时间:2017-06-19 19:55:38
  和关注文章的朋友们请个假,最近考试多,没时间写,时间空闲下来,会写后续故事的。
  还有,再次感谢各位支持和关注。
  感谢,真的。
  鞠躬。
  
楼主城中夜雨盛世 时间:2017-06-19 22:06:11
  风大,且急,卷起白色的灰烬,悲哀地鸣叫。

  少年夭折,葬送寒江。

  阴冷的会堂里,不少人肃穆静静站着,却没多少人气。照片上的人笑的温暖灿烂,此时令人悲伤。

  最后是一个表情沉静的学生代表发了言,一丝不苟的西装紧紧扣在身上,令人窒息。

  李奇愣愣地看着台上的方舟,看着他微颤的泛白指间捏着一张纸,却沉静沉重地宣读着。

  “……顾未同学……成绩优异……因心理问题未治愈……逆水行舟……”

  李奇听到这里,却难受地笑了,低喃:“逆水行舟?值得吗?顾未?就为了……酆浔?”

  李奇环顾四周,却没有见到三年前的那个他李奇崇拜的天才,是啊,酆浔没来,相隔千里,酆浔怎么会知道有个人已经为他死了,已经为他放弃了蓬勃的年少,为他放弃了生命。


  酆浔,你小心翼翼,不为人知的呵护,顾未终是没来得及知道,你对他的爱,最终还是罔灭。

  你挣扎的三年,顾未如果知道,他一定舍不得走。
  你苦难深重的三年,顾未如果知道,他会哭的不能自已。
  你对他的维护,顾未如果知道,他会永远愧疚。
  你的害怕和悲愁,顾未如果知道,他不会弃你而去。

  李奇有种浓浓的悲哀的感觉,酆浔,这个人,活得好累。为了顾未,悄悄活着,努力活着,害怕离开。

  李奇清晰地记得,那年在医院里,他看到的那个少年,温暖又莫名让人信任,他温和地笑着,说:“同学,希望帮我一个忙。我知道你和顾未同学是好朋友。”

  第一次见到酆浔,是在全国奥林匹克竞赛部,李奇看见那个男生懒懒地靠着讲台,低头和老师探讨一个赛题,从他们加入训练营后,这是教练第一次对一个成员惊讶和赞赏的表情。

  李奇相当敬佩他,在国际赛台上,酆浔那种自信沉稳的讲解,在有他国赛员恶意挑衅时,酆浔淡然锐利的眼神和一击中的的反击话语。

  以及他在后台看见酆浔对着一个小男生温暖的笑容,酆浔揽着那个男生,嘴角含笑地听着那男生讲话,时不时提出见解。那个小男生上台有点紧张,扯着酆浔的衣角,酆浔就低头凑近低语,小男生羞涩地笑了笑,他就笑着捏捏小男生的耳朵,拍拍他让他上台。

  酆浔一向礼貌,但是李奇没见过酆浔这么对过别人。

  温暖缱绻。

  正式比赛前一天,李奇去超市买东西,看见酆浔和那个男生笑着顺着小路慢慢散步,酆浔和那个男生没在一个宿舍,临走的时候,夕阳下的树林里,李奇看见酆浔俯下身,笑着亲亲小男生的唇,小男生搂着酆浔的脖子,羞涩地回吻上去。酆浔一直温暖地对着他笑,轻声和他说话。

  李奇脑子一时有点转不过来,比赛前问了别人那个男生的名字,叫顾未,这次竞赛的省队员,那个省仅次于酆浔的选手。

  最后,这个男生却永远离开了这里,李奇慢慢往大堂外走,方舟悲痛的悼念稿的内容还在他脑子里回响。

  酆浔,你始终在回护顾未,从再次见到你,你的身上就总是带着淡淡的忧愁,你说过,你怕,你也在怕离开顾未,你害怕没人护着顾未了,你怕顾不及到顾未。

  你知道只要你不放手,顾未就会一直跟着你,不离不弃。

  不过,最后顾未还是不能没有你,你是他的根,他的毕生挚爱。


  顾未,你别害怕,酆浔也许很快就要下去陪你了。他舍不得你,我们都知道。

  我们也知道酆浔的病也许瞒不了多久了,酆浔也撑不了多久,本想让你放手,最后却是让你们为爱而亡。

  
作者:冰封着的雪 时间:2017-06-19 22:16:09
  支持佳作
  
楼主城中夜雨盛世 时间:2017-06-19 22:35:59
  @冰封着的雪 2017-06-19 22:16:09
  支持佳作
  -----------------------------
  谢谢支持。
  鞠躬
  
作者:zgsxsltsj 时间:2017-06-20 14:16:02
  支持
楼主城中夜雨盛世 时间:2017-06-20 17:14:25
  @zgsxsltsj 2017-06-20 14:16:02
  支持
  -----------------------------
  谢谢。
  感谢一直支持这篇文章,谢谢。
  鞠躬感谢。
  
作者:素眉已成殇 时间:2017-06-20 17:35:19
  支持!
我要评论
楼主城中夜雨盛世 时间:2017-06-20 20:19:25
  就突然有个念头,想把顾未留下的话写下来,用硬笔可能更有感觉。
  有时间再说呗

  
楼主城中夜雨盛世 时间:2017-06-20 20:20:05
  写酆浔的也行,好开心
  
楼主城中夜雨盛世 时间:2017-06-20 23:54:08
  李奇第三次看见酆浔,是在一个雨天。

  雨特别大,沉沉地劈天盖地地倾泻,透骨凉的夜雨却扫不开一日积累下来的闷热。

  暗雨夜,沉重的沿海,孤寂的铁索大桥,静静的人影。

  酆浔安静地俯身靠着铁索,看着底下暗涌的河流,白色的浪打在堤坝上,粉身碎骨。

  李奇远远地看着他,桥上已经没人了,因为之前的事故,桥上已经加了好几道铁索。

  酆浔就站在那里,身形消瘦,背微微佝着。

  李奇心里莫名升起哀痛感,酆浔已经被病痛折磨得不行了。三年前诊断出来的,酆浔从雪中被人救出来后,全身器官衰竭,谢明夏说过,三年里的前两年,酆浔几乎没离开病床,经常半夜被送进急救室。

  医生说过酆浔活不过两年了,朝不保夕,但是谢明夏没放弃他,谢明夏被他迷住了。

  李奇和谢明夏从小一起玩到大,后来她上了职业学校,两人联系也没断过,谢明夏是他堂姐。谢明夏喜欢上酆浔在李奇看来,没什么惊讶的,谢明夏要强,酆浔比任何人要强 ,谢明夏被他吸引是必然。

  但是酆浔从来都也没给过谢明夏机会,冷淡疏离,礼貌温和,唯独没有暧昧。

  第二年酆浔情况稍微好转,酆浔没直接联系家里,而是联系了他堂叔,他堂叔不忍酆浔沦落至此,劝他和家里和好。

  酆浔只是轻轻笑了声,摇摇头。

  谢明夏从他堂叔那里知道了顾未,知道当年的事,问酆浔的时候,她的语气有点急切,而酆浔就说了一句话。

  “我爱顾未,一直都想着他,我觉得我们没有错,我不会认错了。”

  他堂叔把之前酆浔的医药费还给了谢明夏,答应每个月给酆浔寄钱,就坐飞机匆匆走了。

  而谢明夏打电话给他的时候,酆浔的病情又恶化了,但是酆浔没有立即接受治疗。当时李奇自己也是绝望迷茫的时候,根本没心情理会谢明夏或明或暗的询问,这些询问关于顾未。

  李奇是后来见到酆浔才想明白事情的。





  
作者:zgsxsltsj 时间:2017-06-21 07:49:34
  顶起
楼主城中夜雨盛世 时间:2017-06-21 09:49:41
  @zgsxsltsj 2017-06-21 07:49:34
  顶起
  -----------------------------
  谢谢支持
  鞠躬
  
楼主城中夜雨盛世 时间:2017-06-22 11:16:59
  后面插播个许山的事。

  提一句,许山就是李奇的cp。

  之前写的,先放出来。
  
楼主城中夜雨盛世 时间:2017-06-22 11:17:24
  《插播之许山故事》

  选课的时候选了鉴赏,说实话,课程上就写了两个字儿:鉴赏。

  我当时以为是文化或者是电影鉴赏之类的。

  上课的时候,老师放出ppt上《记忆的永恒》,我才知道原来是节画作赏析课。

  “下面的同学按你们座位的位置写下自己的名字和学号,”老师是个小老头,说话的时候胡子一抖一抖的,我有点想笑,“等会儿要选个课代表,按回答问题的质量来定。”

  说实话,这是节选修课,我没有多大听课的欲望,我只想捧着西瓜,搁宿舍凉席上躺尸。

  趴在桌上,我准备闭眼小寐一会儿,真就一会儿……老头用有点尖的调调,说:“这画灵感来源于达利看见阳光下融化的芝士片……”

  芝士片……他妈的还融化……这天气真他妈热……唉……

  我闭着眼睛叹了口气,这天气是真热,控制不住自己的都想裸奔几圈了。

  我隐隐觉得有人的视线落在我脸上,唉……他妈的心烦……

  半节课过去了,那股视线是不是落在我这儿,我敢肯定不是老头儿,因为以老头的敬业程度他只会把我从窗口丢出去,然后尖声儿咆哮,而不是默默地盯着我。

  我皱皱眉,心里有点烦。估计是小姑娘。

  但是,睁开眼睛刷地直直看过去的时候,只看到了一个男生,我没打算理会,直起身来准备做会儿作业。

  落在我身上的视线终于没着落了,看他刚刚受惊地收回视线,我有点奇怪,一个男生老盯着我看干什么?

  我回头一看,挺清秀的一小男生,也不像对我有意见,忽然我想起来,这人是个……二货,不不,可能他们一个宿舍全是二逼少年。

  早上起来刷牙的时候,起得早,水房里人少,三三两两,个个一脸懵逼,我站在门口也是懵逼的,对对!我是懵逼了!

  漱洗池子那儿站了四个男的,睡眼惺忪,有一个兜里的手机都快掉出来了,但还坚持不懈地播放“全国第二套广播体操,时代在召唤……”

  时代在召唤……

  在召唤……

  召唤……

  他妈的,这几个人是有病了吧!

  这必须是有病!

  还一个二个抬胳膊抬腿,蹦跶蹦跶的。

  对进来的每个小伙伴,他们中还有人喊“早!”

  被他们喊早的的人一脸神情莫测,“高人,早!”

  到我去接水洗脸的时候,朝我神经病一样吼了句早的,就是这个刚刚看我的男生。
  
楼主城中夜雨盛世 时间:2017-06-22 11:19:37
  李奇急切地拉住我,扯着我的衣领,我差点没一胳膊肘抡去他脸上。

  我烦躁扯开他的手,他妈的,劲儿真大!扯了半天,他就低着头,颤抖,压着声儿哭,就像是他被上了一样。

  “山哥……”

  我简直要打人了,冷笑了声,“李奇你他妈够了吗?你要不要逼脸?是老子上了你么?”

  李奇只是紧紧攥着我的衣领,我觉得要被他勒死了,“山哥,我不求你……原谅我……”

  我冷冷地看着他,气都喘不匀了,“我看你不是要我原谅你,你是想勒死我,毁尸灭迹吧!”

  他手抖了下,松了点劲儿,我扯扯扣子,解开一个,勒死我了。

  他低着头,声音沙哑,“要不你上回来吧,山哥……”

  我看了看他,“李奇,你的脸呢?”

  他终于抬头看我了,不然还以为被上的人不是我许山而是他李奇了,“许山……”

  我看了会儿他,突然就笑了,有点讽刺,“好啊,你来啊,让我上你啊……”

  他眼睛有点希望的微光,我的心酸涩了下,转眼又压下去了。

  李奇反手脱了刚穿上的衬衣,皱巴巴地丢在旁边的沙发上,慢慢屈膝跪下来,我嘲讽地看着他,心里有点不平静,不知道他要干嘛。

  李奇把头凑过去,手杵着地板,用嘴咬住我裤子的拉链,慢慢往下拉,我有点惊讶,脸上都有点挂不住了,他抬头看了我一眼,继续低头。

  湿润的触觉席卷而来,粘腻,慢慢的舔舐,隔着一层单薄的布料,微热,躁动,我察觉到自己不对劲,低吼:“李奇,……嘶……你是不是……犯贱了!”

  我使劲伸手去推开他,他的手缠上我的脚踝,紧紧攥着,底下那儿湿润的感觉更甚,我推的动作迟疑了会儿,一阵沉默,他的舌头还在动着,但是我却感受有水滴滴在我那儿,润湿了一片。

  他在流眼泪。

  他哭了。

  他还在舔弄我。

  他是不是傻了?

  我脑子有点放空,直直盯着前方,不想低头看他的脸。

  是不是满脸泪痕,是不是痛苦,是不是难过,我的心好难受,我也很难受,我也会心痛,怎么没人谅解我?
  
楼主城中夜雨盛世 时间:2017-06-22 11:20:16
  浴室里的热气慢慢弥漫开,喘息,痛苦压抑,情欲不得挣脱,我的痛苦没人过问。

  我低头看身下人,他的蹙眉,他的薄唇吐出的细碎的呻吟,他的压抑,他偶尔睁开的眼睛,他的期盼,他失望的眼神,我不想和他对视。

  猛地往前一送,我低吼了一声,汗水还是温热地滴落在我的眼睛里,又顺着脸颊滚落。

  身下低低的呜咽,忍不住的呻吟,让我失神,这一切是不是孽缘。

  我抽回按在墙壁上的手,抬起来捂住脸,痛苦地紧紧闭着眼,慢慢抽出在李奇体内的那物。

  李奇闷哼了声,维持跪着的姿势转过头,看着也跪在自己身后的人,他的痛苦和纠结,让他的心像是钝钝地被割着,闷痛,愧疚,希望,失望……

  李奇趴在冰凉又结着小水珠的墙上,慢慢开口,“山哥……不是你的错……是我……”

  犯贱,是他犯贱,是他李奇求着许山操他的,是他,毁了自己喜欢的人,是他,把许山逼到了绝路上。

  他以为可以的,他以为许山被他逼得走投无路,也许绝处才有一丝希望,可他回头看见许山那一眼,他就知道完了。

  那料终是绝处不逢生……

  “李奇……你知不知道……”

  李奇依旧维持那个姿势,声音沙哑,打断了话头,“我知道的,许山,我知道的,……你不用负责……真的……”

  最后低不可闻的声音,让整个浴室安静的很。

  只余哗啦啦的水声。

  李奇可以感觉身后的人慢慢站起来,感受到他伸手过来,但是李奇只是对着墙低笑了声,挥开了伸过来的手,慢慢站起来。

  “许山,你不欠我,从始至终,都是我对你不起。”

  我沉默地看着他,心里茫然,他的腿还在颤抖,但是刚才他用力挥开我的手,他的失望从相触的指间传递过来,让我失措。

  他在逼我,我知道,他不体谅我,我知道,他要我的喜欢,我……也知道,他要我,他要我怎样呢,他要我,他逼我,他爱我,这样的喜欢让我害怕。

  李奇看着眼前的男人,依旧那么好,那么让他想要接近,他抛弃做人的尊严也讨好的男人。但是这个男人是个正常人,他有在乎的爱人,但不是他,他有望子成龙的父母,但容不得他李奇这样变态接近他们的儿子。

  许山啊,原来你那么好,你是个好人,却让我飞蛾扑火。
  
楼主城中夜雨盛世 时间:2017-06-22 11:26:57
  因为后面要用李奇的视角写和酆浔的再次见面,以及谢明夏,所以还是说一下李奇为什么会吞安眠药自杀,以及酆浔为什么会去找李奇帮忙,帮什么忙,李奇又是为什么会帮酆浔?出于什么心态?

  所以之前就写了这段关于李奇和许山的故事,不喜欢的朋友可以不看段内容。

  等闲下来,再继续写正文。


  
楼主城中夜雨盛世 时间:2017-06-22 12:32:34
  等会儿,漏发了一段,抱歉了,各位,后面接“到我去接水洗脸的时候,朝我神经病一样吼了句早的,就是这个刚刚看我的男生。”这个。
  
楼主城中夜雨盛世 时间:2017-06-22 12:33:25
  我莫名其妙地笑起来,估计是因为早上的事儿。

  “倒数第二排,咧着牙那小伙子,哎,对!就你,”老头弯下腰,眯眼睛看传上去的座位表,“是叫李奇吗?”

  老头儿看着我,我莫名其妙地对视。

  他怒了,指着我,“叫你呢!”

  我操,老子不叫李奇!

  我刚开口想解释,“我不……”

  老头立马扬着小教鞭,“站起来!”

  我去……

  我站起来,看着屏幕,老头气呼呼地重复了一遍,“问题,这是谁作的画?”

  “达利。”

  “灵感?”

  “融化的芝士。”

  omg,别问了,不知道了!

  “采用的理念?”

  “……”

  “派系?”

  “……”

  “……你的看法!”

  “……额……”

  后面我都没在听,我去,这画讲了个啥!
  05-31 15:07
  ty_城中盛世 53楼
  旁边有个人小声儿地提醒,除了那声儿土土的山哥,我都没听见。

  有一只手突兀地举起来,清朗的声线,我在站着被拷问的情况下还欣赏了一下这声音。

  没错,我是个声控,不是楼梯你呔一下亮起来那个声控,是沉迷于声音,好听的声音我都喜欢。

  早上那个朝我吼了一声早的傻逼,如果不是我因为他的声音比较特别,他应该已经被按着干翻了。

  我的内心住着一个野兽,爱美丽嫩滑的声音。

  有时候,我觉得自己把自己形容成了一个死变态……

  然而,现在那个不错声线的主人就是早上吼我,下午盯着我看的那小子,他站起来,说:“老师,我才是李奇。”

  我心想:老师的重点在那个咧着牙的伙子,不是李奇这个名字,干蛋啊……

  老头难得愣了下,举着教鞭的手迟迟没落下,眉头皱起来可以夹死一只苍蝇,或者其他大小合适的昆虫。

  老头点点他,又用教鞭点点我,“那你叫什么?”

  我笑了笑,比了个弧形,“许山。”

  许山牌招牌动作,弧形山,估计老头要吐血,讲真我真没挑衅他。
  
作者:zgsxsltsj 时间:2017-06-23 11:32:15
  
楼主城中夜雨盛世 时间:2017-06-23 23:42:09
  @zgsxsltsj 2017-06-23 11:32:15
  
  -----------------------------
  谢谢。
  这段插播是交代李奇之前吞安眠药自杀的原因,为后面在医院见酆浔,和帮酆浔做铺垫。
  之前有一段漏发了,后面补上去了,有点影响阅读,不好意思了。
  谢谢您的支持。
  鞠躬
  
楼主城中夜雨盛世 时间:2017-06-24 01:23:03
  那天以后,我联系过李奇,发过信息,他不回,去找他,他不见,各种理由。
  今天肚子疼,明天头疼,我估计要再不说清楚,他后天就会直接说狂犬病了。

  我直接发了条信息,【去christle,明天晚上见。】

  他没回。

  我觉得我这不多的耐心都用在这伙子身上了,被他莫名其妙上了,又管不住自己把他给上了,现在这狗崽子就不接电话了。

  我叹了口气,这要不知道他是在暗恋我,还以为是逗我玩呢。

  我又发了两条,把手机揣兜里。

  【不来,我就找你舍友联系你。】

  【不信,你就试试。】

  手机在兜里震了下,准确说是两下,然后歇了。

  我勾勾唇,往外走,准备去拿外卖,他要是回绝我,我也不会去问他室友的,小孩儿脸皮薄,不想逗他。

  学校放假了,魏青倪应该快来了,这片儿是个重点大学集中区,魏青倪也在这里念书,金融的,前段时间跟我打电话的时候一直兴奋地说要考北美精算师。

  小姑娘叽叽喳喳的,打电话说个不停,挺可爱的,多少年了,都这儿性子,说话跟到豆子似的。

  我今天却意外地有点烦躁,有点不安,“阿妮。”

  那边依旧没停,“跟你说,北美精算师难考的很,就中国也就几百个吧,你说我考的上吗?”

  我扯了扯衣领,解开个扣子 ,看着烟灰慢慢掉在阳台上。

  “你怎么不说话?”,她有点迟疑,小心地说:“是不是遇到什么烦心事了?”

  我哼了声,没说话,不想说,说多都是错,不如闭嘴。

  魏青倪太熟悉我了,我的语气态度,我的心情,就算隔着电话,她也能猜出来,我有点想挂电话。

  那边也没了声儿,只有轻微的呼吸声。

  我在这片呼吸里想起,好像我和她认识七年了,青梅竹马什么都不能形容我们俩,一起上初中,读高中,做同桌,一起翻高中学校后门儿那儿的矮墙,一起逃课泡网吧,我还带这小姑娘喝过酒。

  红星二锅头,一瓶更比两瓶强。

  从个小姑娘被我带成了个野小子,就一哥们儿,在我眼里。

  后面她给我表白,我当时还在喝酒,她就打电话跟我说,哥 我喜欢你,能和我处一段时间吗?

  小姑娘很小心,平时活泼可爱的语气变得小心翼翼,还带着醉意。

  我有点心疼她,毕竟是我带到玩到大的小朋友,小姑娘家家来找男生表白,估计还是她初恋。

  不忍心。

  我歪了头,用肩夹着电话,拎起衣服来,“在哪儿呢?”

  那边有吸鼻子的声音,可怜巴巴的,“未央区。”

  未央区,是个非主流网吧,杀马特中二病少年的集中营,之所以我们这群人爱去那儿泡着主要是因为不要身份证,巡逻的警察来的时候才会五六个抽一个交张身份证登记。

  吧里都是喝啤白的毛头小子和一些小姑娘。我不放心她,她爸妈让我多看顾她点,一女孩儿一个人外地念书,不容易。

  她爸和我爸不知道怎么认识的,挺熟,俩人经常坐一块儿唠嗑,两老头不知道有啥好说的,后来魏青倪她爸妈要外出务工,叫我家照顾着她点。

  我答应了的,所以后来我硬不下心来拒绝她的告白,我只能说:“一块儿呆着吧,学习别落下,不然你爸回来知道要打我。”





  
楼主城中夜雨盛世 时间:2017-06-24 15:15:14
  我一直不理解李奇到底为什么喜欢我,是怎样的感情,我不是同性恋,不理解两男的能有什么卿卿我我的真情。

  或者说,一爷们怎么能忍在下边。

  或许这和魏青倪喜欢我一样的感情是一样的。

  不巧,刚关上宿舍门,宿管阿姨就上来说有个姑娘来找我,特急。

  我叹了口气,从兜里摸出一根烟,靠在走廊上。

  大妈看了眼,眼神有点诧异,“宿舍里呢,还抽烟,注意点,同学,好学生呢。”

  打火机被抛了两下,落在我手里,“知道了。谢您了。”

  知名大学,好学生,就不能抽烟吗?谁给的道理?

  我啧了声,下楼梯,还没出楼梯口,一个身影就扑过来了,裹着小旋风,我让了下,伸出手拦了下,防止魏青倪冲去墙上贴着。

  她扑到我手臂上,笑着,“真讨厌啊你,一直都这样。”

  我笑笑,一直都这样,嗯,不冷不淡,不生不熟,我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有点冷了。

  小姑娘抱着我的胳膊,低头说,“不过就是这样,省的其他女生来撩你。性冷淡路线好。”

  性冷淡?性冷淡!

  我啧了声,原来自己不是个性冷淡啊,起码对着李奇分分钟硬起来。

  年轻人,发情期到了啊。

  外面还有几个人,我皱眉,“这几个是干什么的?”

  她看了眼,不敢指,“就是未央区认识的几个人。听说过你,今天想来看看。”

  我低头,看着她,把手从她怀里抽出来,声音有点冷,“你是不是欠抽了?”

  魏青倪打了个冷噤,迅速抓住要离开的手,低声说,带着哀求,“哥,就一顿饭。……求你了。”

  烟还在兜里,我抽手想拿个烟,她都不松手,“为什么?”

  “就今天一把,二峰哥说了就一把。”

  她带着哭音,还在抖,相当害怕,“哥,我不知道怎么办?他们来学校门口堵我了,达飞也被他堵了。”

  哭的稀里哗啦,我皱着眉,不想去安慰她了,已经数不清多少次了,这样的情况,这样的麻烦。

  外面的那几个人点着烟,看着我,目光兴味浓烈,估计等会儿就不耐烦了,宿管阿姨一直看着外边,目光警惕,还一边看着我,再不出去大妈就要叫保安了。

  我扯出手,点了烟,往外面走过去。

  未央区,好久没去过了,混子都是这类型的了?腿上大链子缠着,一身皮衣皮裤,通体黑,黑漆漆。一群灰蒙蒙的鸡窝头,染的,看起来也许有点狂霸酷炫拽吧……

  走过去,一个染着不知道啥色头发的小男生就过来,抬手凑我嘴上,“借个火。”

  我眯眼看着他,任由他拿着烟在我嘴上点了火。

  “山哥……”

  我没看他,直直盯着一群人中间的高高瘦瘦的男生,“别瞎叫。”

  他笑笑,“那行吧,许山,一起?”

  高瘦男显然已经跨二十几了,估计是由街头小流氓向大混混过渡来着,面色不善。

  我没回那个明显是个狗腿子的话,用烟点点高瘦男,“是你?”

  声音不大,他要听清肯定能,要他不想,那就没什么说的了。

  他终于从一群人里走出来了,一只手里捏着皮手套,特厚型,指指我旁边,“女朋友?亲戚?”

  魏青倪明显躲了下,我皱眉看着他,“有事?”

  他另一只手晃了晃,拿着一塑料袋,我盯着他,他猛的一抬手,我把魏青倪往旁边一推。

  袋子在魏青倪原来站的地方狠狠砸在地上,一阵金属音,闷响。

  旁边回寝室的人都看着这边,小声儿说话,避开走。

  我慢慢走过去,弯下腰,袋子死沉,我干脆蹲下来,拉开袋子,重机车的配件,轴承,侧斗,打火器,被人拆过,内部又改装过。

  袋子被踢了下,我抬头看他。

  他含着烟,看着我,又用脚踢了踢袋子,机油溅在我的衬衣领子上。

  我盯着他,“想好好说就别他妈的动手动脚。”

  他眯眼靠近,弯腰看我,指着这些配件,“你赔?一大学生?”

  我推开他,站起来,拿出纸擦擦手上的机油,“不知道,车在哪儿?大爷。”

  他笑了笑,“出去说,一群大学生,给你面子。”

  我点点头,跟着他们出东门。

  魏青倪边走,边犹豫着说:“哥,我用去吗?”

  我没看她,以前这种事,我都不会叫她和达文跟着,没必要,闹起来也是白去挨打,给人当沙袋,另外场面也不适合小姑娘和中学生看,没必要。

  没必要?

  没必要!

  太他妈的有必要了。不懂事?谁没有不懂事的时候,闹个一两年就够了,这都三年了,一直找麻烦,找不痛快。

  说白了,他们不是找单纯找麻烦,是在找死。

  我跨上后座的时候,朝之前和我借火的小男生扬扬下巴,“把她带上,稳点。”
















  
作者:zgsxsltsj 时间:2017-06-24 21:56:51
  力顶,周末愉快
楼主城中夜雨盛世 时间:2017-06-24 22:44:13
  @zgsxsltsj 2017-06-24 21:56:51
  力顶,周末愉快
  -----------------------------
  谢谢支持
  鞠躬
  周末愉快
  
楼主城中夜雨盛世 时间:2017-06-26 12:44:22
  学校外面,快傍晚了,人少了很多,零零散散地走着。

  重机呼啸而过,烈烈的风刮在脸上,湿润还闷,就像迎头一湿地毯铺脸上。

  带我的是二峰,他亲自带估计是给我留个面,这样等会儿开始的时候,不会有人私下使招。

  风吹的有点猛,我只能抓着后座的支架,余光看见支架的漆也被被人刮了漆,长长一道儿,在重机车上相当碍眼。

  我心里很烦躁,赔不起,要我这个月不吃不喝我也赔不起,二峰这辆显然是他自己改装过的,还喷着漆,崭新。

  我顶着风,眼睛都快眯起来了,他没给我头盔,让我有点不安。

  好多年,我都没敢试过这种方法。这是搏命,用命充胆。

  我凑近二峰,眉头死拧,迎着风大声问:“开慢点,还是学校区,这车被改过,会被查。”

  我听见二峰闷在头盔里的笑声,“不像啊!”

  “不像什么?”

  “不像许山操行啊!”

  我皱眉,“我什么操行?”

  他举起一只手,脱把飞驰,竖起食指。

  我被他的动作吓一跳,“操你大爷啊!手放回去!”

  他继续说:“说你啊,不是挺刺头儿的?”

  话说完,他抬起腰,上身离开座,背弓着,两只手全都脱把,像是动物起跳时的动作,一只手还继续竖着食指。

  风声烈烈,他的T恤迎着我的脸就铺头盖脸糊上来,我彻底无奈了,放弃了让他老实点。

  越说越来劲,都是傻逼。







  
楼主城中夜雨盛世 时间:2017-06-26 14:28:28
  车到开发区那边,速度明显和之前在学校那边不一样了,之前是日常跑步,现在就是疯狗抢食,机车的轰鸣声紧紧包绕着我,震耳欲聋。

  这边是原本是滑草场,后来有小孩儿滑草的时候出了事故,被停营整改,后来干脆就荒了,老板也不要了。

  这也是两个市的边界,也是直辖市和一个省的分界带,旁边就是环城高速路,旁边那个市就是t省的。

  旁边的车跟着二峰捏了刹车,滑出去一截,拖着轮胎印。

  我跟着二峰下了车,“这事要怎么了的了?”

  他站定,靠着原来草场的护栏,笑笑,“你说呢,要赔也行,三天,拿不出来……”

  他笑着指指旁边白着脸的魏青倪,“这姑娘和那小孩儿别去上学了,给我们玩两天。”

  旁边的人笑起来,“名牌大学生啊,还没试过。”

  我抽了口烟,喷出去,“你也没机会试。”

  我走过去,挨个摸了摸这几台机车,“老规矩?”

  二峰眼里多了点兴奋,笑了笑,拍拍他自己的机车,“不然?许山,你以前在这市名气挺大的。”

  我慢慢蹲下来看面前这台车的配装,“是吗?”

  二峰一只手撑着头,饶有兴味地看着这边,“我说不明白你们这群读书的,是不是状元都喜欢刺激的?”

  我抬眼看他,他慢慢套起手套,继续说:“都不要命,真是对胃口!”

  我指指这台车,“就这辆。”

  二峰扬扬下巴,旁边的人把钥匙抛过来。

  我接住,顿了下,还是看着他,“不,我和他不一样,别把我们说成一样的。”

  二峰拧着钥匙,打着火,机车嗡嗡嗡地轰鸣起来,“哪不一样?都是不要……”

  我盯着他,打断他继续说下去,“不!酆浔跳机的风格我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我就知道我怕死,所以……”

  我指着他手上的头盔,“头盔,我要。”

  二峰的脸色有点冷下来,看着我,我冷冷对视着他。

  他慢慢站起来,走到我面前,“不是听说你看不惯酆浔么?我告诉你,酆浔跟我过草场的时候,他从来不戴这玩意儿。”

  我靠着椅背,冷笑了声,“那你和我跳机的时候,就要戴头盔?这是到底是你怂还是我怂?”

  二峰笑了,抛了两下头盔,想了想,往身后一砸,“行,我也不戴,开始吧。”

  我看了他一眼,跨上机车,打着火,轰鸣声压过我急促的心跳,我皱眉看着不远处的草场入口,心里却是杂乱不安。

  我好几年没再这样过了,从三年前我出院以后,我发誓不会再玩机车了,那次出事是在工地,跳机的人基本都没戴头盔,图刺激。

  疯狂的速度把机车和人一起带翻,从烂尾楼二楼没建完的阳台,机车带着人直接翻下去,带着旋儿,重重一击在楼下的拌沙灰的机器上。

  出院以后,一起玩的人基本上都散了,大家都多少都怕了,从急救室出来,家属签字,半年住院,学校处分,休学疗养,那年我错过了高考,只能等下一届。

  我忘不了爸妈接我出急救室的眼泪和哭喊,忘不了他们的害怕和绝望的眼神。

  那些哭声还在我耳边带风过,“山儿,坚持住啊。我们就你一个儿子。”

  “医生——!医生——!我儿子的呼吸机又停了!求你们了,救救他!”

  “你怎么那么疯啊,你要我们两个老人怎么活?”

  “家里还有钱,我去找你姑姑借点。”

  我记得疼的不得了的时候,我绝望地哭着说:“爸妈,求你们,给我个痛快,疼啊!”

  他们迷茫又绝望地望着我,“山儿,别这么说,求你了。”

  半夜身上的伤口像是火烧一样疼,我觉得肋骨可能都扎进我的肺了,疼的我喘不过气来。

  我甚至在手机的备忘录里开始写遗书,我写我不要他们再为我大笔大笔扔钱了,要他们自己留着,我写对不起他们,我甚至抬不起手来捂脸,都是固定板绷带,眼泪像是决堤的水一样流下来。

  家里没钱,他们和我说,许山,他们就是要饭,也会让他们儿子继续治疗。

  那次像是噩梦一样,我看着草场,眼角发涩,手扶在手柄上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不止是头盔的问题,虽然上次跳机没头盔的人脑袋伤的都比戴头盔的人伤的重的多,还有最重要的是,我不想再玩这个了。

  我怕死,我怕我死了,谁给我爱的人交代,我怕他们以后真的没钱了要去要饭,我受不了。

  二峰车轰到我旁边,我低着头,用胳膊支着身子,低声说:“我不行,抱歉,真的抱歉。”

  二峰拎着头盔,眯眼看我,“你说什么?”

  我看着仪表盘,低声说:“二峰哥,算我求你了,我连油门都不敢拧,我这样你和我跳机,有意思吗?”

  二峰知道我当年的事。

  他捏着烟,用带火星的那头杵在我鼻子面前,一根指头的距离,“反悔?你知道规矩。”

  我抬起头看他,“你要多少钱?”

  他笑笑,顶着我鼻尖弹烟灰,“两万。赔的出来,这事就了了,以后让那婊子和那蠢货的有多远滚多远,赔不出来,就按之前说的,至于你……反悔这事儿……”

  反悔是要约架的,直到有一方被打进医院,我也不敢,我已经不想再涉及这些了。

  他眯眼,抽了口烟,眼神有点迷茫,“你和酆浔挺像的,只是他玩得更狠,不过你的技术我三年前见过,比起他来,差了点,但是比我溜。”

  他笑笑,把烟从我面前拿走,叼在嘴里,“那个婊子不来惹我,我还不一定找得到你,行吧,酆浔已经永远回不来了,再把你也折了,也没意思了。”

  我低头把手套摘了,声音沙哑,“谢您了……”

  他轰了两下油门,震耳欲聋,吼了句,“你挺不错的,正经儿点儿过好啊,你还有机会回头,酆浔连埋的地方都不找不着了。”

  二峰咬咬牙,眼神有点迷茫,“他妈的大家都是傻逼,顾未这个杂种,他就是在活酆浔的命,真的都一群傻逼!”

  我听见他重重锤了一下机车,闷响,带着大劲儿。

  说不出来,从酆浔出事后,第一次有人用这种悲伤又带着狠劲的方式提及这个人。我以前不服酆浔,但是不讨厌他,我和他跳过机,他人不错,就是浑身带着懒劲儿,但是跳机的时候又狠又不要命。所以,我和他处不深,不一样,他劲头太大,不管不顾,不管是正事还是跳机这种街头混子的另类约架方式,他都全力以赴。

  而我不会,我有很多顾及的事。每个人都不一样,说不清谁好谁坏,真的说不清。













  
作者:zgsxsltsj 时间:2017-06-26 16:32:06
  

  
楼主城中夜雨盛世 时间:2017-06-26 22:01:56
  @zgsxsltsj 2017-06-26 16:32:06
  

  
  -----------------------------
  谢谢支持

  鞠躬
  
作者:三刀五花肉 时间:2017-06-27 08:09:57
  前来学习取经,支持佳作!
楼主城中夜雨盛世 时间:2017-06-27 09:26:14
  @三刀五花肉 2017-06-27 08:09:57
  前来学习取经,支持佳作!
  -----------------------------
  谢谢支持

  鞠躬
  
作者:zgsxsltsj 时间:2017-06-27 13:18:32
  
楼主城中夜雨盛世 时间:2017-06-27 14:16:53
  @zgsxsltsj 2017-06-27 13:18:32
  
  -----------------------------
  谢谢支持

  感谢

  鞠躬
  
楼主城中夜雨盛世 时间:2017-06-27 14:22:41
  这两天太忙了,考试考级,写的少了,正文很快就可以继续了,许山马上李奇马上要和酆浔见面了,到那儿应该就回归正文,空闲的时候会写的。

  另外谢谢大家支持,特别感谢一直支持的朋友。

  真的感谢,因为有人支持,才会把故事认真写出来,而且这个故事是个同志故事,现在的很多人理解这种感情也许并不容易,所以谢谢支持这篇文章的朋友。

  谢谢支持。

  
作者:秋千度bm 时间:2017-07-05 16:42:46
  拜读 学习 问好
我要评论
作者:zgsxsltsj 时间:2017-07-06 12:51:15
  支持佳作

  
我要评论
楼主城中夜雨盛世 时间:2017-07-12 01:50:26
  今天,我没有去成christle,chriscle是个老街道上的酒吧,重金属的装饰,迷离的色彩墙壁,没有老板守着,是自助的酒吧。

  李奇没有发短信来,我心里因失约的内疚感也没有很重,毕竟今天的事占据支配了我大量的心力,使我彷徨。

  而我没料到的是就是今天,一个并不明媚却不糟糕的天气带来了几年后的所有人都没预料到的迷茫与悲怆。

  那天,比约定的时间早了一个多小时,李奇就已经坐车到了酒吧,他一直坐着,安静地等着许山,心里却是有着一丝期待和希望,他捧着酒杯 ,看着墙上非主流的壁画。

  已经……晚上了。

  ……快十点了,寝室要熄灯了……

  再等一会儿,也许许山是在来的路上,不要着急……不要……着急……

  ……十一点了……许山你在哪儿呢……为什么把我约出来又……不来看看我呢……许山……我只想有个人来告诉我……为什么你不来……

  给我一个合理……或者不合理的理由……让这次我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来见你的事有个善终……

  不是你不把我的感情当回事……也不是你没把我放在一个可能有点重要的位置上……

  你从不爽约……可是你为什么这次要……

  你一定有急事……可你可以发个信息给我……别让我担心你……

  许山……就算你只是来条短信让我等你,哪怕等到明天早上……我也会安静地等你的……


  李奇轻轻地放下了酒杯,酒吧十一点钟声响了,他慢慢地直起腰,走出了喧闹又灯影交错的酒吧。

  他一直沿着街道走,迷茫地看着突然安静下来的身边,他掏出学生卡看了看,门禁时间过了,他回不去学校。

  黄色的灯光从高高的路灯下撒下,照着他的背影,孤独又有点微弓。

  他无处可去。

  寒风彻骨,却比不上他现在的心疼,疼的不得了,要他不能活。

  他不明白这段关系为什么会令他沉沦地如此深,初涉情网的窃喜与迷茫,与众不同的性向,无望却苦中有乐的暗恋时光,尝到情事的迷醉和害怕喜欢的人离开的恐惧。

  许山,你给了我太多希望,却又让我清楚认识到我们之间那道不可逾越的鸿沟,求而不得,一厢情愿,失魂落魄。

  他走进一间办公室的时候,猛然间抬头看见有点熟悉的面孔。

  对面的人似乎被他吵醒了,正看着他,“请问有什么事吗?”

  李奇盯着自己交握在腹前的手,久未开口,声音有点沙哑,“嗯,李医生,我最近……很不正常。”






  
楼主城中夜雨盛世 时间:2017-07-12 10:23:34
  这个李医生是顾未的医生,市里很有名的心理医生,据说是三年前顾未爸妈花了大价钱请的。

  李奇听说过顾未爸妈的名字,都是帝都大学的教授,一个物理材料学的教授,一个建筑系的副教授,很出名,还来过顾未的大学做过演讲。

  但是那次演讲李奇却看不出来顾未和他爸妈之间的关系,总之很平淡,但顾未爸妈看顾未的眼神有些奇怪,对视片刻便移开,带着一丝不明显的厌恶。

  顾未是个看起很乖又很听话的男生,就像个小男孩,对人很亲切友好,但是他见到他爸妈后,就像原本是个鲜活的人却变成了只是会动的一个僵硬的雕像,疏离感很明显。

  李奇站在旁边听过顾未爸妈和顾未的对话。

  “最近在学校怎么样?”

  “还好。”

  “嗯……你旁边这位是……”

  顾未妈妈带着一丝审视看向李奇,态度却很礼貌,微微一笑,朝他点头。

  李奇赶紧点点头笑笑,“我是顾未的舍友。”

  一句话就像一颗炸弹,炸开了所有人的表情,顾未慢慢低下头,伸手把李奇和他爸妈拉开距离,顾未的妈妈惊讶中带着难掩的愤怒看着顾未,顾未的爸爸沉默地点了根烟,看着其他地方。

  场面实在是很尴尬,李奇想走但是刚刚顾未只是把他拉开距离,没让他走,他有点担心顾未。

  顾未的妈妈愤怒地看着他,语气带着演讲时不同的语调,尖锐又嘲讽,还有不明显的恨意还是什么如她预料的快意 ,“你这样的孩子,有什么资格说感情?”

  李奇听着很刺耳,心里隐约知道是怎么回事了,这样的话太伤人,尤其是顾未亲人对顾未说的。

  李奇看见顾未紧紧攥着自己的报告,两只手指尖攥在一起,声音不高,却很清楚地说:“有资格的,李奇是我的舍友,就是舍友,一间寝室有四个人住。他们……是正常人。”

  李奇听见最后那三个字,心都抖了抖,正常人?
  
楼主城中夜雨盛世 时间:2017-07-12 11:15:46
  原来正常人的定义如此简单,简单到封堵了一些人想要进入正常人范畴的路。

  李奇当时不懂,只是觉得他作为局外人都会心里难受,可后来遇到了许山,他就知道原来正常与不正常仅仅一线之隔,却是犹如鸿沟,有的人一辈子越不过去,徘徊边缘,孤独寂寞,有的人却不经意越过,最后发现无法回头,只因为遇到了让他余生不能忘记的人。

  顾未的爸爸抽完一根烟,手里拿着一摞厚厚的演讲稿,他眼神有些放空地盯着顾未,然后抬起手,把演讲稿砸在顾未低着的头上,砸的顾未一个踉跄,没站稳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

  演讲稿没有装订过,李奇仿佛看见了成千上万的雪白纸片落在顾未的头上,肩膀上,跌坐着的腿上,就像一场雪,像埋了酆浔的雪,埋了酆浔的生命,现在又掩埋了顾未的余生。

  顾未爸妈没有再看他,坐上车走了,留下一句话,“你这个孩子,我们管不了了,就当我们只有你大哥一个好了,你放过我们吧。”

  李奇赶紧把顾未扶起来,把演讲稿用脚拨到一边,顾未挣开他的手,蹲下来把纸片都捡起来用手指捋顺。

  这样的顾未沉默又柔顺,孤单的背影,倔强的感情。

  顾未坐在花坛边上,刚刚这一幕有很多学生看见了,都很吃惊,刚刚做演讲的教授干嘛打一个学生。

  李奇刚要坐下,顾未就伸手拦住了他,低着头,眼睫毛在轻轻地颤动,“不用陪我,你不是要去交报告吗?去吧。”

  李奇有点犹豫,伸手按了按顾未的肩膀,“对不起,我不知道你的父母会因为你有舍友生气。”

  顾未愣了愣,抬头看他,“啊?”

  李奇看着他,有点不想问接下来的理由了,但是他还是问了,大概是要证实一个匪夷所思的猜想,即使听起来很残酷,“为什么啊?”

  顾未轻声说:“别害怕啊,我……”剩下的话顾未没说出口,他有点迷茫,要说什么?别害怕啊,我只是一个同性恋,喜欢男的,这是顾未爸妈对他的定义。

  可是顾未不认同啊,他觉得他不是喜欢男的,而是喜欢酆浔,而酆浔是个男的,酆浔已经离开他了,于是他们可以不用害怕他是个同性恋了,因为唯一让他动心的人已经走了啊。

  他顾未不是见到男的就爱啊,为什么要这样羞辱他的感情,凌迟他的爱情。

  为什么他的爸妈要让他单独申请住一间宿舍,为什么被发现有舍友后要在那么多人面前羞辱他唯有的那点对酆浔的信仰。

  不,不怪他们,怪你,酆浔,是你丢下我,是不是?

  好想你,好想你在我身边,看看我,告诉我身后还有你,你……是不会让我受委屈的,因为你知道我挚爱你一人,不会再有人走进我的心里。

  李奇看着顾未一点点挪到花坛背阴面,把头埋在膝盖上,缝隙里看见顾未紧紧咬着自己的手指,咽下了所有的呜咽声,无助地像是出壳的小动物,孤单却没有依靠,也不愿找别的人依靠。

  李奇慢慢走开了,他有点迷茫地想,酆浔那么喜欢顾未,对他那么温柔,如果酆浔在天上看见顾未这样,会不会比顾未还难过,如果他成天使,可能会折翼下来,下来看看顾未,借着风摸摸他的头,无声又心疼地安慰他。

  他在想啊,当时参加奥林匹克竞赛的同学们,都大概知道一点顾未和酆浔的关系,但是大家都没有用异样的眼神看他们,那为什么现在顾未要被当做异类呢?不,至少他不会把顾未当成异类,他只是一个少年,有点可爱,又很长情,对人很善良,是一个昨天查了很多关于今天演讲的材料,又熬夜写了份演讲报告,准备交给今天演讲的教授的学生。

  李奇坐在办公室里,看着李医生,一言不发,低着头沉默着。
  
楼主城中夜雨盛世 时间:2017-07-12 11:21:45
  李医生静静地翻着书,等他开口,这医院里的心理治疗室是通宵值班的,所以可以让病人尽情地倾述他们的问题。
  
楼主城中夜雨盛世 时间:2017-08-06 21:19:08
  跟大家说一声,打算把故事写完,毕竟这是一个让我挂着的故事,有时候会边擦鼻涕,边红着眼写它,它若是个人,此时一定是个撑着伞的人,迷茫,但是同样我都不知道怎么把它写下去,它前方的路到底还有没有出口。

  我若是把它写了有一个有希望的无坎坷的未来,它就不是当代的同志故事了,可是如果我封了它的路,它就很可怜,迷茫加上迷路,不知道看的人会不会被弄哭。

  说到底,平生相见即眉开,顾未酆浔,李奇许山,包括他们的朋友,他们的眉开不了,蹙的。

  正文部分:

  我和医生说了我的性向,我喜欢男的,我的焦虑,原以为他会引用顾未的例子开导我。

  毕竟顾未是离我最近的例子,成功治愈同性恋的例子。

  但是医生没有,他只是沉默地在病历本上记录着,听着我的各种抱怨怀疑自责伤心,然后他告诉我,这不是病,自然治不好,他愿意在我的心理或感情中遇到的问题中作出建议,我要求他对我进行催眠或者强制心理暗示,让我摆脱这种病态。

  他抽了根烟,眯眼看我,叹气,“对不起,我没有那样的权利,我有医生的责任,我不能那样对你,这对你没有用,或许适得其反。”

  我很绝望,在绝望中又油然而生了一股质疑和怒气,顾未可以治好,我就不行吗?我尽量按耐着想砸东西的暴躁感觉,语气却还是不善地说:“难道所有的gay都是天生的?都治不好吗?!还是说李医生您能力有限,只能因人而异了?!”

  语气很冲,我从来没有像这样过,暴躁心累,出离的愤怒,向无关的人发泄我的郁闷和怒火,李医生隔着烟雾,看了我一眼,“你说顾未吗?”

  我没看他,点了烟,把烟灰缸拖到我面前,抖了抖烟灰,没抖掉,我用手指重重一击弹它,火星溅开,烟灰依旧长长地拖着没掉。

  我只盯着那烟头,不回话,摇摇欲坠的燃尽烟灰像是我眼眶中悬而未决的泪,一样死要面子,一样倔和脆弱。
  
作者:林中响箭2014 时间:2017-08-25 20:31:54
  支持佳作。
我要评论
作者:林中响箭2014 时间:2017-08-25 20:31:58
  @ty_城中盛世 :本土豪赏1根鹅毛(10赏金)聊表敬意,礼轻情意重【我也要打赏
发表回复

请遵守天涯社区公约言论规则,不得违反国家法律法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