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赛】-社会纪实-商场乱战,怨天怨地怨......

楼主:巴山牛_渝 时间:2017-06-13 06:25:09 点击:5826 回复:89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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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叫竹修,是上世纪五十年代出生的人,我们这一代人啊,可谓是经历了"读书时闹革命,自立时去刨地,养家活口时下岗"的岁月。

  拿我来说吧,从上山下乡的农村被招工回城,已经是年近二十五岁的大龄青年了。兜里没有一毛钱,趿着一双破旧的解放鞋,进了一家地方国企的机修车间,工种是锻工。

  所谓锻工,说白了就是挥舞着大铁锤打铁的铁匠,除了烘炉的手拉风箱换成了电动鼓风机,其劳作方式和工艺,与上千年流传下来的操作手法一模一样。

  虽然相貌堂堂,浑身充满了阳刚之气,却没有年纪相仿的妹儿愿意与我谈婚论嫁。恼火的还不是这人见人厌的"火头军"职业,而是我这差三天满二十五岁的年纪。按当年的规定,进厂报到已满二十五岁为普工,月薪25元,一年后为一级工,月薪31元。

  我就差那么三天,必须熬过月薪16元的三年学徒期,而且还不准谈情说爱,否则会被厂里辞退。在计划经济时代,进国企工作是端上铁饭碗,谁个敢耍火撒尿乱来?微薄的收入不够糊自家的嘴,怎么去养家活口呢?

  好不容易熬过这烟熏火燎挥汗如雨的三年,这职业又不受人待见,孑然一身混到年过三旬,成了"齐天大圣"的我,匆匆忙忙找了一个乡下妹子成了家,不求门当户对,只图她年轻美貌,温柔贤惠,会居家过日子。

  在她来说,是无上荣光的"跳农门",于我而言,却是在人前抬不起头的选择!我是生活在社会底层的普通人,一个城里的国企工人找乡下妹子为妻,不但被周围的人鄙视,生活上也是捉襟见肘,因为乡下人只能刨土种田,在城里连临时工也没得做。

  在那个年代,城里的男人找乡下妹子为妻,多是坐过牢或有其它问题的男人。这是当年的社会现象,谓之城乡差别,并非是瞧不起乡下人。

  人说"贫困夫妻百事哀",我看也不尽然,两年后我喜得贵子,一家人虽然是粗茶淡饭,却其乐融融,尽管少了花前月下的卿卿我我,浪漫不是居家过日子的事儿,夫妻和睦勤俭持家才是根本。

  经过十多年的打拼,我从班长、工段长到车间主任,进而主管三个处室,入了党也提了干,成了这家地方大型国企的一名中层管理者。时逢计划经济过渡市场经济,招工制度改变了,我老婆也进厂当了合同工。

  好境不长,三峡水电站开始兴建,我们这家工厂位于水库淹没区,又是重污染的企业,按政策必须关停!

  铁饭碗在一夜之间融化了,不想吊起锅儿当锣敲,必须自谋生路!这时候,我儿子即将面临高考,各门功课不错的他,看到家庭的经济来源断了,免不了气馁。尽管对今后的日子怎么过我也是茫然,却斩钉截铁地对儿子说:

  "好好读书,老爸即便砸锅卖铁,也要供你完成学业,因为老爸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楼主发言:157次 发图:4张 | 更多
作者:帆船88 时间:2017-06-13 06:32:23
  @巴山牛_渝 :本土豪赏1个(100赏金)聊表敬意,点赞是风气,越赞越大气【我也要打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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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樵夫砍柴煮饭 时间:2017-06-13 06:43:58
  呵呵,多日不见的老朋友又露面了,点个赞吧![d: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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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草民123abc 时间:2017-06-13 06:46:55
  [d:花]
作者:翻天鹞子 时间:2017-06-13 06:54:38
  辛酸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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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汗牛充栋一忙人 时间:2017-06-13 06:58:16
  快更啊,别拖拖拉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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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巴山牛_渝 时间:2017-06-13 07:00:53
  一

  为了妻儿的期盼眼神,为了生存,我放下多年养成的官架子重头再来,在一众同样断了生计的同僚悠哉游哉泡麻将馆出入欢场的时候,我扛起扁担绳索穿梭于大街小巷,成了四处揽零活的苦力,俗称"棒棒军"。

  从事"棒棒"职业的人,绝大多数都是乡下来的壮劳力,白天四处揽活,晚上挤在低廉旅店的通铺上歇脚,他们多是不识字没技能的农民,只能靠卖苦力挣钱。我是上山下乡过的知识青年,又当了多年的中层干部,按体制内的说法,大小也算是一员科级官儿,混迹于下里巴人群中有失体面。

  什么叫"体面"我不懂,凭汗水喂嘴巴,磨骨头养肠子,我心里来得安稳。那些泡麻将馆出入欢场的同僚,我就不相信他们心理上没负担,不然就没天理了!

  离我家不远有一个大型的家电城,老婆也在一家店铺找了个营业员的工作。售出的家庭影院和其它家用电器啥的,不但要雇人扛进顾客家里,还要负责安装。寻常的农民工摆弄不来这些洋玩意,这却难不住我,而且安装费往往比搬运费还高。

  一来二去,我在整个家电城成了首席"棒棒",商家售出的家电需要送货上门,但凡需要安装插线的,都会要我去送货。所以,我挣的钱比其他苦力都多,也比在企业里挣的工资多了几倍,虽然很劳累,我快乐。
  • 乡间稗草: 举报  2017-09-25 09:14:25  评论

    看得心酸,重读巴山老师作品,认真揣摩每个字句。此段寥寥数语,刻画出一个自强自立的中年失业人物形象。生活给予主人公很多磨难,但我觉得这个主人公心态不错。这是当今社会需要大力弘扬的,就冲着塑造的这个主人公形象,我也觉得棒棒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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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何三刀 时间:2017-06-13 07:43:06
  见到巴山牛老友也参赛了,果断前来支持!写的很真切可感,盼续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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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巴山牛_渝 时间:2017-06-13 09:26:34
  家用电器在城里流行了几年,经营家电的商家也积累了一些资本,便开始在乡镇开辟市场,他们从厂家直接进货,再批发给乡镇的零售商,这就需要跑市场的营销员了。我懂点电器,虽然没啥营销经验,但在乡下插队落户多年,对乡镇并不陌生,在家电营销这一行业刚刚兴起的时候,我顺顺当当的被聘为业务员。

  懂点商品的性能,可以找到卖点便于推销只是一方面,做生意的老板都是人精,我一个挣了无数荣誉证书的企业管理干部,企业一解体只得靠汗水泡饭,肯定不会背着老板做假账贪钱,这种人用起来放心。再说了,我拖家带口的住在附近,不怕卷款遁迹。

  我们这里跑乡镇的家电业务,用一台轻卡货柜车装满电视、碟机、功放、音箱,开着车到一个个乡镇去推销,乡镇的商家刚起步本钱少,城里来的批发商又很多,基本上都是先免费供货,再次供货时再结上次的货款,年底结清余账。尽管如此,本事差点的业务员业绩也不好,因为零售商仿佛是大爷,批发商恰似龟孙子一般,求爹爹告奶奶他也不一定尿你。只得腆着脸皮看人说话,谓之"八仙过海,各显神通",我年过四旬,经历了不少事,姜自然是老的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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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巴山牛_渝 时间:2017-06-13 10:20:08
  向东是莲花乡大山上的农民,在城里一家商铺当空调安装工,每月挣近千元的汗水钱。家有一女一儿,在莲花上中学、小学,老婆在乡场上租房照顾儿女,算是陪读呗。

  深山中的莲花场街小得可怜,由于两公里外的大山另一边是镇街繁华、人烟阜盛的人和镇,撤乡并镇后,更是取销了莲花的赶场天,商家寥若晨星,沦为了一个纯粹的居民点。

  向东在城里也要租房开伙,他挣的那点钱怎能养家?都在家电城打工,我与他只是面熟,谈不上知根知底。由于我家是顶楼,三伏天酷热难耐,两口子打工攒了一点钱,就在他打工的店铺买了一台空调,见他安装时精益求精,心许下留他在家吃了一顿便饭。

  吃饭时免不了摆龙门阵交谈,得知他曾经是一名乡下的小学代课老师,收入微薄不足以养家,见钟表在农民中普及开来,他便拜师学了修理钟表的手艺,跟着收音机、录音机、电视机先后进入农村家庭,又学会了修理家电。

  几年下来,随着各种家电的普及,价格越来越低廉,修理费也一落千丈,他除了在大山上筑了一栋小洋楼,手上没有一文余钱。老婆陪两个孩子到离家十多里的山下读书,吃饭穿衣租房和不菲的学费,压得他喘不过气来。趁冰箱、空调正逐渐进入农家,修理费和安装费还丰厚,他便暂别妻小,到城里来学门手艺,好回家从事这门手艺,算得上是与时皆进。
楼主巴山牛_渝 时间:2017-06-13 11:24:27
  疼爱儿女,希望他们有一个好的未来是人类的天性,对家人不离不弃撑起一块遮风挡雨的地方是真男儿,正因为如此,我俩有了共同语言,免不了惺惺相惜。

  我建议他尽快回家开店卖家电,不但收入高得多,也可以与家人朝夕相伴。向东苦愁地把晒得黑黢黢的脑袋瓜子摇成了拨浪鼓,摊着双手说道:

  "您的建议是好的,本钱呢?"

  "农商行和邮蓄行可以贷款嘛。"

  "我的抵押物只有山上的房屋,那里不通车,房屋不值钱。这条路子我去探过,最多可以贷一万块钱。"

  延期付款的操作方式是商业秘密,除了老板和业务员,就只有会计和出纳知道。家电城的批发商多是本钱在百万左右的小商家,会计、出纳一般由老板娘一肩挑,保管员、营业员、修理工是不知内情的。换句话说,老板的生意主要靠我们业务员撑起,他到底赚了多少钱,我也不知道,因为厂家给他的价格,只有老板两口子才晓得。

  我建议向东回家开店的时候,正是"家电下乡"的头一年,在国家补贴百分之十三的刺激下,生意很红火。我打工的这家老板代理了某品牌冰箱的区域独家销售权,产品要打入市场,建立售后网络必不可少,不然没商家销你的商品。

  我有把握说服老板,把莲花周围七、八个乡镇的售后维修交给向东来干,还假装豁出去的样子,承诺赊给他二十台各型号的冰箱和其它家电,先把店面撑起来。但是,年底必须清账。这是双赢的事,因为我的收入是基本工资加销售提成。
作者:zgsxsltsj 时间:2017-06-13 12:59:49
  支持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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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巴山牛_渝 时间:2017-06-13 19:55:03
  向东怕我作不了主,只是迟疑地首肯了我的建议,第二天,在我的引见下,在销售额和付款时间上,真真假假的糊弄了老板一番,促成了双方的合作。

  莲花场口太小,又不赶场,人气无法聚集,好在向东是本地人,又在这里当过几年老师,口碑不赖。乡下人实诚,弯弯肠子少,把本品牌的区域特约维修牌子一挂,倒是收效甚显,给购买商品的乡邻吃了一颗定心丸。

  经商做生意不会一帆风顺,你绕过这条沟又会遇到那道坎,向东的发家求财路,就这样磕磕绊绊的开始了。

  其它品牌的售后,都是在一个行政县的县城指定一个维修店,这种店都是承接了好多个品牌的维修任务,根本忙不过来。

  老板亦是师傅,上门维修的人都是他的徒弟,这些维修工不但没有工资,还要给师傅奉上一笔拜师费。所谓学艺,多是在店内接散活由师傅传授技艺,上门维修,师傅是不会去的。一般都是师兄带师弟去,反正保修期内的上门服务由厂家按月结算费用,胡乱捣鼓一下,用上三两个月再修,还可以二次结算费用。

  更有甚者,本来是温控器有污垢失灵了,用酒精清洗一下的事,却用一台廉价的压缩机替换原装机,不但坑了厂家的维修费,还要厂家发一台压缩机来。当然了,手艺也不敢恭维,小毛病修成大毛病,把东西修成废品的事也不在少数。

  学出师的离开师傅自己去开店了,负责维修的多是半罐子水,又是倒贴钱帮师傅挣钱,敷衍了事不尽责,搞售后的老板钱没少赚,却坑了代理这品牌的商家和消费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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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仙山妙音 时间:2017-06-13 20:51:36
  看过楼主不少文字,很有意味,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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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鬼典子 时间:2017-06-13 21:10:21
  支持大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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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巴山牛_渝 时间:2017-06-13 22:36:10
  向东自己在经营这个品牌,售后也只接了这一个牌子,他没有名气,自然没人拜他为师,凡事亲历亲为,一辆摩托车走乡入村,又快又好的解决了售后问题,左邻右舍见这名不见经传的杂牌冰箱售后服务可人意儿,冰箱也没有大毛病,正所谓金杯银杯,不如老百姓的口碑,眼见为实乐得购买。往往去维修一台,第二天便包一辆小货车,装上三、五台冰箱和其它商品,送到备好钱订了货的农家去。

  向东的生意愈来愈好,第二年便接下了这品牌整个县域的售后,门市由老婆守着,他的生意蒸蒸日上,没忘对我许下的诺言:诚信经商。

  自始自终,他都没换过其它品牌,成了我的铁杆客户。因为他认定我是他人生中的贵人,我在他位于谷底时携着他爬坡上坎,让他年赚十余万,不能得意忘形,过河拆桥。

  我也创造了一个奇迹,由于有了好的口碑,在这个县里,用杂牌冰箱打败了几个名牌冰箱,夺了销量冠军。老板笑得合不拢嘴,烟酒上了好几个挡次不说,坐驾也从大众直接换了大奔。

  我一个新入门的业务员,成了家电城争抢的金牌业务经理。但是,我有自知之明,哪里也没去,照旧做我的小业务员,打开了销路,我的收入还算差强人意。
楼主巴山牛_渝 时间:2017-06-13 23:14:10
  二

  "家电下乡"第二年,经过一年的试运作,参予下乡行列的品牌更多,一时泥沙俱下鱼龙混杂,光怪陆离的事儿层出不穷。生产厂家为了招搅更多的商家,使出了滥发补贴卡的手法,即商家购100台下乡产品,可以多送50张补贴卡。这50张卡的补贴,全部揣进了不法奸商的腰包!

  套取国家财政的补贴要农业户口,这也难不到他们,不是有同样的下乡产品每户可以购两件的政策吗,于是乎很多只购了一台冰箱的农户,他家的台帐上,可能包括电脑、农用小卡车等所有下乡商品都是购了双份。与此同时,许多城里人的家中,也堂而皇之的摆上了印有下乡标识的家电。

  报单领补贴要经过有关部门审核,没有雁过拔毛的事发生,会通过?这叫如来佛祖的经文可以普渡众生,可惜错把经文交给了一群歪嘴和尚!
作者:重庆姐儿2016 时间:2017-06-14 00:23:52
  老乡作品必须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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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巴山牛_渝 时间:2017-06-14 07:02:56
  也是在这一年,乡镇上的家电经销店如雨后春笋,齐刷刷冒出来许多,就连一些离场镇稍远的村落小卖店,也开始经营起下乡家电来。这些小贩似的店主,许多是留守老人,本小利微也没有经营执照,多是帮镇上的商家代销,拿点提成而已。还美其名曰:利民。

  向东接下了整个县域的售后服务,自是踏遍了这个县的山山水水,本钱攒了上十万,又有我的大批铺货,购了一台享受下乡补贴的四轮小卡车,因为这车归在农机类,不用考驾照也可以上路,他有开摩托的底子,稍加摆弄,握着方向盘也能像模像样的行驶。

  让小卖店代销,向东是始作蛹者。他脑袋瓜子灵光,除了我的冰箱外,又把其它诸如电视、洗衣机、太阳能热水器甚至小型农机类等所有享受下乡补贴的产品,都经营起来。无一例外,这些商品都有人赊给他。

  我打工的这家公司,代理的下乡产品只有冰箱,经过一年打拼的向东声名鹊起,这匹乡镇零售的黑马,成了众多批发商追逐的对象。好在他还坚守着对我的承诺,直面我忧虑的眼神,拍着胸脯子说:

  "竹大哥,我向东能有今天,全靠哥子搭手相帮,您永远是我的贵人!请放一百二十个心,在莲花场上,小弟我决不会卖其它牌子的冰箱!"

  这话他在以后的日子里确实兑现了,但这话里有话,只不过我当时没听出来。即便听出来又能怎样,在商言商,利润为天,那是天经地义的信条。
作者:zgsxsltsj 时间:2017-06-14 07:54:29
  顶起
楼主巴山牛_渝 时间:2017-06-14 08:16:48

  手里攥着大扎的钞票,向东开始在莲花场上筑巢了,花了三十多万,建了一座五层小洋楼,临街的门市有近200平米,由各类家电的供货商出钱,给他装修得富丽堂皇。

  我晓得他的家底,不无担心地怕他资金链断裂,岂料他轻松地表示,生意做大了,几家银行的信贷员天天围着他,劝说他多贷点款,不贷白不贷,贷了也白贷,反正进货也用不着这贷款,就贷了二十万,先把这小洋楼立起来。据他估算,这二十万年内能挣回来。

  我不同意他的算法,把道理讲给他听:消费家庭是相对固定的,有饱和度。今年初,弹丸之地的莲花场又新开了两家同类店,店主都是本地世居,有天然的顾客群。

  向东不以为然,说什么正因为如此,才要建洋楼装修店堂,显得实力雄厚,顾客买你的货才放心,不然你关了门,他去找谁保修?

  向东说,如今的生产商陷入了恶性竞争的怪圈,国家对家电的保修期最高只有三年,厂家承诺的已经到了十二年。譬如冰箱设计的是八年使用寿命,十二年保修的服务金卡却随商品配发,这岂不是骗人?

  从事这行列的人都知道,但凡有保修期的商品,都有生产厂家建的售后点免费维修,经销商并不负责这摊子事。所谓"十二年",违反了国家的有关法规,不受法律保护,噱头而已,当不得真。到时候他不尿你,到法院告他也没用,你能做的是搬石头砸天,徒乎奈何。
楼主巴山牛_渝 时间:2017-06-14 09:04:38
  由于向东是我的大客户,加上又一直是兄弟相称,尽管我是打工仔,他是生意红火的老板,彼此之间并不见外,许是我的真情感动了他,告诉了我让边远村落代销的秘密。

  这种手法,包括我在内的一众业务员,都是无法窥视到的。一个业务员要负责几个县数百个乡镇的业务,盯着的都是大场镇,哪里有心思看山听水,去关注机耕道尽头的小卖店。

  时近中午,向东拽着我进了一家餐馆,酒过三巡,酒酣耳热之时,他向我透露出下一步的打算,准备在几个人烟稠密的大场镇开连锁店,让生意遍地开花,更上一层楼。至于冰箱,也要多上几个利润高的牌子,我的冰箱在连锁店也有一席之地。当然了,莲花店的冰箱我一家独占,不会让外人染指,吐出去的口水,总不能舔回来吧?

  这是他的生意,我不是咸吃萝卜淡操心的无聊汉子,怎能去挡人的财路呢?我的冰箱是利润不高不低的杂牌,说到底还是向东售后搞得巴适,又在销售上独辟捷径,才打下了一片天地。人家不忘初心,让我的冰箱在连锁店有席位,我除了念阿弥陀佛,还能有啥话说呢?
作者:传说中的书迷 时间:2017-06-14 09:17:48
  马之
作者:何三刀 时间:2017-06-14 09:54:17
  三刀前来支持楼主,并告知,因为要出差几天,将暂不来赛事露面,祝大家取得好成绩!
楼主巴山牛_渝 时间:2017-06-14 10:28:31
  三

  向东办事确实利索,不过月余,就在五个大场镇上,先后开张了装潢一新的连锁店,无一例外,他只管租门面,装修费用,按业界的惯例由商家或厂家掏腰包。我去放贺喜鞭炮的时候,心里酸酸甜甜的五味杂陈,因为两个场镇早就有了我发展的专卖店,一山放二虎,是谁也不会干的傻事。

  这五家连锁店都请了能说会道的营业员,店长全是二十多岁的少妇,不但靓丽养眼,更是善解人意,哄顾客购物的好手。

  喝开张酒的宴席上,有人借酒罩脸调侃,打趣向总金屋藏娇,向东端着酒杯,板着脸正色叱道:"酒可以乱喝,话不可以乱说哈,小老弟口下留点德吧!我的五个店长,都是我的本家,有的是我的叔伯妹妹,有的按辈分是我的小姑。如果嫌酒菜不够塞住嘴巴,尽管随意点菜!"

  这是我第一次见他发火,和气生财是生意人的本份,显是这玩笑开大了。唬得那毛头业务员忙不迭离座下腰,叫一声"臭嘴",自掌一下嘴巴,打得"啪、啪"直响,深怕向总吼出"把你的货搬起滚远些"的话来。

  下面的商家新店开业或搞什么活动,供货商都要订制横幅挂幅,奉上各式各样的赠品,还要送不菲的红包,图的是把自家的商品多卖一点。这五场开张宴席一次就整七、八桌,花费看起来不少,赴宴的其实都是蜻蜓吃尾巴。我估算了一下,向东少说盈余了三万元。

  礼尚往来无可厚非,商场上的事儿却有些变味,钱财往来只能从利润中开支,这些都要计入成本,不是压厂家的价,就是提商品的价,说白了,终究是消费者买单。

  这话也许说过头了,当然还有另一种做法,就是偷工减料粗制滥造,成本少了质量也差了,受害的还是消费者吧?
楼主巴山牛_渝 时间:2017-06-14 11:07:17
  人说"男人有钱就变坏",向东貌似并没变坏,还是开着他那辆农机小卡四下里梭巡,售后一如既往的搞得很好,厂家在保修证书上留的400免费电话,从没反馈过对他的投诉。

  莲花的门市还是由他的老婆经营,虽然店堂大了,并没增加营业员。由于竞争激烈,饱和度也逐渐增加,尽管比其它新开的店生意好,销量大不如去年。

  但是,他总的销量却是增加了许多,就我的冰箱来说,他的进货量翻了四倍,而且月结不少一文钱。在六月份,我的老板为了一次性进二百万的货,嘱托我与向东协商,希望他能预付五十万货款,开出的条件是在价格上让他一个点。

  五十万的一个点就是五万,向东淡然一笑,晒道:"竹哥也许不晓得,他这次进货,是厂家在让利促销,让了三个点给他。五十万我可以汇给他,但要让我一个半点,而且那半个点要先扣下来。"

  对这种厂、商间的秘密我不了解,不知他为什么说得这么肯定,他迎着我狐疑的眼光,轻笑着说:"竹哥别忘了,我的维修费用,是用QQ直接与厂方的售后部和财务部结算。"

  你瞧我真是个猪头三吧,枉住在商海中沉浮,竟然忘了他与厂家有年多时间的直接联系了,交上个把朋友,私下里打听一点内部消息并不是难事。再说了,厂方的售后和财务与销售各是一个部门,象他这种双挎子又是个例,谁会知道他也是经销商?透露点消息并不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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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吴乾文 时间:2017-06-14 14:02:33
  支持佳作
作者:流尘壹壹 时间:2017-06-14 18:52:29
  支持好文!
  
作者:樵夫砍柴煮饭 时间:2017-06-14 18:59:09
  顶
楼主巴山牛_渝 时间:2017-06-14 20:28:33
  不容我多想,向东用手机拨通了我老板的手机,稍微寒暄了几句,就直接开出了自己的条件,也不知我老板在电话里是怎样说的,分分钟就谈妥了。在银行打款时,向东把57.5万汇入我公司账户后,又取了2.5万现金交给我,笑言道:

  "这是竹哥公司老总奖给你的,收下吧。"

  这话我听懂了,言下之意,那半个点子是他为我争取来的。但是,这钱我不能收!拿了这分外之财,虽然谈不上贪污受贿,今后他拖欠货款,我能拉下脸硬要吗?

  他不接我塞还他手里的钞票,仿佛看穿了我的心事,一字一句地说:"我拖谁的货款,也不会拖竹哥的货款!"

  向东说,竹哥年不到五旬,头发白了大半,从上到下穿的是地摊货,喝的是红苕酒,吸的是廉价烟,粗茶淡饭裹腹,一年四季奔波在乡间。你大小也是戴过几年官帽的人,能放下架子当苦力,又能尽全力拉扯苦海中挣扎的人,说明你是一位不贪不坏有正义感有同情心的好人。这点小钱确是我给你争取来的,你不收下,便是打心眼里瞧不起小弟!他说:

  "小弟有今天,是竹哥你一手提携的,我也晓得竹哥不差这点钱,但这是小弟的一颗心啊!竹哥不收,我俩就此别过,你把货都搬走吧!"

  向东话一落音,随即甩手转身离去,我捧着沉甸甸的钞票仿佛捧着一颗心,热泪盈眶,呆在了当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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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烈焰炽炽 时间:2017-06-14 21:04:04
  有深度,顶一发。
作者:翻天鹞子 时间:2017-06-14 21:55:50
  要顶
作者:鬼典子 时间:2017-06-14 22:32:54
  支持大作,顶起
作者:何三刀 时间:2017-06-14 22:49:25
  回来了,前来支持好友,感谢为我看守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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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草民123abc 时间:2017-06-15 00:04:35
  顶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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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巴山牛_渝 时间:2017-06-15 07:18:31
  四

  这钱我收下了,没揣进腰包胡乱挥霍一空,到银行开了个户头,换了张存单收藏。按理说我与向东的兄弟情应该更加深厚,可心里总感到不是滋味,怪怪的,很别扭,只觉得有一条隐约的沟壑横在我俩中间,看不见也摸不着,一时也理不出个头绪来。

  时当盛夏,是冰箱的销售旺季,我乐滋滋的劳累着。这天随车送货到江口镇,晚上十点过才到客户尹兴勇的门市,尹老板得知我还没吃晚饭,相帮着下完货后,热情的邀我和司机到夜市去吃饭。

  向东在这里也有一家连锁店,我们路过他店门前时,见他的农机小卡停在关门闭锁黑糊糊的店铺旁边。这是向东的工作车也是他的座驾,车在这里,人一定在这里。

  我问尹兴勇,知不知道向东住在哪个旅馆,把他邀来喝杯酒,大家一起乐呵乐呵。说实话,大家各忙各的,我有近二月都没见过他了。

  尹老板撅着嘴冲那店铺努了努,诡异地笑着悄言道:"他就在里面,六天来一次,晚上关门后来,早上开门前走,从不缺席。"

  向东的这个巡视习惯我听他说过,铺下这几个分散的摊子,他是老板,他不来巡视谁来?我同样也知道,每家店里都隔了一间小小的内室,是店长工作兼住宿的地方。

  听到尹老板如此说话,我愕然也默然!尽管饥肠辘辘浑身乏力,这顿饭吃得味同嚼蜡,勉强喝了却之不恭的几杯酒,便放下了筷子。
作者:zgsxsltsj 时间:2017-06-15 07:44:11
  顶贴支持
楼主巴山牛_渝 时间:2017-06-15 08:44:51
  回到尹老板在旅店给我们开的房间,草草冲了澡后,躺在床上的我,翻来覆去辗转难眠。这段时间都是天不亮开始忙活,满天繁星还没有收工,司机一声高过一声的鼾息如吹号角,搅得我更加心乱如麻,率性起床披衣,走上了街头。

  本来只是漫无边际的夜游,却鬼使神差地来到了向东的车前,隔着玻璃朝空空的驾驶室探头探脑,看了这边又转到那边,还攀着货厢仔细打量。幸亏没有巡逻的警察,当偷车贼抓了,我是百口莫辩。

  我又下意识来到了店门前,抬起胳膊准备敲门,几次抬起又几次放下,没有冒昧把门敲响,是我强制自己在心里念叨:向东是谁?他只是我公司的客户。向东是谁? 他是一个有六家连锁店的老板!

  我转身向远处的旅店走去,步履蹒跚恰似醉汉,却无法抑制从心灵深处冒出的答案:向东是我的朋友!向东是我的铁哥们!

  答案有了,思绪也豁然开朗,我回到旅店几巴掌拍醒司机,强拉着睡眼惺忪的他来到送货的轻卡前,告诉他把车开到向东的小卡前面去,车头对车头停好。

  停好车后,我附耳对司机蚁语:"你回去休息吧,我在这里守车,将就一宿。"

  司机咧嘴,嗔道:"竹哥发啥神经?这事与你八竿子打不着,向总是公司的大客户,惹恼了向总,生意搅黄了,小心老板炒了你!"

  "扯淡!我与向东是掏心掏肺的哥们儿,这事有伤家庭,先劝劝看。"

  "你脑袋进水了吧?他如今是身价百万的老板,你只是小小的打工仔,还哥们儿呢!先掂量掂量一下自己,这事即便有,又不是卖淫嫖娼,只有家老公可以出面。警察都不管,关你逑相干!"

  司机叽里咕噜地骂骂咧咧着离去,我瘫软在座椅上思绪万千,回忆着与向东交往的点点滴滴,一夜未眠。
作者:樵夫砍柴煮饭 时间:2017-06-15 08:53:39
  [d:鼓掌]
作者:后天的期待 时间:2017-06-15 09:00:02
  有味,顶一个。
作者:樵夫砍柴煮饭 时间:2017-06-15 09:30:11
  [d:酷]
作者:吴乾文 时间:2017-06-15 09:44:44
  欣赏佳作
作者:何不去 时间:2017-06-15 09:59:55
  三刀前来支持巴山牛,牛市继续!
作者:重庆姐儿2016 时间:2017-06-15 19:35:52
  大鼎支持
作者:流尘壹壹 时间:2017-06-15 19:36:37
  支持好文!
  
楼主巴山牛_渝 时间:2017-06-15 19:50:01
  我与向东虽然有工农之分,却都是生活在社会底层的芸芸众生,整日里为生存打拼,我是无出息的人,没本事创一番事业,只想挣点辛苦钱聊以混到拿养老金安度晚年。向东是有文化的农民,干一番事业,挣一砣钱养老是他的目标,这是他多次对我说过的。

  难不成"男人有钱就变坏"真的是谶言,刚刚起步的向东也中了招?看这架势,他在外养的女人不是一个,而是五个!向东的家底我清楚,虽然挣了一点钱,还了贷款所剩无几,他那五十万的预付款,也是延迟支付给其他商家的货款。一但事出不逮,他的一切都宛如沙地上的宝塔,会倾刻倒塌!

  想到他那"叔伯妹妹、小姑"的辩解,我此时才明白那都是谎言,当脑袋里闪过他塞给我那笔钱时说的话,顿时悟到为什么我会有酸酸怪怪的感觉。

  我经历过的事太多了,"富贵不淫,贫贱不移,威武不屈。"是我人生的座右铭,如果不是这样,我根本不用出来打工糊口,当然了,也许正在铁窗内苦捱。到我这个年纪,更相信"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共枕眠"和"种瓜得瓜,种豆得豆,善恶有报。"人生只有短短几十年,求个平安罢了。
我要评论
作者:汗牛充栋一忙人 时间:2017-06-15 20:21:21
  受教非浅。
作者:何三刀 时间:2017-06-15 20:32:58
  最近三刀很忙,好贴当顶,但不能定期、定时,略表心意则个!
楼主巴山牛_渝 时间:2017-06-15 21:09:32

  五

  镶嵌在天幕上的繁星还没褪尽,听到店铺的卷帘门轻轻响了一下,我抬起眼来,见到不到两尺高的门缝中爬出来一个黑影,也用不着仔细端详,不是向东还是哪个!他直起身来打量着堵住他车的轻卡,发现稳坐车中的我,尴尬的咧开嘴角,稍许的楞了片刻,马上掏出一包中华烟来,抽出一支叼在嘴上点燃,双手捧着塞在我嘴边。

  这是我们这里对长辈的礼节,尽管我不是长辈,并没有拒绝,我一言不发的跳下车来,握了握他的手,示意他发动自己的车倒出去,尽快离开这里。

  把车开出镇街后,拐上一条通往溪河边的机耕道,驶到了河滩上。我还是沉默着下了车,选了一砣临水的石头坐下,先捧起清沏的溪水浇脸,又脱下鞋子,把双脚泡在水中,整个人顿时清醒过来。

  明白被我瞧破行藏的向东,还算知道羞耻,磨磨蹭蹭了好一阵才下车走过来,没坐我对面的石头,侧身挤在我身后,没啥烟瘾的他,低垂着头一支接一支的抽烟。他显然在等我开口,而我却报定了不发一言。

  是司机提醒了我,向东大小是个老板,我就是个跑业务的打工仔,所谓兄弟也许只是他嘴上的客气话,风马牛不相及的我,没权利指责他。我俩的交往,是利亦是义,就看你怎么去理解了。我在他店门前守了一宿,实是心里不忍啊!

  又过了半晌,终于等来了向东的一句话,他咂巴了几下嘴唇,长叹了一口气,嚅嗫着说:"哥......我陷进去了,咋办?"

  我扭头回望,刚好与他巴巴的眼神对视上了,他急切的一个躲闪,又望向了别处。我轻轻地"嗯"了一声,回过头来不再看他。彼此又沉默了一阵,向东终于搅散了仿佛凝固了的空气,道出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一
作者:帆船88 时间:2017-06-15 21:14:54
  述事平和有味,三观正!
作者:鬼典子 时间:2017-06-15 21:40:53
  顶一楼,支持文友大作
作者:春江沐雨 时间:2017-06-15 21:46:03
  顶一下。
楼主巴山牛_渝 时间:2017-06-15 22:36:45
  挣扎在贫困线上的向东,在短时间内淘到第一桶金后,在"向总"的称呼声中迷糊了。一次上门维修服务时,结识了一位老公在外打工的妖艳少妇,刚好这家的老人开了一个小卖店,得知向东不但是售后师傅,还是经营家电的老板。

  见天色已晚,这妇人本是回娘家暂住的,少了许多顾忌,当即动了心机,执意留向东吃晚饭,又硬劝了几杯酒,趁着酒酣耳热,游说他赊几台冰箱和电视放在小店代售。

  脑袋瓜子本来就转得快的向东,茅塞顿开正中下怀,不假思索的马上答应下来,还许下了利润平分的承诺。在他而言,这是多销货的路子,因为他也是做的赊货买卖,根本不愁本钱。又要这妇人多介绍几个边远的村落代销,还敲定了她婆家代销的事,没小卖店不要紧,新开呗。

  妇人见他很爽快,认定这是一个有钱的主儿,又担心他是顺口打哇哇,拍屁股一走成了画饼,便佯装兴高采烈,举起酒杯把向东劝得醉醺醺的,留宿在了她家里。

  夜深人静之际,当两位老人进入梦乡后,起了逮猫心的少妇,推开了客房的门,向东只有三十七、八岁,正所谓干柴烈火,酒后一个把控不住,点污了他曾为人师的尊严。

  这少妇年不过二十五岁,还有一个大两岁的姐姐,姐姐婆家有一个刚出嫁一年的小姑,那小姑婆家还有一个年纪相仿的妯娌,而妯娌是孪生的姐妹花。

  这一串姻亲、血亲组成的美人花,在那少妇的牵扯撮合下,几个月下来,都成了向东的陪枕人。这时的他尚还比较清醒,把钱袋子捂得紧紧的,对赊货做生意的商业秘密也守口如瓶。

  "情"到浓时,深陷温柔乡中的向东,决定给五个姘头各开一家店,讲定利润平分。这正中她们的下怀,乐得老公常年在外的几个旷妇更是曲意承欢,认为傍上了大款。

  当然了,向东不可能自揭家底,这五个妇人在与他交往前,都到过莲花场,也不用暗中打听,装着顾客到门市走走,看看五层小洋楼就行了。

  她们一但当了店长,不过月余,所谓财力雄厚的大老板就成了神话,讲好的利润平分泡了汤不说,按月支付给批发商进货款也一拖再拖。最让他疲于应付的是,自己成了治疗旷妇的药物,长期靠药丸撑着,大有被熬成药渣的可能。

  恼火的是,这五家连锁店和五家相关的小卖店,总的货近两百万,全都是挂在他的名下,一但出了差错,他是无法善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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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网络的奇迹 时间:2017-06-15 23:25:32
  顶一个。
作者:吴乾文 时间:2017-06-15 23:35:22
  支持好作品
  
作者:草民123abc 时间:2017-06-16 00:06:03
  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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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巴山牛_渝 时间:2017-06-16 07:07:47
  向东说完这些,又开始抽烟,趁他给我点烟的当口,我瞟了他沮丧的脸孔一眼,觑见他茫然不知所措的神态,心里又气又急。他脚上的泡都是自己走出来的,我白丁一枚,爱莫能助啊!便择关心的话题,轻声问他:

  "弟妹晓得这些吗?"

  这一问,引得他泪如雨下,不停地摆着头,哽咽地说:"我此前不赌不嫖,她一直对我信任得很,以为我是为生意累的......"

  见他对发妻心存愧疚,这玩火的家伙还不算彻底的良心泯灭,可是,这祸闯得实在是太大了,要想洗干净脚上岸,只能靠他自己了。

  我问他怎么收场?他一愁莫展。问他既然还眷念家庭,为什么又要干出这一大堆荒唐事来?

  向东说,起初只是酒后失德,后来觉得新鲜好玩,继而是心痒难耐一发不可收拾,一想到她们是这种亲戚关系,更是欲火焚身。直到半月前,才偶然得知,她们五个淫娃,婚前都当过坐台小姐,阅人多矣,各方面都玩不过她们......

  我默默无语,暗骂他真是一滩抹不上墙的烂泥浆!但我不能在这时候骂他,只是反复告诫,希望他静下心来妥善处置,切记不可干出法不饶恕的蠢事来。我毕竟是靠辛苦钱养家的人,免不了担忧售后的事。

  他说,这事不用操心,早在开连锁店前,怕自己忙不过来,就与负责维修另一个品牌冰箱的师兄连了手,师兄技术好责任心强,误不了事。

  太阳已经升起老高,催送货的客户把我的手机都快打爆了,只好给司机打电话,叫他把车开出来接我。

  该分别了,我紧紧握住向东的手,一字一句地说:"尽快脱身吧,是真汉子就要对家庭负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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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zgsxsltsj 时间:2017-06-16 07:49:48
  点赞
楼主巴山牛_渝 时间:2017-06-16 08:06:21

  六

  回公司后,老板特意召见了我,要求我不必再跟车送货了,尽快接手另一个县的业务发展任务,我手中的老客户由他亲自关照,销售提成不少我一文钱。

  我发展客户较慢,往往要与新客户勾通四、五次,耗费两三月才会进我的货。但是,他们一经与我合作,就不会再分手了,也不拖款。

  也有一种发展新客户迅速的业务员,装一车货跑新区,三两下子就销售完货,显得十分能干。但是,往往是一锤子买卖,短时间就断了往来,不是拉回头货,便是扣下货款一辈子不给你。

  这是为什么呢?因为他们在初次沟通时,吹得天花乱坠,许下很多不能兑现的愿。乡镇上的生意人,不似大公司之间的生意往来,合作双方要签合同,基本上都是谈妥了就甩货,没付款的在货单上签个字就行了。

  我有自知之明,开发新区都是背个装满资料的包,搭乡镇班车或揽客的摩托,一天跑三、五个乡镇,十天半月才回公司。

  这次出去后,我近二十天才回来,其间向东来过一次电话,他告诉我不管是谁打他的旗号要求发货,都不要理睬。我把公司的决定说给了他,要他再给老板去一个电话,又问他那摊子事处理得咋样了?他只说正在处理,也不愿多说什么。

  此后,向东的手机就再也打不通了。
楼主巴山牛_渝 时间:2017-06-16 09:02:34
  向东预付的五十万,还有十多万的货没提,这款子的绝大部分都是挪用其他商家的,这是司空见惯的商业运作,打一个时间差而已。我估摸他是把这款暂时留在我公司,以备他今后东山再起。

  回公司后,老板对我笑言,向东的六家店铺全部倒闭了,电子城二十多家批发商争先恐后去追款,没见一文钱,只得拖了一些回头货,全都亏大发了。

  老板得意洋洋,说只有他赚了,那些我们的货被其他商家抵扣回来,全被他半价收购,只此一项,就赚了十多万。

  我问老板,向东挂在账上的货款是怎么处理的?老板更是摇头晃脑地说:"十六万多的货款,他要求提现,一番讨价还价,搭成了只给他十万。我满足了他保密的要求,还亲自开车送到他指定的交接地点,我很仗义是吧?他敢到电子城来吗?不敢的!那些被他坑了的商家,不把他打死,也要把他揍成熊猫!哦一一,这五十万的货款你是提了费的,要按规定扣回来。"

  这是行规,我无话可说,问他是按十万扣还是按十六万扣?老板说按三十四万的提货量算,向东本来只提了三十三万多的货,看在我辛苦一番,让我占点便宜。

  我气不打一处来,暗骂一声"奸商",乜斜着他肥如屁股的倒大脸,要求他马上摊开账本,把应该付给我的收入算结清楚,咱辞职不干了!

  趾高气扬的老板当即草鸡,奉烟沏茶忙个不停,一番讨价还价,不但不扣钱了,还把开发新区期间的生活费提高了一点。

  我打工的商家名为公司,除了老板两口子,就只有营业员、保管员、司机和我四个人,公司的业务靠我撑起,绝大多数客户都是我发展的,他敢让我走?
作者:鬼典子 时间:2017-06-16 09:10:51
  顶起,支持送上!
作者:罗田村村长 时间:2017-06-16 09:13:50
  好帖我也顶一个!
作者:夏冬雪2011年 时间:2017-06-16 09:14:34


  支持!
作者:工地搬砖大队长 时间:2017-06-16 10:09:52
  好文章!
作者:樵夫砍柴煮饭 时间:2017-06-16 10:22:01
  @巴山牛_渝 :本土豪赏1根鹅毛(10赏金)聊表敬意,礼轻情意重【我也要打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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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巴山牛_渝 时间:2017-06-16 11:19:53
  当然了,我也不会真的走,辛辛苦苦耕耘了一片庄稼地,正是收获的季节,撂下镰刀甩手走了,岂不是脑袋被门夹了,成了名副其实的方脑壳。

  由于向东的手机停了,我一直联系不上,他仿佛人间蒸发了一般,我被老板催促着在另一个县开发新区,天各一方,也没时间到莲花去。话说回来,象他这种情况,欠了一屁股账,肯定也不敢呆在莲花,只有跑路。也许,拿着那十万元现款,正在远离家乡的另一个地方从头再来。

  但愿如此,这是我发自内心的祝福。

  临近腊月,生意又掀起一个高潮,关于向东的事又时有传闻,由于他在银行的二十万贷款没还,银行又找不到他,一纸诉状递交法院,把他的小洋楼拍卖了。

  腊月二十六,又一个消息传来,向东被警察抓了,案由是偷耕牛。

  我坐不住了,联系了莲花那条线的几家客户,凑了一车货,执意要求老板同意我押车,那胖子二话没说就点了头。我揣上那二万五的存单,又取了同样数目的现款,踏上了去往莲花的路。
楼主巴山牛_渝 时间:2017-06-16 12:12:28
  小洋楼换了主人,偌大的门市成了卖家具的商场,物是人非,我不由得暗自神伤。到派出所打听到传言非虚,向东已经被检察院批捕。案子开庭前,除了律师,谁也见不到他。

  接待我的警察说,向东有立功表现,协助警方端了一个大的赌窝,他的案子有轻判的可能,只是他把事主家的耕牛半途弄死了,如果能赔偿损失,取得事主的谅解,有缓刑的希望。

  我出示了自己的身份证和工作卡,表示愿意用向东家属的名义赔耕牛钱,这是警方求之不得的事。百思不得的警察好奇,询问了我与向东交往的点点滴滴后,感慨地说:

  "老竹同志有负罪感吧?可是错不在你呀!你听说过叫花子捡到一砣金子的故事没?"

  此言一出,我先是把头摇成了拨浪鼓,在心乱如麻之际,我仿佛醒豁过来,很快又学了鸡啄米。

  得知向东的老婆和一双儿女回了大山上的家,我招呼司机朝大山驶去,虽然他家并不通公路,大不了迈开双腿爬坡上坎呗。

  为了他一双儿女来年的学费,我必须赶去,毕竟朋友一场啊!

  完
作者:重庆姐儿2016 时间:2017-06-16 13:43:10
  姐儿给楼主加油来了
作者:春江沐雨 时间:2017-06-16 13:54:45
  我也读完了。顶一下。
作者:流尘壹壹 时间:2017-06-16 20:04:04
  大鼎!
  
作者:何三刀 时间:2017-06-16 20:57:47
  三刀前来看望朋友,并且告知,我在短篇贴里在讲述《我混舞文这几年》,有兴趣可围观。
剩余 1 条评论  点击查看  我要评论
作者:樵夫砍柴煮饭 时间:2017-06-16 23:36:58
  [d:花]
作者:吴乾文 时间:2017-06-16 23:51:01
  继续欣赏好作品
作者:樵夫砍柴煮饭 时间:2017-06-17 03:07:06
  交稿了?
作者:潇潇雨雨2015 时间:2017-06-17 03:26:02
  顶天涯牛人!
作者:烈焰炽炽 时间:2017-06-17 05:17:02
  顶好帖子!
作者:帆船88 时间:2017-06-17 06:38:11
  顶上去!
作者:zgsxsltsj 时间:2017-06-17 08:10:16
  周末愉快
作者:夏冬雪2011年 时间:2017-06-17 09:49:47



  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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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翻天鹞子 时间:2017-06-17 12:30:12
  顶一个!
作者:何不去 时间:2017-06-17 12:50:34
  老牛的作品就是厚重!
我要评论
作者:汗牛充栋一忙人 时间:2017-06-17 22:51:52
  有嚼头。
作者:流尘壹壹 时间:2017-06-17 23:02:01
  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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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樵夫砍柴煮饭 时间:2017-06-17 23:32:46
  大力顶一个!
我要评论
作者:青梅煮酒话春秋 时间:2017-06-17 23:35:52
  支持
  
作者:继续伟人事业 时间:2017-06-18 01:07:00
  有意思,好看。
我要评论
作者:吴乾文 时间:2017-06-18 01:09:19
  好作品必须顶起来!
我要评论
作者:工地搬砖大队长 时间:2017-06-18 02:10:27
  要支持!
作者:鬼典子 时间:2017-06-18 08:22:39
  顶起巴山大作!
我要评论
作者:zgsxsltsj 时间:2017-06-18 10:10:47
  顶起
作者:仙山妙音 时间:2017-06-18 10:18:55
  支持妙文!
作者:网络的奇迹 时间:2017-06-18 12:13:54
  赞一下。
我要评论
作者:樵夫砍柴煮饭 时间:2017-06-18 13:06:29
  顶上去!
我要评论
作者:夏冬雪2011年 时间:2017-06-18 16:44:19

  
我要评论
作者:流尘壹壹 时间:2017-06-18 20:48:10
  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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