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赛】-都市-爱吹口哨的小宋

楼主:鬼典子 时间:2017-06-09 11:45:41 点击:694 回复:7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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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俗话说,“不香不臭猪头肉”,可小宋做的猪头肉,那是小偷开鲜花店——贼香!
  人称“卡通皇帝”,自称“后宫皇帝”的著名演员张铁林,在一次接受采访时,提到他在英国求学时的生活。他说,那时没钱,吃不起好的,就到学校附近的一个类似中国农副市场去捡猪头。因为英国人不吃猪头,卖猪肉的,就把猪头砍下来扔了。张铁林就把猪头捡回去,洗好烀熟,就吃,也请英国同学吃。英国同学吃一口猪鼻子,问,这是什么,这么香?还有两孔儿呢?
  ——英国人说张铁林烀的猪头肉香,但要和小宋烀的比,那肯定是差着孙悟空的一个跟头——十万八千里了!
  这么说吧,从小宋的摊儿前走过,没有不抽动鼻子的。就是淑贤的一个大姑娘,也得四下里偷一圈儿眼光,心里想,什么呀,这么香?小刘就是因为小宋的猪头肉,和小宋结的缘。
  当时小刘去威百超市买晚饭去,路过小宋的摊儿,人都走过去了,又倒着放镜头般地退了回来。去看小宋的摊儿。
  小宋卖猪头肉,冬夏都有一个不锈钢大桶,下边放着个无烟蜂窝煤炉子,烀好的猪头就放在不锈钢桶的汤汁里,下边炉子烧着,微微地鼓着沸泡,飘散出极其诱人的香气。桶旁边放着一个三轮车,车厢里放着一个不锈钢方盘,里边盛着剔去骨头的猪头肉,旁边一个电子秤。
  小刘倒退到小宋摊前,指着方盘里的猪头肉问,多少钱一斤?小宋说十三元一斤。小刘偷一眼小宋,又把眼光左右移一移,小心抵防着谁笑话她,这才说,给我割一块,一小块就行——这块鼻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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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鬼典子 时间:2017-06-09 11:47:20
  要是别人,小宋不会给那么割的——猪鼻子是活肉,没有一丁点儿肥膘,谁不想要那块儿?你要这块儿可以,顺长那么割,不然,剩下带肥白膘子的肉我卖谁去?可是小宋硬是没说,硬是把那个猪鼻子头儿切下来,称给小刘。而且,称完,付了钱,小宋把猪鼻子装进塑料袋里时,又从方盘上夹起一块不小的纯瘦肉放进塑料袋里。不知为什么,小刘的脸红了。
  小刘红脸不瞒人,她肤色白又细嫩,红色一上去,就象往牛奶里倒进去一大杯葡萄酒似的,唰地,粉嘟嘟的了。
  其实,小刘有些误会——谁来买猪头肉,小宋包装好收了钱,都给谁添那么一块瘦肉。猪头肉里有那一大嘟噜瘦肉,小宋剔骨时,把那块肉片下一块,切成小块,专留着给人添加的。
  后来小宋和小刘住在一起,小刘知道了小宋给谁都添那么一块肉时,对小宋说,我以为你是在讨好我呢,敢情你给谁都添那么一块呀。
  小宋说,给你添那块比别人的大。小刘说,你得了吧,大,能大到哪儿去?小宋说,比你买的那块都大。小刘说,你可得了吧。
  小宋添这块肉有分教:一是增感情,让买者感沉受到优惠,就象达人秀里那位“送你葱”一样;二是,小宋的姓与“送”谐音。据说,姓宋的人不适合做买卖,做买卖赚不着,只是“送”(宋)了。
  小宋在卖猪头肉之前做了许多买卖,都没赚着。一个瞎子给他算卦,说你再做买卖,足斤足两之后,得主动送人一些,那你就不赔了。小宋记住了这话,就在干起卖猪头肉的时候,送人一块。果然应验。小宋就喁起嘴唇吹起了口哨,是一两句什么歌。
  小宋一高兴就吹起口哨,他吹口哨有特点:微微仰着头,象鱼露出水面,鱼口向上那么喁着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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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鬼典子 时间:2017-06-09 11:48:07
  威海结婚宴席上都必有猪头肉。传说,早先年除了专职媒人以外,给人“保媒”成功了,人家会送给媒人一个猪头以致谢资。所以,你常听到有人问另一个人说,你们俩怎么样啊,快结婚了吧?我真急着吃猪头啊。
  虽然如此,威海人很少在平常日子买猪头肉吃。据干红考证,“不香不臭猪头肉”出于黑龙江及左近的汉族人群中,那么,这句话就出自山东。
  黑龙江的汉族人百分之九十以上的祖籍是山东,是历史上几次大移民中过去的。所以,这句话出自山东人口中,是肯定的,而且,这种说法至今影响着山东、影响着威海;
  再一个威海人仔细(节俭),烀好的猪头肉价格高,威海人不嘎舍(舍得)买。生猪头的价格不比生五花肉低多少,还有近三分之一的重量是骨头,加之烀熟了,重量减轻了,又收拾时去掉一些,等等因素,一个五斤半的生猪头,烀熟了能出三斤肉,那就不错不错的了。所以,卖的价格不贵的话,就合不上账了。小宋头一次卖给小刘的猪头肉时,是十三元一斤,但那时,生五花肉是七元五一斤。
  再加上威海人天生喜海鲜,味觉习惯是海鲜味,而不是猪头肉等肉味。所以,小宋在远遥村支起卖猪头肉摊儿的时候,买卖并不好。
  小宋犯愁了。在给吉林老家的人打电话时,唉声叹气的,对他二大爷的儿子、他的表哥几次说要回吉林去干,这儿的人不认(猪头肉)。他表哥说,你再坚持坚持,想点法儿,咱这儿卖猪头肉的人太多了,管怎么说,你那儿就你一家呀。
  小宋就坚持,他信他表哥的话,他表哥经多识广,头脑里点子多,他在等他表哥想出的法儿。
楼主鬼典子 时间:2017-06-09 11:48:49
  小宋原来的摊儿在威百超市东边那个小市场的紧南头,那是黄金位置,去小市场、威百超市必经此地,又能辐射小广场,远遥村的人大都住在这个小广场周围。应该说,谁都想在这个位置做买卖,但这天小宋突然放弃了这块黄金宝地,而搬到福彩投注站门前去了。
  福彩投注站在小广场的西南,和浴池(后来的“曲儿爱兰浴池”)、家电维修部、村老年活动室一排。
  福彩投注站原来是远遥村的村部,门前是八级台阶,平台上两根大柱子,顶着大bi养的红色琉璃瓦的雨达,很巍峨。
  小宋就在雨达下边支起了摊儿。投注站的老朱探头看了看,心想,这bi养的在这儿支摊儿弄么(干什么)?谁能跑这儿买你那玩意来?他有心想出去干涉一下,又没动。心里说,这地方也不是咱(发“砸”音)的,也不影响咱,咱管那弄么?就去取他的韩国细支烟来吸。
  这时,小宋从窗外探进半个身子,把一个盛一块猪头肉的塑料袋递给了老朱。老朱放下了那支烟,说,这弄么?
  小宋嘻笑,说,爷们儿,跟您轧个邻居,多多照顾我的生意。老朱闻出了猪头肉味儿的香气,再说从塑料袋外边也能看出里边装的是什么,就推辞,说,哪好这样?
  小宋说,尝尝,吃香吃甜了嘴儿,有合适的给保个媒,快三十了,还没有老婆呢!说完就哈哈笑,老朱也跟着笑,伸手就把那块猪头肉接了过去。随后,老朱把那盒韩国烟递给了小宋,小宋也不辞,甩出一支,拿出打火机,打着,先给老朱点上,自己才点,两人吸上了烟,一个窗里,一个窗外,唠起了家常、天气、生意买卖来。
楼主鬼典子 时间:2017-06-09 11:49:33
  过了四点半,买彩票的人就陆陆续续地来了。今天是周四,双色球出票的日子,大都是来买双色球的。
  福彩双色球开奖时,对全国各个省份有一个统计,买的最多的是广东,还不含深圳;第二的,是浙江;第三的,有时是上海,有时是山东。
  山东彩民买彩票花的钱并不多,一般买五注十元钱的。少的,就一注,两元钱;多的,也就是十注二十元的。也有买五十注,一百注,或加倍投注的,但那是个别的。
  可是,彩民人数多,要不全国不是第三就是第四呢,威海如此,远遥村也是如此。尤其是出号那天,到晚饭前后,老朱的那个小屋子里满登登的一屋子人。
  大家拥在老朱的桌前,正争先恐后地买彩票的时候,忽然听到有人说,让开让开,慢回身,别油着!大家本能地闪开了,象被那声音冲开一条道,从这条道里走进一个人来,只见那人个儿不高,头发不多,圆头大脸的,手里擎着块猪头肉。大家心寻思,这人弄么?怎么拿一块猪头肉呢?
  只见那人来到老朱的桌前,把手里的那块猪头肉放在老朱的桌上,用手指抹一下那块猪头肉,又把带油的手指抵在老朱出票的电脑机盖上,说,给我出票,机选,十注!
  老朱一时愣了,看他抵在电脑上的油手指,想说没说,最后还是忍不住了,说,你这是弄么?那人说,摸头彩呀!你看我摸,你看我摸!我保险摸个头彩!那人一边说,一边摸一下桌上的猪头肉,再去摸一下电脑机盖,又摸一下猪头肉,又摸一下电脑机盖。老朱笑了,大家也跟着笑了。
楼主鬼典子 时间:2017-06-09 11:50:11
  第二天,大家就问,咱这个站出大奖了吗?老朱笑,站在旁边的小宋冲他眼睛。
  老朱是什么人?在他屁股上插个尾巴,他比猴儿都尖,就说,中了,中了!
  人们问是一等奖是二等奖?是昨天那个摸猪头的人中的吗?老朱说,中个三等奖,三千元。别人说,三千元?三千元也不少啊!是那人吗?老朱说,不知道,还没来领奖,八成是他。人家摸头彩么!在咱村,三千元,也算头彩了!
  确切地说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去老朱那里买彩票的人,大都买一块猪头肉再进去买彩票。
  开始不是。开始是到小宋的方盘里的猪头肉上抹一下,或假装挑猪头肉买,挑来挑去挑不中意,又不买了,才进去买彩票。小宋看出了门道,坚决制止,说,别上手别上手,你这么一摸,别人还咋买了,要哪块儿,你说,我给你夹。然后就用他手中的不锈钢夹子翻过来掉过去给夹着看;
  再后来,是摸小宋剔下来的猪头骨。那猪头骨就放在三轮车的里边,去买彩票的人伸出手去在猪头骨上摸一下,说,摸头彩呀!小宋笑,并没怎么当回事。后来他又重视起来了,把剔下的猪头骨赶紧端着扔进垃圾箱里,来不及扔的,就给旁边围着的流浪狗了,让它们叼出去远远地啃去,免得耽误他的生意。
  自此,进老朱屋里买彩票的人开始买小宋的猪头肉了,也不一定多买,五元六元的,图个好口彩、晚饭还多个肉菜。五、六元钱,也就等于少买三注彩票呗,那要真中了头彩呢?别说少三注,少三万注也值!
  这话小宋在外边听到后,就吹起了口哨。
  逐渐地养成习惯了,去买彩票前就买一块猪头肉。买完彩票,回家吃猪头肉。吃着吃着,吃顺嘴了,不吃还当是有点儿啥事儿似的。
楼主鬼典子 时间:2017-06-09 11:50:50
  这时小宋做的猪头肉的香度达到一个A级。后来,小宋表哥从长春给他邮来一种调料,小宋用这种调料去烀猪头肉,那香度立刻就达到了三A级!香到啥程度?闻一闻就想买,吃一次就不忘,隔两天不吃就想得慌。大人能忍一忍,小孩可不行,要是三两天不吃,就吵着嚷着吃猪头肉!
  这个时候,小宋心里有底了,就从老朱彩票站的雨达下搬走了。他搬过来时,小市场的南口被别人占了,他就搬到北口,差不多是进威百超市拐弯处。最把头儿的是个卖各种咸菜的女人,第二个是卖豆腐的老万,第三个就是小宋。
  平常,小宋是早上四点钟起床,收拾清洗猪头,六点钟烀上,八点钟出摊儿了;中午十二点钟回来,吃完饭,又收拾清洗,两点多就烀上,下午四点多钟出摊儿。晚上收摊儿的时间不确定,烀好的都卖了,就早收摊儿,没卖完,就继续卖。晚上十点多,也有渔民从海上回来,来买猪头肉,切巴切巴,喝烧酒解乏。
  要是逢农历二、七赶集,小宋头一天贪个黑,把第二天要卖的猪头都收拾、清洗好,第二天早上五点钟烀一锅,七点钟出摊儿。出摊儿前把另一锅烀上,他拿烀好的去赶集卖。
  这一锅或是九点多就卖没了,他就回去再取那一锅。没卖完第一锅,家里那一锅就留散集了下午再到小市场去卖。小宋出来时放的蜂窝煤饼只能烧两个小时,所以,他不耽心家里的那锅烀大劲儿了。
  小宋很辛苦,一天睡不了多少觉,出摊儿卖猪头肉时,就算休息了。他在远遥村里租人家草厦子(居民装杂物的储藏间),他的房东和左右租草厦子的人都说,这小伙子真能干,谁家闺女要是嫁给他,不用愁了。
楼主鬼典子 时间:2017-06-09 11:51:37
  小宋可愁。
  外人都以为小宋是从未结婚的小伙子,可他有两次婚姻的经历。第一个老婆领着一个孩子和他离了,说他干啥啥不行,吃啥啥不剩;
  第二个老婆没了,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小宋也是,干啥都干不起来,总是遭人挤兑,他卖过菜卖过水果卖过生猪肉卖过瓜籽卖过木耳蘑菇干菜,干啥赔啥。
  他二大爷说,你呀,挪动挪动吧,人挪活树挪死,这块儿不是你生发之地呀。一个人儿,轻手俐脚地,出去闯荡闯荡吧。他真信话,就向他表哥借了五千元钱到了长春干起了烀猪头肉的营生。没想到,长春人欺生,生死拉地把他挤走了——亏得他走得快,晚一晚人家就动用黑的了,到时打不死他,也弄残他。
  还好,口袋里还有些钱,他就飘洋过海来到了威海远遥。
  远遥人淳朴、厚道,再就是这儿没有卖猪头肉的,他在小市场支起卖猪头肉的摊儿,属于蝎子粑粑——独(毒)一份。这回又有“摸头彩”和他表哥给寄来的调料,使他的猪头肉打开了局面。
  笨笨磕磕地在远遥闯的时候,没有别的心思,有了起色、生意平稳推进之后,就感到了屋冷被寒,缺个人儿了。可是他一个卖猪头肉的,一天到晚油渍麻花的,谁肯嫁给他呢?小姑娘不用说,就是带个孩子离婚、丧偶的女人,谈两次再就不着边儿了,小宋能不愁吗?
  小刘一出现,使小宋的心怦然一动,但只一动而已,他不敢想小刘会跟他。
  小刘第一次来他摊儿前买猪头肉时,脸那么一红,给他留下一个深刻的印象。他盼她还来。果然,没过两天,小刘又来了。
  小宋心里想,她这是上瘾了。下次,小宋专门烀了一块多加料的猪头肉,就等着小刘来买。一天不来,两天还不来。那块专制的猪头肉就得卖了,再不卖就坏了。但当天,他又特别炮制一块,专等小刘。那块肉分外香,小宋敢保证,小刘吃了这一块,第二天就得又来买。
  小刘来了,不是她一个人,还有一个小伙子和她一起来的,是小伙子出钱买的猪头肉,看两个人眉眼之间有那么个意思,小宋心间有些凉。那天没卖好肉,回家一算帐,少了四十多元,不是给谁找钱找多了。
楼主鬼典子 时间:2017-06-09 11:52:19
  夜里也没睡好,梦见他在老家卖水果,摊儿上的锦州大苹果鲜艳无比,在阳光下泛着宝石般的光芒,可是突然一个骑摩托车的人冲了过来,横出一条腿就把他的水果摊儿踢翻了,然后扬长而去,他的水果滚落一地,都成了驴粪蛋子似的!
  小宋忽地醒来,听到自己刚刚骂完。小宋抹了一把汗说,操.他.妈的,怎么跟个武大郎似地!谁见了谁欺负啊!不行,这回我要不别过这个劲儿来,我就他.妈的找个地方跳海去!
  第二天下午五点多钟,小刘和那个小伙子又来了,又来买猪头肉,小刘有些不好意思,留下那小伙子买猪头肉,她踱到卖咸菜的摊儿,挑挑拣拣地在买两样咸菜,眼光冲买猪头肉的小伙子一下一下地斜着,笑吟吟的。
  小伙子买了猪头肉,拿着找回的钱就往小刘那边走,还举了举手里的猪头肉给小刘看,他笑,小刘也笑,小刘笑起来好看,两个小虎牙,平添一种娇憨之气。小刘鼻子、眼的挺大众的,就是皮肤白、细嫩,俗话说,“女子一白遮百丑”,况且,小刘长得不出彩,但绝对不丑。
  小伙子还没走到小刘跟前,小宋就在后边叫小伙子,说,哎,哥们儿,你回来回来!小伙子回头去看,见小宋是在叫他,就回去了,说,老师儿(威海人对人的尊称),弄么?小宋手里拿着一张五十元钱晃动着说,换一张换一张。
  小伙子到了小宋跟前,说,换?为么换?小宋说,为么我就不说了,你换一张吧。小伙子把钱拿到手,看了看,说,这不是我刚才给你的钱,这是一张假钱!
  小宋平和地说,真笑话,这张钱还没离开我的手,不是你给的,谁给的?小伙子说,谁知你驴筋的咋换的!
楼主鬼典子 时间:2017-06-09 11:53:35
  小宋说,我从来没骂过人,咱们只讲理,这周周围围的大伙儿都看见了,你问问他们,我手离开过你给我的钱没有?
  这时,小刘一脸桃花地走了过来,扒拉小伙子一下,说,换一张给人家吧。小伙子一抡搭说,换什么!不是我的,我那钱是真的!小宋说,穷不起了,又想吃猪头肉,和哥哥说一声,哥哥送你一块。
  小宋这话使小伙子恼羞成怒,说,你个驴筋的,说谁穷不起?!我他妈的K你!说着就要伸手打小宋。
  小宋说,别伸手,伸手肯定你吃亏,你看我这儿刀子就好几把,我不会打人,从来没打过,可你打我,我会用刀挡的,到时候可别伤着你。
  小伙子说,嗨,你敢动刀?!你动动刀我看看!说着,就往小宋跟前凑。小刘就过去拉他,小伙子一抡,把小刘差点儿抡倒了。小刘羞臊得不行,扭头就跑走了……

  小伙子再没来买猪头肉。小刘也没来。但小宋知道小刘还吃他做的猪头肉——小刘和女伴来,远远地溜在别处,女伴来买,买走后和小刘一块回去。
  小宋心想,只要你还吃我的猪头肉就行。小宋想过,那天自己做的不够细密、不够算计,怎么的让小刘和那小子分开,又能靠近自己才好,可是,就没想出太好的办法。那小子那么冲,自己也没办法不那么回应。
  一天下午,小宋刚收拾完猪头肉,打算要下锅开始烀的时候,就听门口有人说,师傅知不知道哪里有出租房的?小宋抬头一看,是三个姑娘站在门口,其中一个是小刘。
楼主鬼典子 时间:2017-06-09 11:54:07
  小刘一看是小宋,就闪身去了外边,而两个女伴在门口,一脚门里一脚门外的当口。小宋说,这楼的三单元二楼东——一会儿我领你们去吧。进来坐坐,等我把货下锅就领你们去。
  两个姑娘说,那太好了。就进了屋,等小宋。进来才看见案子上摆一溜五个猪头。猪头收拾得干干净净,漂白漂白的,猪眼眯着,象是要笑的样子。
  两个姑娘说,哎,你看看,真有意思!回头找小刘,小刘不在,就叫,说,小刘你来看看,你看看,这太逗了!小刘没法,只好走了进来。先进屋的两个姑娘中的一个对小宋说,师傅,你弄得真干净耶,小宋说,不干净还行?这是吃的玩意儿呀。
  小宋说关就把洗好的猪头小心地放在锅里,盖上锅盖,就去洗他的油手,洗得很用心很仔细。
  小刘环顾一下室内,也干干净净利利索索的。那叠在床上的被子都有棱有角的。小宋当过两年义务兵,生活上还保持着当兵的习惯。小刘看后想,没想到这人还这么干净利索。
  人们对屠夫有一个很隔路的印象,多半是因为这类人油渍麻花,邋邋遢遢,而卖猪头肉等熟食的人,是屠夫衍生的,等同屠夫一样看待,但谁也没想到小宋是这么干净的人。
  小宋洗完手,擦干就和小刘她们三个姑娘说,走吧,我带你们去看看。房东在家,刚才不一会儿还从我门口走过去了呢。三个姑娘应,小刘的情绪也顺过来了。
  • 鬼典子: 举报  2017-06-09 20:44:51  评论

    “小宋说关就把洗好的猪头小心地放在锅里,盖上锅盖,就去洗他的油手,洗得很用心很仔细。”改成:“小宋说着就把洗好的猪头小心地放在锅里,盖上锅盖,就去洗他的油手,洗得很用心很仔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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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鬼典子 时间:2017-06-09 11:55:10
  小宋带着三个姑娘走在途中转头去问小刘,你以前不是住厂子宿舍吗?
  小刘脸微微红,说,我不在那家干了,新到的这家住得太差,也太吵,吵得半夜都睡不着。所以,我们想出来合租个地方。
  小宋说,正好这家的屋多,厨房也不小。其中一个姑娘问小宋,有太阳能——能洗热水澡吗?小宋说,哎呀,这我可不知道。又说,有吧,这块儿一般人家都有太阳能。
  小刘这时说,能不能太大了——租金贵吧?小宋说,看看呗,在讲(讨价)了。小刘扑吃一声掩口而笑,并学小宋刚才的话说,“看看呗”——听你这话才听出你是吉林人。
  小宋说,那你以为我是哪儿的人?
  小刘说,我听你是辽宁人呢。小宋说,那你就听对了,我家在四平,紧挨着辽宁。小刘说,那不对呀,我家在双辽市,离辽宁也挺近,也算紧挨着,咋没辽宁口音呢?
  小宋说,你那儿有山没?小刘说,有,大哈拉巴山,小哈拉巴山。小宋说,有水没?小刘说,有,东辽河、西辽河。
  小宋说,那就对了呗——让山水给隔住了。那两个姑娘和小刘一同笑,其中一个姑娘对小宋说,师傅,你真幽默。

  小刘和两个女伴儿搬到楼上去了,上、下班都从小宋的门前路过,几乎能天天见到小宋。她们仨都叫小宋为“宋哥”,小宋和她们仨都说话,有称呼的,只有小刘,叫小刘为“老乡”。
  当时,小宋在村南口西侧居民楼的草厦子里住,离西北头儿的小市场还挺远,三个姑娘又都爱吃小宋做的猪头肉,要买就直接到小宋的住处去买。小宋也不很认真,割一块装好,也不称,她们给十元八元的都行。
  若小刘单独去买,小宋就割一大块,瘦的、好的。小刘给钱,小宋不要,说,老乡,你真外道,拿去吃呗,啥钱不钱的?
  小刘说,那哪行,不给钱不把你吃黄了?小宋说,你们两三个人可吃不黄。小刘拿出五元钱,放在桌上,说,也不知够不够,放这儿啦。小宋说,你看你,咋这么外道?小刘就往出走,到门口,转回头来说,以后她们俩来买,买多少,你上秤称。
楼主鬼典子 时间:2017-06-09 11:55:47
  小宋对小刘说,(猪头肉)拿回去,你自己吃,那是我特别炮制的。小刘哎地应一声,脸又红了。
  关系近了一层。小刘她们休班了,那两个姑娘去市里逛街,小刘洗完衣物洗完澡,就到小宋那里,帮他收拾猪头。
  她发现小宋干什么真细,他把猪头收拾得真干净。本来进货的猪头就挺干净了,他还要那么仔细地收拾一遍,把耳朵眼儿反复抠洗净,里边的油泥、纤毛一概刮净,连猪的眼睫毛他也要用刀尖儿小心地划去,一切弄完,把猪头举起来,冲着阳光打斜着看,有一点点毛发他都要拔除掉。
  心想,这个男人心真细。嘴里说,怪不得宋哥你做的猪头肉那么香,你弄得真干净啊。在咱老家也有卖猪头肉的,但是动不动就有一股油泥味、毛发的焦糊味儿。吃常了,都有些恶心。
  小宋说,那是一定得干净,不地话,就叽哩格怪的味儿。小刘咯咯地笑,说,宋哥你还会几句威海话呢。小宋说,和他们接触长了,学个一句半句的难免的。威海人哪儿都好,就是艮,粗鲁,动不动就骂人。咱那圪垯的人可不。
  小刘心里话:咱那圪垯咋不?有的是不骂人不说话的,就你吧,就你文文明明的吧。小刘说,宋哥你是不当过兵?
  小宋说,是,十九岁就当兵,你怎么知道?小刘笑,说,看出来了,看那被子叠的,屋里收拾得这么整洁就知道。我大哥也当过兵,也是这作派。小宋说,有关系。不过,和家庭也有关系,我妈就利索。街坊邻居都知道她是个干净利索的人。我家的窗台、柜子、灶间,你可以戴个白手套去摸,没有脏叽叽满手灰的时候。
  小宋就开始讲他妈、他爸、他妹;小刘也说到自己家里,爸、妈、哥、嫂、小侄子,以及她家的大花猫。
楼主鬼典子 时间:2017-06-09 11:56:34
  这其间,小刘问小宋,宋哥,你以后想干什么?小宋顿了一下,脑子快速反应,心想,她这是不愿意我把这营生做到底呀,就说,我准备以后开个饭店。
  小刘说,饭店多累呀。小宋说,再不开个装饰材料店,那营生可挣钱了。小刘说,你不知道,装饰材料店呛人,那些货,味儿可大了。
  小宋说,我还有个选项。小刘说,什么?小宋说,开一家电脑培训公司。小刘说,宋哥你懂电脑?小宋说,不懂学呗,我退伍之前在“军地两用人才班”学过两个月呢。再说,老板不一定什么都懂,只要管理好——领导好就行。培训的老师雇人呗。孙家疃镇里有个电脑培训学校,六百多人呢,一个人一个月交五百元学费吧,还三十万呢!去了工资、房租、水电等杂费,一个月怎么也剩二十万,一年就是、就是二百四十万呢!
  小刘欣喜,说,到时候我……我也去学。小宋说,学啥,到时候你要参与管理。小刘说,谁给你……谁会管理?说完脸一上子就红了,一直红到脖子上。
  小宋心想,红到脖子上不算完,肯定继续往下红……

  明天是周日,又是集。赶集时逢节、假日都是大集,逢到周六、周日也是不小的集。小宋就得贪个黑收拾猪头。
  傍晚,小刘来了,说,宋哥我帮手吧。小宋说,那敢情好,明儿大集,我正忙不过来呢。
  到十点多,小宋对小刘说,放下吧,你明天不上班吗?小刘说,宋哥你忘明天是周日了?
  十一点,小宋又让小刘放手,回去睡觉。小刘说,哪个休班前的晚上也没有十二点前睡的,她们俩连说带闹的。
  十二点,小宋劝小刘回。小刘没应,也未回。
  这夜,小刘就没回。
  第二天,小宋也没出摊儿。大集不出摊儿,对于小宋来说,是绝无仅有的。
楼主鬼典子 时间:2017-06-09 11:57:02
  自此,小刘就不上班了,也不和那两个姑娘在一起住了,和小宋住在一起。
  有小刘的帮衬,小宋轻巧不少。小宋若是贪黑卖猪头肉,小刘就不让小宋第二天起那么早。早上这锅就由小刘收拾、烀。到七点多钟,小刘才叫醒小宋。
  小宋睁开眼睛,猪头肉烀得差不多快熟了,饭菜也做好了,小宋刷刷牙,洗洗脸,就吃饭。吃完饭,精神饱满地出摊儿了。
  他们的买卖大有长进,起码没有卖到卖光的程度。小宋对小刘说,这多亏了你。小刘脸又红了,学着威海话,说,亏我弄么?小宋说,我姓宋,做买卖总是“送“;你姓刘,做买卖就能“留”。小刘说,你可得了吧!
  小刘爱红脸,跟干红说着说着,有时也红脸。干红家的三条大狗就吃他们收拾下来的碎肉,有猪脑子、肥膘子、淋巴核之类的。小宋一人时,小宋给送;小刘和小宋一起住后,就小刘送。不是哪句话怎么没说好,小刘的脸就呼地红了。
  干红喂的狗原来去超市买鸡肝,三元钱一斤,回来,切进去菜叶煮,煮开了,放面条。三条狗一天只鸡肝就要三斤多,十多元钱。加上菜叶、面条和煤气的,一天总得二十元钱。打多咱干红就想找个替代品,替代鸡肝。鸡肝一是贵,二是总吃不好,胆固醇高。
  经不住小宋猪头肉香气的诱惑,干红也买小宋的猪头肉。听说话是老乡,干红买得还多,两个人就搭搁起来。后来干红就问,你收拾猪头没有猪脑子、碎肉啥的吗?
  小宋说,有啊,你要?干红说,我喂狗。小宋说,你要多少?干红说,多少?三条大狗,每条都是一百多斤,你说得吃多少?
  小宋说,行,太行了!小宋心中暗喜,因为收拾下来的碎肉,他从来都是往垃圾箱里一倒了之,干红要的话,还能卖出些钱来,十块二十块的也行啊。
  开始是两元钱一斤。后来小宋说,老乡你要得太少了。小宋才给干红一部分,还有一些,不得不扔了,否则,冰柜里存放不下了。
楼主鬼典子 时间:2017-06-09 11:57:39
  干红说,你便宜些,我就多买。小宋说,都是老乡,那还不好说的?你说多少钱?干红说,一元钱一斤行不行?小宋痛快地说,行,怎么不行。自此,小宋卖给干红碎肉就一元钱一斤。干红每天给狗能煮七斤八斤的碎肉,狗吃得非常香,吃完,直舔嘴巴子。
  这年腊月二十七,大集,干红去赶集也去小宋那里把碎肉捎回来,又是小刘回家里去取。
  小宋对干红说,年前就是这一回了,我回去过年。冰柜里的你都拿去吧。干红说,有多少?小宋说,四、五十斤吧。
  干红说,那都行,放在外边也不化,可是你多咱回来?够我狗吃一个年(春节)的吗?小宋说,领着小刘回去,怎么地也得住到出正月——不够没关系,我收了一个“徒弟”,我走他顶我的摊儿,也卖猪头肉,就是老万,老万你不认识吗?
  干红说,你旁边卖豆腐那个东北人?小宋说,是,就是他,我都交代给他了,把你的电话也告诉他了。
  小宋就和小刘一起回吉林了。大体是在四平市小宋家过年,两人再去双辽市小刘家。
  干红再去拿狗吃的碎肉就去找老万。老万涨价了,要两元钱一斤。干红也没说什么,就付了钱把碎肉拿了回来。可是,老万的碎肉很少,弄不弄就断顿了,干红只好又去买鸡肝接济。
  那么少的碎肉说明老万卖得不多,收拾得也不到位。可能是逢年买猪头肉的人少了?但有一条,老万烀出的猪头肉,照小宋的可差老远了,如果小宋的是三A级的香度,他烀的,连A级都达不到,这可能是老万的猪头肉卖得少的根本原因。
  小宋过了正月和小刘回来了,又支起了摊儿,卖猪头肉;老万应该放下去卖他的豆腐,却没有放下,自己也置办一套卖猪头肉的家什,挪个地方仍是卖猪头肉。
楼主鬼典子 时间:2017-06-09 11:58:44
  这多少不影响小宋?可小宋并不在意,仍时不时地喁起嘴唇吹出一句半句的歌儿。
  老万苦撑了一个月,就撑不下去了,后来把摊儿转给一个女人,说自己要回老家办些事,不然不会这么低价出让的。那女人也是东北人,也就一米四十个头儿,一脸刁蛮相,还是大罗圈腿。可她的闺女长得可是标标溜直又水水的。娘俩在小市场南头干了不到两个月了,也偃旗息鼓了。
  这个时候,干红和小宋已经很熟了,干红就说,你教徒弟,最关键的你没教人家,是不是?
  小宋防着别人听到似地说,常言说,“教会徒弟,饿死师傅”啊!你没听说,老虎是猫的徒弟,猫把所有的本领都教给了老虎了,就留了爬树这一手没教,老虎却以为什么都会了,就张牙舞爪地要吃它师傅,猫噌噌噌几下子就爬到树上,老虎没辙了。猫要是把爬树的本事也教给了老虎,那猫不就没命了吗?
  干红说,有道理。小宋说,有道理?现在这个社会,不是我生就是你死!不想招儿,不留一手,你擎等着挂下巴壳(没饭吃)吧!
  小宋教过的老万要和他竞争,没教过的也要和他竞争。看他猪头肉卖得好了,真赚钱,谁不想干?先后又开了两家,尤其是赶集的时候,从外边也来过卖猪头肉的,但都干不长,最长的二十多天,就收了,因为他们卖猪头肉不用放在嘴里尝,只闻一闻就和小宋的差几个节气,没法不让小宋去吹口哨。
  这年十月份——哎,就在报导卡扎菲被打死的那一天,干红去买彩票。买完,他进了小市场,看有没有什么可买的捎回去。就看到小宋的南边有人立个摊儿,那是个大烤炉,里边挂着什么,用煤气罐驱动转着烤制着。干红走近,看到透明烤炉里边用个夹子夹着的不是鸡就是鸭。
楼主鬼典子 时间:2017-06-09 11:59:16
  操作的是个小伙子,旁边还有个年轻的女子。干红问,烤的是什么?小伙子说,是烤鸭、港式烤鸭。干红说,多少钱一只?他说,二十元一只。干红说,买一只吧。小伙子说,还未烤好,还得十分钟。
  干红真想买一只,听说鸭肉养胃、补肾、消肿、止咳化痰,再说老吃猪头肉,该换换口味了。闻烤炉里放出的香气很香,不比小宋的猪头肉差。但不能马上买到手,干红就要去威百超市看看,买块豆腐。
  威百超市的豆腐比家家悦超市的好吃,也是为了等等烤鸭。路过小宋的摊儿时,和小宋点点头。小宋的脸色和往常不一样,有些紧绷,又有些皮笑肉不笑的,木扎扎的。
  干红在威百超市里买一块豆腐,看卖生肉的柜台上有五花肉就买了一块。五花肉十七元五一斤,猪肉涨得不象话了,差不点儿翻番儿。国家不知道这一情况吗?总理怎么不管一管?按以往的经验,什么涨个两个月三个月的,北京才听到信儿,才进行调控。但两三个月内能不吃肉吗?吃,少吃点吧,挨一挨,两三个月后一定能回落。
  肉价普遍涨,小宋的猪头肉也涨了,从十三元到十四元,到十七元,这回一下子跳到二十三元一斤,二十元钱买不大一块猪头肉,三、五个人一顿饭,吃到最后一块也不剩,在干红的观念里,没剩就是没够吃。
  可是,那只鸭子买回来,撕开,大家吃得很香很足,还不腻,吃完,还剩了一个鸭腿和一个鸭脖子。也花了二十元呐。放下筷子,干红想到了小宋:小宋这回遇到竞争,遇到挑战了。
楼主鬼典子 时间:2017-06-09 11:59:51
  做烤鸭的是本村人,姓丛,是姐俩。姐俩都有工作,他们早上上班前,把鸭子清洗好,用厂家提供的调料腌制上,到晚上下班回来,把烤炉、煤气罐搬出来,把腌制好的鸭子用那铁夹子夹上,挂在烤炉里,通上煤气烤。
  一只烤炉能同时烤二十四只鸭子,四十分钟就能烤好。谁买烤好的鸭子,就用一块包装纸包好,放进一个印有“港式烤鸭全国连锁”字样的塑料袋一盛。拿回家时,大多还热着,撕巴撕巴就可以吃了。
  如果天冷,有些凉,放进微波炉里一“微”,也成。丛姓姐俩不贪,烤完一炉二十四只就收摊儿,再不烤第二炉了。他们从把烤炉搬出来,加上烤的时间,也就一个小时多一些就卖完了——卖得真快,人们都在旁边排着队等着,看时间一到,烤好了,就一只只往出拿,一只只包装,被人买走。
  有一次,干红小声问小宋,他们(烤鸭的)影响你(的生意)不?小宋一脸无所谓,说,那影响啥?他卖的是鸭子,我卖的是猪头肉,互不相搅!小宋还挺大个声,弄得干红紧往那边看丛姓姐俩是否有什么反应。
  不影响?那是瞎扯。上了烤鸭,小宋碎肉就少多了,有两次甚至都没有了,弄得干红只好去超市买鸡肝。说明什么?说明他卖的猪头肉少了。
  你这么想:二十四只鸭子的买主,如果没有鸭子好买,最少也得有二十个人去买小宋的猪头肉。二十个人,一个人平均买半斤吧,那还十斤呢。十斤是三个猪头,二百三十元钱呐,小宋怎么能不受影响?他只不过是打掉牙往肚子里嚥——充当英雄好汉尔!
楼主鬼典子 时间:2017-06-09 12:01:43
  周六、周日,丛姓姐俩是中午一炉、傍黑吃饭前一炉,四十八只鸭子,出炉就净净光,弄得小宋苦笑都笑不出来了。
  丛姓姐俩第一天来,小宋一闻他们烤那鸭子的味儿,就知道他们用的调料是有自己投放的那种,就是他表哥从长春邮来的那种。
  那些卖猪头肉的,小宋不在意,他们烀猪头肉的味儿不行,李逵砸沙锅——一锤子买卖,还是得回头找自己的猪头肉买。
  可是这姐俩的,他可重视起来了:吃了他们的烤鸭象吃了自己的猪头肉一样,放不下。那以后,吃自己猪头肉的人就会越来越少了。
  小宋对小刘说,让他们这么顶,可完了,得想法儿。小刘说,想什么法儿,你还能不让人家干了?小宋说,就得不让他们干。一碗饭,别人吃,我就少吃。别人吃光了,我就挨饿!
  小刘说,理儿是那么个理儿,可是没法儿。小宋说,没法儿?我说几个给你听听。就说。小刘听后,瞪大眼睛看小宋,半天,说,你、你可千万别那么干呐!咱哪怕只卖够两碗饭呢,也别那么干,实在不行,咱搞点儿别的,去电脑城租个柜台,在部队你不学过吗?你不说你以后要搞电脑培训吗?
  小宋说,你以为搞电脑就不竞争,就不遭挤兑了?咱们搞个电脑培训,你说不挤兑孙家疃那个?小刘瞪着眼睛看着小宋,说,这么说,你压根儿就没有想搞别的?
  丛姓姐俩突然不见踪影,不再烤鸭了。有许多人问在那姐俩旁边摆摊儿的小宋,小宋说,那谁知道,人家的事儿,咱哪知道?
楼主鬼典子 时间:2017-06-09 15:35:03
  干红问小宋,小宋说,可能出事儿了。干红说,出啥事儿了?小宋摇了摇头,说,不清楚。这么说吧,南方那东西,有什么不是唬弄人的?没吃死几个,就算他们姐俩儿万幸!
  干红说,他们是南方的?小宋说,是,南方的什么bi养的连锁。听说,总部都让工.商给端了!干红说,原来是这样啊。
  小宋的脸色从此开朗了起来,又时不时地吹口哨儿了。

  小刘失踪了。家里上个月卖的钱也一遭没了。小刘的电话也关机了,把小宋快急死了!
  第二天傍晚,小刘给小宋打了一个短信:“我在青岛学电脑,别找我。我从你那里拿了一万一千一百元钱,算是借你的。请保留此短信,就当借条了。”小宋看完这条短信,扑通一声倒在了地上。
  小宋从此魂不守舍,二乎乎的样子。出摊儿时,总压着头,嘴里叨叨咕咕的,自己和自己说话,有时,说着说着还说急了,喊出很粗的东北骂人话。

  威海今年头一场雪要比去年晚了许多,而且,落地就化了。大家回忆说,小市场化得泥泞吧唧的,有车一过,人得躲远远的,不然就溅一裤腿子泥。就在那天,小宋旁边卖咸菜的那个女的说,她就听到小宋突然骂了一句就气汹汹地走了,再就没回来。他的摊儿在,不锈钢大桶里还有五个半拉猪头、六个猪蹄、一斤多护心肉、两片肺子和二斤多大肠。
  晚上十点多了,看小宋还没回来就去他家找,他家锁着门,也没人知道他的电话,就报了案。
  派出所的人来了,把他的摊儿都拉走了。派出所就展开了调查,说,谁能知道他的电话呢?大家一回忆,说有个姓干的,买他的碎肉喂狗,他肯定知道,派出所就找到了干红。
  干红说,是,我知道他电话。派出所的一个姓李的说,那你打一打,看能不能打通?干红就翻到小宋的电话,一打,还真打通了,但是,无人接听。连续三、四天都能打通,只是不接。
  大家就有许多猜测,一般认为小宋人不在了,手机落在哪里了。或得了精神病,或跳海,或被人害了。
  可是,到第二十三天的时候,干红又打小宋的电话,小宋的电话还通,还不接,干红忽啦一下明白了,小宋没出事——什么样的手机电池也不能待机这么长时间还有电吧?再说,下了好几次雨了,小宋若出事,手机落在野外早就让雨水泡坏了,还能接通?
  小宋这是又换电池,又充电的,他不接,是他不愿接,他没出事,总有那么一天,小宋会突然出现在小市场里,经营他的摊儿,干红相信,小宋是铁水浇铸的狗的玩具——是一块不好啃的骨头。人们还会听到他时不时喁起嘴唇吹出歌儿来的。其实,他口哨吹得还行吧。
  (全文完)
作者:章望溪 时间:2017-06-09 18:42:21
  @鬼典子 :本土豪赏1根鹅毛(10赏金)聊表敬意,礼轻情意重【我也要打赏
  • 鬼典子: 举报  2017-06-09 20:16:59  评论

    谢谢美女的打赏鼓励,谢谢!请多多指教︿
  • hale11: 举报  2017-06-10 08:38:41  评论

    @章望溪 :本土豪赏1个赞(100赏金)聊表敬意。点赞是风气,越赞越大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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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zgsxsltsj 时间:2017-06-12 11:38:25
  送上周一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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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zgsxsltsj 时间:2017-06-13 17:39:12
  再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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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zgsxsltsj 时间:2017-06-14 07:52:33
  送上周三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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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梦蝶的陶渊明 时间:2017-06-15 10:29:57
  支持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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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奇门天叔 时间:2017-06-15 11:13:25
  顶
  
作者:沧海凤舞 时间:2017-06-15 12:16:20
  支持好文!
作者:雪花与火花 时间:2017-06-15 12:26:35
  哎,一上午时间,就花在兄弟的两篇大作上了!平心而论,真的不错,生活感很强,但就是读到后来都有点莫名其妙……
  • 鬼典子: 举报  2017-06-16 08:50:20  评论

    人说,一览无余,是故事;掩卷而思,是小说;思而不得,是天书。 我是按小说的路子写的。 五粮液的犯案,前边数次提及;而小宋的失联,是其必然,想啊,那样屡屡“失败”的男人,还有脸,面对世人吗?这也正是他作为一个有着军人履历的东北人的选择。 非常感谢朋友的关注!
  • 雪花与火花: 举报  2017-06-16 20:24:54  评论

    评论 鬼典子:哈哈,也许俺读一遍未免太仓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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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zgsxsltsj 时间:2017-06-15 13:52:27
  再顶
作者:焱炎鑫鑫 时间:2017-06-15 15:00:34
  把沉贴顶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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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雪花与火花 时间:2017-06-15 18:59:46
  欣赏佳作,继续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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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zgsxsltsj 时间:2017-06-16 08:18:23
  再顶
作者:梦蝶的陶渊明 时间:2017-06-16 08:32:23
  支持
作者:巴山牛_渝 时间:2017-06-16 09:41:44
  [d:赞]
作者:雪花与火花 时间:2017-06-16 20:25:10
  欣赏佳作,继续支持!
作者:zgsxsltsj 时间:2017-06-17 08:29:31
  周末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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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雪花与火花 时间:2017-06-17 16:47:25
  欣赏佳作,继续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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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巴山牛_渝 时间:2017-06-17 23:31:49
  顶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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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zgsxsltsj 时间:2017-06-18 10:17:58
  继续支持佳作
我要评论
作者:雪花与火花 时间:2017-06-18 17:38:18
  欣赏佳作,继续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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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巴山牛_渝 时间:2017-06-19 13:10:41
  火火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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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雪花与火花 时间:2017-06-19 18:46:39
  @焱炎鑫鑫 美女是俺刚结识的一位红颜知己,可是,她却说压力太大了,要离开天涯,一去不回了!俺大感遗憾,要对美女说的是:放松,放松,美女,到天涯来就是游玩而已,不必弄得弄么紧张兮兮的;来,留下来,放心玩、纵情玩,一笑解千愁吧,朋友们图的就是互相高兴而已!!
  特作此一词,以纪念这位知己,并呼唤她留下来、或快点回来!

  偶向人间陌上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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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寂寞难排
  来去逐风
  雪泥从此结双鸿
  细语呢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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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剪梅·赠鑫鑫知己
作者:冰封着的雪 时间:2017-06-19 19:02:54
  支持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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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zgsxsltsj 时间:2017-06-20 10:21: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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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雪花与火花 时间:2017-06-21 11:25:01
  欣赏佳作,继续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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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七夕鹊儿 时间:2017-06-21 11:41:04
  看着猪头肉,肚子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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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ty_yan106 时间:2017-06-22 16:02:28
  支持好文
作者:ty_yan106 时间:2017-06-22 16:02:42
  @鬼典子 :本土豪赏1根鹅毛(10赏金)聊表敬意,礼轻情意重【我也要打赏
作者:jqbwqlj2014 时间:2017-06-22 17:24:11
  干红是个什么鬼
作者:雪花与火花 时间:2017-06-22 20:48:23
  欣赏佳作,继续支持!
我要评论
作者:zgsxsltsj 时间:2017-06-23 11:26: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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