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融圈微烧脑小说《末路无能者》--金融圈里难以置信的失信

楼主:兰说溪语FM 时间:2017-06-07 23:17:52 点击:200 回复: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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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内容简介
  金融圈儿著名的融担巨无霸,买卖却屡屡赔到底儿掉,他们濒临资金断裂的边缘,陷入融资诈骗的漩涡。
  他们契约精神的匮乏难以置信,违信背约的顽劣惊世骇俗。多少利益博弈,几多权利角逐,商场与战场的溃败是同样的悲凉与凄惨。
  守信践约是品德,更是一种能力,当膨胀的无能,撞上贪婪的无知,无能者即祸盈恶稔,将穷途末路,卒致宗社颠覆——无能者无信用。

  第1章 心惊肉跳的那年夏天

  2008年的夏天,6月8日,梅落雪记得很清楚,这一天有两件事儿,一件事儿上天,一件事儿入地,完全是冰火两重天。
  梅落雪刚完成一个“多晶硅”项目的担保,6月8日这一天,这个项目的国外主体在纽交所如期敲钟挂牌儿,“多晶硅”的担保风险算是基本降为零了。
  梅落雪正准备到公司显摆一下这个漂亮项目,这么多年,公司的担保业务里有不少大项目,也有被担保人是上市公司的,可在国外上市的,这还是第一个,而且是担保责任成立前没上市,责任成立后上市,这项目做的就有可炫耀的地方了。
  她美不得儿地行驶在去公司的路上,人逢喜事精神爽,车子仿佛也要欢快地飞起来了。
  可让梅落雪没想到的是,车刚拐进写字楼的入口,就见公司楼下齐刷刷的停了一排法院的警车,她有些小诧异地上了楼,一进办公室,刚跟前台的小妞打了招呼,笑脸还没来得及完全展开,整个人就悲催的直接掉冰里冻上了。
  风控部的夏摇荷一见她就跑了过来,在她耳边压低了声音道:“唉,你刚才没见,法警都来了,整个儿一小分队,直奔财务部,让财务部把电脑、保险柜都打开,把老大也堵办公室里了,幸亏小月儿去银行办事儿还没到,他们赶紧打电话让她先别来了,现在她还拿着财务章在外面溜达呢。”
  梅落雪心里一沉,还没来得及答话,夏摇荷神情紧张地继续说:“咱公司本地、外地的监管账户都被封了,账户里的保证金全冻结,银行都惊了,全跑来问是怎么回事儿”,她缓了口气儿,接着又说:“一会儿老大肯定找你,得尽快出一个统一的解释口径,给银行的,你赶紧准备下吧”。
  “这就是早晚的事儿,早就跟老大说,不能站在多通数据这边,得跟着债权人一起挤多通数据呀,老大就是碍着面子听之任之,现在傻了吧,我那威电项目这就付保费、保证金了,这回肯定死了,后面还有好几个亿的项目呢,全玩儿完了。”梅落雪愤愤的说着,蓦地一惊,她突然想起威电项目的保费、保证金应该就是这两天付过来,如果已经付了,就一并冻上了,如果真冻上了,那凭她脑子再灵光,也想不出个说法儿当成说得通的理由解释给客户听啊。
  她本能地奔向座位,抓起桌上的电话,一面拨着客户的号码,一面心里祈祷着保费、保证金还没付出来,如果没付,她好歹能编个理由,跟客户临时改个别的收款账户。
  这边儿的座机还没拨通,那边的手机就跳着响了起来。梅落雪一把捞起桌上嗡嗡震响的手机,是多晶硅项目的李总。
  电话一接通,那头儿李总急切的声音就响亮地传了过来:“梅经理,你们监管账户什么情况啊?我们明天付货款,银行却说钱今天划不过来,你们出什么问题啦?账户都被冻结了?”
  梅落雪的心仿佛停跳了2秒,脑子疾速的飞转着,可却找不着可以应付得过去的说辞……
  她两年前做的这个多通数据项目终于暴发了,尽管早在意料之中,却还是被这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吓得心惊肉跳,这次波及的范围太广太大了,广大到没在想象之中。
  一夜之间,公司本、外地各类账户里共有三、四千万被冻结,随时可被法院执行划走;一早上财务部的人要么在法警眼皮底下配合着提供财务资料,人家要什么给什么,要么在外面溜达不敢回公司;业务部的人则是被来自银行、客户的追问电话此起彼伏地轰炸着,完全凭脑子的反应速度和三寸不烂之舌疲于应付。
  每每想起那个夏天的混乱和窘境,梅落雪都会咬着后槽牙恨恨的想,“老板的脑子是被驴踢了!被门掩了!这么没概念、没信用地做担保业务,要能在这行儿里混下去那才叫怪呢,人要作死真是拦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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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兰说溪语FM 时间:2017-06-09 20:31:22
  诺兰芷最近也常想起2008年,那是中币担保的多事之年。
  在诺兰芷的记忆里,那一年似乎没有四季只有冬天。
  2008年的元旦刚过,第一个工作日,不到6点,诺兰芷就坐进驾驶室,发动了车子。出了大门,她又想起车里的油应该不够了,于是,先向那家熟悉的加油站驶去。
  这段时间,诺兰芷不再去市内的办公室上班,现在她要去的地方,是中币担保的一个被担保人的所在地,八达岭外的沧河屯儿。
  这个被担保人是一家做饮料的公司,由于无力偿还银行贷款,目前由中币担保托管着。因是出了问题的项目,饮料公司的名字里又有个“水”字,于是就被诺兰芷她们戏称为“小水”。
  小水确实很“水”。
  2005年年底,中币担保为小水向银行提供了9千万10年期的贷款担保,项目金额中等偏下,但担保期限长,是项目经理们喜欢的业务类型。
  可惜这笔业务好景不长,银行放款后过了不到12个月,小水的资金链就开始吃紧,进入2007年,小水就已经还不起每季度的应付利息了。接下来,就是中币担保万般无奈的代偿,4月,法院查封了小水的资产,7月,中币担保就不得不接管了小水,这个大包袱一背就是好些年。
  听说中币担保接管小水的过程也是历尽了千难万险,等小水完全被接管了之后,北京的冬天很快地就来了。
  12月的北京已经很冷,位于北京大西北的沧河屯儿,更是寒风凛冽、滴水成冰,12月里的小水,早就冻瓷实了。
  诺兰芷如此近距离的跟小水联系起来,是偶然中的必然。
  小水停产后,拖欠了好几个月的员工工资。诺兰芷当时正在金融事业部轮岗,她的“正差”是HR,又正经八百地做过业务,正好被抓来派出去处置小水的欠薪,于是,她就被抽调到小水的临时债务处理小组,翻过了八达岭,来到了天寒地冻的沧河屯儿。
  初进厂区,诺兰芷很是惊讶:小水比想象的要好很多。
  印象中停产关门儿的工厂不都是破败不甚的吗?可这里不是。
  这里虽然停产多时,但所有的建筑物都不破也不旧,工厂很是气派的不锈钢大门折射着亮亮的阳光,院子里、办公楼、厂房都收拾得整整齐齐。办公楼的楼道比一般的楼道好像宽了好多,办公室也很大,到处都可以用三个词儿来形容,就是宽敞、明亮、井井有条。
  还有一点,诺兰芷至今都念念不忘,就是这里的保洁做得特别好。
  她深深地记得,这儿的卫生间干净、没味儿,在整个厂区里看不到一处卫生死角,连有人经过的楼梯扶手、甚至犄角旮旯也都摸不到灰尘。
  这种格外到位的保洁水平,让诺兰芷不由自主地就小人之心了一下:“嘿嘿,廖总真是对摆平风险无计可施了,只好把工作重点放到维护保洁上,好用无语伦比的物业管理水平,转移大家的注意力,用这手儿来规避被老板骂的风险,他能管用吗?”诺兰芷觉得好笑。
  廖总是中币担保的业务副总,跟执行副总曲肄伟是勾心斗角的死敌。现在,他管着小水这个不良项目,可债务的事儿实在玩儿不转,否则,这儿怎么可能有诺兰芷的事儿呢。
  小水已经停产N久了,厂区死寂的院子里,见不到鬼影,也见不到人影,宽敞、明亮下的井井有条更增添了建筑物的冰冷,仿佛一切都静静地被封藏在了冰天冻地里。
  这里唯一有活力的是冬日的暖阳,耀眼的阳光真明媚,可却怎么都隐不去人走楼空的清冷和苍凉。
  因为中币担保没有足够的钱用于填补小水千疮百孔的窟窿,当然也没有足够的银子来支付几百名工人的欠薪,廖总搞不定情绪激昂的债主,诺兰芷一到小水,就被推到了债务处理的最前沿,债务无论金额大小,统一归由她带过去的债务小组负责处理,她跟小组里的同事们一下子就陷入了昏天黑地,在无休无止的好说歹说和软硬兼施中抓狂地挠墙……
  整个冬天,几乎每天他们都被索要工资的工人们包围着,被追讨各种欠款的债主们追逐着,在焦头烂额中狼狈不堪,多年练就的招架之功基本都被消磨殆尽了。以至于多年后,诺兰芷记不清北京奥运会的盛大欢乐,只记得沧河屯儿的冬天,很冷,封冻的小水,很荒蛮。
  而比这一切更让人感到荒芜和野蛮的,是这个项目背后的黑暗和龌龊。
  那条千百年不变的、粗壮有力的利益链,居然可以捆绑起那么多的人,银行的、政府的,当然还有小水的,这些披着张人皮的肥嘟嘟、满肚子油腻肠子弯弯绕儿的皮囊,贪婪的吞食着这条壮硕的链子输送的养分,他们像蛆一样蠕动,酝酿着变成会飞的苍蝇。
  水太深了,中币担保斟酌再三,不得不放弃走刑事的打算,无耐地拿出真金白银,去养活这一窝的蛆。
  “这条链子估计得要用乙炔的火焰才能切断,这群蛆大概得用上敌敌畏才能杀灭”,诺兰芷很嫌弃地想:“可公司里的傻残风控,得用什么方法才能治得了呢?”
  经过一番东挪西借后,中币担保不情不愿地把小水的单给买了,然后,又用了很多年的时间,才把这个窟窿填平。
  小水的这笔担保算是亏大发了,它吞掉了中币担保此后好些年的利润。
  几个月之后,处理债务的千难万险还记忆犹新,多通数据的暴风骤雨就接踵而至了。而若微,这个执掌着中币担保的现在和未来的“若老大”,似乎从没有吸取过这些赔钱的经验教训,不知他是真傻还是假傻,抑或是大智若愚,反正,他带着中币担保就一条道儿地走到今天这步田地了。
  诺兰芷常常想起2008年的应接不暇,也常将那年的情形跟现在做比较,试图对比出哪一年的情况更糟一些。

  ——《末路无能者》天涯文学地址:http://book.tianya.cn/book/80588.asp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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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兰说溪语FM 时间:2017-06-10 16:07:57
  第3章 从冬天开始第十二个年头

  这是公司的第十二个年头。
  时过冬至,时不时的就大风降温。北风呼啸,吹落一地的黄叶,吹起漫天的黄沙,吹得城里城外一片荒凉肃杀。
  追随着季节,公司里也是一片萧瑟。员工三三两两,不知同事们都是出差了,还是休假了,反正少了许多往日的繁忙。
  隔三差五的,公司门口就会聚集着三、五个的来要债的人,要不到钱,他们就大声吵吵着叫管事的领导出来给说法,弄得本就零星儿出现的员工更是惊惶躲避,生怕招惹了他们弄得个引火烧身的结局。
  也有来人并不大喊大叫,他们只是或躺或卧地歇息在前台的沙发上,用最慵懒最痞赖的睡姿,无声地宣泄着他们追债无望的怨怒。公司的员工似乎早已习惯了这种场景,从前台经过时,也没什么人在意的样子。
  每每见此,诺兰芷的心里就雪上加霜地再凉一截儿。
  尽管诺兰芷比其他人更见多了这种乱八七糟,更有资历见怪不怪,但这种没底线的被追债累月经年,足以让她一再的感觉到公司的坠落,坠落到几乎绝望的黑洞里,不死,但也没活着。
  作为中币担保人力资源总监的诺兰芷,在公司的这种年景里,她最愁的事儿莫过于业务部门的员工招聘了。
  这两年,业务部员工离职率奇高,试用期离职率更是往年从未有过的高比率。公司这副模样,她的人力资源部还得招到人,不仅如此,她还想尽量不降标准的招到人。
  不熟悉诺兰芷的人还以为她该有怎样的事业追求才会这么严格的要求自己呢,其实,不过是她偏爱玩儿这种级别的游戏罢了。
  通关这种级别的时候,玩主们不仅会感受到“激流勇进”般的刺激,还要被虐成“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智勇双狂”,他们不仅会享受到多任务攻城破寨后的各种“爽”,而且这还极有助于他们智商、情商、逆商、德商、灵商……各种商的被提高,当然,不可缺少的一个前提是:玩主们的这些“商”本身也不能太低才行。
  想玩儿好这种级别的招聘游戏,HR的“人贩子们”仅有八面玲珑的招聘纯技巧就不好使了,他们还得需要对公司的业务不是一般的熟,否则,人家做业务的“爷”根本就不跟你聊;
  此外,在适当提高公司薪酬水平方面,他们还得能够搞得定老板,得能让老板明白,薪酬是“资本”,不是“成本”,要看“投资回报率”,而不是看“成本控制力”;
  再有,“天时、地利、人和”的理论应用也得玩儿得转、耍得好,等等……等等。
  这样,才能使那些背景好、身体好、高人品、高追求、高各种“商”且瞧着也养眼的人,在他们手里同时攥着的几个offer里,最终接受自家公司的工作邀请。诺兰芷向来认为,招聘跟谈生意一样,不忽悠是不行的,但一定要在一个高位线上忽悠,而想达到这个高位线,就需要深的专业功底,广的职业训练,不深做功课,上哪儿通关游戏的“高级别”去?
  诺兰芷做了一份数据资料够份量的年度离职情况分析报告,再加上她的伶牙俐齿,困境、险境,远虑、近忧,资本、成本……蓄谋已久的诺兰芷足足花了小半年的时间,找准天时、地利、人和各种时机,对老板及其周边人等晓之以理、诱之以利。
  道理老板是听进去了,当然,也被诺兰芷的“循序渐进”和公司的动荡不安磨得不耐其烦、不堪其扰,毕竟,对于公司主力这么频繁的变换更迭,他的忧心忡忡也不是仨月俩月了,于是,他并不那么心甘情愿地同意了部份业务职位的薪酬调整。
  对公司主营业务,诺兰芷的人力资源部确实不是一般的熟,因为她先天、后天地都算有优势:她在业务部断断续续地做过五年的项目经理,这时间约等于她做HR的年头儿。
  在同一家公司,近一半儿的时间混迹于业务的最前沿啊,这真不是做人力资源的人通常都能有的经历,但在中币担保,就生生地给她捞到了这种机会,于是,中币担保的HR们被她带得各个儿“狠”接地气儿。
  万事俱备,诺兰芷不敢懈怠,她比平时多了不少的勤劳工作,本就从来不敢掉以轻心的小HR们更是瞬间陡增了压力。当然,还得再加上老天爷给的好运气,这个冬天,这年底年初的三两个月里,人力资源部还真就不降标准的招进来了五六个业务部的员工。
  对于人力资源部的工作结果,好也罢坏也罢,诺兰芷向来不会人前人后的炫耀,也不会低眉顺目的认栽,除了自己不免偶尔小女人地小小得意一下通关成功外,对于别的部门递来的赞许感谢也好,诟病责难也罢,她多是云淡风轻的松松瞥过,无论公司里的世事如何变迁,她一概自有一定之规。这种不屑一顾的百毒不侵使得她挺招人讨厌,也很招人恨。
  梅落雪是金融事业部总监,跟诺兰芷一样,都是公司元老了。
  她是中科院研究生院的高材生,对于投融资项目的风险控制,自有她专业和技术上的追求,眼见着公司方向上逐年偏向于业务拓展,偏向于拉关系、建渠道,对风险的管控越来越不着调,她越来越多地看不惯公司里人和事儿,同时也越来越多地被公司里的人和事儿所困扰,于是,本就和诺兰芷渊源很深的梅落雪自然而然的就跟她混得很近,基本算得上无话不谈。
  尽管她也挺烦诺兰芷的不屑一顾,但还是很服气她能够百毒不侵。自己就是做不到呀,梅落雪常自叹自己反应不够灵敏,态度不够强硬,每每遇到冲突,要是没有诺兰芷从旁“唆使”,她多半儿是要败下阵来,气馁极了。
  梅落雪最近经常很晚才从公司走,倒不是她有多忙,只是因为她向来习惯悠闲,没正事的时候,一概东游西晃的节奏,本想晚点儿走躲开晚高峰,可一磨一蹭的,就晚得深更半夜的才走出公司大门。这种时候,就会见到公司常常是门也不锁、灯也不关地空无一人。
  “时风日下啊”,每每这时,梅落雪就会感叹员工素质也在随着公司的坠落一再下降,负责办公室的行政部门更是几乎起不到管理作用,诺大的办公区,一片清冷,零乱中更渗出潦倒衰败的景象。
  “第十二年,公司本命年呢,难不成今年真成了公司的‘槛儿年’,要过不去了?”梅落雪的脑子里偶尔会有迷信的念头闪过,“本命年犯太岁,太岁当头坐,无喜必有祸”,公司这两年一而再、再而三地被追债,账户也几乎被封了个遍,真是有点儿国将不国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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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兰说溪语FM 时间:2017-06-10 16:09:16
  @兰说溪语FM 2017-06-09 20:31:22
  诺兰芷最近也常想起2008年,那是中币担保的多事之年。
  在诺兰芷的记忆里,那一年似乎没有四季只有冬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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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章 多事的那年
楼主兰说溪语FM 时间:2017-06-13 16:45:26
  第4章 又出事儿了

  数九寒天,时不时的就来个大风降温,今年的冬天还真冷。
  周末,阳光灿烂,小风儿嗖嗖,温度依然如故地低。
  中午,终于凑到了三个人一起去吃饭,十一点半刚过,梅落雪、诺兰芷、夏遥荷她们三个就早早地等在了电梯厅,准备下楼了。
  今天,雨墨菊还是不能跟她们一起去,他们中小企业部又出事儿了,又有个项目逾期了,这几天,她跟部门里的同事天天都被信托公司的人追着,满脑门子的官司。
  听说信托公司的人逼得特别紧,还听说,这个项目做得超级烂,居然史无前例地什么反担保都没有。
  她们仨,再加上中小企业部的雨墨菊,都是公司的老人儿,彼此知根知底,对公司的方方面面基本算得上是了如指掌。夏遥荷和雨墨菊在中币担保的资历很深厚,两个人是前后脚儿进的公司,一晃在这儿呆了有七、八年了;梅落雪和诺兰芷则更是元老级别的员工,她们来公司的时候还是十年前呢,特别是那个诺兰芷,大概,现在只剩若总是在她之前来公司的了,再没别人比她的年头儿长,而梅落雪进公司的时间比曲总也就晚两个月,比廖总早一年呢。
  总是天天混在一起撮饭的四个人,最近这整整一周都是各忙各的,不是这个有事儿,就是那个外出,就没有一个中午人齐过,这种情况真是太少见了。
  “去哪呀?”
  “不知道。”
  “先下去再说吧。”
  “雨墨菊呢?还出不来?”
  “早着呢,他们天天早上一到公司就被人家堵住,下周还不定什么情况呢……”
  “啊?这么严重?”
  “我不去小莲蓉,实在受不了了,快吃吐了。”小莲蓉是离公司最近的一个快餐店,忙的时候,除了叫外卖的,公司里的人都把那儿当员工餐厅。
  “要不咱走远点儿吧?”见今天出来的比平时早很多,夏遥荷建议道。
  “远到哪?天阶?太远了,还是近点儿吧……太冷了!”
  “快快,快想,快决定!”
  三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完全不着四六儿,把常去的几家馆子挨个儿扒拉了一遍,却还是挑不出个大家一致赞成的地方。确实,公司周边方圆一两公里的大小餐馆儿都吃遍了,中午吃什么是个很愁人的事儿,几个人的意见太难统一。
  电梯来了,她们一窝蜂地拥了进去。
  三个人最后决定去吃湖南菜,虽说朝阳门的那个湘菜馆儿离公司有点儿小远,这数九寒天里“腿儿着”过去,她们还真得下下决心,但那儿的菜品真心不错,最关键的是遇不到公司里的人,环境好,方便聊天儿。
  今天她们能很快地统一意见,专门不畏严寒地去到离公司远些的地方,就为图这个“方便聊天儿”。
  中小企业部最近爆出“逾期”的这个项目,风控做得可真是太荒唐了,弄得公司现在手上空空如也,什么筹码都没有。
  可屋漏又逢连阴雨,偏偏债权人又是与银行完全不是一个套路的信托公司,他们的追债追得极为紧迫迅猛,整个一周,担保公司上下翻箱倒柜地查档案、找文件,满世界地寻资源、托关系,恨不得人人都上蹿下跳地跟着做危机处理。这好不容易熬到周末,除了要好好地犒劳一下自己、美美大吃一顿外,她们三个人实在忍不住要吐槽一下项目里的“闻所未闻”,她们非得肆无忌惮地贬斥一通这些烂人烂事儿,才能宣泄对荒唐的不满,抹去对公司的无奈。
  到了地方,脱下外套,刚坐稳都顾不上点菜,她们就东一句、西一嘴,迫不及待地开始共享新鲜出炉的消息了。
  女人就是女人,女人天生就是爱八卦的,周围没旁人没下属,所以,她们可以眉飞色舞,无所顾及;完全私底下,都是自己人,可以畅所欲言、胡议乱论、随便吐槽,诺兰芷的“毒舌”嘴脸又有了完全暴露无遗的机会。
  “估计他们眼睛都泛绿光儿了,不还钱,得吃了雨墨菊他们几个顶债吧!”诺兰芷一幅兴灾乐祸的模样。
  “这次看样子再用拖的办法肯定没戏,信托公司跟银行一点儿都不一样,反应速度倍儿快,强制执行程序早就启动了,这才几天啊,咱公司都收到执行通知了,唉,上哪找钱去呀,又是5千万啊”。
  夏摇荷从进公司起就一直负责业务情况统计,关于业务的数据、资料都汇总都在她这儿,所以她最清楚事情的进展全貌。
  “不止5千万吧?还没算利息和违约金呢……没事儿,拆东墙补西墙呗,再不行,借高利贷去,咱公司擅长这个。”
  诺兰芷除了兴灾乐祸就是尖酸刻薄,她这种人能混在公司这么长时间还没被铲除,而且还坐牢了人力资源的一把,可真得算是个奇迹。
  “这个项目真的一点儿反担保都没做?”梅落雪还是难以置信。
  “你还有功夫顾反担保?我那儿这个月的工资发不发得出来都是个问题,上个月的五险一金还没交呢,明天要是再没钱交就欠费了,我看这回是真悬,要是高利贷都借不到了,估计得变卖资产了,要不就剩抢银行这一条道儿了。”
  梅落雪“噗哧”一声笑了出来,“你太损了,你这种人就活该不招领导待见!”她解气似地数落着诺兰芷。
  夏摇荷早就习惯了诺兰芷的毒舌,“不至于吧,我看老大挺从容的呀”,她又侧过脸朝着梅落雪说道,“不是没做反担保,合同里做了好几项反担保呢,就是一样儿都没落实,没人去办手续,我们催过多少回了,他们企业部也没人管,谁知道是什么情况!”
  “估计有点儿什么事儿吧,赶明儿雨墨菊来了问问她,”梅落雪一边说,一边招呼服务生点菜,等着服务生走过来的当儿,她又叹了口气,恨恨地骂道,“我看咱公司这回都没的可执行了,账户都被封了八回了!真是没有最烂,只有更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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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兰说溪语FM 时间:2017-06-16 18:45:29
  第5章 逾期项目有点儿怪

  周一,上午十点半,照例开始周例会。
  上周中小企业部的那个逾期项目动静很大,公司上下几乎人尽皆知,大家都以为,这周例会上,中小企业部得全面、详细地对事情进展做说明,头头脑脑们得重点讨论解决之策,追究“没做反担保”的责任,以应对信托公司追债的迅猛和穷追不舍,避免类似情况的再次发生。
  但出乎意料的是,中小企业部的头儿只是像往常一样报了一下上周日常工作的流水账,逾期这么大的事儿居然连提都没提一下。
  风控部的上周工作汇报里也没涉及逾期项目,两个部门似乎很有默契,都跟公司压根儿就没发生这回事儿似的。
  更奇怪的是,若总也没问。
  梅落雪有点儿纳闷儿,“难道公司是虱子多了不咬,债多了不愁了?”她扫了一眼坐在对面儿的诺兰芷,刚好看见诺兰芷的嘴角不易察觉地撇了一下。
  中午吃饭的时候,梅落雪忍不住心里的疑惑,瞪着一双大眼睛很认真地问诺兰芷:“这是什么情况?逾期这么大的事儿居然都没人提一下?”
  “没看咱公司连代偿都没钱付?这三天两头儿的被追债都顾不过来呢,哪还有功夫管逾期啊,逾期,那都不叫事儿!”诺兰芷满脸的嫌弃,半真半假地嘲弄道:“贾正没提,大概是他不敢说吧,这‘四面楚歌’的时候说他又给公司新添了笔逾期?那可不是给若总添堵,简直就是伤口上撒盐呐,这火上浇油是要挨骂的,点儿正的话没准儿骂他个‘劈头盖脸’!”
  “楚凌峰?更不可能说了,企业部这节骨眼上出这种事儿,还被追得那么紧,贾正都不在例会上说,楚凌峰怎么提?风控部在大庭广众之下强调业务部出风险了?那多得罪人呀!”诺兰芷这一套套冷嘲热讽的功夫,娴熟得根本就不用过大脑。
  “问你正事儿呢,”梅落雪懒得理她的调侃,“项目这么左一个右一个的出事儿,以后除了被追债,就是破产关门儿了,再这么下去,咱公司可要没救儿了”。
  “唉,你别跟这儿瞎操心了,不作死就不会死,他非要死,谁也拦不住!”诺兰芷总是能调到超然物外的频道上。
  “干点儿啥不好?干嘛非作死玩儿啊?”梅落雪还是很忧国忧民。
  “态度决定命运!态度是什么,就是选择,遇到叉路时的选择。这么多叉路口,这么多条路,咱公司的这群人,就非得选择这样作死的路,没辙!”
  见梅落雪一幅忧心忡忡的样子,诺兰芷收起了习惯性的讥讽,进入正经分析模式。
  “他们做人都太‘聪明’,”她顿了顿,略微降低了些声音继续说:“‘反担保’的那摊事儿又从‘风控’转回你们业务部了吧?在管理上老大真是一点儿长进也没有。”
  “唉!若总觉得这都是小事儿,再加上楚凌峰的理由一堆一堆的……”梅落雪没懂这跟没人提“逾期”有什么关系。
  “你们业务部要是没办反担保,除了夏遥荷做个统计表提示一下外,就只剩下‘不得放款’这个最后环节来逼着你们去办反担保,可业务部有几个项目是反担保全落实后再放款的?这帮人有一万个‘例外’的理由说服老大‘先放款再办反担保’,这‘不办反担保就不得放款’的规定根本就是个摆设;
  等款放了,谁还管落实反担保这事儿?办没办,办全了没有,估计除了夏遥荷,都没人弄得清;
  楚凌峰的聪明才智都用这儿了,他只管做统计,办没办反担保跟‘风控’一毛钱关系都没有。贾正比他更‘聪明’,推脱责任的本事儿他可比谁都大。
  项目逾期了,反担保又没办,这可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儿,他们都这么聪明,早就该闪人的闪人,该脱罪的脱罪,他们怎么会在例会上说呢。”
  诺兰芷不愧是做人力资源的,永远都从“人”这个根本角度出发去分析问题,她常戏谑地开玩笑说办公室人与人的游戏就是她们HR的“专业”,不用过脑子就得门儿清,否则没法儿混。
  她刚才说的贾正是中小企业部总监,雨墨菊的直接老板,而楚凌峰则是夏摇荷的顶头上司,风控部的头儿。
  她的一大套分析有理论有实据,这“与天斗,与地斗,与人斗其乐无穷”的游戏让梅落雪更加地忧心忡忡:“那老大为怎么也不问?”
  “你怎么知道他没问啊?没准儿人家贾总早就在底下汇报过了,要是这项目从头到尾都是经过老大同意的,他还问什么问?”
  下午,给自己部门开会安排了一周工作后,诺兰芷坐在座位上,脑子里不由得又闪过中小企业部的那个项目。
  “反担保一项都没办”这事儿似乎有些太离谱了。虽说公司对落实反担保的管理过于松散,除了只在规章制度里有明确的规定外,执行上基本没有监督、没有审查,但像这个项目这样一项反担保都没办的情况似乎也还没听说过。如果这是真的,那公司日后要支付的代偿就完全赔了,什么也追不回来了。
  她想了想,起身去找夏摇荷。
  “唉,瞧一下那个‘精密陶瓷’的评审报告呗,都有什么反担保?真的一个都没办?”
  “这事儿你们HR也管?手伸得太长了吧?”夏摇荷连眼皮都没抬,故意挖苦着诺兰芷,“难怪人家业务部烦死了你们人力资源”。她知道这位人力资源的兰姐姐又打着绩效考核的旗号,开始掺和业务部的事儿了。
  中小企业部的这个项目确实有点儿过了。
  楚凌峰是知道项目的反担保一项都没落实这个事儿的,他也心存疑问。尽管在项目出现风险前、后随时着手任何问题的调查都是风控部名正言顺的份内工作,但只要若总不发话,他们风控部是不会主动启动对这个问题的调查的,免得矛头过于直接地指向业务部而得罪人,
  另外,楚凌峰这样的消极处理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即便他们查出了问题所在,除了向上写个报告外也做不了别的什么,他们根本管不了这些业务部的“爷”,他的风控部对业务部门一点儿制约作用都没有,即不能干预人家的项目进程,也不能象人力资源部那样,可以把什么都纳入考核,指标一量化,不达标的,立竿见影地就在加薪升职还有业绩奖金上体现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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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兰说溪语FM 时间:2017-06-19 22:17:32
  第7章 风险,如此控制

  一周一周的日子过的真快,很快就又是星期五了。
  天似乎是越来越冷,天气预报说这两天要下雪。一大早,原本还是阳光普照、无风也无浪的天儿眨眼间就狂风大作,刚刚还一片忙乱的街道上,很快归于清静,只剩下凋零的树枝被凛冽的风吹着,颤颤地、无序地左摇右摆。
  诺兰芷迅速地拐了个弯儿,把车开进了地库。
  停好车上楼,正赶上上班的高峰,电梯里的拥挤程度都快赶上地铁了,诺兰芷再一次的赌咒发誓,下次要么早要么晚,一定错峰!
  好不容易到了公司,一进公司大门,诺兰芷就在过道上遇上了楚凌峰。
  “早啊,兰姐姐。”看来楚凌峰今天心情不错,嘴上都抹着蜜。
  “早!……唉?”诺兰芷都走过去了,又想起放款的事儿:“峰总,现在放款都不用过你们风控部啦?”。
  “没听说啊……”楚凌峰被突如其来的问题弄得有点儿小诧异。
  “那……那个‘精密陶瓷’怎么没你们的签字,款就放了?”
  “哦,那个是个例外,例外的项目有的经过我们,有的不经过我们。”
  “啊?什么时候改成这样了?这是什么规矩?”诺兰芷对多出来的这个“例外”很是鄙夷。
  公司就是“例外”多,现在连“放款”都有这样那样的“例外”了。
  “例外”多了,就是“人治”,没有“法治”了。
  见诺兰芷问这种问题,楚凌峰变得有点儿讳莫如深,但碍着是人力资源部的兰姐姐,他又不好什么都不说,于是就往她这边走近了两步,压低了声音说:“没,规矩是没改,但他们业务部放款的时候,审批文件不过我们这儿我们就没办法了,人家财务部是见了若老大的签字就办手续,才不管风控审没审呢。”
  “不会吧?没你们的签字财务部就敢放款?”这业务程序怎么跟几年前她做业务的时候差异那么大啊,诺兰芷没太理解:“现在都变成这样儿了?”
  “亲爱的兰姐姐,也就你们HR不知死活,谁能跟你比?你看这些部门,有一个算一个,谁敢见着老大的签字不办事儿?”楚凌峰的声音压得越来低,“特别是那两个后台部门,什么风险不风险的……说什么都没用,只认老大的签字!”
  他话里话外透出的不满味道酸酸的很是浓厚,说话的嘴也快撇到耳根子后头去了,看来,他颇为不爽已不是一天两天了。
  楚凌峰说的这两个后台部门,一个是财务部,另一个是行政部,他们一个管着项目资金的放款,一个管着项目合同的用章。
  放款和用章,这两个原本有着一整套风控制度和流程的关键环节,该是已被他们操作得面目全非,一切都简化成只看若总的签字行事了。
  堂堂的风控部总监,被他们忽略到几乎不存在,难怪楚凌峰如此不爽。
  诺兰芷会意的笑了,“那……那个反担保都办不了,你们知道吗?”
  “不知道办不了,但知道他们没去工商核实。评审会上我们提出来了,这个项目是附条件通过的,纪要里明确写着呢,‘核实后才能做,核实后如果办不了就不能做’……谁知道他们业务部怎么弄的,不核实就做了。”
  楚凌峰依旧把声音压得很低,他并不想说得太多,也不想知道得太多。
  他们风控跟业务部打来打去的好多年,现在越来越水火不容,但业务部毕竟是创收部门,公司越来越向他们倾斜,风控占不到上风,楚凌峰明显地感觉到自己被搁置在了一边儿,心里颇为不份儿,但这些他不能对诺兰芷说。
  “哦,呵呵……那好吧,晓得啦。”诺兰芷笑了笑,转了身向办公室里面走了进去。
  “唉……后台整个儿就是一个棒槌啊!”她边走边在心里切切的叨念着。
  事情再明白不过了,那些放款和用章什么的“规定”也同样被“虚设”了。
  既然是制度流程被虚设,那就很好理解了:
  业务部该是事前找了老大,讲了一大堆的各种“例外”,说服了老大把该签的字都签了,各种审批文件上,所有用章登记上,都有若总的签字,法律部见了签字就做合同,行政部见了签字就盖章,财务部当然是见了签字就放款了呗。
  估计法律部的人多少得有点儿脑子,毕竟干法律的还是要小心谨慎、要有逻辑的,他们的“合同审批”上应该也有跟评审会纪要类似的“附条件备注”,但行政部和财务部的人是不可能看的。他们连别的签字都不看,更别说一个小小法律部的“备注”了。
  “这些部门都是干什么吃的呀!”,诺兰芷太熟悉公司的人和事儿了,知道点儿影儿,她就能把事情的前因后果、来龙去脉捋得个八九不离十,“前台的人违规操作,中台的人不闻不问,后台的人只看签字,公司这上上下下的都是在作死不成!”
  她懒得再去嫌弃这些“棒槌”,在办公桌前坐下,手脚麻利地打开电脑准备干活,又周五了,她手里还一堆的事儿没弄完呢。
  可是,似乎还是有些什么在诺兰芷的脑袋里萦绕趋之不散,“也许……各个部门也都知道:‘精密陶瓷’这样就签约、就放款是不合规的,只不过他们都是铁路警察,各管一段儿,只要自己这段儿上自己没责任就行。
  比如风控部,在评审会上,该提的都提了,后面业务部照办与否,他们要通过审批手续才能控制,可人家的审批手续根本就不经过风控部,自然他们就管不着,也就没责任了。
  再比如法律部,有领导的签字,他们还写了“备注”,做合同,签约都很顺理成章,该做的都做了,该提示的也都提示了,再出什么问题,也不是他们法律部的责任。
  而要求人家行政部、财务部见了若总的各种审批、各种同意却硬顶着不给盖章、不给放款,似乎也有点儿不太可能,责任有老大扛着,他们后台部门还叫个干什么真儿呢。
  诺兰芷做了这么多年的HR,她很理解员工对责任的各种躲避,只是她一时还没想通的是:公司为什么会允许这种好像谁都没责任的不合规?又为什么会对这种制度上的重大风险熟视无睹?
  这种制度流程上的演变仅凭一两个人、一两个部门是不可能成气候的,是潜移默化还是一蹴即至呢?难道是有人在联手推动着这种演变?可他们弱化风控部又是为了什么呢?
  还有,就是高层的问题了,为什么若老大直接就签字了呢?再有,评审会不可能不知道项目的违规操作,但为什么连这项目决策的最高权力机构也不管不问呢?
  诺兰芷觉得她似乎能隐约感觉到些什么,但信息量太少了,她有很多疑问,无从得出判断。
  “难不成是多通数据的故事又重新上演了?”这个念头在诺兰芷的脑子里一闪而过,她万分泄气地遥遥头,开始干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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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兰说溪语FM 时间:2017-07-01 09:25:08
  第8章 年会(节选)

  ……

  十五这天,她们几个又凑齐了一起去吃饭,梅落雪神叨叨地跟大家念叨:“公司今年是本命年,本命年不吉利唉。”
  “真是的啊,槛儿年。”夏遥荷想了想,不尽唉声叹气,“看来时运不济啊,什么都赶一块儿。”
  “你看今年的年会,那奖励的礼品就透着公司没钱,全是毛绒玩具,个儿倒是挺大,表面华丽可爱好看,里面空洞无数全是海绵,就图个便宜,跟咱公司现在的情形吻合的真好。”诺兰芷的嘴总是这么损。
  今年,中币担保的年会的确是驴粪蛋儿表面光。
  以前年会都是远远的到马来西亚、欧洲、斐济之类的地方开,差一些的年份里,年会也是要到昆明、丽江、三亚一类的地方开,最美的一次是去了马尔代夫,那里的蓝天白云、椰林树影、水清沙幼至今都让梅落雪、夏遥荷她们念念不忘,每每提起,都津津乐道。
  这回的年会,还是照例安排在春节放假的前一周,只不过没钱去国外,而且连北京都没出,在温榆河边儿找了个好点儿的酒店,就把这乱七八糟的一年总结完了。
  年会的日程安排里自然不再有旅游环节,其他,还是往年会议加晚宴的套路。
  会上各部门的总结发言那叫一个装,除了一如既往地表白自己的部门成绩有多大、工作有多辛劳外,还灵活地运用了一下公司眼前流动性出现了困难这个主题,格外突出地强调了一下在这种异常的境况下,自己的部门额外付出了多少多少努力,挡住了多少多少来要债的客户,解决了多少多少往年没遇到过的难题,个个儿的总结态度诚恳、情绪激昂,却没有一个把落实风控这个关键的事切实地总结到点儿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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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兰说溪语FM 时间:2017-07-03 19:13:35
  第9章 加重的疑问(节选)

  ……

  瞧着下属公司的这几块料儿,诺兰芷实在是想不出若老大是从哪划拉来的这几个人,在她的眼里,他们的形象个个儿都是歪瓜裂枣,能力背景就更拿不上台面,让人一看,就彻底地失去了工作的勇气。

  ……

  小吧里的灯光时明时暗,他们俩不由得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诺兰芷开始了她的分析,“想实现这种失灵的话,有一个方法,就是把各环节的联系都切开,让各个环节互无衔接,那种多点、多环节的相互制约就失效了”。
  她顿了顿,“但这……除了老大,别人实现起来难度有些大了。”
  又沉了一下,诺兰芷迟疑地说:“可这样做,他有什么好处呢?目的是什么?公司除了多发生代偿、多赔钱,没别的了,这不是吃饱了撑的就是脑积水了,解释不通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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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兰说溪语FM 时间:2017-07-11 21:16:01
  第10章 两害相权(节选)

  ……
  “我就是被你这两害相权给毁进来的吧?”陆镇疆笑道,他清楚地记得来公司面试时第一次见到诺兰芷的情景。
  面试时的诺兰芷哪是现在这幅玩世不恭加满嘴跑火车的模样?
  完全是判若两人的诺兰芷让他的觉得很有意思,他正要嘲笑诺兰芷面试时的那幅唬人的嘴脸,若总被前呼后拥地让了进来,曲总、廖总、贾正、楚凌峰还有下属公司的人鱼贯而入,小吧里立马儿就人满为患了。
  领导们被殷勤地招待着,一群人频频举杯,欢声笑语一片,梅落雪、陆镇疆、雨墨菊、夏遥荷他们几个也都陆续地过去给若总和其他领导们敬酒,唯有诺兰芷很扎眼地没动地方。
  若总突然想起了什么,环视了一圈,抬高声音把诺兰芷喊了过来,大概是喝得高兴,他兴高采烈地冲着诺兰芷就说:“业务部要进个人,贾正他们都觉得不错,你赶紧把手续给办了。”
  “是孙木吧?他没过我们的面试,另外,他跟原来公司的劳动关系没解除,公司不允许签双重的劳动合同。入不了职。”诺兰芷平淡地说道,她一听若总的话茬儿,就知道曲总和贾正跟老大那儿给她上过眼药儿了。
  “什么双重不双重的?!现在是非常时期,业务部要进这个人,手续你办不办?!”见诺兰芷又拿着规则来反驳他,本来就喝了些酒的若总直接就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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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兰说溪语FM 时间:2017-08-07 18:18:08
  第11章 跟HR勾心斗角(节选)

  ……
  刚才还闹哄哄的小吧里瞬间就静得只剩下伴奏音乐尴尬地唱着,阮平平犹豫了一下,还是轻手轻脚地跑到前面把音响关了,整个酒吧里一下子就静得没有一丁点儿声响,难捺的气息弥漫开来,紧张笼罩下的每一个人都象被施了魔法般地定了格,几个新来的员工更是大气儿都不敢出,头头脑脑们各怀着心思,生怕被牵连,一动也不敢动地等着看这个一贯昂首挺胸的诺兰芷怎么低下她高昂的头。
  诺兰芷的心里也是微微地一沉,她的脑子里条件反射地闪过些零七八碎但有着千丝万缕牵连的片断。

  ……
  曲肄伟也为这事儿把诺兰芷叫到他的办公室,专门对她做了一番告诫,叫她重视一下底下部门的反应,看看制度是否存在缺陷,在考核制度的执行上也要有灵活性,不要让制度打击了员工完成业绩的积极性。
  诺兰芷很虚心地听完,静静地说了一句话,没把他的噎死:
  “如果做不到严谨,是不是说明公司制度的制订者和执行者智商有点儿不够?”然后,又扔给了他一颗软钉子,说她们HR会把已出现的问题总结出来召集有关部门讨论,在下一年度的制度中做优化,把他的告诫完全没当回事儿地给怼了回来。
  这个诺兰芷,真是越来越张狂了。

  ……
  若总自然不会忘记下属公司的那些个给他添了不少乱的仲裁,见诺兰芷并没有不让孙木进公司,就把头转向了曲肄伟和贾正,“你们担这个保没问题吧?”
  贾正赶忙大声地答到:“没问题!”,曲总也只好跟着说没问题,但心里却隐隐地憋屈。这一次,孙木是进来了,可HR也把他们仨给捆一块儿了,他们费劲巴拉下了一番功夫挖的坑,诺兰芷轻而易举地就跨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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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兰说溪语FM 时间:2017-08-16 14:53:00
  ……
  骆雨松的身心像是都被抽去了筋骨,不能,也不想振奋起精神。
  有兰兰的梦他已经很久都不做了,骆雨松想,大概是一周多前风似剪刀的倒春寒,是那寒透春衣的欲雨将雪,当然,还有彭志强的那句没被门关住的“此兰非彼兰”,把多年前封存在他身体里某个角落深处的记忆细胞又给唤醒了吧……
  力学实验楼的那个院子还是像以前那样的僻静吗?
  凉风习习吹过的兰湖边,还有树下的落花点点吗?
  中秋时节的校园里,四处弥漫的还是沁人心脾的桂花香?
  ……
  梅园的那个篮球场还在吗?
  一年一度的冠军赛还是那么冤家路窄、火花四溅吗?
  如果,他还是篮球赛场上那个奔跑的主裁,场边的人头攒动中,还会有那双注视着自己的眼睛吗?
  ……
  如果,他当初选择的是留恋不放手,那个柳枝新绿的春天,是不是就不会有“雪和新雨落,风带旧寒来”的冰凉彻骨?
  ……

  ——天涯文学“职场”小说《末路无能者》:http://book.tianya.cn/book/80588.aspx
楼主兰说溪语FM 时间:2017-08-18 08:47:49

  ……

  “从容”该是有多遥不可及啊?
  芸芸众生,有多少人能够静下心来雕琢自己或宏伟或渺小的人生作品呢?又有多少人能够在一生最美、最艳丽的时间里,懂得享受那份用心的“从容”呢?
  太多的人是自己把自己逼上绝路的,只是因为那一念的贪婪不放手、那一瞬的贪多嚼不烂,偶然或必然地噎死了自己,也连累了别人,却还勉励自己时不我待,激励自己这是奋斗,是置之死地而后生的英勇。
  窗外,天阴得难看得很,猛地一阵疾风,密集的雨点儿便“唰”地一声筛向了窗玻璃,诺大的落地窗瞬间就被洗刷得一片洁净清澄。

  ……

  ——《末路无能者》第33章 《此兰非彼兰》:http://book.tianya.cn/chapter-80588-9399522
  ——天涯文学“职场”小说《末路无能者》:http://book.tianya.cn/book/80588.asp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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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兰说溪语FM 时间:2017-08-21 18:12:53

  ……
  势均力敌的争执和相持不下的愤怒,极有可能让各执己见、都是一条道儿走到黑的两方瞬间大脑死机,再重启思考后,某些关键参数得以重置,也许就能以求大同存小异的程序同步运行了。
  即便双方都还是一意孤行难改,死心塌地依旧,他们也至少能迫不得以地有些退让和妥协,好为撞死在南墙的结局做点儿力所能及的后事安排。

  ……
  成功很多时候都很遥远,无牵无绊地独行其事、独断独行,即便是死了,也不失为一场畅快淋漓的人生享受。有些事儿、有些人,能活死不了,要死拦不住,你不如就索性任其痛快地一意孤行吧……万一他就是福大命大造化大呢?

  ……

  ——《末路无能者》第53章 《早晚要打的“仗”》http://book.tianya.cn/chapter-80588-9566218
  ——天涯文学“职场”小说《末路无能者》:http://book.tianya.cn/book/80588.aspx
楼主兰说溪语FM 时间:2017-09-04 15:39:50
  第12章 风险,由外及里

  ……
  ……

  “怎么会是占祥?他是风控的,连业务部的都不是!”老大有些面露愠色。
  诺兰芷往老大办公桌前近了半步,稍稍降低了些声音说,“东北的项目都是占祥弄来的好不好。”
  老大愣了一下,从深陷的老板椅里坐直了,凝视着窗外的目光也收了回来,看了一眼诺兰芷,也低了声音说:“明白了”,然后就垂下了眼皮,手习惯地去拿桌上的烟。
  心照不宣。
  诺兰芷转身走出了若总的办公室。
  说心里话,诺兰芷对员工在项目里拿钱这事儿一点儿都不意外,“公司烂成这样,员工不腐败才怪呢。这是知道的,不知道的还不定有多少呢,稽查、内控都到位的公司都不一定能完全没腐败,更何况咱这啥管理都没有的呢。”
  她无限鄙视公司在管理上的智障,在做项目的过程中,公司越来越疏于对业务部门的监督,原来那些还算完善的制度和流程,还有职能部门的监管功能,算是武功全废,若总还美名其约什么“用人不疑,疑人不用”。真是好笑。
  这几年,公司基本算是进入人治模式,职能部门只剩下跑腿儿打杂儿的差使,什么制度不制度、流程不流程的,说到底,就是若老大的一句话,老大说怎么干,你就怎么干。
  可是,若老大又不是神仙,他怎么可能事无巨细什么都管得过来呢,于是,管理真空区越来越多,在他看不到、顾不上的地方,吃回扣、虚报费用、跟企业要钱,应有尽有,腐烂肆意滋长,蔓延得哪哪都是,公司上下早就,偏偏若总一幅全然不知的模样,不知他是真的眼拙,还是他不想看,这些就真不见了。
  等项目出事儿了,贪钱受财的事爆出来了,头头脑脑们开始商量着惩治,可琢磨出来的手段愚蠢得真是醉了,他们只是不许人力资源部给涉事的员工办离职,其他,什么有用的也没有,即不去追脏,也不去诉讼,员工都不照面了,还是不让HR走手续停工资减社保,直到事情不了了之。
  HR实在看不下去,提醒他们这种做法白白支付了工资社保,他们会义正言辞地质问HR:“为什么一出事,犯事儿的人拍拍屁股就走人了?!”诺兰芷哭笑不得,死活搞不懂他们的逻辑。
  这回,她也有点晕:若总从不把这些事当大事儿,他一向见怪不怪,更不会听HR大动干戈的处理意见,今儿怎么跟她诺兰芷说这事儿了呢?要小题大做了?
  几天后,诺兰芷就理解了,若总,还真不是小题大做。

  ——《末路无能者》第12章 《风险,由外及里》http://book.tianya.cn/chapter-80588-90156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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