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的踊跃远游 -- 最苦逼的打工生活,最痴情的苦恋,最温暖的文字

楼主:春樟 时间:2017-06-08 11:06:50 点击:3721 回复:4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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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一个打破铁饭碗的时代,这也是一个打工的时代。

  十多年前,舂镇流行着外出广东打工,村子里的那些年轻人纷纷辞家远游异乡,是一阵风伤了庐谷的脑,让他中了邪,他背上了行囊,开启了自己的东莞打工模式,但是,浮躁的内心,残酷的现实,苦逼的生活,最后令他不得不失意而归;十多年后,又是一阵来自内心的旋风,把他吹到了广州,这一次,他遇见了自己高中暗恋的人,但是工厂里关于产品质量与交货的斗争,却从未停歇,所有的人都在逢场作戏,因为一次意外,他居然混到了品质部的主管,但是这一年,他的身边发生的事情太多,日益萧条的舂镇,给了他致命的伤害,他不得不再次背起行囊,回到了舂镇,过他原本波澜不惊的寻常生活。

  最痴情的苦恋
  最苦逼的生活
  最黑暗的职场
  最寂寞的等待

  关于打工者的故事,故事里有您,也有我,谨记此篇纪念我的那些逝去的打工岁月。

  作者春樟,一个经历奇特的男子,最引以自豪的事情是,在国企,自己有幸成为三峡电站的第一度电的发电者,打工的日子,混到了某世界500强外企的品质总监。硕士文凭,曾经的某高校校园文学社的主力,校园诗人,喜欢一个人独处,喜欢一个人望着天空发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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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春樟 时间:2017-06-08 11:09:16
  第一章 流浪的脚步声

  人的一生都是由很多情节曲折的故事组成的,有悲壮的,有喜悦的,有短篇的,有长篇的,有可以公之于众津津乐道的,有埋藏很深独自面对的,从我们投胎到娘的肚子里的那一刻算起,我们的人生的大故事就已经有了背景,有了情节发展的大致走向了。
  人生就是一本厚重的书,我们只能用生命来书写,而生命却是用来折腾的。
  我的父亲在永州阳明山区一个叫舂镇的地方教初中语文书,我们村子的人都叫他李老师,也有人称呼他为先生。
  一九八六年正月初六,绝对是一个阳光灿烂的好日子,大山深处的舂镇的上空,不时会响起断断续续的鞭炮的声音,那时候的人们聊以娱乐的放鞭炮方式,是将一挂鞭炮小心翼翼地拆成一只一只的,正月里每家孩子口袋里都会揣上那么几只鞭炮,兴致高的时候,孩子们就会从火塘子里用火钳取出烧红的炭,另一只手点燃了其中的一只,扔在空中,一旁观看的小孩则无一例外地都捂住耳朵,定定地看它在空中威风凛凛地爆炸。
  那天,我的父亲正在舂镇的中学给毕业班的同学补习,他的左手拿着语文书,右手握着一只白色的粉笔,用无比自豪的声音朗读着:

  永州之野产异蛇,黑质而白章;触草木,尽死;以啮人,无御之者。

  每每读这篇文章的时候,他的眼睛就放射出夺目的光芒,激动的泪水差点从他的玻璃镜片背后汹涌而出,这本是柳宗元贬为永州司马时写的一篇描写毒蛇和讽刺本地苛政的文章,但是千年之后,在我父亲的眼里,苛政猛于虎也无所谓,毒蛇亡草木也不恐惧,他只喜欢这篇文章,因为这篇文章中有他的家乡。
  • 春樟: 举报  2017-06-21 13:43:11  评论

    喜欢看发财的,看高富帅和白富美的,后面章节有,慢慢来,打工,有发财的,有落魄的,所有的这些,都在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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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春樟 时间:2017-06-08 11:09:40
  他那高亢的朗读还没有结束,就听见小镇传来了一阵鞭炮声,他立马将目光从书本中分开,望向了窗外,在那个还不算富足的年代,人们舍得燃放上一挂鞭炮,一定是有喜事要报,他有一种预感,孩子应该降临了。
  果然,不一会儿,我的二叔就气喘吁吁地站在了教室的门口,一张饱经沧桑的脸在正月寒冷的风中瑟瑟地飘荡着。
  哥,生了,是一个男孩。我的二叔在门外抑制不住喜悦的心情说道。那时候,农村没有电话,人们传达信息,还都靠自己勤劳的双脚。当医生对我的奶奶说,生的是一个男孩,恭喜你了。我的二叔就一路向着舂镇中学奔跑过来,他气喘吁吁地跑过了舂镇最长的街道,爬上了高坡而来的。
  我的父亲那年已经三十而立了,他一直想有一个孩子,可是,我母亲的肚子一直都没有动静,是的,那一天,我降临人间,姗姗来迟。我的父亲听后,马上对着讲台下面的学生说道,同学们,离中考还有一个学期,你们肩负着走出大山的使命,要好好学习,我有点事情,你们自己先预习下这篇“捕蛇者说”。说完,他将课本合上,夹在腋下,跟着我的二叔走了。
  我的母亲正躺在乡里的卫生所,刚出生的我,柔嫩得跟一只猫一样,双眼紧闭,死一般地躺在她的身边,我的奶奶正在房间里走动着,忙碌着,她的步子轻快,要飞了起来。
楼主春樟 时间:2017-06-08 11:10:01
  生了吗?我的父亲跨进病房就问道。
  生了,是一个男孩,你看,在那里。我的奶奶指着躺在被窝里的我说道。
  我的父亲走到病床前,一把就握住了我母亲的手,他本来想说声你辛苦了,尽管他在语文课堂上,可以将一篇文章深情并茂地朗读得感天动地,但生活上,他是一个不太善于表达的人,嘴巴翕动了几下,那些感人肺腑的话就是没有说得出口。
  我的母亲将我的被子掀开了,说道,他在这里,你看,长得多像你,圆脸,大眼睛,有福份的相貌。
  我的父亲眼泪就流了出来,说道,你辛苦了,我回去给你熬鸡汤。
  你给他的名字想好了没有?我的母亲问道。
  想,想,想好了。我的父亲有点激动。
  叫什么名字啊?我的母亲问道。
  我们这里山多,靠山吃山,结庐山谷,我这一辈子也就在这里教书,走不出这山这谷的,就叫他庐谷。我的父亲说道。
  我的母亲从卫生所出院后,我们就从舂镇回到了乡下。
楼主春樟 时间:2017-06-08 11:10:37
  我的童年时代可以说是无聊透顶,八十年代,计划生育抓得很紧,农村还是有人躲在外面超生,可我的父亲是一名乡村教师,由于他是吃皇粮的,如果超生的话,铁饭碗就难保,因此我没有兄弟姐妹,那时候,山村里还没有幼儿园,而我们樟井院子本来就小,孩子也不多,而且那些孩子很小的时候就被父母安排到山里放牛去了,跟我来往很少,无所事事,白天望着天空发呆夜晚数着星星睡觉构成了我对无比枯燥的童年生活的唯一的记忆,这种孤独的生活经历,让我此后的人生变得有点自闭,看起来又比同龄人早熟。
  我的父亲常常将我带到他教书的那所学校,那里是寂静山谷里唯一热闹的地方,下课之余,他会教我识字算数,因此,我算是开慧比较早的,我也喜欢在学校的时光,那里有年龄跟我相仿的人,可以跟他们一起玩踢毽子和打弹子球的游戏,我们互相追逐着,嬉闹着,让天真无邪的笑声,惊飞每一只经过的山间小鸟,这令我原本单调的生活变得五彩缤纷,我也在这游戏之中,找回了本来的自己。五岁那年,我已经有一点思想了,我不喜欢呆在农家小院里过着一个人面对四壁的苦行僧的生活,死活都要缠着我的父亲让他带我去学校读书,我的父亲经不住我的纠缠,我就这样成了一名小学生。
楼主春樟 时间:2017-06-08 11:10:58
  二零零三年,我已经十七岁了,满怀信心地参加了高考,遗憾地以几分之差与大学失之交臂,苦等了一个夏天,等来的却是落榜的消息。
  得知落榜的消息之后,在家门口的樟树下,我的母亲对我说道,孩子,妈种田再供你复读一届。
  大学不是人人都能考得上的,有一个高中文凭就够了,我们学校分来几个大专生,教书还没有我一个高中毕业的人教得好,复读,丢人脸啊。我的父亲说道。
  你就是不想出钱供儿子读书。我的母亲跟我的父亲争吵了起来。
  祖坟都没有开裂,他不是那块料。我的父亲的嗓门也大了起来。
  我的母亲就嘤嘤地哭了起来。
  妈,我不去复读了,考起学校了,我就会到外面工作,娶外面的老婆,就再也很难回来了。我说道。
  就这样,那一年,成了我学生生涯的终点,也就从那时候起,我开始了自己人生中作为一个农夫的生涯,我的父亲,那时候还没有退休,他是一名光荣而受人尊敬的人民教师,前往我家给我说媒的人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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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春樟 时间:2017-06-08 11:11:31
  从小我就生活在一个封闭的环境之中,这导致了我在处理人际关系上总是迂腐而不够圆滑,在男女私情上,从十二岁发育那一刻起,我就有了懵懂地憧憬,曾经暗恋个若干个同班的女生,但是,每次她们从我身边经过的时候,我的心都突突直跳,嘴巴却是说不出一句话来。
  十七岁的我,也已经像是一个熟透得如同等人采摘的柿子一般,对男女之事充满着好奇也充满着无限的渴望,虽然我的脑海中不时会闪现着那些我暗恋之人的倩影,其中怅莎的眼神是最令我难忘的,我们是一个班的,我心里很喜欢她,她偶尔也会深情的凝视我,我知道她也是喜欢我的,但那个时代,学校里对校园早恋的处理方式绝对是扼杀在摇篮里,我们只能将那份喜欢埋藏在心底,可是高考后,那份喜欢就只能永远地被埋藏在了心底,我们再也没有见过面,我也想过去打探她家里的地址,想过找一个媒婆去登门说情,可是我没有那份勇气,每当有这个念头的产生的时候,我的内心充满着矛盾,要么骂自己窝囊废,要么骂自己好色之徒。
  在成长的躁动和媒婆的说情双重夹击之下,在父亲的默许之下,半推半就地我就和怀花拜了堂入了洞房。
  我们第一次尝到了男女之事的美妙后,山谷里,小溪边,只要是没有人的时候,我都会抱着怀花行那事,那时候,我们都精力旺盛,需求旺盛,我十分好奇于她的那个如同蝴蝶一般的结构,也迷恋于她的娇喘和呻吟,我的儿子咏昼也在这欢愉之中孕育并诞生。
楼主春樟 时间:2017-06-08 11:13:18
  当我的儿子咏昼出生的时候,我才十八岁,虽已为人父,可青涩的我那时候对一切还都充满着孩子一般的好奇,当人们口中不断念叨着广东的时候,我知道,那就是我要去的地方,不过我的结局算是悲惨,在东莞的大地上盘旋了两个月,几乎要花光了身上所有的盘缠,我的家人把我叫了回去,我也没有坚持下去的勇气,灰溜溜夹着尾巴跑回了我的老家。
  二零零五年的第一场雪于正月里飘飞在阳明山的上空,那天,我正在我的小学同学家里喝酒,我这同学,本名叫蒋华,因为处事圆滑,我们都叫他滑哥,他学习成绩不好,初中留过级,没有毕业,就南下广东打工去了。
  滑哥已经在广东打过三年工了,今年是第一次回来,他是一个英俊高大的男子,梳着郭富城式的头发,喷了定型的摩丝,头上一片看上去油光可鉴,手里夹着一只烟,跟我说道,你想去东莞打工吗?
  我说,是啊。
  那你准备一下,我们过几天就动身去广东,一般正月十五前,那边进厂容易一点。滑哥说道。
  好啊。我说道。
  来,天气冷,喝起这杯酒,暖暖身子。滑哥说道。
  我们于是就举杯对饮起来。
  怀花还在坐月子,听说我要跟滑哥去广东,就跟我说,不要去了。
  我先在那边打一段时间,过几个月,咏昼断了奶,你也去广东,我们年轻,一起到那边挣点钱。我说道。
  那好吧。怀花说道。
楼主春樟 时间:2017-06-08 11:15:36
  正月初九那天晚上,我的奶奶听说我第二天要去广东打工,就从她住的老屋里过来了,一把把我搂住,说道,我的心肝,你要到广东发财出来,奶奶舍不得你走啊,她说着,眼泪就流了出来了。
  我的父亲搬来更多的木炭,把火塘烧得很旺,火光在五瓦的灯泡下面,弥现温暖。
  你在家里,这个家里好暖和,你走了,这个家里就不热闹了。我的奶奶说道。老年人,一般都对周围的变化十分敏感,她们剩余的时光,基本都在回忆和对周围的感知中度过,她们已经没有力量来改变和影响周围,甚至自己的命运,她都无法把握。
  第二天,我收拾好行李,到了滑哥的家里。
  等一下,我堂哥堂嫂也去广东。滑哥说道。
  他话没有落音,一对年轻的夫妇就走了过来,后面有一个老妇人牵着一个穿着厚厚棉袄,脸颊通红的女孩,她四岁模样,脸上挂着晶莹的泪水。
  走吧。滑哥说道。
  我们一行四人就走到了村口,这时候,那小女孩的哭声更大了,不断喊道,我要爸爸,我要妈妈。
  爸爸去广东挣钱给你买糖吃,买新衣服穿。那老妇人说道。
  我不要糖,我要我的爸爸。小女孩继续哭喊道。
  年轻的女人走过来,在孩子的脸上亲了一口,说道,乖,在家里听奶奶的话。
  小女孩点了点头,但是,当那女子转身走了的时候,她又哭喊了起来,妈妈,妈妈,我要去广东。
  年轻的女子又要转身,她老公就说道,小孩子,哭一下就好了,不要管她。
  于是我们就向着远方走去,我看见那女子眼睛是红红的,用眼泪要流下来,她是舍不得自己的孩子的。
  果然,那女孩的哭喊声慢慢就小了。
  爸爸妈妈不要我了。小女孩自言自语地说着。
  爸爸妈妈怎么不要你啊,他们去赚钱去了,回来给你买你最喜欢吃的糖。老妇人说道。
  爸爸妈妈不要我了。小女孩依旧自言自语地说着这么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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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春樟 时间:2017-06-08 11:16:25
  我们到达永州火车站买火车票的时候,站前广场早已经是一片黑压压的人。
  我看见有带头大哥一般勇敢的黄牛党人,手里炫耀一般地捏着好几张票,在列队买票的人群中来回小心地兜售着开往广州的火车票。
  我好不容易排队到了售票窗口,说道,买四张今天去广州的票。
  对不起,最近一周的票都卖完了。售票员说道。
  市里不是临时加开了三辆开往广州的列车?怎么这么快就没有票了?我感觉有点不可思议,于是对着窗口抗议道。
  神经病,下一位。售票员喊道。
  我只有愤然离开那个排了接近两个小时才靠近的窗台,等了两个小时,没有想到等来的却是一句冰冷的神经病。
楼主春樟 时间:2017-06-08 11:17:36
  兄弟,我有去广州的火车票,下午发车,家里有点事情,要晚几天过去,三百元一张转让。一个留着平头和小胡子的中年男子经过我面前时,压低嗓音说道。
  两百元一张。我说道。
  成交!你跟我来吧,这里有便衣警察,做事情不方便。男子低声说道。
  我们四人就跟随他出了售票大厅,来到人头攒动的站前广场,他敏感地环顾左右后,从厚重的衣服里,摸出了一叠火车票,从中抽取了四张五十多元的普快座位票递给了我。
  我接过一看,居然还是座票。
  凭着这些高价火车票,我们乘坐上从故乡发出的春运专列,临江而设的湘桂铁路线上,列车轰隆隆行驶而过,铁轮子和铁轨撞击着,发出哐当哐当的声音,我几次都听成了流浪流浪。
  是的,那铁轨声,就是我们为了生活,到远方流浪的清晰的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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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吴乾文 时间:2017-06-08 11:20:41
  上一个小说写完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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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春樟 时间:2017-06-08 12:42:32
  第二章 十元店里的诗歌

  我们乘坐的那趟普快临时列车,原本计划是凌晨五点就靠站的,一直在站外等到七点,才缓缓悠悠地进了站,正月里从全国各地加开了很多开往广州的临时列车,在进站之前,都挤到一块儿了。
  七点钟从拥挤不堪的列车上走了下来,外面的天已经亮了,可以分明地看出四处都有背着蛇皮袋子的人,滑哥堂嫂那身红色的衣服,在一众灰黑色系为主的人群中,尤其耀眼。
  广州汽车省站在火车站出口的右侧,在售票大厅内,滑哥的堂兄堂嫂买了前往深圳罗湖的大巴票,而我们买的却是到东莞长安镇的票。原来滑哥的堂兄堂嫂一直都在深圳打工,那边的工资高,他们身上也都有边防证和结婚证等一应证明,而滑哥却一直在东莞长安厦岗的一个大型工业区打工。
  正月十一日,东莞的天气有点阴郁,天空中正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当我们背着包出现在工业区的时候,我发现四周都是四五层楼高的农民房,出租屋的那些小巷子里行走着的,也是一些跟我们一般打扮,手里提着包或者身上背着蛇皮袋子的人,他们或许跟我们一样,也是来这边谋生之人。
楼主春樟 时间:2017-06-08 12:42:54
  周围的空地上,正在赶建着农民房,有的地方把旧房子干脆连根拔了,重新打地桩,以便建得更高。通往村口的马路上,会不时可以看见停留的大型水泥泵送车,在往施工中的楼房上运送着水泥浆,巷子里的那些道路上,也四处洒落着水泥浆水。由于不断有楼房见缝插针的建造起来,这使得农民房的楼距十分狭窄,基本上仅够两人擦肩而过,行走在其中,很难见到阳光,顶上露出的,只是一线天光,仰头一望,无云的天空犹如一把明晃晃的大刀悬在头顶,随时都有可能从天而降。
  事实上,这些农民房的主人,将房子建造好后,要么花点钱投资移民到香港,要么出手在东莞市里购置着优雅的别墅住下,即便是那些留守在当地的人们,也不会在农民房住,本地人的居民楼挤在一块,与农民房老死不相往来。
  农民房建造好后,他们也无心打理,就把这些楼整栋整栋地出租给外地人看管,外地人也乐得将整栋楼租下,就从附近的二手杂货店里,买一些桌子凳子床,将房间打扫了,租给那些不愿意在工厂睡冰冷床板的寂寞的男男女女们,这附近的出租屋的生意极好,上午有人搬走了,下午就会有人搬进了,呈现出一种供不应求的火爆状态,比在工厂上班自由,赚得更多,不过,也要学会察言观色,东莞外来人员多,鱼龙混杂,如果租给了嫌犯或者流氓地痞,不但租金收不到,还会招惹些麻烦事来,因此有经验的人只将房子租给那外来打工的夫妻或者小情侣。
楼主春樟 时间:2017-06-08 12:43:22
  当不知疲倦奔跑一天的太阳掉进天空那只悬挂在西山的口袋的时候,那些打工的男男女女们就会黑压压地从工业区的大门口走了出来,原本干瘪的四巷八弄于是一下子就充盈丰富起来,不断地拥挤着,不断地填塞着,也不断地欢呼着,叫嚷着,出租屋的那些楼道里永远都充斥着南腔北调。
  精明的生意人,看准了打工仔们的鼓鼓的口袋,于是就挑着货架,背着鼓鼓的包,从不同的农民房里跑了出来,在路边支一个架子,摆一个地摊子,扯开嗓子喊道,卖衣服咯,卖手袋咯;路口显要的位置,早被几个精明的圈占着,专做烧烤和夜宵,不时,从火盆中会腾出一股蓝色的烟,工厂食堂的饭食没有油水,那些下班的鲜嫩的女子就如同蚂蝗一样,叮着这些五颜六色的摊子,似乎要把这里的每一样东西吮吸殆尽,方肯罢休。
  庞大的居住群体,总伴随着巨大的需求商机,工业区附近的的几个乘车站台,常年都有一群年轻的人游走着,他们在派发着松岗沙井那些单价在三四千楼盘的宣传单,叫嚷着要那些过往的陌生路人有时间搭乘他们免费的看楼车,一起去大深圳感受改革开放的魅力;旁边的几家培训机构,也大肆派发传单,发布着Office软件操作系统培训最新打折消息;而那些寄生在附近的私人诊所,也不甘示弱地捧来一堆又一堆的他们精心策划的免费杂志,见人一律地笑脸迎了上去就送,我曾经收到一本制作精美,名字叫“东莞人”的杂志,封面是一个绝对诱惑而且充满某种暗示的明星的面孔,翻开里面的章节,真难卒读,除了大篇幅的广告,还充斥着一些诸如打工妹由于缺少自我防护措施,在快乐的时候,也有了幸福的烦恼,她们最后经过四处打听比较后,跑到长安厦岗的一家收费最低廉的诊所成功做完人流手术的感人至深的故事。
楼主春樟 时间:2017-06-08 12:43:48
  当然令人印象最为深刻的是工业区村口的那家LED灯光闪烁分外招摇的休闲洗脚屋,在浓厚的营商环境中,她也不甘示弱,当打工者们下班归来的时候,恰到好处地把一群嫩脸涂抹得妖冶不可辨认,而衣着十分性感暴露的年轻女子拉出来,在一首“感恩的心”的背景音乐伴奏下,跳一段摆动水草一般妙曼的手,扭动着日渐松弛臀部的集体舞蹈,这些人并非舞蹈专业出身,因此节奏感很差,但依旧会引得一群刚下班的男子纷纷侧目偷窥,甚至有男子会大胆驻足观看,忘记归去,你不得不佩服老板的创意和他对潜在顾客们的心理和爱好的研究。
  当黑丝绒一般的夜幕缓缓地拉上的时候,地摊上的生意此时已经呈现出一派交投活跃的状态,通常的情况,城管对这种地下经济会采取一种宽容仁慈的态度,但也不排除某些个居心叵测之人,穿着制服,开始隆重登场,活跃在一个又一个的摊位边,索取着临时摊位场地租赁费。
  而每每那些猝不及防的城管开着车降临的时候,街道里就如同刮起了十二级的大台风,现场变得一片混乱,那些摆卖的人,慌乱地把摊子卷起,挑着担子,作鸟兽一样散去。
楼主春樟 时间:2017-06-08 12:44:47
  滑哥一手撑着一把雨伞,一手拎着一个旅行包,大阔步地走在我的前面,那包里有他换洗的衣服和洗漱用品。
  只见滑哥高昂着头颅,走到了一间出租屋的门口,扯着嗓子问道,老板,你这里今天有临时房出租吗?
  今天还有,你要快点,晚了就会被别人租走了。中年男子模样的老板答道,他一脸的胡子也许有几周没有刮了,像杂草一般胡乱地生长在一片坑坑洼洼的黄土地上。
  老板,你这边租多少钱一个晚上?滑哥见他说有房租,就将旅行包放了下来,用商量的口气问道。
  看你的需求,带洗手间的收十五元一晚,不带洗手间的十元,我是诚实做生意的,不乱报价。老板答道。
  价钱倒是公道合理,想问你一下,这不带洗手间的房子,急了到哪里去方便啊?滑哥显然对十元间有兴趣,就问道。
  这个你就不用担心,我们做出租房的,肯定都已经考虑周全了,每一层的楼道里都有公共洗手间,不过,高峰期人多,别占着茅厕不拉屎。老板笑着回答道。
  我们都是出来打工,又不是出来图享受的,那就住不带洗手间的,麻烦你给我开一间房。滑哥说道。
  是啊,打工的,还是节省点好,在外面挣一个钱也不容易啊。老板一边说着,一边从他那斑驳破损的抽屉桌子上,拿起一串钥匙,跟我们说道,把你们的行李提起,我们上三楼去看看吧,你要是中意,就把押金和租金付了。
楼主春樟 时间:2017-06-08 17:06:07
  我们于是就跟在那老板的身后,向三楼爬去,一路上,老板手里的钥匙不时发出清脆的金属撞击之音,在漆黑逼仄的楼道里,有点惊心。
  整个三楼走道的两边分布着大概有二十来间房子,外面的光线只能从楼道的尽头射进来,里面显得尤其黑暗,老板在楼道中间的位置停了下来,由于光线不好,他将那串钥匙在眼前照了好几遍,终于找到了,用两个指头稳稳地捉住,小心翼翼地用钥匙将门打开了,说道,你看看这间怎样,十元的房子只剩下这一间了。
  房间里散发出一股淡淡的霉味,或许还有点腥臊之味,我抬头一看,里面摆着有一张一米二的床,不再洁白的被单上,有若干片淡黄色的区域,旁边有一张残破的桌子,除此,就是四壁,我的额头马上就皱了起来,心想,都说广东好,没有想到这边这么凄凉。
  滑哥将旅行包放下,就往凳子上坐,令人吃惊的事情发生了,那凳子居然散开了架子,滑哥一屁股就跌倒在地上。
  那老板见状,马上走过去将滑哥扶了起来,嘴里说道,对不起,对不起,应该是上一个租客将凳子弄坏了,退房的时候,我没有注意到,你要是租的话,我就将我楼下自己坐的凳子拿上来给你。
  出来打工,那将就一点算了,我们就住在这里吧,附近的出租屋都差不多。滑哥见老板一脸的诚恳,站起身子来,跟我说道。
  好的,我听你的。我说完,就将行李也放了下来。
  老板,到下面去给我开一张收据,我给你钱。滑哥说道。
  滑哥跟那老板就到楼下去了,不一会儿,他真的提着一张凳子进来了。
楼主春樟 时间:2017-06-08 17:46:04
  我们都坐在床上,那床上有棕垫子,坐上去比冷板凳好,滑哥给我递了一只香烟,我们就在那狭小的房子里一顿吞云吐雾,很快,房间里就弥漫着烟草的香味,在这香味中,我们感觉不到了刚才那种潮霉味道,自然,我们的心情也变得好了起来。
  打工,是出来挣钱的,不是出来享受的,你要做好心里准备。一阵香烟背后,滑哥用一个过来人的口吻跟我说道。
  我已经想好了,你放心,出门在外,不能跟在家里比。我说道。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反复在强调出门在外的艰苦,直到他告诉我说道,庐谷,从明天开始,我们一起找工作。
  你不是有工作吗?还想跳槽吗?我很震惊,我之所以跟着他来到这千里之外的陌生地方,很大的一方面是想让他把我搞进他上班的那的工厂里打工,现在他居然说要出去找工作,我能不震惊吗?
  我年前就已经辞工了。滑哥狠狠地抽了一口烟,然后淡淡地说道。
  你辞工了?我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是的,打工进厂好难,出厂也难,三年了,都没有请到年假回去过,这次是辞工出来的。滑哥说道。
  你还可以回到原来的工厂去上班吗?我问道。
  晚点下班了,叫那个班长出来下,请他吃顿夜宵,看看是否可以再进去。滑哥说道。
楼主春樟 时间:2017-06-08 17:46:25
  我听他说他自己的工作也没有着落了,忽然感觉我们住的不再是简陋的出租屋,而是置身在一片荒岛之上,一阵孤独之感不觉袭上心头,未来一瞬间就变得十分遥远了,我静静地对着空中吐着烟圈,看着那些烟圈慢慢变大,变得模糊,直到飘向不确定的远方。
  有心杀贼,无力回天。今日辞工,快哉快哉!滑哥望着斑驳的墙面说道。
  三生宁负世界不负君,红世唯你不懂我痴情。滑哥继续说道。
  好诗,好诗。我说道。
楼主春樟 时间:2017-06-08 17:46:59
  好一个屁,前人在墙上的留言。滑哥说道。
  我顺着他的目光一看,斑驳墙上,都写满了字,有骂领导的,有求偶求外遇的,有联系电话,有QQ号码,有某某到此一游,内容丰富,比天涯论坛还要精彩。
  都是深度好文。我说道。
  好什么好,不过是一些囚徒的心声流露,住这么简陋的出租屋房子,能有多高的学问啊?滑哥说道。
  不过,我还是饶有兴致地从床上站起身来,试图从那些写在墙面上的文字中读懂前人居住在这间出租屋的心情,甚至揣测他们当时的处境。
楼主春樟 时间:2017-06-08 17:54: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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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麓郎 时间:2017-06-08 18:01:36
  @春樟 :本土豪赏1根鹅毛(10赏金)聊表敬意,对您的敬仰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我也要打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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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春樟 时间:2017-06-08 18:26:14
  第三章 农民房里的醉汉

  东莞那些供打工仔们居住的出租屋的夜晚是在一片喧闹声中来临的,下班的时候,从工业区大门走过来的人,黑压压一大片,有的骑着自行车,带着年轻的女人,飞快地在人群中穿过,于是,出租屋的巷子里就响起了此起彼伏的男人的呐喊声和女人的尖叫声,在工厂里上班,他们被压制着不能交头接耳说小话,所以,下班后,所有被压制的能量就得到了充分的释放,楼道里,不时滚过一阵闷雷一般的声音,像鬼子进村扫荡一般。
  起来了,起来了,天都黑了。滑哥用喊喇叭的声音对着我喊道,他此时正跟我一样,躺在床上,他一边喊,一边用他那穿着臭袜子的大脚在我的屁股上踢了踢,我们这时候正各睡着一头。
  梦还没有做完呢,让我把梦做完再起来吧。我说道。
  好梦留着慢慢做,一下子都做完了,就是恶梦了,快起来吧,一起吃晚饭去,我还要请人家的客呢,不要误了我的大事。滑哥说道。
  你别吓唬我,不过,我已经被你吓唬到了,我起床。我坐起来,伸伸懒腰说道。
楼主春樟 时间:2017-06-08 18:26:39
  我们下到楼下,只见所有的IP电话亭都挤满了人,后面还排起了长长的队伍,滑哥排在一个身形婀娜的女子后面,起初他是兴致勃勃的,目光在那女子的屁股上扫了又扫,当那女子进到电话亭半个小时都没有出来的时候,他就不耐烦了,骂道,废话真多。然后怏怏不快地从队列里走了出来,掏出了他的诺基亚手机,给他的前班长打电话。这里不得不交代的是那时候IP电话是一毛钱一分钟,而手机话费即便是拨打12593,话费也是高达每分钟四毛九。
  班长,你老人家下班没有?滑哥用无限温暖的口吻说道。
  下班了,怎么了,你今天过来东莞长安了?班长说道。
  过来了,今天上午到的。滑哥说道。
  你小子来无影去无踪,好神秘,过来也不提前跟我打一声招呼。班长说道。
  大白天,怕影响你上班,所以没有骚扰你,现在有空吗?要不要过来喝杯酒啊,我请客。滑哥说道。
  吃饭有空,其他事情就没空,要陪老婆。班长说道。
  你过来吧,成都小酒馆。滑哥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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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春樟 时间:2017-06-08 18:27:05
  工业区附近的出租屋一楼,精明的生意人都会租赁下来做门面,饮食店,手机店,商店应有尽有,只要是人们生活需要的,都能够在这里找到,滑哥就在附近找了一家小酒馆里坐了下来,立马走过来一个水灵的女子,说道,老板,你要吃点啥子呢?
  滑哥看了看菜单,说道,五香卤排骨,龙抄手,三大炮,蚂蚁上树,夫妻肺片,一样来一份,另外,带一箱啤酒过来。
  我听滑哥说出那一串名字,脸吓得铁青。
  我没有听错吧,你点了夫妻肺片?我问道。
  是啊,口味很好的。滑哥说道。
  人的肺也可以吃,逆天了。我说道。
  那滑哥听我这么一说,就笑了起来,对着我说道,庐谷,这世界很大,无奇不有,今天就让你开开眼界,饱饱口福。
  你可别吓到我了,我一个山里来的人,经不得吓唬。我说道。
楼主春樟 时间:2017-06-08 19:38:52
  我们正在说着,一个壮实白净的男子走了进来,滑哥一看那男子进来,就立马迎了上去,手里的一只香烟早就递了过去。这是一位满嘴都是啥子的川籍男子,一进店,就说道,蒋华,你这是搞啥子名堂咯。
  班长大人,不就是吃一个便饭而已。滑哥用谦卑的语气说道。
  等到他们坐下来后,菜就陆续端了上来,在正月阴冷的空气中,这些五颜六色的菜在饭桌上飘着热气,也飘着独特的香味。
  来,趁热。滑哥拿起筷子说道。
  那我就不客气了,你晓得的,成都小吃是我的最爱。班长说道。
  我很惊讶,这不就是一些寻常之菜吗?取那么惊世骇俗的菜名,把人都吓得半死,老实说,这风味小吃,还真是别有滋味。
  当当当几杯啤酒咕噜咕噜地喝下肚子,滑哥觉得应该是机会要提工作上的事情了,就悄悄凑到那人耳边说道,班长,还可以回去么?
作者:望舒amy 时间:2017-06-08 19:40:00
  好久不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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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望舒amy 时间:2017-06-08 20:44:53
  好文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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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春樟 时间:2017-06-08 20:45:04
  蒋华,你想回来,那就难啊,公司人事部有明文规定,辞工半年后,才可以重新录用,这条规矩至今都没有人破,我不过是一个小班长,在他们面前,屁都不是一个,我想要你,也没有办法。班长说道。
  哦,那是进不了厂了。滑哥说道。
  过年的时候,厂里生产任务忙,你一定要请假回去过年,请一两天没有问题,你非得要请一个礼拜,我的权限就是两天,超过五天,得总经理点头,总经理不会为你开这个口子的,那你就只有辞工一条路,你走了,工厂很快就招到新人了,你要真想回来,也得在外面再熬上半年。班长虽然喝了点酒,但头脑是清醒的,他真诚地说道。
  你是知道的,我在你下面干了三年,三年都没有请假回去过一次,我是真的想家啊。滑哥说道。
  谁不想家啊,可是我们既然选择了出来打工,就不得不接受命运的残酷安排,公司的规矩破不了。班长说道。
  滑哥就没有言语了。
  吃过晚饭,班长对着滑哥说道,蒋华,谢谢你还记得我这个小领导,改日你找到好工作,我请你吃大餐。他说完,就转身走了,他住在工厂的集体宿舍,滑哥一直看着他的背影消逝在工业区的大门口,然后对着天空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正月的夜晚仍然寒冷,灯光下,他长叹呵出的气体,在天空中袅袅升起,然后消逝于无形之中,我忽然感觉我出来打工发财致富的美梦,就像他呵出的气,刚开始是那么婀娜美丽,最后就化为虚有了。
  一阵夜风吹了过来,我打了一个冷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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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春樟 时间:2017-06-08 20:45:35
  晚上回到临时房里,我们一下子就变得安静了,滑哥满怀热忱要重新回到原来工厂的美梦破灭后,他就如同一只斗败的公鸡一般,精神涣散,一进房间,就将自己的身躯重重地扔到在床上,那简易之床不堪重负,就发出格叽格叽吃力的异响。
  公共卫生间在楼道的尽头,夜晚,楼道里昏暗的路灯开着,行走经过的人,会投射下大片的影子,我带着洗漱用品去洗手间的时候,看见的我影子在逼仄的楼道里拉长,跳跃,做出各种夸张的姿势。
  洗手间的水龙头很小,用水高峰期,水压也很低,我甚至感觉那水不是一股一股地流出来,而是一滴一滴富有耐性地滴落下来的。
  我洗完脸,就把两只脚大大咧咧地叉开,挤出几点牙膏,就往嘴里扫,高露洁牙膏的泡沫真的丰富,那墙面上用透明胶粘了一面小镜子,我一边拉锯子一般操作着牙刷,一边透过镜子,用眼睛看那些满嘴洁白的泡沫,她们安静地盛开在我的脸庞,我于是朝着自己努了努嘴巴,挤了挤眼睛,然后对着自己满意地微笑着。
  透过镜子,我看见那微笑还盛开在我的脸上,这时候,洗手间的房门无比惊悚地被擂响了,一个沙哑的声音在门外叫道,别占着茅坑不拉屎,快给我出来。
作者:望舒amy 时间:2017-06-08 23:40:36
  不过不用引号看起来有点怪啊
  
  • 春樟: 举报  2017-06-09 21:30:16  评论

    一方面源于懒惰,一方面英文作品也没有,赶时髦。
  • 望舒amy: 举报  2017-06-09 23:13:53  评论

    评论 春樟:英语渣表示对能写英文作品的real 佩服,不过这和中文不用引号有什么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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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望舒amy 时间:2017-06-08 23:41:42
  @春樟 :本土豪赏1根鹅毛(10赏金)聊表敬意,对你的敬仰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我也要打赏
  
作者:吴乾文 时间:2017-06-09 01:15:34
  欣赏佳作,顶起好作品!
楼主春樟 时间:2017-06-09 21:06:01
  他妈的,遇见酒鬼了。我心里一边骂着,一边将洗手间的门拉开了,我看见一个满嘴酒气的中年男子,打着趔趄走了进来,那男子走到坑位边,忽然那平头向下一跌,哇地一声就从肚子里倒出了一大口秽物。
  我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老哥,喝醉了吗?
  还,还,还差那么一点,快到八,八成了。那中年男子说道。
  他头脑里还有意识,关键是一个人还可以趔趄着走到洗手间来,所以,他还不能算是十分的烂醉。
  一个人喝,还是一群人喝呢?我问道。
  那中年男子听我这么一问,竟然在我面前孩子一般地肆无忌惮地大声哭了起来,他一边哭,一边朝着洗手间外走去,或许已经将肚中之物尽数吐尽,包括酒,所以,他哭着离开的时候,步子看起来不再那么飘摇。
  我捂住鼻子,将那些秽物用水冲走掉,看着他一倒一倒地向着楼道的中间走去,他住在我们的对面,他的身子是滚进了那间出租屋里的。
楼主春樟 时间:2017-06-09 21:07:43
  我迅速将口漱完,就往回走,只见那醉汉的门,还留着一道缝隙,房门还没有掩上,透过那缝隙,我看见他躺在出租屋的床上,头用枕头包裹着,身子剧烈地起伏着,他还在哭泣,而我的身后,正月里的寒风不时地呜咽着穿过楼道,楼道两端尽头的那些窗户玻璃,早已经被大风摇碎了,风进来,有点肆无忌惮。
  忽然,那阵风将醉汉的门吹开了,门跟墙发出巨大的撞击声。
  那醉汉本来就像一只蜷缩着的无人关注的流浪狗一样,瑟瑟缩缩在床上,听见这一声巨响,就从床上弹射了起来。
  你要干什么?那醉汉瞪着一双大眼睛对着我吼道。
楼主春樟 时间:2017-06-09 21:09:20
  对不起,刚才你的门没有关好,是风吹开的,我是想看看你,你醉了,没有人照顾,我怕你有意外。我诚恳地说道。
  这门撞击的巨响,也惊吓到滑哥了,他也把门打开,伸出了一头茂盛的头发来。
  庐谷,发生了什么事?滑哥冲着我喊道。
  这位老兄喝醉了,看起来他很痛苦。我说道。
  滑哥听我这么一说,就走了过来。
  我们就一起走了进去,滑哥胆子很大,就坐在他的床上,对他说道,老兄,你一个人喝酒,也不叫上我们。
  小弟,你莫取笑我了。那男子说道。
  世界还没有毁灭,地球还在运转,老兄,你犯不着这样折腾自己。我说道。
  小兄弟,你们莫取笑我,我心里苦啊,喝点酒,发点疯,我的心里就会好受一点。醉汉说道。
楼主春樟 时间:2017-06-09 21:26:26
  第六章 害怕寂寞的女人跑了

  原来那醉汉心里真的是有很多苦要倒,是的,一个男人不到苦时,怎么肯轻易就流下自己的眼泪呢?
  他叫二根,已经三十多岁了,来自河南的农村,在工业区里的一家五金厂从事门把手打磨抛光的工作,工厂是计件的,工作虽然辛苦,可收入却比普通打工的要高出一倍,可是这五金厂,环境差,夏天也没有空调,活又累又脏,里面的女工少,即便是有,也是上了年纪的,成双成对在那里做事的,也有一些进不了厂的女工,比如有传染性疾病的,比如连自己名字都不会写的,但是,在这个工厂,她们也是干不了几天就走人,这是天生的男人活,女人是干不了的,这口饭也不好吃。
  二根每天早上天刚亮就起床,晚上睡觉已经是月上西楼了,整天都在车间里干活,那工作源源不断,没有一个止尽,他也在这工作中,忘记了时间,忘记了自己的儿女私事,婚姻的事情就一直落了下来,去年年底,是工厂的淡季,厂里就破天荒地放了半个月假,他回去的时候,家里张罗着请了媒婆,四处帮他物色女子,这农村里,三十多了没有结婚,女孩们都嫌弃老了,一连介绍了好几个,都没有结果。
  你儿子这么大年纪了,要在这短短的十来天里,在这附近给你儿子找一个黄花大闺女,着实是难啊。媒婆说道。
  你要是实在找不到,那些年轻点的离了婚的也好啊。二根的妈说道。
  二根妈,你这就说到点子上了,二手货也是货啊,我娘家那边倒是有一个女子,二十出头,人长得模样是俊俏,可就是被人骗了,不过孩子判给了男方,她现在是独身一人。媒婆说道。
  八字姻缘是上天注定的,你就跟那女子说说,事成之后,谢媒钱我双倍付你。二根的妈说道。
  一听有钱,那媒婆立刻就启程回到娘家,把这二根吹嘘得是天下第一美男子,财富可以跟马云媲美了,你想那家人能不动心吗?
作者:slh随意的风 时间:2017-06-09 22:58:26
  支持佳作!
作者:吴乾文 时间:2017-06-09 22:59:49
  继续欣赏,顶起好作品!
作者:望舒amy 时间:2017-06-10 06:57:23
  继续
  
楼主春樟 时间:2017-06-10 08:15:29

  这是一个打破铁饭碗的时代,这也是一个打工的时代。亲历者再现曾经的广东打工岁月,记录一段历史,献给二点八亿外出打工者的故事,故事里有您,也有我。

楼主春樟 时间:2017-06-10 08:58:43
  腊月二十六,天空虽然挂着太阳,可这河南的天气还是冰冷的,阳光下不时可见冰地。那女子叫小英,见了二根,倒也不嫌弃,这二根平日里跟女人接触少,见了小英,怎么看,都觉得顺眼,就点头答应下这么亲事来。
  下定前,小英就跟他直说了,我刚离过婚,还有一个男孩在男方家里,你如果嫌弃,就不要过来下定,你如果不嫌弃的话,你就过来定亲,过完年,我跟你去东莞。
  这二根听了,就说道,我年纪也不少了,对男女那些事情也看得开了,我不会在意你的过去,你就跟着我过日子,你过完年跟我去东莞,我打工养你。
  正月里,两人就把证办了,酒席也摆了,高高兴兴地,两人就到了东莞,中年男子果然没有食言,就租了房子,供养起女子来。
  年后,五金厂的订单骤然多了起来,这二根不得不每晚加班加到晚上十点,而第二天早上七点半,他又不得不去上班,白天五金厂打磨的活累,回到家里,就躺在床上睡着了,把一个年轻的新婚女子晾在了一边。
楼主春樟 时间:2017-06-10 09:01:34
  白日里,他漂亮的女人在出租屋里闲不住,就跑到楼下,买早餐,买烤面筋,上班时间,出租屋的那些巷子里人很少,即便是几个活动的,那也是些精力旺盛上夜班的人,这些人穿着工服,在巷子里一点也不惹眼,倒是小英子,穿着新婚的那些漂亮的衣服,真把脏乱的巷子里弄出些春色来。那些店老板见到如此姿色的女子在巷子里走动,就大声喊道,美女,进店里看看,我这里有好吃的。
  其他人经过,那些老板都不喊,只有这小英子经过的时候,他们就喊得起劲,这让小英子感觉自己在飞,女为悦己者荣,说得没有错,这小英子也会光顾他们,照顾他们的生意。
  美女,你老公做什么工作的,把你养起来了啊。肠粉店的老板问道。
  他是做普工的,哪能跟你们比啊,自己开店做老板了嘞。小英子说道。
  你老公好福份啊,工厂里的一个小普工,娶你这么漂亮的一个仙女,也不枉此生啊。肠粉店的老板说道。
  经这老板一撩,那小英子就叹了一口气,是啊,她这么年轻漂亮,却是嫁给了一个在社会上属于最底层的中年男子,而且又不解风情,自己的命运真的是如此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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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七色格 时间:2017-06-10 13:24:55
  支持新文!顶起好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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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春樟 时间:2017-06-10 17:30:25
  东莞虽然在打击黑网吧,但是还是有好些黑网吧孽生在出租屋的这儿那处,这网吧的利润十分可观,一间小的黑网吧,年利润几十万,比打工强多了,这么高的利润,总有人会铤而走险,这催生了黑网吧经济。
  这小英子百无聊赖,就进到了幽暗角落里的黑网吧,这网吧里面潮湿阴暗,弥漫着劣质香烟的气味,她看见里面一部分人是来玩游戏的,一部分人正忙着勾搭网友寻找网恋。
  要办会员卡吗?会员的话价格打七折,很划算。网吧的前台问道。
  不用了,临时上网,打发点时间。小英子说道。
  先交押金,押金二十。前台说道。
  小英子就给了她二十元钱。
  给我身份证。前台说道。
  小英子又给了她身份证。
  收你二十元,上网的账号是你的身份证号码,密码是八个八,下线后,找你钱。前台把二十元钱放进抽屉里,对她说道。
楼主春樟 时间:2017-06-10 17:32:23
  她已经很久没有上网了,那时候没有智能手机,手机也没有上网功能,乡下也没有网吧,她坐下来,打开了自己的企鹅扣扣,里面有好些人给她送了新年祝福,她的脸上就荡漾起一脸幸福来。
  这时,一个扣扣引起了她的注意,是他,在南城某电子厂打工的强哥,她初中毕业后,就去了那家工厂上班,在那里,她认识了强哥,那时候,强哥还对她进行了一波攻势凌厉的情感攻击,而她却回河南嫁人了,是家里逼的,怕她打工嫁到远方。
  你来东莞了吗?强哥问道。
  是啊,你怎么知道的?她回了他的扣扣。
  我不是神仙,你在扣扣显示的所在地区是东莞。强哥说道。
  我在东莞长安。小英子回道。
  你上班了吗?强哥问道。
  没有,在这边耍起的。小英子回道。
  那你过来玩啊,我好想你。强哥说道。
  小英子感觉自己好像又被所谓的爱情点燃了,在扣扣里给强哥写道,那你给我送一朵玫瑰花,给我送,我就去。
  强哥就在扣扣里给她发了十一朵玫瑰花,还有一个甜蜜的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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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梦落花香2017 时间:2017-06-10 18:27:40
  支持佳作 好友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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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雪花与火花 时间:2017-06-10 19:44:28
  欣赏佳作,支持兄弟!
作者:望舒amy 时间:2017-06-10 19:58:34
  勤劳啊
  
作者:乡间稗草 时间:2017-06-10 21:27:18
  春樟老师好,文字很有感染力,支持
  
作者:吴乾文 时间:2017-06-11 00:22:04
  欣赏佳作,支持好作品。
  
作者:乡间稗草 时间:2017-06-11 06:29:52
  写得很好,看望文友
  
楼主春樟 时间:2017-06-11 08:17:39
  那小英子浑身就酥软了,飞一般离开了黑网吧,回到出租里,用镜子照了照自己的面容,感觉自己还青春美丽,就从床地下的旅行包里,翻出一件白色的包臀修身型羊毛衫来,一边穿,一边照着镜子,脸上忍不住笑了起来。
  她走的时候,给二根留了一张纸条,说自己有一个女同学在东莞,她去找那位同学玩几天再回来。然后就鬼使神差地买了车票,跑到东莞南城的宏远工业区,那里有一家大型的日本工厂,强哥就在那里做普工。
  晚上,二根回家看到那张纸条,也没有细想,觉得自己的老婆去同学那儿玩也无可厚非,就拨打了小英子的手机,想问问她吃过饭没有,想问问她玩得开心不,那知道她的电话已经关机了。
  当天晚上,二根就在床上辗转反侧,没有睡好,担心着她呢,东莞,外来人多,成分杂,怎么能不担心呢,更何况她是他的新婚妻子,他们应该还在蜜月里。
楼主春樟 时间:2017-06-11 08:35:39
  第二天晚上下班回到出租屋里,一个人躺在床上,他开始想起老婆来,想给她打一个电话,问问她过得开心吗,他正在想着的时候,手机就响了,是老婆的电话,他一阵狂喜,就对着电话喊道,老婆。
  小英子在电话那头,却用陌生的语言说道,二根,我有件事情想跟你谈谈。
  二根心里还在想着老婆呢,他就问道,老婆,你在同学哪里玩得还好吗?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二根,我们是不同频道的人,你到底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小英子见他答非所问,就生气了。
  二根被她这一问,就觉得委屈了,幽幽地说道,我每天起早贪黑,供着你玩,供着你吃,把你当心上的宝一样待,你怎么能说我不在乎你的感受?
  小英子就说道,我觉得我们结婚结得太匆忙了,我还不是太了解你。
  我二根清水一般的人,一眼就看到底,再说,我们婚都已经结了,你还要了解我什么啊?二根说完,又用近乎哀求的口吻说道,老婆,你在哪里?你快给我回来,这个家,不能没有你啊。
  我还要考虑下是否要跟你过下去。小英子说道。
  什么,你还要考虑什么啊?你什么意思?二根忽然来了气了,质问道。
  这时候,电话那头隐约传来一声陌生男子的声音,别跟他啰嗦,宝贝,我们睡觉吧。
  • 春樟: 举报  2017-06-11 08:52:05  评论

    在某种原始冲动下,有些人变心跟川剧变脸一般,很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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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春樟 时间:2017-06-11 08:36:53
  那声音是说给二根老婆小英子听的,但是,通过电波,这声音也传到了二根的耳朵里了。
  这时候电话断了,二根连续在电话里喂了好几声,都没有回音,待二根再拨打过去的时候,小英子的电话已经关机了。
  这二根也不是傻子,此刻他心知肚明,自己的老婆此时正躺在别人的床上,根本就没有去所谓的女同学家里,他起初是怒火中烧,把脚边的一只板凳踢飞了,骂道,臭婊子。然后,就感觉到一阵凄凉,自从结婚以后,他原本以为美好的生活正在向他招手,谁知道却陷入了更大的悲伤之中,他又跑到楼下的小卖店里,买了两瓶烈性二锅头高度白酒,一个人喝起了闷酒。
作者:北国长风999 时间:2017-06-11 09:10:27
  周末支持,问好春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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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梦落花香2017 时间:2017-06-11 18:19:09
  顶起来 顶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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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乡间稗草 时间:2017-06-11 20:43:53
  文采斐然,顶春樟兄弟
  
作者:望舒amy 时间:2017-06-11 20:44:08
  周末结束了
  
作者:乡间稗草 时间:2017-06-11 20:45:06
  写得真好,感动
  
楼主春樟 时间:2017-06-11 20:45:32
  老兄,明天还要上班,别难过,振作一点。滑哥说道。
  我什么苦都吃过,这点苦,我过得去。二根说完,伸出了双手给我们看,那是一张每天无时不刻地都紧握几十斤重的打磨机的老茧手,一个小指头在一次工伤事故中已经失去了,九个手指强劲有力地伸向了空中,像九棵生机勃勃伸向阳光的绿树。
  滑哥冲着他竖起了拇指,说道,你真是一条铁打的汉子。
  让她再考虑考虑吧,过几天,她如果不回来的话,就跟她娘家的人打电话,让她的家人劝劝她,实在不行了,你就只好忘掉她,就当没有遇见过她,长痛不如短痛。我说道。
  谢谢你,小兄弟,人生就是这么一回事,我们普通的人,只能听天由命,谢谢你们的开导,我的心情现在好多了,明天晚上记得过来喝酒,我请客。二根说道。
  好的,明天就到你这里讨酒喝。滑哥说道。
  我见二根颓废沮丧的心情已经有好转,就说道,一个人在外面打工,要学会自己照顾自己,你明天还要上班,早点休息,我们也累了,也要回去休息了,这么晚了,就不再打扰了。我说完这句话,我们就离开了那间酒味刺鼻的出租房。
楼主春樟 时间:2017-06-11 20:45:54
  第七章 东莞找工真不易

  我这个人有点怪异,在陌生的地方睡眠都不好,整个晚上,我翻来覆去,难以合眼,滑哥倒好,他睡得很香,半夜里还在说梦话,不过他叽叽哇哇,吐词不清,我努力了好几次,竖起耳朵去听,也不知道他在梦里想要表达什么,我的这些努力,反而让我的大脑更加清醒,愈发难以入睡。
  第二日清晨,滑哥起得很早,三年打工的生涯,他已经养成了早上七点钟起床的习惯,他掀开被子的时候,我看见他前面的那物骄傲地耸立着,他晨勃很严重,我悄悄用脚尖去顶了他一下,滑哥就转过身对我说道,羡慕嫉妒恨了吧。
  我摇摇头,说道,滑哥,你小子的心思藏不住的,还是抓紧时间赚钱,娶一个老婆,早点结束这种寂寞的单身生活。
  你小子,倒关心起这事来了,想老婆了吧。滑哥说道。
  刚出来一天就想了,这工还怎么打啊?我没有那么脆弱,要想,也至少要等一个十天半月吧。我说道。
  兄弟,别玩得那么高尚好不好,安安心心地找份工作,把老婆接过来一起打工,不要过这种分居两地的牛郎织女的生活。滑哥说道。
  人吃五谷杂粮,就那么一点念想,你说的是对的。我说道。
  赶快起床吧,一会儿,我们到楼下吃过早餐,一起到工业区转转,看有没有工作机会。滑哥说道。
楼主春樟 时间:2017-06-11 20:47:23
  楼下有一家专营常德米粉的早餐店,见我们经过,老板就堆笑着脸走了过来,递根烟给滑哥,说道,蒋老板,好久不见了。
  原来滑哥喜欢吃米粉,成了这家的常客,时间久了,就跟店老板熟络了,屁的蒋老板,现在失业状态,一天能吃一碗粉,已经是我最大的愿望了。
  你在那工厂干得不挺好的嘛?难道他们炒你鱿鱼不成?你也干了好几年,怕赔偿也不会少啊。老板说道。
  我是主动辞职的,哪里有什么赔偿,这附近,你有什么熟悉人可以介绍进工厂吗?滑哥问道。
  五金厂,你这么细皮嫩肉的,怕是不会去。老板说道。
  去了,也吃不消,我还是想在电子厂做。滑哥说道。
  一个男工,要进电子厂,难啊。老板说道。
  我们二人要了两碗牛肉米粉,这粉的料足,关键是辣得够味,我们俩都吃得到津津有味,直到把最后一根细长的粉,毫发无损地送进肚腩,将最后一滴汤,准确无误地喝进嘴里。
  这家的手艺真不赖。吃完米粉,我望着空空的碗说道。
  你要相信我的眼光,滑哥的品味不会很差的,这出租屋的美食,那家我没有去吃过啊。滑哥骄傲地说道。
  我们吃过早餐,滑哥就从米粉店里借了一辆电动车,店老板的电动车也扎实,平日里,老板都会骑着它去市场拉点小店所需,偶尔也会开着它出去吹吹风。
  吃饱了,我们的信心就足了。出发!滑哥对着天空说道,说完,他就把电动车发动了,我感觉自己正行驶在一条人生中的康庄大道上。
作者:slh随意的风 时间:2017-06-11 22:13:37
  有故事的人,有回味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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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slh随意的风 时间:2017-06-11 22:13:54
  祝楼主周末快乐!
作者:雪花与火花 时间:2017-06-11 23:16:06
  欣赏佳作,继续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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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吴乾文 时间:2017-06-12 01:53:51
  支持好作品,顶起佳作!
楼主春樟 时间:2017-06-12 13:18:11
  电动车穿过出租屋的那些混乱的小巷子,进了工业区的大门,我抬头一看,跟农民房的混乱不堪相比,工业园区街道笔直,规划得很好,大街上有绿树,有鲜花,此时,已经是上班时间,工业园区大街上人影稀少,这愈发地显示其壮阔,让我更为震惊的是一间一间工厂的那些连绵不断的厂区,美经过一间工厂,我都看见有不同的厂旗在飘扬,有美国的星条旗在上空飘扬着,有香港的紫荆花旗和日本的太阳旗。难怪,那么多人辞别家乡,千里迢迢地要跑到东莞来打工,原来这里有这么多工厂。我心里想道。
  工业园里的很多工厂都在保安室旁边张贴着招聘信息,滑哥看到那些贴在外面的招聘海报,眼睛里就发射出耀眼的光芒,都会将车拢了过去,停在旁边,用眼光一字一字在那里面钉,最后不得不摇头,没有适合我们的岗位。
  滑哥的电动车最后在一个没有旗帜飘扬的工厂门口停了一下,他跟我说道,这是他年前工作的地方,台资企业,我听他这么一说,就往里面望去,只见一群身穿工服的年轻人正在工厂的大坪里做第六套广播体操,就说道,乖乖,上班的人,还跟学生一样,天天拉出来做操,开眼界了。
  台湾人是要服兵役的,所以他们对身体锻炼很重视。滑哥说道。
  有意思。我说道。
  我也在这里做了三年操,一点意思也没有,特别是夏天,热得要死,以后找工作,得绕开这些台资企业。滑哥说道,不知道他是因为深受其苦说的这番话,还是因为这次回归不成发泄心中不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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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望舒amy 时间:2017-06-12 13:52:10
  支持佳作
  
作者:梦落花香2017 时间:2017-06-12 17:44:16
  好友如意 顶起来
作者:雪花与火花 时间:2017-06-12 21:49:42
  欣赏佳作,继续支持!
作者:吴乾文 时间:2017-06-13 00:34:51
  欣赏佳作,继续支持!
  
作者:slh随意的风 时间:2017-06-13 07:00:05
  春樟,早安!
作者:章望溪 时间:2017-06-13 08:20:52
  晨曦初现,助力文友!
楼主春樟 时间:2017-06-13 11:48:28
  工厂的保安似乎跟他熟悉,就冲着他喊道,蒋老板,你倒是好啊,班不用上,整天骑着电动车到处瞎逛,潇洒来。
  滑哥就走过去,给他递了一支烟,说道,还是你们保安好,不要做操,天天躲在保安室里无聊。
  找工作吗?保安问道。
  是啊,失业了,再不找工作,要不就饿死,要不就出去抢,晚上你出去的话,要小心你的钱包。滑哥说道。
  别把打工生活说得那么凄凉,说不定某年某月某日,你发大财了。晚上有空的话,请你过来喝杯酒。保安说道。
  好的,到时候给你电话。滑哥说完,转身就走了。
  那个工业园是很大,但是还是经不起我们电动车的丈量,上午十一点钟的时候,我们就从头到尾,将整个工业园区跑了一个遍,整个一上午,我们都是在希望和失望中度过的,离开工业园区的时候,我们将车停在大门外,抽起了闷烟,我手里捏着一支烟,眼睛斜着看了一眼那感觉工业区的围墙,冰冷无情,硬生生地已经将我们挡在了外面。
楼主春樟 时间:2017-06-13 11:50:06
  唉,没有想到,在东莞进一个厂这么难啊。我叹了一口气说道。
  滑哥看我一副垂头丧气的样子,就走过来,拍拍我的肩膀说道,找工作才找了一个上午,你以为那些工厂是菜市场,想进就进,不想进,就拉倒的吗?不过,你也看了,那贴出来的招聘海报可不少,女工好进,男工是很难进。滑哥说道。
  那我们有没有办法进去啊?我问道。
  我有一个锦囊妙计,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听。滑哥忽然变得神秘兮兮,脸上有着很不正经的笑容。
  说,说来听听。我说道。
  他们不是招女工吗?把你的小鸡鸡割掉,你不就成了女的了吗?滑哥嬉皮笑脸地说道。
  我是说正经的。我说道。
  要想进电子厂的话,除了割掉鸡鸡外,还真有其他的路子可走,要么工厂里面有做管理的熟悉人,介绍你进去,要么自己去找中介,花它一个三百元钱,人家推荐你进去。滑哥毕竟在这里做了三年,对这边的职场算是比较了解的。
  东莞这地方,人生地不熟,到那里找熟悉人啊?我说道。
  你去找那些工厂里身材长得肥胖的,叫他一声干爹,这年代,没有关系,找干爹啊。滑哥说道。
  油腔滑调。我说道。
  割鸡鸡你不愿意,找干爹你也不愿意,那你就只能自己出血,看来我们进厂,只能找中介一条路了。滑哥叹口气说道。
作者:望舒amy 时间:2017-06-13 12:40:59
  支持下
  
作者:望舒amy 时间:2017-06-13 12:41:36
  社会底层生活艰难啊
  
作者:望舒amy 时间:2017-06-13 12:42:02
  这个都不算最底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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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春樟 时间:2017-06-13 16:30:08
  我们明天早上就去职业介绍所吧。我说道。
  好的,明天早上,把自己打扮好一点,拿出相亲那派头,我们一起到职介所把自己卖了。滑哥说道。
  听他这么一说,我的心稍微舒坦一点。我们不断地抽着烟,滑哥用兰花指弹着烟灰,我抬头看了一眼天空,发现这东莞的天空居然跟我故乡的天空不一样,阳明山的天空,永远是那么湛蓝那么透彻,而东莞的天空,灰蒙蒙的,几朵算不上洁白的云朵,在污浊的天空悬浮着,这孤独的云要飘向何处呢?
楼主春樟 时间:2017-06-13 16:30:43
  第八章 等爱的女工

  在工业园里找工作,折腾了一个上午,我们有点疲倦了,滑哥低垂着头颅,他的头发将他的整个面孔的一半都覆盖住了,他的趾高气扬已经没有了。
  明天职介所如果不能推荐进厂,我们怎么办?我问道。
  庐谷,不要老是想着如果,面包会有的,要相信自己,出来找工作的男人,又不是只有我们两个,大街上喝清汤度日找工作的人有一大把。滑哥的声音很低,底气也没有之前那样足了。
  那我们好好准备下。我说道。
  滑哥这时候走过来,拍拍我的肩膀,不经历风雨,怎么见彩虹。
  我想想他说的也是有道理的,刚出来找工作,遇到一点挫折,我就退缩了,我的心智还不够成熟。
  庐谷,发现目标了。滑哥忽然低声对我说道。
  什么目标?我问道。
  美女。滑哥扬起头,甩了甩头发,他是有点酷,嬉笑着脸对着我说道。
  我四处望了望,果然看见不远处的大道上,一个身着蓝色工服,身材婀娜,有着一头茂盛秀发的年轻女子,正独自神不守舍地在路上慢慢行走着,她走一小段距离,就在那里停一大段时间,还不断回首张望,半个小时,没有走出几十米远。
  我滑哥的眼力不错吧,这个妹子怎样?兄弟,你先回出租屋里,我要泡妞去了。滑哥对我说道。
  我说道,滑哥,你去吧,别让她久等了。
  滑哥就大胆地将电动车开了过去,他故意将车子从那女子身边擦身而过,然后一个紧急刹车,稳稳地停在她的身边,说道,美女,对不起,我刚走神了,差点要撞到你了,你吓着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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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雪花与火花 时间:2017-06-13 17:39:55
  大沙发,欣赏佳作,继续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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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望舒amy 时间:2017-06-13 18:10:35
  怎么看兄台也像个文化人啊,谁知道写起打工文学来也活灵活现,佩服
  
  • 春樟: 举报  2017-06-13 21:25:26  评论

    文化人就不能打工吗?全国打工的有2.8亿人,留守家庭4千万,十三亿人口,扣除30%的老人,30%的学生和儿童,青壮年打工的人数接近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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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春樟 时间:2017-06-13 19:05:06
  那女子抬起头来,说道,没有吓着。她抬头看的时候,眼前出现的是一个俊俏的男子,就多看了一眼。
  美女,你这是要去哪里?滑哥问道。
  不要跟陌生人说话。那女子说道。
  说第一句的时候,我们是陌生人,没有错,说第二句话的时候,我们就是熟人了,知道吗?我们现在就是熟人了。滑哥说道。
  贫嘴!不过我喜欢跟贫嘴的男人说话。那女子说道。
  上来吧,我免费带你去你想去的地方,心甘情愿做你的小马夫,谁让你长得这么漂亮,而上天又安排我在这里遇见你。滑哥说道。
  谢谢你的一片好意,不用了。女子摇摇头说道。
  你今天不用上班吗?滑哥问道。
  是的,今天我轮休。女子答道。
  上了一个星期的班,好不容易轮休啊,你也不找一个公园好好地放松放松一下?一个人在这工业区边走,又没啥好看的,真没有意思啊,白白地将自己的青春美丽年华付给了一江春水咯。滑哥说道。
  我是很无聊的,可我一个人,真不知道该去哪里。女子说道。
  你知道什么是无聊吗?滑哥故作高深地问道。
  无聊不就是无聊,还能是什么?那女子被滑哥的问题问住了。
  告诉你,无聊就是我在你身边,而你却无视我的存在,不跟我说话,不跟我一起玩。滑哥说道。
  那女子听他这么一说,就笑了起来,说道,你真是一个有趣的人。
楼主春樟 时间:2017-06-13 19:05:58
  靓女,算你有眼光。不过今天真巧啊,我也很无聊,看看天气还不错,阴天,适合登山,要不我们两个无聊的人一起去爬莲花山,你看怎样啊。滑哥说道。
  好啊,我好久没有爬过了,正想去爬呢。那女子居然答应了。
  那上来吧,我带你去。滑哥说道。
  那女子虽然应允下来要跟滑哥一起去爬山,可就是不上滑哥的车,滑哥就说道,我又不是老虎,你怕吗,大白天的,我能将你怎样?
  滑哥这句带有一点激将的话,让那女子放下了矜持,说道,你就是老虎,本姑娘也不怕你,在我们厂里,我们班组长还要让我三分,他们不比老虎还厉害吗?
  那你就是只母老虎。滑哥说道。
  那女子就爬上他的后座,说道,出发。
  滑哥听她这么一说,马上应道,遵旨。说完,就将电动车启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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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梦落花香2017 时间:2017-06-13 19:23:14
  顶个 希望引来更多读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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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春樟 时间:2017-06-13 20:06:58
  正月的风,温暖地吹拂着大地,她是要将那些沉睡的种子一个一个从土壤里吹了出来。
  这长安的莲花山,在附近算是出了名的高地,站在山顶之上,东莞在北,深圳在南,都铺摊开在眼底之下。当他们往上爬莲花山的时候,女子似乎体力不支,滑哥就大胆地用他的手拉上她一把,那女子起初还想将手抽出来,那知道被滑哥死死地拽在手里,无法抽出,只好任由其拉扯。
  休息会儿吧,我的腿要断了。眼看要到山顶了,那女子实在痛苦,就说道。
  滑哥话不多说,就蹲下身子,背起那女子,风一般地刮过树林,那女子猝不及防,就发出一长串银铃一般的笑声,到了山顶之上,滑哥就将她放在岩石之上。
  你干什么工作的啊?女子在山顶问道。
  打工的,过年前辞了工,年后刚过来,还没有进厂。滑哥说道。
  现在男的找工作很难。女子说道。
  是啊,我给你作一首诗,好吗?滑哥说道。
楼主春樟 时间:2017-06-13 20:08:44
  好啊,小女子我就崇拜那些才高八斗学富五车的人。那女子说道。
  滑哥就摇晃着脑袋吟哦道:

  东莞找工真不易
  七尺男儿看不起
  此处没有留爷地
  他日我高鄙视你

  滑哥虽然文化不高,但平日里跟同事们油腔滑调惯了,打油诗常常可以脱口而出,他说完,就从口袋里掏出一包香烟,用兰花指抽出其中一支,用打火机点燃,狠狠地抽了一口,然后扬起郭富城式的头颅,对着天空,悠悠地吐起了烟圈。
  那女子静静地看着他,忽然从他的身后,一把就将他抱住了,说道,你太帅了。
  滑哥就转过身子来,见那女子头低着,就在她的脸颊上轻吻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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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雪花与火花 时间:2017-06-13 22:50:07
  又是沙发!兄弟继续!
作者:吴乾文 时间:2017-06-13 23:58:58
  好作品,顶起来!
楼主春樟 时间:2017-06-14 08:07:43
  这时候,山风吹了过来,四周的绿树摇摆着,微微地露出了一段空间,原本隐藏着的深圳城市建筑,就呈现了一段出来。
  那天晚上滑哥回到出租屋的时候,他的眼睛里闪着幸福的光芒,跟我说道,庐谷,那女的让我做她男朋友。
  你答应没有?我问道。
  我当然答应啊,送上门的美女,打着灯笼都难找。滑哥回答道。
  你真有几手撩妹子的本事,不要坏了社会风气,让小姑娘们对爱情绝望。我说道。
  我正在思考这个严肃的事情。滑哥说道。
楼主春樟 时间:2017-06-14 08:08:15
  第九章 暂住证风波

  那天晚上十点多钟,我跟滑哥正在床上呼呼地睡着大觉,这时候,临时房的门被重重地敲响了。
  谁啊?疯了吗?半夜三更的,敲什么门啊。滑哥对着门喊道。
  小兄弟,过来喝酒。是二根的声音。
  我就从床上爬起来,走到门边,将门打开,看见二根,他手里提着一个啤酒瓶子,对我说道,过来喝酒。他刚加班回来,从楼下的那些摊位上买了些卤菜上来了。
  大哥,你再用点力,这门可就坏了。滑哥说道。
作者:望舒amy 时间:2017-06-14 09:11:20
  支持
  
作者:atong2439 时间:2017-06-14 09:14:00
  支持佳作
作者:slh随意的风 时间:2017-06-14 11:57:43
  支持佳作,楼主加油!
楼主春樟 时间:2017-06-14 13:03:16
  我开始是小声地敲过,知道你们睡死了,所以就敲得重了点。二根说道。
  嫂子回来了吗?我问道。
  二根一听我提他老婆,就有点伤感,说道,她还年轻,没有玩够,忘记了回家,我也开始想开了,就当那些钱打发叫花子东西了。
  老兄,你就想开点,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事情总会有一个结果的。滑哥说道。
  我们就窸窸窣窣地把衣服穿上了,走到了他的出租屋里,只见到处都扔满了衣服和袜子,地上凌乱的放着十来个酒瓶子,烟头还没有扫去,没有女人的房间,一片凌乱,像是却是失去了灵魂。
  房间里是乱了些,上班太忙了,顾不了这些。二根说道。
  我们比你强不到那里去,打工嘛,随便一点好了。滑哥说道。
  我们三人就围着桌子坐了下来,二根就将那些卤水泡过的猪脚,烤熟了的鸡翅膀,煮熟了的臭豆腐,酱卤过的鸭脖子,一古脑儿从塑料袋子里倒到碗里,房间里立刻就弥漫着一股肉香味道。
  来,喝酒!而根举起酒杯说道。
  有酒喝,我们岂能拒绝,何况时下还是正月呢,好好好,干杯!滑哥说道。
  几杯下肚,我就问道,老兄,我刚从老家过来,想在东莞这边找份工作,你可有熟人介绍进厂吗?
  小兄弟,你要是想进吹空调的电子厂,那是难啊,我大老粗一个,在这边打工也有五六年了,人倒是认得不少,能帮上忙的,就认不得几个,你如果想进我们工厂的话,倒是容易,工厂还在招工,我跟主管说一句话,应该就可以进厂了。二根说道。
楼主春樟 时间:2017-06-14 13:04:00
  他说这话的时候,缺失中指的那只手掌正停留在我的视野里。我说道,那我考虑下吧,如果在外面找不到好的工作,我就进你们工厂做事,那时候,我再找你帮忙。
  工作上的事情以后说,喝酒,现在是喝酒的时间。二根说道。
  我们正喝得酣,没有留意楼道里已经响起了混乱的脚步声,忽然,我们听见一阵轰轰轰的敲门声,然后就听到了房东的声音,他在门外用低沉的声音喊道,查暂住证了,查暂住证了,没有暂住证的,快下去避一避风头。
  那房东敲完就快步走到另一个房间敲门,继续用低沉的声音喊道,查暂住证了,查暂住证了。
  我有暂住证,你们快跑,再迟,就会被抓住!二根说道。
  滑哥的暂住证是原来那家公司办的,他辞工后,公司也把他的暂住证收走了。快跑。滑哥对我喊道。
  我们就把酒杯放下,打开门,向着楼下快速地跑去。
  我们还是晚了一步,跑到楼下的时候,发现楼道巷子的两端有穿制服的人在活动,往外跑的路已经被封锁了,见我们从楼上下来,立马几个制服跑了过来,对我们说道,不要跑。滑哥和我见路已经被他们封死了,知道跑不掉,干脆就配合着他们。
  暂住证,有暂住证吗?一个满脸青春痘子的制服用威严的声音说道。
作者:望舒amy 时间:2017-06-14 14:38:27
  暂住证的沙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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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zgsxsltsj 时间:2017-06-14 14:47:21
  @春樟 问好
作者:衣宝泰 时间:2017-06-14 16:00:29
  欣赏佳作,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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