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狮》原创·长

楼主:老王不是你的梦 时间:2017-06-19 19:05:04 点击:122 回复: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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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论坛和小说还有相关的其他,我都是纯新手,要是有弄错的地方,版主包涵。
  写这个,纯业余爱好,节奏慢,欢迎聊天也好。

  一·一

  “如果能不再有伤害!”写完日记的最后一句,合上了电脑,却并不急着离开。把脚跟在坐着的墙墩上垫高了些,隔着电脑环抱了自己的双腿,鼻尖都贴在了膝盖上,眼神洒在地面,只是没什么焦点。
  她还在想着白天的事情,这个年纪的高中女生总是有特别多的心思,过来人才明白,这些心思几乎永远不会有答案。
  难得的风吹着只有在放学后才被散开的长发,将原本就只露出一半的雪白脸庞又藏起一些。她在这坐的够久了,夕阳已渐,再加上和风、长发、妙龄少女,路人都会不住的投来目光。尤其是不分季节不断光顾清迈这座旅游城市的游客们,正是结束了一天行程,返回酒店的时候。一个游客不礼貌的掏出相机,想拍下这瞬间。少女察觉后用手遮住了脸,掌心冲外,目光更低了。游客识趣的收起了相机,摆摆手示意没有恶意,微笑着老远说了句中文“对不起”。
  少女也嘴唇微颤,用生涩的中文回了句“没关系”。她不在意对方是否听见,声音小的几乎随风飘走,连她自己的耳朵都没钻进去。
  瞬间又打开了电脑,在刚刚的日记上加了两句:“我是否有天也会像Aom一样,成为一个笨蛋,为男人落泪。”收起电脑,起身回家去准备迎接又一个自由的晚上。
  自由,一个17岁的少女心中的自由,是书中所写,歌中所唱,以及一个人的独处。时常告诉自己是幸福的,因为她不曾经历太多,便可享受着那些别人在文学和艺术中歇斯底里的追求,会一直享受着,直到对自由有了新的定义。

  清迈没什么高楼,这是她喜欢的,只是对她来说这样的旅游城市仍然不够安静。她住的地方也是个临街的二层小房,过惯了搬来搬去的生活,在心里也就很难把这房子定义成家。
  转过街角,微一皱眉,发现屋内的灯已经亮起了。迟疑只是一瞬间的事情,依旧不徐不疾的走过马路,向房子走去。门口的男人察觉了她,唤了句“Tobtim?”。深吸一口后灭掉了手中的烟,起身拉开了门,又问了句“怎么这么晚才回家”。少女已经沉默着进了门,男人也没追问什么,因为好像压根就没指望少女会回答。
  这少女便叫做Tobtim,随父亲搬到清迈已经快三个月。洗了手,放下背包,便坐在桌前吃起来,不时将菜里的肉拨给父亲。
  父亲又点上一根烟,并不急着吃饭,开口道:“我不在的时候你也这么晚回来么?”并不等Tobtim回答又继续说道:“没事就早点回家,注意安全。要是交到好朋友就多跟朋友说几句话,老师和你说话的时候别不回答,就是实在没有学校好转,你妈妈才让我看着你的,我跟老师说过几次你的情况了,她说能理解,但你也别一句话不说,把她惹急了……”
  父亲还在说着,Tobtim已经默默的把饭吃好了,没做任何的回应,冲着父亲比划了几下手语,意思是少吸烟对身体好,随即收拾了自己的餐具去厨房洗了,然后回到楼上自己的房间。

  第二天早上父亲醒来时,Tobtim已经离家上学去了,比平日早的多。留下门上、桌上各种纸卡,提醒父亲早餐在哪,牛奶何时送到,注意些什么。在这个不愿说话的女孩家里,到处都有准备好的纸卡和便利贴,是准备了用来代替说话的,使得整间屋子格外别致。
  第一个到了教室的Tobtim就默默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对着空无一物的书桌,像是在发呆,可水灵灵的眼珠就算不转也一点都不呆滞。渐渐的教室里的人多起来,每一个走进教室的学生都会率先把目光放在Tobtim身上,然后不自然的移开,不论是男生还是女生。对此她好像很习惯,一点都不在意,只是享受着自己的安静,展露与年纪不相符的从容。
  说到外表,Tobtim是很美的,尤其有着在泰国当地少见的白皙皮肤与玲珑的大眼,口鼻很小巧,让整张脸显得很精致。这对男生本该有着极大的吸引力,可她终究和一般的美女有着太大的不同,她太过安静了,安静到从不会去使用她的美丽。不是那种冷艳与高贵,她的漂亮很让人感觉亲切,像一朵不希求欣赏与宠爱的小花。这气质让她在两个月里没使用任何其他方式便屏蔽了大多数男生的打扰,但女生对待同性并不如男生那么宽容,连Tobtim都能清楚的察觉到身边一些女生并不喜欢她,只是她一点都不在意,更不会想要处理。
  这让她在转学到这的前两周几乎没人与她讲话,对此,她倒是求之不得。
  随着Aom走进教室,明镜止水般的安静被打破了,Tobtim抬头看着Aom从门口走过来,微微抿了一下嘴角,算是用微笑打了个招呼。Aom狠狠的冲她笑了笑,挤出两个动人的酒窝,在面前对Tobtim说了声:“Hi!”笑容掩不住略憔悴的脸,尤其是微肿的眼袋。
  Aom是第一个对Tobtim说话的同学,也是Tobtim在这唯一的朋友,起码Tobtim心里是这样认为的,尽管她最多也就对Aom说过十句话左右。与旁人不同,Aom毫不在意她无休止的安静与沉默,喜欢把各种事对Tobtim讲,只要自己觉得开心就好。

  她喜欢听Aom的诉说,尽管觉得这些故事都很幼稚,无非是各色的男生如何向Aom示好,在Line和短信上都说过些什么,但她很享受这种简单,这种简单会随着年龄的成长被岁月抹去。
  她更喜欢老旧小说和电影里常出现的情书还有小纸条,那是不属于这个年代的东西,让Tobtim觉得格外亲切与浪漫。Anan是所有Aom的追求者中唯一送来情书的,是女生专用的可爱信纸,七歪八扭的笔迹,奇怪的用词,让Aom足足笑了一天。尽管如此,Aom还是在几天后答应了Anan交往的请求。
  这几天的时间,她都不断在问Tobtim“我要不要答应他”,Tobtim也不觉得烦,在被问了几十遍之后递给了Aom一张纸卡,写着“其他的男生,你就不会问我这个问题。”
  Aom红着脸,不好意思的傻笑掩饰少女的羞涩。
  这是Aom喜欢Tobtim的地方,觉得自己在她面前很放得开,不用掩饰太多,更不需矫揉造作,因为她知道眼前这个女生不会真的笑话她,更加不会有诸如攀比、嫉妒、幸灾乐祸等等这些人类似乎与生俱来的劣根。
  事实上Aom并没那么复杂的思考过,只是直觉上喜欢,喜欢这个转校生的单纯和淡然。

  “我昨晚给Anan打电话了,这还是我第一次给他打电话呢,也是唯一一次了……”Aom转过头对Tobtim说。
  Tobtim也似乎早就准备好要听了,很自然的看着Aom,继续听:“我还是想知道为什么他要甩了我,我们才相处1个星期,才只约了一次会……”
  Tobtim也想知道为什么,只是她知道这答案一定不会从男生那里得到,而且她想知道的为什么还更多些。
  为什么被女生拒绝对男生来说就好似吃饭一样的小事,几乎可以选择性的忘掉;而被人抛弃对女生来说却好像海啸般的大事,无休止的生产着痛苦。
  她接着想到Anan,明明在那么多的追求者中那样难得的打动了Aom,为什么不珍惜呢?这有名无实的一周的感情,倒好像是为了分手而准备的。
  再想想Aom,她不觉得Aom如何的喜欢着对方,却真真切切的那样难过……
  忽然,Tobtim开口打断了仍然在诉说着的Aom:“如果前天是你甩了他,你会像现在这样伤心么。”
  Aom愣了足足有十秒钟,也许因为Tobtim开口说话实在是件稀罕事,让她一下子断了思绪,不知道穿越到哪去了。回过神来,望着Tobtim略显好奇的等待着的表情,很果决的说:“不会!”
  这果断的回答让两个姑娘都愣住了,果断到好像这根本是个不需要问的问题,但又好像是个需要沉默的回答,于是谁也没再说什么。
  直到两分钟后上课铃拯救了冷场,却没打断二人各自的心思。

  “这是一种贪婪或占有欲么?当最能够佐佑感情的,是拥有着或失去,而不是情意所钟。人们总是过多的在乎着求之不可得,轻视着身边平凡的拥有。”想了一会又接着打字:“如果有天我也钟意某样东西,会不会也流眼泪,笨的像Aom一样可爱。”合上电脑,又想了一会,起身向房子走去。
  她知道房子里一定没人,因为父亲从不会连续两晚呆在清迈,生意需要他到处奔波。而Tobtim也没有任何需要被大人操心的,无论是学习还是生活起居。
  这样一个美若天仙又听话懂事的女儿,在父母亲心里是十分自豪的,却从不会去和人夸耀。只是因为Tobtim太不爱说话了,他们都知道别人背地里称呼她“小哑巴”。Tobtim不在乎别人眼光如何,父母却是无能为力。小时候Tobtim就很少说话,他们以为长大了会好些,不想她说话竟是越来越少,初中时甚至自学了手语。
  第一次看到Tobtim和聋哑人坐在街边聊天的时候,她的妈妈哭了一整晚,她觉得是破裂的婚姻与家庭害了Tobtim,尽管Tobtim一再安慰她并不是这个原因。隔天妈妈便带着Tobtim从曼谷搬到了那空沙旺生活,直到老师又一次建议Tobtim转学,Tobtim才不得不离开母亲搬到最北的清莱与父亲生活,又随父亲的生意搬到了清迈。
  她更喜欢只有几万人口的小城清莱,幽蓝的天空和如水的夜色,只是如此漂亮、“安静”的姑娘,与以平凡和生活为主题的小城,似乎不那么有缘。

  有人的地方就是是非多,这也是Tobtim不喜欢和人打交道的原因。即便是生活在一起的父亲,也因为很少见面,根本不会吵架生气,只有在她的沉默面前略显啰嗦的关心。
  她不喜欢一切人际间的复杂与麻烦,可这些如今却主动找到了她。她甚至没有将手机上Anan示好的信息看仔细,便将手机递给Aom。
  但她不是个笨女孩,相反,比一般人聪明的多,她讨厌男生这样幼稚的行为,更知道这对Aom是个打击,对难得的友情更是巨大的考验。
  可还是没有丝毫的犹豫,因为那样就不像她自己了。
  Aom看了很久,然后回头看着Tobtim,如水般纯净的面容,眼眶略微泛红,没说一句话。半晌才想起将手机还给Tobtim。
  “如果那些明知道的误会可以不需要多余的解释便化解……如果人的感情不会再脆弱的倒在蓄意的伤害面前……”
  ——Tobtim日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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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老王不是你的梦 时间:2017-06-19 21:11:10
  一·二

  接下来几天Tobtim的生活,就像荡去了小小涟漪的静静水面,她不会否定自己一贯的生活方式,但确实怀念着Aom在身边叽叽喳喳的日子。这想法在脑中只是一闪而过,放不下的想法,会拨动了水面。
  另一边,Aom定然平静不下来,带着人们口中“当时的烦恼”。

  书店并不适合这个城市的感觉,尤其是在稍热闹的地段,大路的一侧是旧城的城门,另一侧几条路的路口汇聚在这里。顶着还未褪去当日威严的太阳,Tobtim走进这其中一个路口当冲的店面,吧台后面的婆婆见她进来,冲她微笑点头,示意她等等,一边双手合十,用泰国特有的礼貌向付钱买走月刊的客人道谢。
  “放学啦,姑娘。”婆婆见到Tobtim很是高兴。
  Tobtim点头微笑做以回应,一边不徐不疾的放下书包在吧台,取出借走的两本老旧译作,一本张爱玲的《倾城之恋》,另一本是印尼普拉姆亚的《镶金牙的美女》。
  “很喜欢吧,看你借走,老太婆我都想再重新看看这些书了,好多也不记得是什么时候看的。”婆婆赞许的点着头,眼神里略带些回忆,继续说道:“帮我直接放到你取来的书架上吧,我那傻儿子出门买东西去了,不在店里,老太婆不太灵便。”
  Tobtim点点头,抱起两本书向店内走去,那店主婆婆又续道:“想看什么就直接拿走,不用到我这登记啦,记得拿回来就是了,人越老越懒,记性也不好,用笔记下来又记不得本子丢在哪……”
  走进去已经听不清她后面说些什么,只知道婆婆还在继续喃喃自语着。说来Tobtim搬到这里也还没多久,第一个周末便找来了这家书店,她很喜欢这里,除了地理位置。婆婆也很喜欢Tobtim,或者婆婆是喜欢爱读书的年轻人。这店只有婆婆和她口中的傻儿子两个人,婆婆是店长,儿子依着婆婆的唠叨打理店里的一切。那儿子看起来也至少四十多岁了,婆婆怎么也得七十岁上下,却健朗的很,目光尤为清澈。
  Tobtim不知道母子二人的名字,便称呼那老人婆婆,在心里叫他儿子大哑巴,可能因为别人都叫她小哑巴的自嘲吧。大哑巴和她一样不说话,而且眼神呆呆的,笑起来憨憨的,这年长的母子二人让原本就温馨的书店更多了一分温情。进门处杂乱无章的堆放着各种畅销书、周刊、月刊,来买书的人都会有种旧书摊找书的错乱。店内却好似别有洞天,越往内走越是些旧书,越在书架上摆放的整齐有序,分类也很讲究。
  书店天花板的高度是一样的,地面却不断要下些台阶,里面的地方应该已经是半个地下,越往里书架越高,一个木制的带轮步梯看起来颤颤巍巍,此刻正有一男一女坐在上面穿越进目光与双手交合处的大世界。与其说是书店,更像个私人图书馆,在店内看书是免费的,多数书籍十分老旧并且不卖,可以租借或去隔壁影印,不知影印店是不是因为可以接到复印整本书的“大生意”才开在隔壁的。
  Tobtim驾轻就熟的穿过哲学和美学的书架,转过一角,想把书放回常光顾的泰文小说译作的架子上,却犯起了愁。原来一个小女孩坐在地上看书,身周堆起了书墙,高处足有1米,多数书本散落的满地都是,像个空心的小土丘,女孩就坐在中间“洞里”,其实屁股下面垫了几本厚书坐着。其他几人略带些厌恶的神情,多数是没法从这走过,只能从前后的书架绕过,更别说在这左右的架子上找书了。
  她站在当地有些为难,仔细打量了一下地上的女孩,十一二岁年纪,穿着时髦稍有些另类,左右不对称的短裙(裙下摆的左角到右角是向下的斜线),向相反方向不对称的轻衣,稍稍露出一边腰间雪白的皮肤,头发后摆是剪齐的样式,面庞左右的头发也是齐齐的,却是朝一侧斜着的,两边的长度也不对称,跨过有些婴儿肥的脸蛋刚好一条斜线的感觉。
  这女孩用卡子卡住留海,微皱着眉头嘟着嘴死盯着手里的书,非常迅速的翻动着手里的书,不是一扫而过的迅速,是一页一页的快速翻动,如果说是在找书页里有没有夹着泰铢还略嫌有点快了。整个样子可爱极了。很快她翻完了手中的一本,丢在脚边地上,又从左手侧的书堆上拽了一本继续翻起来,浑没觉得有人在盯着她。
  Tobtim又仔细看了看,原来自己经常拿书的书架对面是中文书架,眼前这个女孩翻看的全部都是中文书,并没弄乱她要放书和借书的架子,不由松了口气。

  这时地上的女孩察觉到了旁边人的存在,抬头看到Tobtim,两双眼睛直直的对到一起,发现这女孩大大的眼里乌黑的瞳孔微微泛着蓝光。
  女孩看了眼Tobtim怀里抱着的书,带着好奇的表情,很直接的开口问道:“你也喜欢张爱玲么?”
  说的是中文,但迅速意识到这里是泰国,随即用泰语问了遍相同的问题。这样的问题原本只会让Tobtim点点头,不够让她开口,却不知怎的,这女孩好像有股特殊的吸引力,不容抗拒,让她不自觉的说道:“嗯,很喜欢。”
  “太好了,凝也很喜欢张爱玲!”好奇的表情瞬间转成欢愉,搞的Tobtim有些摸不着头脑,她不知道凝是什么意思,好像是她的名字,但哪有人这样报出自己名字的,更不知道哪里太好了。
  “你应该看中文原著,翻译的东西都没有原来的好,我猜你一定懂中文的。”Tobtim确实在自学中文,而且还算有些小成,但自己还没觉得到可以看原著的程度,开口说道:“你是中国人么?”
  竟然主动问了一个问题,她自己也搞不懂此刻自己是怎么回事,但大脑已经不容许她还停留在这件事上。只见那女孩一边抬起右手到头边,伸着两支纤长的手指,口中说着:“我是日本人,我叫凝,千反田凝,姐姐你叫什么名字?”女孩身后差不多接近两米高的书架上的一本书竟然像魔术一样随着她手指的牵引颤颤巍巍的飘落下来,向着Tobtim的怀里,惊的她一下子松开了手,原本怀中的两本书掉落在地上,伸手接住了那本中文书,落眼一看叫做《红玫瑰与白玫瑰》,是本张爱玲的作品集,书名的中文倒是很简单,都看得懂。
  她略有些失神的看着凝,似乎想要个解释,凝好似全没发觉她的惊愕,扬起下巴微笑着说:“这本很好看,姐姐拿回去看看吧!”说着又一扬手,将掉在地上的两本泰文书送回了原本属于它们的位置。
  Tobtim的大脑还来不及处理眼前发生的事情,又听身后传来一声闷吼,原来是大哑巴回来店里,发现这一处被凝弄的乱七八糟直接就发了脾气,可冲到面前发现是个小女孩,又不能动手打她,只能咿咿呀呀的叫得很大声,似乎是在骂人。没想到这一下凝也火了,突然站直了身子,仰着头掐着腰用稚嫩又清脆的声音吼道:“凶什么凶,老娘又不是不给你收拾,长得凶很了不起么……”呱啦呱啦后面接着都是日本语,想来大哑巴和“小哑巴”都听不懂了。这一下就把气势扳了回来,让二人愣住的不是凝的神气,而是她站起来的方式和现在的姿势,没有用手扶任何东西也没有弯腿就一下子站直了起来,而现在与其说是踮着脚站着,更像是脚尖连在地面,不连着就像断线的气球要飞走的感觉。
  要说大哑巴长的其实凶恶极了,一脸横肉,更吓人的是脖子和手腕脚腕的图腾样的纹身,可凝竟一点都不觉得害怕。经此,Tobtim才知道原来大哑巴是真的哑巴。
  对峙了几秒钟,婆婆扶着书架走了过来,一边念着:“不要对客人吵嘛,你收拾了不就好了…”凝看来了支持者,一下子窜过去抱住了婆婆,严肃的表情瞬变成嬉笑。
  “你看老婆婆多通情达理,大人就应该这样。”竟然在婆婆的脸颊亲了一口。婆婆也一脸堆笑,这二人倒像极了一对祖孙,大哑巴反而像是外人。

  Tobtim见没再呆下去的必要,搀着婆婆转身向门口走去,留下凝和大哑巴在那。凝毕竟理亏些,占了便宜就不再言语,大哑巴也不至于和一个小女孩过不去,书店又安静下来。
  Tobtim突然问婆婆道,“这里这么多书,婆婆你都看过么?“
  谁知婆婆童心未泯,学着Tobtim平时的样子微笑着点点头,Tobtim不好意思的咧嘴含笑,露出一排整齐的牙齿。婆婆咯咯的笑了好一阵。
  她接着又问,“那婆婆你最喜欢看什么书?”
  人的无心之举,只言片语,往往在他人身上是那么的沉重,Tobtim只是随口简单一问,殊不知竟让人有些难以回应。人们往复拼命追求着复杂,舍弃了原初,“喜欢什么?”对于越年轻的人越是经常被问及,也常拿来发问。而对于一个七十多岁的老人,已经不知多少年没人这样轻快的问她这样的问题了,当初简单喜欢,也许经历了追逐和热爱,也许没有而渐于消散。也许此刻在老人心中想的,是那热爱的归处,是否还在心底。
  婆婆慢慢坐回吧台里的藤椅,淡淡的说:“历史。”
  Tobtim有些许歉意,想要表达又觉得尴尬,想问婆婆想到了什么,终于还是没问,因为知道婆婆今天不会回应自己了,她已经进入自己的回忆里去了,似乎想到了些沉重的过往。
我要评论
楼主老王不是你的梦 时间:2017-06-19 22:13:10
  一·三

  离开书店,Tobtim有些踌躇,他原本打算在书店坐上几个小时等天黑再回家,那个怪女孩打乱了她的安排,一时间不知道该去哪里。
  旧城门的门前,游客的影子又拉长了些,咖啡店前大阳伞下的座位也坐的满当,不同肤色的人戴着各式太阳镜享受着热带午后的阳光,Tobtim却偏知道不远一处几乎无人光顾的咖啡馆,人少的打眼。进门左手边的位置,还可以远远的看全旧城门小广场和马路两旁的全景。
  这里不光没有给游客留念的杯子卖,几乎连吃的点心也没有,没有菜单,只有柠檬水和几样听名字就知道是速溶的茶饮和咖啡。进门不会有人招呼,直到老板娘凶恶的催促一身便装的年轻店员,才懒洋洋的走来问你想喝些什么,然后走到后面胡乱准备些让人怎么都觉得不“安全”的饮料。
  按说咖啡馆不是属于高中生的场所,可Tobtim不算寻常高中生,她第二次光顾这家店,服务、口味云云她也不在意,起初只是为了人少安静。店里的两个“客人”却让她印象深刻,更意外的是这两个人竟然也还在店里,坐在一周前相同的位置,保持着差不多的姿势,一样是除了Tobtim外仅有的客人。给人好像这一周都没移动过的错觉。
  坐在门另一侧窗边的是个白人,典型的金发碧眼,高高的鼻子和眉骨,标准而帅气的西方人样貌;另一人坐在离吧台最近的位置,是个东亚人样子,黑的不能再黑的头发和眼睛,精致的五官,只是目光有些许呆滞,衣着也有些老土。
  这二人看起来都是二十多岁,样子确实算十分帅气的了,吸引Tobtim的却是他们的笑容。在她眼里,这两个外国人都有着异乎寻常迷人的笑容,给人的感觉又完全不同,上次来这里时,她细细的观察过,直到被那白人发觉,自己还很不好意思。
  所以这次,她没敢向四周多看,掏出电脑,自顾自的在日记里记录着今天书店里遇到凝的情景。
  Tobtim不着急去写,满脑子都是凝挥挥手指就让书飞起来的情景,还有使劲翻书的样子。样子,对,她忽然察觉到想这些事情的时候总是能将凝那可爱的表情记得清楚,不由得笑了出来,两根手指还学着凝的样子轻轻的凭空挥动。
  “姐姐你在学我吗?”一个清脆而幼稚的声音从近在咫尺的距离直捣耳膜,吓了她一跳。原来是凝又出现在她旁边,因为太入神,完全没注意到她几时到了店里。
  Tobtim的脸一下子从脖子几乎红到额头,被猜中心事的女孩都会害羞,这是天性,何况在她全没防备的情况。
  凝也愣了,随即笑着问她:“姐姐你怎么脸红了,是在想男人么?是想这两个大坏蛋么?”说着,向两个男人各看了一眼。
  这两句话不光打破了原本的安静,还让店内所有人都注意到她的存在和说话。
  Tobtim的脸更红了,不知道该如何回应,想离开也觉得不妥,还好一个被扰了瞌睡的店员救场,说道:“谁家的小孩,不要来捣乱。”
  那亚洲人也放下报纸,皱着眉头打量了凝几眼;白人却保持着一贯的笑容看着凝。
  凝流露出小孩子的紧张,仍然极力装的很有大人范,回应道:“我也是客人啊,我来找我姐姐。”边说边看着Tobtim,生怕她不给自己圆场。
  Tobtim带着几分歉意的点点头,店员又抱怨了几句,让气氛归于平静。
  凝瞬间又恢复了轻松,见没人再注意她,倒转了一把椅子跪在上面,笑着盯着Tobtim看,说道:“姐姐你真好看,姐姐我渴了。”
  Tobtim再怎么也理解不了她是如何把这两个完全不搭边的事情说在一起的,点了杯饮料给她,听着她说些毫没来由的话,直到路上人们的影子渐渐快模糊进夜色。

  “姐姐,我饿了,你请我吃饭好不好!”凝边跟在Tobtim身后边问到。
  Tobtim知道身上没剩什么钱,只好为难的看着她,说:“要不你到我家里来吃?”
  “好呀好呀!”几乎没等她的话说完,凝瞬间进入欢愉模式,又蹦又跳,然后小跑几步紧紧跟上,很自然的伸手拉住了Tobtim的手。
  这亲昵的举动让她有些诧异,但并没有挣脱,任她这样握着,还觉得有些喜欢,一路步行回到家中。
  Tobtim的手艺很好,凝也毫不客气,连给Tobtim的爸爸准备的份都没幸免,饭后便一头栽在沙发里睡去了。
  Tobtim拿了毯子给她盖上,还帮她擦掉口水。第二天一早起来时,凝已经不知去向了。

  “我认识了一个奇怪的日本小女孩,莫名的出现又消失,把所有的感受都写在脸上,从生气到开心只需要一秒钟。她还可以让书在空中飘来飘去,像能使用魔法一样……总之,是个像Aom一样可爱的女孩。”——Tobtim日记
  其实Aom和凝相差很大,Tobtim跳过他们所有的不同寻找到那一点她喜欢的相似,炽热的情感、没有太多修饰的流露。喜欢的人身上,往往承载着自己不可能成为的样子,一些蠢蛋努力的做改变自己的徒劳努力,Tobtim静静享受生活在自己喜欢的人和事物身边。
  想到这有些担心,Aom还会再讲述她的心情么?凝还会出现么?失去或是得到真是奇怪的东西,若是呆在原本喜欢的小城压根不会遇见这些古怪的人,那就安心享受经历吧。
  至少两个古怪男人应该还“一动不动”的坐在咖啡馆里微笑着。
  于是背起书包,又想去咖啡馆坐坐,擦肩而过时Aom不自然的回避了目光。

楼主老王不是你的梦 时间:2017-06-19 23:13:05
  一·四

  一连很多天,Tobtim都把放学后的自己丢在咖啡馆,起初店员还偶尔招呼一下她,后来干脆连招呼也不怎么打,何况那店员也不是经常在店里。清静、自由,让Tobtim超级喜欢。
  “又来啦!”老板娘笑着对Tobtim说到,而后径直走出了店外,应该是有什么事情要办。“又”字有点让她害羞,不过也还好,毕竟有两个出勤率比Tobtim高得多的常客。老板娘也没有很老,看起来三十多岁模样,微有皱纹痕迹,看起有些事故又不会让人讨厌…
  前两天有次Tobtim觉得口渴,店内只有东亚男、欧洲男和她自己三个人,这家店有且全部的客人。她便自作主张跑到吧台内烧了热水,给自己和其余二人各冲了一杯咖啡。端到面前时,东亚男眉头微皱看了Tobtim一眼,欧洲男则向她点头致意,Tobtim都报以一个微笑,谁都没有讲话。
  这日,她从家里带了自己喜欢的巴西珍珠小圆豆,好是忙碌了一番,煮了一壶香喷喷的咖啡,仍是每人一杯,仍是皱眉、点头与微笑。入口后,欧洲男轻轻举杯向她示意美味,东亚男则是微微颔首,看起来他也很喜欢。
  开心过后便自顾自的看书、写字。
  不一会,老板娘回到店里,闻到满屋的香气,毫不犹豫问Tobtim道:“你煮的咖啡吗?”不等回答便给自己也倒了一杯,加了点牛奶,直接入口。这时高温已散去大半,老板娘许是走路渴了,两口便喝空了杯子。嘴角还带着半滴咖啡说道:“真不错欸,比隔壁的好喝多了。”这话其实说的奇怪,好像她自己开的不是咖啡店一样,非要拿隔壁的店来做比。
  接着又对Tobtim说:“要不你有空的时候来我们这帮忙吧。”
  “可是我还是学生,没那么多时间。”Tobtim吞吞吐吐的说。
  “所以我才说你有空的时候呀,你就像现在这样,有空了就过来,没空就不用来。你也看到了,我们这没什么客人,也不忙,隔段时间我就随便给你点工资,肯定也不多……”老板娘说道。
  Tobtim本不想答应,可她更不善拒绝,尤其是老板娘提的条件让她在短时间内没找到什么拒绝的理由。想再讲话时,老板娘已经拍了拍她的肩膀,大步从后门出去了。便只好算是已经答应了。
  (当日深夜,tobtim离去后。……老板娘:“我看那女孩很好,不是个多事的人,你就放心吧。”)

  天气很热,外面的太阳很毒,从窗子看出去却觉得很安详,Tobtim坐在窗边发呆,突然看到对面书店一个熟悉的身影,凝。站在门口不知道在说些什么,也许是又跟大哑巴吵架了,于是自顾自的笑了。突然觉得自己笑得很傻,又害羞了起来,迅速看了眼对面桌的欧洲男和吧台旁的东亚男,看到他们各自在发呆并没有察觉自己的蠢样才放心。
  想到这两人,Tobtim又仔细的观察了一下他们,在日记里写到:“这两个人的微笑都很像阳光,好美,好舒服,又很不一样……黄头发的微笑特别的温暖、安详,会让我想到余晖下的湖面或落日沙滩,看着就感觉时间都变慢掉,想闭上眼,不会再去关心现实琐事,也许他也真的不关心那些,完完全全的享受安静…………更喜欢黑头发的微笑,像早晨的太阳洒进阁楼的窗户,感觉充满希望,第一次觉得希望这个词用的这么合适……不过每当黑头发有其他表情的时候就好像变了一个人,尤其是看人的时候,让人很不舒服,所以加在一起还是喜欢黄头发多一些……”
  合上电脑又偷偷的瞄了二人一眼,偷偷做了坏事怕被发现的孩子一样,看到他们没有注意自己才放心,不免有些脸红。又突然想到凝,转眼看去窗外,已经不见了凝的身影,反而是窗边一个人影吓了自己一跳,定睛一看竟然是Aom,这让她意外极了。
  只见Aom抿着嘴,皱着眉,红着脸,把一张纸按在玻璃上,Tobtim看到纸上歪歪扭扭的用粗笔写着“我们还是好朋友”,一下子笑了出来,伴着一滴眼泪。她看着Aom觉得她好傻,像个小学生,但好可爱,然后狠狠的点了点头,看见Aom舒展眉头的笑容,迅速收好东西走出店外。带着开心的事,告别小广场最后的日光。

  “昨日,在曼谷挽叻县警局门前有少数民众聚众抗议,因发生在四个月前的凶杀案迟迟未能破案,死者生前是一间纹身店的老板,深夜死于其经营的店内……抗议者是死者的家属和邻居,许多附近业主担心自己的安全无法得到保障……”店内的悬挂电视突然被关闭了,黑头发把目光转到tobtim身上,有些责问的意思。
  tobtim报以歉疚的微笑,妙龄少女的微笑杀伤力太强,任谁也不会忍心苛责。
  她转到吧台后面,打开音响放起了自己喜欢的古典音乐,回到窗边的座位上见黄头发向她点头示意,似是赞赏音乐美妙,或是关掉电视的举动,tobtim也点头回应,心中有些窃喜,这是她和黄头发的第二次交流。
  从第一次来到这家店至今快满月,如今这里俨然就像tobtim自己的店铺一样,亲手打理的卫生和饮食,播着喜欢的音乐。她很开心,从来只是独自一人听的歌曲,如今多了两个异国帅哥陪她分享。“如果我也会弹琴和唱歌,还会像现在这样安静的坐在这里享受这旋律么?”tobtim又进入了自己的世界。

  tobtim不是花痴,aom却不然,时不时会提起这二人,帅哥这样的词汇也自然是出自aom之口。有次AOM问到这两个人一直坐在那里都会做些什么,总不会就只是一直坐着吧。tobtim想了想,好像黄头发确实就只是坐着,什么都不干,安静的看着窗外,桌上会放着根细长的木棍样东西,质地像皮革。黑头发经常会看看报纸,偶尔还会露出痛苦的表情,每当这时候就会吃药,这让tobtim有些难过…共同点是,从未见过这二人离开过座位。
  不过最近一周,tobtim开始发现了些不同,除了她来之后这家店偶尔渐多零星光顾的游客,原来还有另外一种“客人”。这些人都是男性,进店后什么也不会讲,都会径直坐到黑头发的桌前,递一张纸条给黑头发。这些人有两种状态,一种是带着如释重负的开心,另一种紧张与忐忑;黑头发也有两种表情,那就是没有表情和眉头紧皱。之后黑头发会轻轻摆手或轻敲几下桌子,来人便自行离去。
  要说不好奇,肯定不太可能,只是tobtim实在不是个会去窥探什么的孩子,但只要是故事便总会有意想不到的变化。门吱呀被推开,走进一个人来,黝黑结实,一脸精气,转眼瞥见tobtim,两人同时愣住了。这人正是学校的Anan,只一瞬间,Anan冲tobtim露出狡黠的笑容,便大咧咧的走到黑头发的桌前坐了下来。
  Anan把左臂搭在了椅子的靠背上,两条腿搭在一起不停的晃悠着,伸手把黑头发的报纸拽过来翻看着。桌对面黑头发的脸色越发难看,张口说道:“你太没礼貌了,交东西。”说的是本地话,有点结结巴巴,不过这都不重要,这是tobtim第一次见黑头发开口讲话。
  Anan眼皮都没抬,无所谓的说道:“P仔那帮人我解决了,你有心情就安排人去接收吧。”接着又探身笑着道:“什么是礼貌啊,帕沙叔?”起身向店外走去。正要伸手推门,却停了下来,闪身坐到了Tobtim身旁,一脸深情的看着她,搞得Tobtim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低眼看着桌面,浑身紧张的动都不敢动一下。
  只听Anan说道:“我呢,从来不说假话,劝你以后不要来这里了。”嘴巴又凑近些,小声些续道:“否则我就杀了你,是为你好哦。”竟而伸手到桌上来握tobtim的手。
  tobtim急忙把手缩到身后,脑袋里乱极了,可根本来不及想什么,因为她发现窗外站着一个人目睹了刚才的一切,是Aom。
  Tobtim就这样坚定的、直直的看着Aom,好似想用眼神对Aom讲“相信我”。可她还是从Aom的眼睛里读出难过,看着Aom转身离去,暗骂一句笨蛋。然后转头气愤的看着Anan,白皙的面庞涨得微红。Anan坏笑着做了个无辜的表情离开了咖啡馆。出门前留下一句:“该吃药啦,别憋坏啦,老东西,为你好哦!”
  木门晃晃悠悠的合上后,黑头发才喘着粗气从口袋里掏出个小瓶子,颤抖的手试了几次才把瓶盖扭开,幸得Tobtim递上一杯水。黑头发竟也说了句“谢谢”,说的很是辛苦。

  她便是这样一个女孩,从不会慌乱,即便内心已被各种情绪占据。对于这样的人,常会有人问“你难道不开心?不难过?不生气”,诸如此类的问题。只能说永远都不要低估平静外表下炽热的情感,看似弱小的人坚定的决心,和这情感与决心守护着的坚强。这坚强便是不管遭遇什么都静静的面对,不计结果,做自己决定的抗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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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老王不是你的梦 时间:2017-06-19 23:13:43
  一·四

  “姐姐你不开心么?”凝跟着tobtim的脚步,摇着她的手指。
  “是不是刚才咖啡店里那个坏蛋惹你不开心?”凝接着又问。
  Tobtim停下来看着她,似是在问:你怎知他是个坏蛋。
  “他就是个大坏蛋啊,他当然是大坏蛋,他本来就是大坏蛋,这个世界上比他坏的人都数得过来……”凝连珠炮似的说着。
  “可惜Aom不知道。”Tobtim自顾自的讲。
  “那你可以告诉她呀。”
  告诉Aom有用么?tobtim显然不觉得。“我可以证明给Aom看。”一个念头急闪而过,还顺口说了出来。
  很多时候选择做一件事根本不会知道是否有结果,人类之于太多事都太渺小,在下一秒的未知和无法掌控中,坚持自己给自己的意志,最后心满意足于曾放手努力过。Aom让tobtim感动过,所以她也想为Aom做些事情。
  所谓静极又思动,她没有察觉一样更加可怕的堪比潘多拉魔盒的动力:好奇心。
  Anan是个什么人,他和黑头发是什么关系,那些人为什么要交纸条给黑头发……更重要的,是什么样的高中生可以从容的、一本正经的对别人发出死亡威胁,而且一点都不像开玩笑,为什么要她别再去那家店还说是为她好……Tobtim干脆收敛心神不再去想这些,低头对凝说:“你要帮我好不好?”
  “好呀!”说着用小拇指钩住了tobtim的小拇指。
  “把你知道的告诉我好不好?”tobtim显然是指Anan,她本能的觉得这个会魔法的小姑娘知道很多事,当然也能帮上忙。
  凝小脸微红,道:“我知道的都不能讲,我答应哥哥不乱讲他才放我出来玩的……”显得有些委屈。
  Tobtim自不会强迫凝,她很喜欢这个小姑娘,要不是习惯使然,几乎就会对着她侃侃而谈或自言自语了。

  深夜、咖啡店内。
  老板娘:“Anan又惹你生气了?”
  黑头发点头。
  老板娘:“经历了这么多,看开点啦~我挺喜欢Anan的,要不是他,你怕是连地盘都没了,清迈也没法呆。”
  黑头发:“没那么简单的,他肯定有别的目的,他看我就像看蚂蚁一样……”
  老板娘:“臭毛病,死过一次的人了,能好好活着不错了,你当你泰国总理啊,人人都得尊敬,人人都想害你。”
  黑头发,哼了一声:“好好活着?”
  吃药
  黑头发:“Anan认识你叫来的女孩。”
  老板娘:“啊?”(显得出乎意料)

  让Tobtim好奇的事情越来越多了。
楼主老王不是你的梦 时间:2017-06-20 08:42:08
  一·五

  Tobtim在门前站了有些时候,静静的,连手都没有伸出去过。
  凝有些不耐烦,窜到Tobtim身前“咚咚咚”敲了三下门,又立刻闪身到一旁,含着棒棒糖装出一副傻萌的样子。
  开门是个略有发福的中年阿姨,带点不耐烦,见到Tobtim的模样略微缓和了些。说道:“你找谁?”
  Tobtim回道:“我找Anan。”声若蚊蝇。
  “你找错了吧。”那阿姨又皱起了眉。
  “他…嗯…通讯录上写的…是这里。”
  “你找错了,我家只有个女儿,没有叫Anan的。”说着关上了门。
  “打扰了。”Tobtim仍旧说了一句,转身走到了街边。
  凝蹦蹦跳跳的跟在身后,说道:“我就说肯定是假的,姐姐你不信。”
  Tobtim不置可否,站在街边微微发呆。

  路旁的树木不是很高,和Tobtim一同抵挡着夏末的热意,空气有些凝固,想是雨季将近。
  “姐姐,姐姐,你的笨朋友在那。”凝拽着Tobtim的裙子摇晃着。
  抬头看时,Aom就站在相隔一条马路的对面,穿着校服,站在两棵树中间,树用线连着,挂着些气生铁兰悬在Aom头上,正中还挂着一个小小的佛牌。
  "被发现"后,Aom看了眼左右,便冲过马路来,狠狠的抱住了Tobtim,已经不用再说太多的对不起。
  “我知道我不应该生气的,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可是当时就是很生气,还很难过,还难过很久……其实都怪那个混蛋……”Aom拉着Tobtim的手想要解释很多,Tobtim却示意她不用解释。
  两个少女相对着笑了,二人都不再说什么,这场景几乎成画,画的重点便是Aom红扑扑的脸蛋。

  直到凝又拉着Tobtim的裙子有些委屈的说道:“姐姐我饿了。”
  Tobtim点了点头,一手拉着Aom,一手拉着凝朝家的方向走去,生命中还从未这样拉着人走路过,而且还是两个,心中默叹际遇之奇妙、人生很多彩,还有“人原来可以这样可爱”。
  “这个小孩子是谁?”Aom问道,显然是问Tobtim。
  凝抢着说道:“注意你的用词,我是美少女,不是小女孩,美少女千反田-凝。”语气很是一本正经,引得Aom笑了出来。
  凝显然有些不高兴:“我决定不喜欢你,不叫你姐姐,而且你本来就不好,让我姐姐难过。”说着把脸故意撇向另一旁。
  Aom有些语塞,还好Tobtim拉了下她的手,说道:“我在书店认识的凝。”
  “你们来这里做什么?”“你住在这附近么?”沉默了片刻,Aom和Tobtim竟然同时开口,又看向对方。
  “她呢是跟着我们来的……我姐姐呢是看你那么笨,不忍心,想告诉你,那个人是个大坏蛋,怕你不相信,就化身美女侦探,循着地址找来这边…”凝一下子把两个人的问题都回答了。
  被说出心事让Tobtim有些害羞,Aom心里自然不是滋味,同时又极感动,又说了声“对不起”,转而说道∶“我想和你道歉,又不好意思开口,结果一路跟着你们到了这边。好啦,你不生我气就好,咱们不用管他了,他再混蛋也和我们没关系,就把他当个屁。”
  听了aom的说法,Tobtim忍不住笑了出来,点了点头,缓缓讲:“说来奇怪,他在班里通讯录和Facebook上留了完全不同的地址,都是假的。”
  “都是假的?是很奇怪哦,为什么要留假地址呢?”Aom思考状,接着说道:“我以前也问过他,他都没说。因为他也是转学过来的,说起来只比Tobtim早一个月。”
  “哟~你以前也问过他呢~”凝忍着坏笑打趣着Aom,引得二女围着Tobtim一阵嬉闹。

  Tobtim独自在心中犯着嘀咕,他是转学过来的?再回头看去走过的街道,打断了凝和Aom:“你们觉不觉得奇怪?”说着指向路旁的树。
  凝:“佛牌么?有什么奇怪的,这里不是遍地都是佛牌么?”
  Aom:“是哦,怎么会挂在街边。说不定这里闹鬼,你怕不怕鬼,把你抓起来吃了。”后面的话显然是吓唬凝的。
  但凝毫不买账,小嘴巴夸张的撇向一旁,说道:“我从来都不怕鬼,我最喜欢鬼了!”
  Aom有些没趣,噘嘴说了句“吹牛!”

  一路热热闹闹的又向来时路径走去。
  凝突然停步,二人看着凝不知为何,只见凝抬头朝左边前面树上怒了努嘴,却见高树枝桠上坐了一人,不是别人,正是Anan,脸上一种让人极不舒服的笑意。Anan从容的从两米多高处落下,几乎腿都没弯便径直朝三女走来,眼神里满是自信、不屑和恶意。
  Aom有些不知所措,凝抢身到最前张开双手一副阻拦的架势,Tobtim和Aom感到一股劲风吹过,不自觉后退了半步。
  Anan停步在凝身前两个身位处,歪头有些戏谑的说道:“你是要先动手么?”
  “我。。我才不会对你动手,但我会保护我姐姐。”凝似乎有些心虚。
  anan没有接话,转而看着Aom道:“女人果然很善变呢,看来哥哥们没有骗我。”又看向Tobtim:"说了离那家店远点。"说着又向前迈步,一只大手突然伸向Tobtim。
  一瞬间花容失色,再睁眼时却见Anan的手停在半空,无论如何也申不过凝的头顶,Anan面色微微有异,刚一抬脚只听凝一声清脆的叫喝,Anan像是被人狠狠的推了一把,整个人向后倒去,双脚前后错开,站稳在七八步外。啐了句“找死”,揉身突进时手里已多了把长长的匕首。
  前面动作只在电光火石之间,二女呆在当地根本来不及反应已经见Anan几乎到了凝的身前,手中匕首也已递出,想尖叫或是提醒凝小心又如何来得及,就在二女不忍见血溅当场之际,这边凝轻轻跳起,身子倒转了一圈,左手竟顺着转身的方向朝匕首迎去,这一拂看似没有用力,竟将凶狠的突刺荡了开去。更神奇的是,凝完全是隔空荡开这一击,玉手压根就没有碰到利物,看似着力处,明显隔着几寸的距离。
  借这一荡之力,凝才刚好转正了身子,已到了Anan的身侧,Anan向前的冲力向一旁偏去,身侧门户大开。凝将右手顺势抬起,掌心冲前对着Anan的脸,同样没有实际接触,一声闷响,Anan整个人竟然飞了出去,足有三四米远,平平的撞在路旁的墙上。而凝一边则是向后一个空翻,找好平衡后竟然停在了空中,保持着戒备。
  此时Aom的下巴几乎快掉到了递上,眼前这几秒钟所见信息量太大,让她一时难以消化。

  Anan缓缓站起,收起了儿戏的表情慢慢走向凝,说道:“看来打破这个僵硬时代的会是我们俩呢。”一边抖直了右臂亮出长匕首,又抬至左肩,狠狠的朝凝砍下。



楼主老王不是你的梦 时间:2017-06-20 08:59:07
  一·六

  Tobtim的心脏又一次提到了嗓子眼,紧张已经不伴着思考,Aom则是惊叫出来,尽管已经见识过凝的“与众不同”。
  匕首像刚才那一抓悬在半空,可却在一点一点的下压,凝向前抬着双手,很吃力的模样,双脚已然落地。看似难以支撑之际,一声“Anan!”传入众人耳中,Anan循声转头看去,一个全身着黑的女人站在一辆黑色摩托车前,女人的穿着极为打眼,在这个湿热的国度,全黑的皮鞋、紧身裤和上衣实在格格不入。女人手里拎着机车头盔,眼神冷峻,有些责怪的摇头,远远看着Anan。
  这边Anan竟然收手,狠狠的哼了一声,和凝各退了半步,拉开些许距离。
  见Anan离开,黑衣女也骑上车子,戴好头盔轰隆中离去。

  此刻Aom和凝双双坐倒在地,喘着粗气。Tobtim赶紧探到凝的身前,见Tobtim关心,凝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说道:“好疼啊,姐姐!”说着摊出双掌,双掌中各有一条斜斜的灼痕,连起成一条线,回想刚才的场景,明明匕首没有碰到凝的手,就算碰到也应该是割伤。
  Aom也凑了过来,看到伤痕说道:“哇,他也会魔法呀!?”
  这个他显然是指Anan,凝却有些不屑:“他会个屁,老头子的手下就只会杀杀杀,肯定是匕首有鬼。”边说边对着双手吹气,Tobtim心疼凝也帮着吹。

  回去的路上,Aom彻底化身好奇宝宝,不停的追问凝,诸如“你是不是会魔法?”“那是超能力?”“你会飞嘛?”“你是不是一早就认识Anan?”“他是什么人?”
  凝用双手捏住嘴巴,边走边摇头,一副很委屈的样子,可爱极了。提到Anan时,Tobtim不自觉的皱眉,此刻她明白了Anan此前的死亡威胁并非耸人听闻,让人担心又犯愁,以后该怎么办呢,总不能不去上学。
  “美少女,你就和我说说嘛?求求你好不好,美少女美少女美少女~”Aom央求着。
  听到美少女三个字时候,凝突然转头,刚要开口又使劲的捏住了自己的嘴,转头努力不看Aom。
  Tobtim也示意Aom不要勉强凝。Aom想了一下说道:“好吧,反正你也打不过Anan。”
  凝愠道:“我是美少女,我只负责美,打架不厉害不是很正常么?”接着又续道:“不是我不想说,是我答应了哥哥不能乱讲,不能惹事,不然他就让大石把我抓回去。”
  见凝开口,Aom赶紧又问:“那你刚才不是打架了么?”
  “那不一样,那是为了保护我的饭卡姐姐没办法。”凝说完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大石是谁?”
  凝发觉不对,赶紧又捏住自己的嘴,任Aom如何追问,总是不说了。
  一路走来,商铺渐多,凝才又松手对Aom说道:“Aom姐姐,我刚才保护你们,你请我吃小菠萝好不好。”指着一旁水果摊上削好的小菠萝。
  Aom算是彻底被凝打败,一下买了两个递给凝,心下仍是不爽什么也没问出来,此刻Aom已经彻底被好奇占据了。

  这晚三女便一同留宿Tobtim家。
  Aom也开始有些担忧起了,对Tobtim问道:“咱们要报警吗?”
  “当然不能报警。”凝抢着说。
  “为啥?”“唔…不为啥…”
  “那不报警我们以后有危险怎么办?”Aom仍旧在凝身上寻找突破口。
  “我可以保护你们啊,你们请我吃东西就好了。而且他们来了,他不敢惹事的。”凝在房间里蹦来蹦去,搞得Aom对她讲话很吃力。
  “他们是谁?”Aom问“那个黑衣服的女人么?”
  “对呀。”
  说到有凝的保护,Aom和Tobtim确实放心了些。可此刻他们更加想知道Anan的身份了。
  Aom又问:“你看起来不像泰国人,为什么泰语讲这么好,你从小在这长大吗?”
  “因为我聪明啊,美丽与智慧并存的凝。嘿嘿!我最近才来这里的。”凝很是自我陶醉。
  “吹牛。”Aom也撅着嘴一脸不屑的怀疑。
  “我又没骗你,他还不是不是泰国人。”
  “他?”Aom一下没有反应过来,却听Tobtim开口道:“你说他也是转学过来的?”
  Aom反应了一下,才知道他们说的他都是指Anan,回说:“嗯,怎么?”
  Tobtim跟着说:“那转学证明上也会写住址对不对?”说的很是果断。
  Aom又愣了一下,说:“你还要去查?”说完自己也有了答案,他也好奇这一切,既然不能从凝这得到答案,就只能自己去探究,至少还可以从凝这里得到些线索,比如他们知道了Anan不是泰国人,可泰语也说的太好了。
  不需要Tobtim讲话,便接着说道:“你知道转学证明都放在哪么?”
  “校长室。”Tobtim显然更清楚。
  “那我们……”Aom只说了一半,二女双双转头看着坐在窗台上一嘴冰淇淋的凝,Aom露着洁白整齐的牙齿和坏笑,把凝看的有些委屈。
  良久,凝舔干净了嘴上的冰淇淋,嘟着嘴说:“那以后我的冰淇淋你们都包了才行。”
  “成交!”——AOM

  凝仍旧睡着沙发,微鼾声中,楼上睡在一起的二女一般的难以入眠。
  有人畏惧了生活宁愿活在梦里,背对现实越走越远;有人热爱了生活不忍入眠,人在睡前脑中总会转起很多事情,过往林林总总,甚至许多不愿想起;未来又几多可能。
  好奇其实是一种最单纯的怀抱希望,背靠了过往波澜难起的生活,激发着心底的野性,无论将要面对何物,都拉开窗帘面对未知的勇敢,原始而炽热。

楼主老王不是你的梦 时间:2017-06-20 09:44:23
  一·七

  Aom:“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生物啊,只要躺下就能睡着,有吃的就会开心,除了吃和睡,你还会干什么?”
  凝:“我会唱歌啊,我唱歌可好听了你要不要听?”
  Aom做出一副嫌弃的表情,说:“才不要。”
  棉花糖还在嘴边,凝的眉头迅速的皱到了一起,嘴巴也嘟了起来,看着Aom的眼睛看起来就要哭了。
  Aom只得赶快哄她:“好嘛,好嘛,那你唱嘛。”
  “不要!”二人互相傲娇了起来。

  Aom引着凝来到学校三楼,楼梯拐角处见到Tobtim,问道:“没有人吧?”Tobtim点了点头。
  凝有些忐忑:“你要确定不会半途来人的。”Aom有些不耐烦:“你动作快些就好了。”
  指明房间,Tobtim指向左边墙壁最上面的柜子,示意自己的证明就放在那个柜子里。凝便大摇大摆的走了进去,站在左边的柜子前抬头向上看,这个落地柜显然过于高了,只见凝踮起脚尖而后慢慢飘了起来,手轻轻的扶着柜子竟然浮到几乎房顶处,打开柜子探头进去搜索。
  另外二人扒着门缝朝里看,尽管见识过凝的非凡,此时见她飞起这么高,仍旧十分惊讶。Aom很是紧张,默念着“快点”,Tobtim见过凝翻书的速度,只是不确定是不是真的在阅读。
  其实这俩人的行动是极笨的,要么躲远些,要么就干脆进到房间里面,扒在门口反而让人在走廊一眼就能发现有人行鬼祟之举。

  说到这里,听身后一声话语好似惊雷:“你们在干什么?”
  吓得二人冷汗涔涔,背靠墙壁说不出话来,看时正是学校的主任。主任看了一眼Aom和Tobtim立刻推开校长室的门,却发现屋内一切如常。
  二女看到房间里不见了凝,更是眼珠都几乎跳出来,反复在斗大的房间里搜索了几圈。
  再看主任时,掐着腰严厉的盯着Aom和Tobtim,二女各在心中默念一声“完蛋”……

  待到放学后,出了学校,凝早已等在门口,见Tobtim和Aom出得校门,拉住二人问道:“你们怎么脱身的呀?有没有被罚?”
  Aom应道:“我只好说是找校长要回被没收的IPAD,一个人不够胆,喊Tobtim陪着我。”
  凝:“你挺机灵的呀Aom姐姐?这不是挺好的么,丧气什么?”
  Aom:“可是我的Ipad是被主任没收的,我却去找校长求情,看来以后都别想要回来了。”
  凝搓了搓Aom的手背,一副安慰的样子说道:“算了,别想了,我想喝椰汁Aom姐姐。”
  Tobtim笑得捧腹,Aom则一副生无可恋的面目看着凝:“吃吃吃,就知道吃,让你找的东西找到了么就要吃的……”感觉Aom要把凝吃掉的样子“还有,老实交代,你怎么在校长室不见的。”
  “当然找到了,你请我喝了椰汁就告诉你,至于我怎么出来,打架不厉害的人,逃跑当然要厉害一些。”凝答道。
  这话倒是让Aom无可反驳,不过Aom的内心是崩溃的,感觉自己被坑大了,若是现在给她一面墙,几乎就要能在上面抓出一个窟窿。

  “南奔市伊安街7号”Tobtim指着电脑屏幕再一次确认这个地址。
  凝点头肯定:“就是这个地址。”
  “你确定字也没写错嘛?会不会是记错了?你不会为了椰汁骗我吧。”Aom问道。
  “当然不会,就是这个地址,表上就是这样写的。”凝很是斩钉截铁。
  “那为啥地图上搜不到嘞?”Aom喃喃间,见Tobtim在搜索框打下一行字:“我们去找老式的地图来看看。”
  三人转而来到书店,和婆婆打了招呼便进店内找到一大本老旧的泰国全地图,仔仔细细的翻了几遍也没有找见南奔市有所谓伊安街。
  丧气之际,大哑巴打扫卫生过来,见是Tobtim便很热情,二人竟自畅快的用手语聊起天来,Aom侧眼看时,发现Tobtim表情越发的严肃凝重。
  和大哑巴说完话后,看了眼Aom,迅速的在电脑上打字:“大哑巴说这个地址是假的,伊安街没有7号。”
  Aom迫不及待的问:“他怎么知道的。”Tobtim并没有停顿的接着打字:“因为大哑巴说他小的时候就住在南奔市,就是住在伊安街1号,那条街只有1号一个房子,连2号也没有,根本不可能有7号。而且他很小的时候就卖掉房子搬来清迈了,搬走之前伊安街就并入了旁边的街道,因为那条路很短,只有一个房子。所以伊安街早就不存在了。”

  看了Tobtim的打字也即听了大哑巴的解释,任谁都明白此事大有蹊跷,Aom觉得有些后背发凉。
  偏偏旁边有个超级乐天的凝竟然开心的叫道:“好耶,可以去南奔玩咯。”
  “我们有说要去么?”Aom用极重的疑问语气问凝。
  “你们不打算去看看么?”凝静止住反问,一副天然呆萌的样子。
  Aom只得翻个白眼。

  回去路上,Aom和Tobtim又是一般想法,这事也巧的过头了,要是大哑巴所言不虚的话,知道这条街的可能全世界也屈指可数,却如何又偏偏正是大哑巴小时候住过的地方。按大哑巴的年纪,少说也是30年前的事情,都快够两个Anan的年纪了。想来想去,交换几句意见,总是没什么结果的。于是铁了心想去到那里看一下。
楼主老王不是你的梦 时间:2017-06-21 23:39:37
  一·八

  太阳很西,满地砂砾,游客各色样漂亮的鞋子和背包,堆着的水泥管(就像哆啦A梦里大熊一直游玩的空地上那种),戴着耳机,拖着下巴,坐在水泥管上的凝,发黄的阳光洒满面庞,仍旧睁得大大的眼睛。
  一只耳机被人扯掉,“在听什么呀?”转头看时是Aom,也坐了下来把耳机塞进耳朵,贴着凝坐下。Tobtim站在一旁。
  “你打断了人家的浪漫啦,Aom姐姐,你们怎么这么久才来,我都等累了。”凝撒着娇。
  “我们一放学就赶过来了,是你来太早了。”
  凝撅嘴皱眉:“可是我也没处去呀。”
  “你说什么浪漫呀?”Aom
  “歌和景色啊!”凝
  “哪里有景色啊?”Aom
  “要听着歌才行~”凝
  “哪里浪漫了?”Aom
  “你看眼前这些人。”凝
  ……
  谈笑中,三人上了去往南奔的巴士。到得南奔,一路找寻,天已渐黑,映入眼帘的是一栋两层的老旧房子,隔着路临河。三人站在门前,看到挂着的门牌上确是写着伊安街1号,门牌旧的不像个样子,可路旁的标牌写的却是另一条街字样,想是名字改了很久,房子的主人不知为何一直没有更换门牌。
  敲陌生的门之前总要鼓起勇气,而这次不用,因为门很旧,上面的封条很新。这让人很是犯难,封条上是南奔警局的字样。谁都没有讲话,犹豫了很久,只得返回原路,沿着河,水里已有月亮的倒影, 虫蛙叫声里,Tobtim发现身边不见了Aom,惊得赶忙张望起来,发现Aom停步在身后不远处,看到Tobtim回头,咬牙说道,我们还是进去看一下…

  总之,既然有一人下了决心想进去看看,其余二人自是没什么异议,非但没有异议,心中其实是一样好奇的。因为不论其中何种关系,必然大有蹊跷。这应该便是大哑巴口中小时候的家了,可为何这么多年门牌都没有换过呢?Anan又为何会在自己的转学证明上填这个地址?当然有可能他也曾在这住过;但如果这个地址也是假的的话,那至少他应该曾经来到过这里,因为这是个连地图上都找不见的地址,不小心在哪见过填上的可能性几乎没有,而前面几个Tobtim去过的地方也证明了Anan写的地址都是真实存在的。而这间房子或者说“伊安街”的位置又不是一个会不小路过的地方,既是河边,又是路的尽头,会来到这一定是带着些什么目的的。Tobtim的心里不断想着其中的可能性和各般关系。
  至于如何进到房子里面,自是不用担心,Aom用钥匙做小刀般顺着门缝划开了封条,开锁就看凝了。她双手隔着小小的距离罩在不大不小的铁锁上,锁身便开始晃动起来,逐渐剧烈,一下便散开掉在地上。
  Tobtim和Aom双双o字嘴型惊看凝的“魔术”,凝冲着二人眨了下右眼,扬着下巴得意的把门推开。
  “还说你不会魔法,刚才的是什么?”Aom质问。
  “我那不是魔法!不是!”凝似乎有些厌烦了这个问题。
  好奇宝宝Aom有太多想问凝的了,可是凝在这个问题上偏偏超级不配合,也是憋坏了Aom,索性接着问到:“你答应你哥哥不能说,那点头可以不?我来猜,对了你就点头,错了你就摇头。”
  见凝不置可否,赶快开口续道:“你是不是人类?”
  凝先是点了点头,皱眉想了想又突然摇头,然后不知所措的看着Aom。
  Aom有些无奈,接着问:“那你是不是有超能力或者之类的?”
  凝先是拨浪鼓一样摇头,眼睛转了两圈,又开始点头,点了点又摇头。气得Aom恨不得双手揪住她的脸。

  这对话很快被Tobtim打断,示意二人赶快进屋,屋内已经黑的不像样子,打开手机手电筒向房内照去,所见一片狼藉,像是被强盗洗劫过的样子,虽然没有真实见过强盗是什么样子,但这种乱的程度,说是小偷干的明显程度不够。
  凝率先迈步进屋,二人紧紧跟上,在一楼各个房间转了一圈,没什么特别的发现。事实上Tobtim和Aom并不是很有头绪进到房子内是要做些什么,他们本来只是循着地址找来,对于之后的行动完全没有概念,倒是凝好像很认真的在四处找寻什么东西样子,看得很仔细。很快凝又找到了通往二楼的楼梯。
  上得二楼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因为二楼没有任何格局,没有房间,便是一个大厅样子,就和整个房子一般大小。要说有些特别,在于大厅是圆型的。手机光照处,看到环着墙挂着一幅幅画,挂的有些低,都是离地半米高的样子,整齐的挂满了一圈,唯独有一个位置上少了一副,格外打眼。另外有一副很大的佛像挂在墙上,因为房间呈圆,便显得像是正中位置。除此之外零星的摆放着些椅子,画架之类的东西。
  三人很自然的朝向那副少了的画走去。近前用手机一照,发现墙体的颜色上,确是有方方的一整块颜色明显浅些,大小和旁边画框的大小一致。“有人取走了。”Aom说道,Tobtim点了点头。
  这是进到屋来三人说的第一句话,说完后神经都松下来一些。再去看那副佛像,Aom和Tobtim双手合十微微的拜了一拜,三人都非佛教徒,在他们看来,天下佛像大致都是一个样子,也分不清许多。
  Aom打开手机的电筒功能,四处看看,才发现墙上挂的画其实有一部分是照片,很多画和照片不大看得懂,显然屋子之前的主人是搞艺术的。、
  凝倒是很认真很认真的一幅幅的顺着墙看下去,Tobtim就跟在旁边帮他照亮。
  Aom有些无聊,回身时目光扫见地上淡淡的白色的线条,勾勒出一个人的形状。这一惊非同小可,一声尖叫刺穿黑暗,倒退几步后一屁股坐在地上。
  要说超级恐怖的下一个级别是什么,那就是恐怖配合着女人的尖叫声了。这尖叫也吓坏了凝和Tobtim,二人赶快聚到Aom的身边。

  “原来这里是个凶案现场,难怪要贴封条。”Aom犹自惊魂未定,从书包里掏出水瓶,狠狠的喝了一口。
  “他死的时候应该是趴在地上的。”凝很从容的站在白线的一旁,说道:“应该是从那边努力爬过来的。”
  Aom起身一看,离她刚才发现的人形白线两米远处,还有一个人形的白线,便道:“为什么不是两个人呢?”走近看时,便有了答案,虽然日久变淡,但还是可以清楚的看出在地上蹭出的血迹,明显是从后看到的人形白线处爬过来的,几处血迹较深处,更显过程艰难。
  Tobtim和Aom一时还无法调匀很重的呼吸,匆忙对着地上合十拜了几下。对于十五六岁的少女,即便没有真正见过尸体,在一个死过人还残留血迹的房间有多可怕,自是可想而知。不过有一只神经大条的小女孩凝在,好像情况就好很多,因为从她身上,根本感觉不出一点害怕的情绪,之前Anan的事情也是一样。

  “他都要死了,为什么还要爬这么远嘞?”Aom半自言自语的说道。
  这确实是个问题,Tobtim看了眼四周,明显没有打斗的痕迹。按说死了还拼命的爬,应该是有人在后面追或赶才对,至少电影里一般这样场景,可眼下不是很像。于是Tobtim鼓起勇气,仔细重新观察起来。
  她发现这个人的手臂是伸出去的,超过了脑袋,白线所画也不是左手手掌的形状,更像是握拳伸出一只手指,顺着手指方向看去,刚好指向那副少了的画或照片。
  心中咯噔一惊,赶快示意凝和Aom二人。
  “姐姐你看得好仔细。”凝。
  “诶,真的诶!”Aom。

  尽管这是个重要的发现,但接下去却是无话。那幅画已经不见了,就是说线索已经断了,而且他们压根不知道自己想知道的是什么,更是没有头绪。于是又在四处随意的观察,只是这回Aom说什么也不敢离Tobtim太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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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老王不是你的梦 时间:2017-06-23 12:37:17
  一·九

  “有点累了。”凝喃喃着,坐到了一旁的椅子上。
  黑暗中,Aom翻了个白眼,说道:“你也不怕脏么?”
  “不脏啊。”凝伸手摸了摸屁股下面的凳子,说道。
  此话一出,2秒钟后,Aom和Tobtim都惊觉背后发凉,冷汗涔涔,Aom更是一把抱住了Tobtim。这房子少说得有两个月没人来过了,封条上的时间清清楚楚是两个月之前,一路屋内各处也是薄薄一层浮灰,怎们可能不脏呢?
  凝也发觉有些异常,站起身仔细的又摸了摸凳子,说道:“确实是干净的诶。”
  Tobtim努力冷静下来,断断续续的说道:“最近…有人来过…也可能…一直都…”
  其实Tobtim内心也有着其他的可能,“真的是人么?”只是她不敢去想,也不敢讲出来。显然Aom也是这样想的,她怕极了,狠狠的抓着Tobtim,弄得Tobtim有些痛,疼痛稍稍的缓解了恐惧。
  “哎呀,你们不要害怕嘛,搞得我都怕怕的。”凝说道:“不过,他可能还会来的…”
  “啊~~不要说了…”Aom声音已经明显的颤抖,带着哭腔。她甚至怀疑会不会有人或者什么东西正在暗地里看着她们,或者本来那东西是要来这个房间,却发现他们在这。这怀疑不无道理,另外二人也有类似的想法,只是没有说出来,怕吓到Aom。
  “我们……先…出去吧。”顿了一会,Tobtim说道。
  Aom求之不得,赶快拉着Tobtim便往楼下去。Tobtim看了眼凝,无奈被Aom拉着,匆匆的下了楼梯。
  可下得楼来却发现不对了。

  三人进来的时候没有关上大门,说是忘记也可以,更多的许是害怕,索性将门敞着。这时发现门外斑斑不均匀的亮光照射进来,黑暗中呆得久了突然被光直射,很是刺眼。
  遮光挡眼之际,便有人冲上来,二话不说便将二女绑了双手在背后,根本来不及反应。
  Tobtim一声未出,Aom犹自惊魂未定,发出的声音也很微弱,来人见是两个少女,下手也不自觉的轻些。
  待得定下神来,才看清这一伙大约二十来人,各打着手电筒、手机、甚至火把,带头是一位老者,从人男女老少都有,看样子竟像是附近的居民,众人眼神之中,许多愤怒和惧怕神色。二女的情绪微微的缓和了些,也难掩花容失色。
  带头的的老者问道:“你们是什么人,来这干什么?”
  见二女答不出话,也没多说什么,不久便有一辆警车开来,将二人押到了警局,那老者也随行。
  话说回来,定下神后,才发现凝同学早就不知去向了。
  “这样也好。”Tobtim心中暗道:“不知之后会怎样。”她竟呆呆的看起窗外月圆,一路不少饭香味道,Aom已经饿的不行。

  到得警局,反而松了口气。回想刚刚发生,从Aom尖叫发现死者,到看到地上血迹和可疑的手指,再到发现椅子上没有灰尘,三次都吓出浑身冷汗,不知道自己是怎样能够在那种情况下保持冷静的。
  警局内颇为凌乱,只有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在奋力的打字,见到中年警察带着三人进来,赶紧起身行礼,主动倒了杯水,中年警察吩咐给那老者也倒上一杯。
  那警察四五十岁年纪,矮小身材,慢慢的又点上一支烟,抽了两口才缓缓开口,道:“说吧,你们是谁,为什么去那,知道多少说多少。”
  Aom内心早已翻了一万个白眼,无奈还是对警察颇多畏惧,看了眼Tobtim,避重就轻的解释了一通,大致一个奇怪的同学留了不同的住址,他们好奇便顺着其中一个地址找到了河尾街17号,对“伊安街1号”等事避而不谈,只说并不知道这里有过命案。
  中年警察和老者对视一眼,开口道:“你们两个小姑娘都还没成年,看起来也不是什么坏人。但我也当了几十年的警察了,你指望我会相信你们只是好奇就大老远从清迈跑到这来?然后这里就刚好有命案?然后还敢撕了我们的封条进去案发现场?胆子这么大会没什么原因?当我傻还是你傻?你们是可能没做什么坏事,我至少可以关你个妨碍公务的罪名,看你回不去清迈家里和学校那边会怎么办。”
  警察这话讲得软硬兼施,很有些效果,Aom一头汗说不出话来,只得冲着警察咧嘴傻笑,桌子下面狠狠的扯着Tobtim的袖子,却不见Tobtim有反应,转头看她她竟呆呆的看着警察身后那面墙。
  看到Tobtim的异常,三人都看向那墙。Aom恍然,原来那墙上记录了一共三宗命案的线索,应该是警察们开会用的,刚刚他们去过的河尾街17号便是其中之一,再看仔细些只让Aom不得不捂住嘴巴。那尸体还摆放在他们刚刚踏足的房子里的样子,便如照片旁画圈的几个大字所写,赫然是“没有脑”的。不是没有脑袋,大半个头几乎都在,头顶处被切开,头里面是空空的,脑袋里本应该有的东西都没有了,只有地上已干去的血迹。
  这让Aom整个人都不好了,幸好胃里没什么东西。要知道如果是死了之后才被人弄成这样的还好,想想要是脑先不见了,又爬了这么长一段距离……Aom恨极了自己脑洞太大。
  “不要看了。”中年警察打断注意力:“不怕和你们说,这三个案子本来都归我负责,现在我专门负责这个,你也看到不是寻常……”话里无非是想吓住二女,可却没吓住Tobtim。
  她从一旁抓过纸笔,迅速的写下行字,递到老者面前:“这个人也是纹身师么?”
  老者看了看Tobtim,又看了看Aom,Aom略尴尬的解释道:“她…不太会讲话。”
  又看了看警察,才摇了摇头道:“我们只知道他是个画师,还搞点摄影和雕刻。”
  这三起案件都是南奔半年内发生的,墙上清楚的注明了另外两个死者的身份是纹身师傅。
  Tobtim笔问:“他叫什么?”
  “哀颂。”竟有股难以拒绝的力量让老者竟直接回答。
  只见Tobtim起身到电脑跟前,稍向青年示意,弯腰打开浏览器,在谷歌键入“南奔 河尾街17号 纹身 哀颂”。
  搜索的结果让人惊讶,果然零星几个帖子证实了Tobtim的想法,内容是讨论和感慨哀颂大神封针,看时间约是两年多之前的事情。帖子数量不多,看来找他纹身的人不在多数,只是大家语言里看得出十分受人尊敬,而且以前也不是什么东西都纹的。

  看那中年警察时,他疑问的看着老者,老者示意自己确实不知道。
  “这么说,这个案子可能也是和那两个案件有关联的?”中年警察喃喃。
  Tobtim点头,她从刚才的只言片语中听出了什么,回到桌旁又问:“你不负责纹身师的案子?”
  警察略显尴尬:“原本都是我负责的,后来上头说针对纹身师的连环凶杀是全国性的,就不归我管了,要是这个死者也是纹身师,那应该我也管不着了。”说着边摇头看着老者。
  老者也很是识趣,说道:“嗯,要是连环凶杀,就好和邻居们解释了,只要不是闹鬼就行。”原来附近的居民一直以为是这间屋子闹过,大致是场面过于血腥所致,所以看到屋子里的光亮,听到Aom的叫声,便很警觉,迅速组织起来“自卫”。
  “那你也不想管么?”Aom问那警察。
  “我?我还有几个月就退休了,我什么都不想管,你以为我很有精神为难你们吗?还不是不想让大家担惊受怕,只要确定是人干的就好。”警察答道。
  不知为何,得到这个答案,Aom心中竟有些小小失落。
  “不过我会把你们交给清迈负责这个连环案的警察,该交待的你们还是得交代清楚,走吧,我开车送你们回清迈。”警察又说。

  回清迈路上,二女用手机打字。
  Aom:“你怎么知道那个人也是纹身的?”
  Tobtim:“直觉。”
  Aom:“网上不是说他很早就不干了么?”
  Tobtim:“可能,他知道自己要出事。”
  Aom:“……”
  Aom想了很久,隐隐也好似有了些大胆的假设,握着Tobtim的手越来越紧。
  Aom:“所以他才…那么惨?”
  Tobtim:“可能。”
  Aom:“会是Anan么?”
  Tobtim:“不知道…”

楼主老王不是你的梦 时间:2017-06-23 12:40:53
  一·十

  清迈警局,安静的房间,夜里九点。
  “你家里人会不会担心你?”Tobtim问。
  Aom抿嘴,有些勉强有些苦涩:“不知道凝会不会有危险?”
  “吱呀”门开处,进来一个年轻警察,手里拿着些卷宗,二人赶紧起身。
  放下东西,示意他们坐下,又给二人个倒了一杯水,说道:“我叫都麦,接手你们的事情,XX警官大致跟我说了,我得能确定你们没有犯罪嫌疑,希望能配合我做笔录。”
  二人点头。“那我们开始吧。”都麦说道。
  “做笔录不用单独的么?”Aom突然问到,让警官和Tobtim都是一阵尴尬。
  “我看电影上都是那样的,嘿嘿,好吧,我来说…”这一次Aom解释的详细的多,只隐去了凝和大哑巴的部分,关于凝,是不知道如何向警官解释,至于大哑巴,是觉得没什么必要。整个逻辑其实很简单,都麦也没特别多能捕捉的细节。
  “那你们什么时候能抓到罪犯?”Aom的话匣子算是打开了。
  “这个不好说,其实我现在也不负责这个案子了,但该做的还是要做的。”说着在笔录上签了自己的名字。
  “为什么啊?”Aom问。
  两双blingbling好奇的眼睛,让都麦有些犹豫,叹了口气道:“我师傅和局长不让查,看样子是想拖过去,不知道是不是曼谷那边的意思。我不该和你们说这些的。”
  “怎么能这样?”Aom不开心了,Tobtim握住了Aom的手说道:“那你自己呢,想查么?”
  冷场,苦笑。
  “对呀对呀,你可以悄悄的查呀,你又不知道我们说的话是真假?你自己查的话,我们肯定讲真话。”Aom假装威胁着,还冲Tobtim狠狠的眨了个眼睛。
  都麦毕竟年轻,学不会老奸巨猾,还不懂混吃等死。年轻总是有无限多的可能,呱呱坠地的婴孩的未来,是无限多可能的样子,这便是希望。而随年纪渐长,人生之路越走越窄,我为什么要做现在这样的自己,“为什么要成为一个警察”,隐隐不敢自问。习惯每当又感到心脏跳动,都会被前辈们轻易的敷衍过去的大案,已快对死亡麻木。
  帮助他人改变的努力,就像英雄上路的临行酒,坠落悬崖的一阵风。
  “你们先回家吧,明天我会再找你们的。”说着让二人也在笔录上签字。
  “我们签了之后你不会再乱写吧?”Aom打趣。
  “快点,我还得回去照看我儿子。”无奈、催促
  儿子……

  白天再见都麦时,浅色牛仔+白色T恤和着黝黑的皮肤,阳光健美。
  “南奔的案子我之前也有些了解,昨晚我仔细研究了一下,如果你们看到的那个也算在连环凶案内的话,就是全国一共15起。”都麦说着,Aom张大嘴表示惊讶。“唯一的不同是,死者那啥不见了的,只有这一个。而且在时间上,这个案子应该是最后一起。所以我有一个假设,这个哀颂是凶手要找的人,这样比较容易解释动机。”
  不谋而合,大眼瞪小眼。
  “那动机会是什么啊,总不会是,那个……吧…”想想就让Aom浑身不舒服。
  都麦摇了摇头,显然他没有答案。
  Aom又开脑洞,说道:“你们平时看不看那种美国的恐怖电影?(停顿)那个场景像不像有个什么东西……从他头里面……钻出去。”
  Aom本来只是随便说说,还担心会被鄙视,没想到都麦却很是认真的回应:“附近的邻居就有这样的担心,而且,报告上显示,“地面上的血迹里,都有脑组织的成分,如果不是凶手故意的,就应该是先切开了脑袋,然后才爬了那段距离。”
  Aom捂着嘴巴不敢相信的模样。
  Tobtim拿过纸笔在上面写下:“你很相信我们么,为什么和我们讲这么多?”
  都麦有些尴尬,解释道:“我想调查这个案子,没人能帮我,如果你愿意帮忙的话,可以留在你说的那间咖啡店,然后我去调查你们那个同学——Anan。”
  “咖啡店怎么了?”Aom赶忙问。
  “我昨晚就该想起来的,那家没有名字的咖啡店,是当地一个叫帕沙大哥的总部,他也不算罪大恶极那种,街上的小红车(当地的出租车)基本是他垄断的,司机不是他的手下,就得定期叫保护费给他。不过有一点我们警察也想不通。”都麦警官卖了个关子,续道:“帕沙本人今年年初的时候被人给杀了,这个我们都是知道的,因为他和我们局长关系很好,接手他生意的是他老婆和一个外国人,原本我们局长都以为帕沙不行了,还收了其他大哥的钱,没想到帕沙的势力反而壮大了,全部垄断小红车生意,说来也就是两三个月前的事情。”
  死了?Aom瞪着双大大的眼睛,觉得这个事情简直越来越有意思了,连黑帮都出现了,心底也多了层担忧。
  Tobtim想起了Anan的只言片语,告诉了都麦。
  都麦道:"嗯,就是那个东亚人。也叫帕沙?这个我也不清楚,可能帕沙不是真名,是他们帮派老大的称号。不过P仔我知道,做冰毒生意的,他们帮派才出了事情,同事定案是内斗,死了两个人,其他人都跑了。”
  “Anan一个人干掉人家一个帮派,还杀了两个人?”想想和这个人谈过恋爱,虽然有名无实,Aom还是不寒而栗。
  “不一定是一个人,这种火并和帮派壮大,不可能是一个人搞得定的。总之,这件事和这个Anan还有帕沙这些人,应该是脱不了干系,你们给我的三个Anan留过的地址,除了门牌号不一样之外,就是纹身师被杀的凶案地址。”都麦继续说道,对于他来说,这两个小女孩提供的线索都和整个连环案太接近了,这让他隐隐的很兴奋,也渴望分享案情。
  “天呐,连环杀人狂魔Anan。”Aom有些崩溃,他已经开始在内心臆构各种桥段,每当他杀一个人,就把死者的地址写留在一个地方,只改掉门牌号……各种想法根本停不下来。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会有伊安街7号这样不存在的地址出现,至少说明Anan一定是去过那里的。想到这,赶紧把凳子上没有灰尘的事情讲给都麦。
  都麦想了想,说:“鬼神的事,我是不信的,可能真的有人中途还去过那里,会不会是有什么东西没有找到?”接着又说:“反正能做的就是先去调查Anan,你们在学校看着他有没有和特别的同学或者老师接触,呃,还没问你们愿不愿意帮忙。”
  Aom不晓得Tobtim的意思,却见她在纸上写道:“我会做我本来就会做的事情,也会告诉你我看到的。”
  都麦点点头,明白她虽然好奇,但不想卷进来,更别说参与调查,即便是成年人也没有这个义务。再看一眼眼前淡雅如花的少女,两双灵动美丽的大眼睛,实是不忍让他们接近这恐怖的事情。可不小心走近了,比自己这个警察还近的多,接下来的就该自己来了。
  “其实要不是你们出现,我真的不会查下去了,一来阻力大,二来实在没什么头绪,三来不单单是清迈的事情。我之后也不会是用警察的身份调查,你们千万小心,要是有什么危险及时联系我。”都麦没有见外的道谢,是发自内心的叮嘱两个女孩要保重自己。
楼主老王不是你的梦 时间:2017-06-23 13:52:51
  一·十一

  一周无事,无非家、学校、书店、照常没有名字的咖啡馆。Tobtim单调又看似无忧无虑的生活,整件事越是没什么进展,越像是安静幕布下的蠢蠢欲动。硬说发生过什么,便是Tobtim将Aom从街边买来送给她的一盆小花摆在了黄头发桌旁的窗台上,换来黄头发的微笑致意和一包没有磨好的咖啡豆。照例煮上一小壶,分倒三杯,端给黑头发时有些忐忑,第三次端给黄头发的时候除了微笑和点头,还多了句“merci(谢谢)。”
  Tobtim索性坐下来,问了句:“你为什么一直坐在这里?”
  二人的第一句对话。脸不自觉的红了,于是看向窗台小花,和景自成小画,角度刚好,阳光呈线,连着淡紫色的小花,六个花瓣,“我何其有幸能安静的坐在这里,看着它和窗外,看着全部的安静。”思绪飘走。
  “守护一样东西。”黄头发把Tobtim的思绪拉了回来。
  不想失礼,没有继续问下去,转而道:“你叫什么?”
  “鸟。”
  “鸟?”Tobtim有些不明白:“Bird?”他知道Bird在英文了,除了鸟的意思,也是名字。
  黄头发摇头,“就是鸟,人们都叫我鸟?”
  “那你自己的名字叫什么。”Tobtim有些好奇。
  黄头发明显的一愣,让Tobtim也愣了一下。
  随即看到黄头发脸上露出无限祥和的笑容,身体靠向椅背,手放到桌上,把玩着桌上那根长长的“皮棍”:“让我想想?不用那个名字……太久了…”
  多久的时间会让一个人记不起自己的名字呢,关于名字,Tobtim从没怀疑过会跟随每个人一生至死,甚至很多身虽死,名仍留。这是个无法舍却的东西,那如果一个人舍却了自己,是否也能舍却他的名字,名字还重要么?
  “名字,重要么?”黄头发同一时间开口,看着Tobtim。
  Tobtim想要回答他重要,却本能的摇头,看着黄头发唯美近无暇的手指,伸展各样的想法。
  我的名字是Tobtim,Tobtim是我么?如果没有Tobtim这个名字,我还是我么?如果有一天,我想要抛弃从前的我,我还是Tobtim么?如果一个人能够抛弃自己,或者迎接一个全新的自己,那名字还重要么?再如果,那个人是我,我还会选择叫Tobtim么?……
  她不在乎答案,异常的在乎眼前人的回答,看着黄头发的眼睛,俗话所讲心灵的窗户,满是深深的与世无争,默念一句喜欢,等待着黄头发讲话。
  “我想起来了,Fovitae,我曾经叫这个名字?”黄头发终于说道。
  “怎么拼?”
  “F-o-v-i-t-a-e”
  “不是英文名?”Tobtim继续问。
  “No,it's Latin.(对,是拉丁文。)”
  “有特殊的意思么?”
  黄头发微笑着犹豫了一下,道:“生命之源。”
  瞬间让Tobtim觉得很深邃,很有档次的感觉,说道:“父母给你取的?”
  “不,朋友送的,我还年轻的时候。”黄头发解释。
  Tobtim点头,没有继续问,心里却想,“年轻的时候?”“太久不用?”他看起来没有很老啊,为什么会这样说。另外,名字不都应该是父母给予的么?想来父母确实应该也不会用这样有深意的词来取名自己的孩子,抑或者会?Tobtim不知。
  无论如何,一颗“也许不是理所当然”的小种在心中种下。
  为什么人要有名字,这问题太为难这个年纪。名字是何意义,是别人想记住你,不论生死;是自己之于他人的意义;是人要在他人眼中心中的实现;也偶有一生甚至几世的沉重威严……
  一切种种,黄头发不会去想明白,因为他经历过,回头是某种苦难。Tobtim想不明白,未来难以想象的艰辛成就少年人当下的快乐。
  “还有人记得你这个名字么?”Tobtim。
  “Yeah……Yeah,还有的。”黄头发看了眼天空,语气很是意味深长。

  Aom推门进店,走到黄头发和Tobtim所在桌旁。脸上挂着泪痕却没有丝毫慌张。
  缓缓说道:“都麦可能出事了。我今天去了…去了他上班的地方,他已经消失了两天了……”
  Tobtim在心中暗骂Aom一句笨蛋,这些话怎么能在这店里讲,想要阻止Aom却没什么好办法。
  原来都麦约定了每天都会和两个女孩互相发信息来报平安,却已经三天没有收到都麦的音讯,这让二人极为担心。正好周末,Aom沉不住气便去到都麦所在的警局,问了几个警官得到的答案是,他已经两天没有上班了。
  离开警局有些魂不守舍,行了几十米突然发现地上影子不对,猛地回头发现身后不是别人,正是Anan。
  这一下吓得Aom魂都没了,回去警局的路被Anan隔住,当看到Anan做出一个割喉的手势后,反而平静下来。
  听Anan说道:“我就猜那个不要命的警察会有同伙,等到的竟然是你。”
  尽管看Anan的架势没有急于对自己下手,Aom还是明白,每一秒都将有可能是自己生命的尽头,脑中无数片段,从未有过的快速思维,口中竟然问出一句自己都觉得可笑的话:“你为什么要和我约会?”
  Anan也是一愣,没料到她竟会说这个,旋即很轻浮的说道:“对女人好奇而已,我来这之前哥哥都警告我离女人远一点。”
  Aom不再讲话,心中时轻时重,见Anan不动,转身慢步走开,步子很慢,很稳,不沉。

  “你为什么还不动手?”Aom问道,瞬间泪如泉涌。
  “有些猫在吃了老鼠之前会玩一会,我也想感受一下。”面色很轻松。
  “你为什么要杀那么多人?为什么……”Aom自己也觉得问不下去,她不知道接下去该问什么,能问什么。觉得自己很蠢,要管这闲事,置身险境,却想不到后悔。
  “我说不是我干的你会相信么?”仍旧玩世不恭。
  半个小时样子,便走到了咖啡馆,因为她不知道自己能去哪,该去哪。

  Anan后脚进到店里,靠着门另一侧Tobtim常坐的桌子,面对着这边三人。Aom背对着没有回头,Tobtim看着Anan,目光错开没有交汇,她发现Anan正看着这边的黄头发。
  黑头发自然也注意到这边的情况,似乎Anan对他的无视让他有些愤怒。整个房间有种诡异的压力,尽管黄头发和Anan都面带着微笑。
  “你要……?”Anan率先开口。
  “问我?”黄头发的回答也很简单。
  “你是前辈嘛。”Anan说道:“不过父亲和哥哥都说你是世界上最好的观众。”
  “哈哈哈…”黄头发忽然晓的开怀:“不错,我确实是。”
  “那你不会干涉咯?”Anan想要确认。
  黄头发看起来有些为难:“但我一直喝她煮的咖啡。(用英文)”显然说得是Tobtim。
  Anan脸色有些有些不好看,看了眼Aom。
  “何必为难不相干的人呢?”黄头发又说道,转头对Aom说:“花很漂亮,谢谢。”
  后面几句话黄头发讲的是英文,Tobtim听了个大概,明白黄头发是要保护Aom和自己,松了口气。但黄头发口中不想干的人的“人”字,用的不是other/someone/people,却用的是Human,想到此处,倒吸一口凉气。

楼主老王不是你的梦 时间:2017-06-23 13:58:08
  一·十一(补)

  “那我也想向鸟前辈要个方便,怎么样。”Anan率先提了条件。
  “当然。”黄头发答道。“我不介意有人和我谈条件或者威胁我,就是想提醒一下你,东西就摆在那里,大可不必像苍蝇一样围着‘我’转。”
  Anan有些局促,又听黄头发继续说道:“毕竟我是世界上最好的观众,(微笑),活在时代之外的人,我,只负责看戏。”
  Anan捏紧了拳头,他来到这里已经快半年时间,迟迟不敢动手无非便是因为鸟坐在这里。为此他痛恨弱小,在强者面前的无力。心中默默发誓没有终点的变强。不过想想也因为自己还有其他的任务,情绪稍稍平复一些。
  便即道:“就算你不同意,我总还是会动手的。到时把你卷进这个时代就不好了。”
  鸟似乎能看穿Anan的心事,问道:“你有梦想么?”
  “当然有!”斩钉截铁的Anan,“我会成为龙,成为这个世界上最强的人,对于我这不是梦想,是现实,因为我一定能做到。”
  “那你一定要好好活着。”鸟说道。
  愤怒,感受到自己在对方眼中的无足轻重,便真的如一只弱小的苍蝇一般。言语及此,转头看着黑头发,眼光不善。在黑头发喘着粗气的叫骂声中,鸟又问:“你知道为什么我喜欢这个位置么?”没有回应,便自说自话:“这里能看到云、天、阳光,我还喜欢人群在我眼内的安静。夜也很美,却属于另一个人。”
  Aom完全不懂两个人在说些什么,Anan似乎明白,看了眼窗外,推门离开,走之前被后面房间出来的老板娘叫住,道:“Anan呀,是我们对你哪里不够么?你可以跟我们说。”
  吱呀门声响绝。老板娘又看向Tobtim,想从她这得到些答案,Tobtim只得摇头示意自己不知所以。


  店内又归平静,老板娘有些一筹莫展。
  原本老头子大难不死,又新招来得力的Anan帮忙“打理生意”,一切都在往好处发展。却总感觉处在一种无法言喻的危险之中,偏生老头子不肯离开这家店半步。
  越想Anan那句:“地盘、生意、钱,我都不在乎,我有我要做的事情。”越觉得忐忑不安。再想到来了一个金发俊美的外国人在店里一坐就是大半年……
  遂回到屋内拿起电话开始召集“老朋友”。

  两个女孩不知道去哪里好,反而觉得呆在这里格外安心,也许是因为黄头发,便说句:“谢谢。”
  眼前发生的场景,一个个走进Tobtim生命的陌生人,甚至那些死去的人,不知所踪的都麦,Anan口中的爸爸和哥哥,最关心的凝……他们在酝酿着什么,发生了什么。似乎和自己完全无关,又似乎有。而对于他们,Tobtim又何尝不是生命的新来客。“是我自己来到了清迈,走进一座‘城’。”Tobtim闲来不忘记她的日记:“昨天发生过去成为历史,之于人身我猜都是命运。安然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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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老王不是你的梦 时间:2017-06-23 14:10:08
  一·十二

  许是之前太紧张,午后二女都趴在桌上沉沉睡去,醒来时分夕阳似血。再想离开已然不成了,这平时连个把客人都少见的店,不知何时竟然坐满了人,老板娘示意Tobtim招呼一下奇怪的客人们,便忙碌着给客人倒水。

  ​满座无语,莫名的压抑。Tobtim不喜欢这种感觉,她向来只喜欢站在局外,静静的、默默的看着一切发生,此时却觉得自己像是站上了一个小舞台,被许多双眼睛注视着。像是还有些来自暗处的眼睛,厌恶极了。于是打开音乐,闭上眼睛,整间店都像是喘了口气。
  一首舒缓的歌,鸟看了眼窗外,对Tobtim说道:“很不合时宜的一首歌呢?”
  一早听过鸟开口讲了不少话,这突然的一句还是让Tobtim有些受宠若惊,更是不明白“不合时宜”是什么意思。虽然是自己喜欢的歌,但因为是外文歌的缘故,从没仔细记过名字,这时看眼歌名叫做《crescent moon》(新月),又望眼窗外天边,日昏月显,赫然是一轮新月。
  有些茫然的看着鸟,鸟的眼神滑向门边,开门处一个衣着古怪的女人踱步进来,缓缓坐在门另一侧的窗边,Tobtim常坐的位置,眼神一直没有离开鸟的身上,鸟的眼神也没有离开这个女人。
  这是个眉心有个黑点的女人,样子看上去像是印度或中东人,眉宇间自一股凌厉的美,令人生畏。Tobtim有些呆的望着这个女人,直到鸟做了个手势,才回神回身倒了杯用鸟给的咖啡豆煮的咖啡,端至面前。
  她只是看着鸟,像是看了很久狠狠,甚至不眨一下眼。

  二人视线的中间,门又一次被推开,众人目光投去,见是两男三女五个走错了的“游客”,对于这样的游客,Tobtim总会觉得有些尴尬,但这一次,还顾不上尴尬,便发现其中四人都瞪大了眼睛,表情像是活见了鬼一样惊讶,都盯着吧台一旁的黑头发,半晌才听居中的女子说道:“zhouyeyang,你不是死了么?”
  讲的是中文,口气里除了惊讶,还带着满满的不屑和厌恶。
  黑头发发现这些人认识自己,显得超级激动,浑身发抖挣扎着似是想要站起来,却怎么也站不起来。嘴里说着:“你们认识我对不对,你们认识这个人对不对?”
  “你他妈的这把玩的有点大啊,继续装呗,一定得别人可怜你才行是不是?……我还以为你有种真去死,闹了半天你演的漂亮啊……”那个女人的嘴一直没停,Tobtim虽然听不太懂,自然也能感觉到话语里的恶意。
  原本空旷的店面这时已经坐满,加上之前的气氛,任谁进来都会成为焦点,何况这样一番互相不明其意的说话。身旁的另外一个女人拉了拉讲话女人的手,示意她先别说了。这厢老板娘也快步出来,先是用本地特有让人舒服的礼貌给5位游客道了个歉,接着拜托Tobtim帮忙翻译,想向这些人询问一些事情。
  没有推辞的余地,Tobtim只得告诉老板娘她只是个初学者,然后硬着头皮来。
  转述老板娘的话道:“这中间应该是有些误会,不如坐下来喝杯咖啡,把事情说清楚。”
  黑头发也不住点头。
  在中国人听来,汉语自然极生涩,无非明白这老板娘想聊一聊。
  “有什么好聊的,看到他就恶心。你看他还打算在这演……”那女人不依不饶:“我告诉你,你死了连我一滴眼泪都赚不到,演的有什么意思……”幸好老板娘等人听不懂中文。
  “我看这个小女孩和老板娘都不像坏人,先听他们怎么说嘛!”一旁的女人说道。
  凶女人哼了一声,算是同意了。却不想站在最后排的男子一声冷笑,扬长而去。余人想挽留,被凶女人喝住:“让他走,谁惯着他的臭脾气。”
  第一次坐在黑头发桌旁,Tobtim浑身不自在,很难想象一个看起来美丽的人,竟然一个表情、一句话都会让人不舒服。
  老板娘故意压低了嗓音,道:“事情是这样的,我们老板在当地做些生意,在所难免得罪些人,年初的时候有人来找我们麻烦,动了枪。”组织了一下语言,续道:“我接下去要说的,可能你们会不太相信,但我保证我讲得都是真的,因为我也想让你们告诉我关于你们认识的这个朋友的事情。”说着看了眼黑头发。
  “当时我们老板伤的很重,眼看肯定是活不成了。有个外国人这时候找到我们,说可以帮我们老板活下去,要花很多钱,他要我们所有的钱。那个时候钱也不重要的,不过他说老板原来的身体已经坏了,不能用了,需要换个身体,对,听起来有点可笑,但他就是这么说的,说卖给我们一个身体,然后把我们老板的意识转移到那个身体里。我们当时都是不信的,觉得那个人在耍我们,不过我们老板是同意的,他当时还有意识,只要能活下去,用什么换都行。我们也想死马当活马医,和他说好了是事后给钱才同意的。他还说……嗯,那个不重要,事后就是现在这样,我们老板换了个身体。一开始还好,我们觉得有些不适应也是正常,可是后来身体状况越来越差,现在连走路也不行了,最重要的是,我们老板他发觉很痛,不是某个部位痛,是一种说不清的痛,越来越严重,只能靠吃药缓解一下,最近实在是药也不怎么管用了,我们老板都起了寻死的心思了。我猜想这种痛可能会和原来这个身体的主人……这么说可能不太好,也许是和你们朋友有关系,如果你们知道关于他的事情,可不可以告诉我。”
  老板娘娓娓道来,说得还算清楚,可苦了Tobtim,她如何能用中文说得清这么复杂的事情,而且,这太耸人听闻了,人死…换个身体?
  桌上众人的目光都盯在Tobtim身上,她却愣在当场。
  “还是我来帮你说吧。”说话的人竟然是Anan,没有人知道他是怎么来到桌旁的,直到他开口。说着拉了把椅子大喇喇的坐下。
  其他桌的客人见是Anan,纷纷站了起来,怒目而视,气氛突然格外紧张。
  老板娘挥挥手,示意大家坐下别激动。这头Anan竟然用一口流利的中文把刚才老板娘的说话讲了一遍,甚至更清晰些。听的几个中国人半晌说不出话来,要说这事儿实在太离奇了,可想到老板娘认真的表情,再看看黑头发,不像是说谎的样子。
  而且也没什么必要,要说专门安排一场戏的话,如何安排在这个地方刚好被这几个人撞见,还要许多“群众演员”来配合,想来说不通。就算是假的,按中国人的性子,也还是要给别人留几分颜面的,于是那性格温和些的女人开口道:“我来说吧,我叫殷佳希,这是我朋友乐诗佳、谢肖雪、凉冰。”
  Tobtim着意记了下那个凶巴巴的女人的名字,乐诗佳,只勉强记了音,并不知道是什么字要怎么写。
  乐诗佳冷“哼”了一声,那叫殷嘉希的女人握住了她的手继续讲:“我们确实有一个朋友和您们老板长的很像,不过……不过他春节的时候已经死了,我还去参加了葬礼的。”言下之意,并不相信老板娘的话。
  老板娘赶快问道:“那他是怎么死的?”
  殷佳希道:“是自杀的。”
  “因为什么自杀的?”老板娘又问。
  殷佳希有些尴尬,看了眼乐诗佳,续道:“他可能对自己要求太高了,我们认识他是因为……他是我这个我朋友的前任。大家都挺替他难过的,这次出来散心也有这个原因吧。没想到……”
  乐诗佳忙接口:“我可早就和他没一点关系了。你们别误会,以前是我眼瞎。”看殷嘉希的眼神里,有些埋怨。
  话虽含蓄,各人心下了然。
  当有翻译在的时候,人都总是习惯对着翻译讲话,殷佳希不自然的对Anan说道:“刚才我看老板娘有些吞吞吐吐的,是有什么不方便说的么?”
  老板娘听了赶忙解释:“没有,我只是觉得不重要,那人还说,这是世界上最强的男人的身体……让我们小心的保管着。”
  听了这句,Anan突然放声大笑,收声后跟了句:“他说的不对。”
  余人各有心思,却听Tobtim问了局:“那后来呢?”
  “后来?”老板年看着Anan道:“我们原本以为能捡回条命就不错了,没想到来了Anan,帮老板保住了原本的生意不说,半年多的时间,就把其他生意上的敌人都‘挤’走了。说起来都不知道要怎么感谢你呢,Anan。”
  “你不用谢我,我本来就是有目的的。”Anan用着和年纪不太相符的语言和口气:“你想知道帕沙叔为什么生不如死?我可以告诉你们。因为你们拿了不属于你们的东西,而我是来把它取走的。这半年我做的就算是给你们的补偿,现在清迈黑道上就只剩帕沙叔你一家,整个城市都是你的地盘,以后可以赚更多的钱,就是少了帕沙叔而已,其余都没变。而且你原本就要死的人,能多活半年多,也赚到了。”
  “你不要太嚣张!”远处一人叫道。
  “对,我们这么多人,你有种就把我们都干了!”另一人附喝。
  众人纷纷起身,叫骂声愈响,老板娘不再拦阻,环抱双臂观变。
  Anan坏笑着将身体凑近了些,对老板娘说道:“被人藐视,对强大的人来说,是一种很不好的体验。”

  没有人看清如何下手,最先出声的人已经倒在血泊之中,颈中鲜血汩汩流出,Anan缓缓走回座位。
  一人愣在当场阻住了些过路,Anan侧身走过还说了句对不起。

  在场年轻的女士如何目睹过死亡,目睹这生命消亡瞬间的轻而易举,脑中全是没有问题的为什么和怎么会,呆住,连老板娘也花容失色,呼吸都似乎停住。
  这惊讶中没有人敢先动,安静中也忘记了尖叫,怪只怪Anan这一刀太从容。
  却听门边鸟回应了Anan一句:“你说的不对,真正的强者,从来不在乎跳梁小丑。”
  • 老王不是你的梦: 举报  2017-06-23 14:10:32  评论

    《crescent moon》 marc evans 人常常会错离自己的想法,觉得不在乎,其实在乎;觉得不喜欢,其实喜欢;像Tobtim,觉得自己离开,其实想要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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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老王不是你的梦 时间:2017-06-23 14:25:22
  一·十三

  高个子的人不会介意别人说他矮小,瘦子也不会介意别人说他胖。真正的强者往往不会去使用他的强大,甚至放弃了使用,或是自信,或是不再在乎,哪会介意无知的评判,只有矮子才无法释怀自己的身高。
  鸟的话,正中Anan不安的自尊,七寸,让他愤怒,出离的愤怒。
  而暴力是愤怒最好的宣泄口,他不敢对鸟怎样,便糟了屋里其他“无辜”的人。
  当第二只右手齐腕掉在地上的时候,撕心裂肺的惨叫才响起,五指仍然紧紧的抓着上了膛的手枪。
  那些在暗处按着枪的人都被断了只手;将枪掏出来的,还未等端平,便被取走了性命;有人叫到“大家一起……”,话音未落匕首已然刺穿了脖颈。
  慌乱,叫喊,没有人再敢去挑战这个站在屋子中央的年轻的恶魔,余人慌不择路,大门挤作一团,为夺路而殴打踩踏,不少人撞碎了玻璃从窗子逃走。
  乐诗佳脸色惨白,难留厌烦的神情,庆幸自己想要逃的时候被殷佳希给拉住了,否则定会被这些逃命的人给伤到。
  Aom吓得蜷缩在角落里,不停落泪却不出声;Tobtim也一动未动,怕,但仍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除了门旁黄头发和奇怪衣着的女人好像事不关己,黑头发一桌人一动未动,余人只剩两三。Anan也不再去理会他们。
  看黑头发时,衣衫已经汗透,已经吓得魂飞魄散,因为就算傻子都看得出,Anan的目的便是黑头发自己,无奈一步也动不了。明明不想死,却像待宰羔羊一样等待着死亡的滋味是何其的难受。只能用恐惧的目光看着自己的行刑官,这个加入帮会半年便靠一己之力消灭了全部竞争对手的年轻人。
  起初Anan大显身手的时候,这个名为帕沙的头目是何其的得意,自己不但没死,保住了地盘,还用死亡给了仇家最好的“回报”。但很快就高兴不起来了,道上的帮派一个个消失,旧人非死即伤,要么逃走。恐惧取代了得意,眼下又一次取而代之的,是绝望。

  “前辈,难道你不生气么?这些人类从来都缺少对力量的敬畏。”Anan平静的看着黑头发,话是对鸟说的。
  鸟应道:“你又何尝不是呢?正因为敬畏力量,所以才不会胡乱使用。”、
  Anan想了一下,道:“我在想为什么你的话总是好像很有道理,因为力量就是道理。”

  Anan看着黑头发,似是怜悯,实则有些怅然若失,他知道结束这次任务只需要1秒,也许是对这里的生活有些不舍,又也许是觉得一切不该这么简单。无论如何,在出手的前一瞬间,心里空空的。他杀过不少人,只要一点点小小的理由,或是为了一个需要完成的任务,只有此刻心中扫过一丝悲意。
  但他不允许自己有这样的情绪,只一瞬便又打起精神,刀刃倒转,合身而上……

  一切都太快,没有给任何一个普通人思考的时间,甚至没有让泪水落地,Tobtim明白将要发生的是什么,只来得及一个想法,如果一切还如前些日子那样安静,她更喜欢黑头发的笑容。

  下一秒又生奇变。Anan只觉自己手臂连刀都好像切入绵里,心中一惊,抽手闪开。他心下明镜,完成任务事大,不再斗力,看清眼前人是凝,迅速两个起落,要绕到黑头发面前。
  忽然间烈风鼓荡,Anan去势便缓,然取走黑头发性命绰绰有余,便在刀刃将及千钧一发之时,一声清脆的金属相击的声,一柄银白色的小刀订在吧台上,显是不知何处飞来这柄小刀砸中Anan的匕首。
  不甘心,三次揉身再上,被一个黑衣女子阻住,这女人发有臂长,灯光中舞动极是好看,双匕首和Anan长匕首交了三下,发了三声脆响。
  此时Anan发觉自己离黑头发的距离越来越远,到地四下上铆足了力气,手臂挥到一半却被人抓住了手腕,再也无力向前一寸。
  回头看时,也是个穿黑色皮衣的,不过是个男人,除脸以外,其余少有的几块露出的皮肤的地方布满了纹身。嘴唇和耳朵上挂着穿刺的饰物。这男人左手握着腰间悬挂的长刀(未出鞘),右手抓着Anan的手腕。
  猛一皱眉,露出惊异神色,而后狠狠将Anan甩了出去,直把墙都撞裂了开来。

  整个过程也就十几秒的时间,直看得Tobtim心惊肉跳,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那般的力量和速度如何是人类能具备的,此时惊异几倍于当初见识凝的“特殊”。这是人类?这不是人!这都是什么人?思绪起伏久久不平,毫无理性。尤其那黑衣女人,狭小空间内趋避闪转直似鬼魅。尽管刚刚才发生在眼前,Tobtim也只大致明白发生了什么,要看得清楚是做不到的。
  说到凝,才发现最先拦住Anan的不是别人,正是那个欢脱的小鬼灵精,穿着沙衣热裤,猛扑到Tobtim怀里,又挥手示意Aom过来。几个游客趁势退到墙边,又有谁敢坐在黑头发桌旁。那叫乐诗佳的女人眼神都已经吓直了,殷佳希在一旁不停抚着她胸脯。
  Tobtim看着焦点所在,最好奇莫过黑头发到底是什么“人”?

  却听一旁鸟说道:“年轻人,你今天就算打赢了所有的鬼又怎样,一样走不出这间屋子,一时的辉煌不重要,笑到最后的才是赢家,你说有个梦想是什么来着?”
  看向鸟时,才发现刚刚太过关注Anan这边了,竟然没发现屋内又一次站满了人,三个长发女人,有着平日只在电视上见过的美丽,和纹身男一般服色,都是黑色皮衣皮鞋;另外两个白衣女人因为白色而格外打眼,这几人看上去都应该是东亚人,其余白人、棕人加在一起一共十多人,站在一旁静观。当先的白衣女人头发上插着饰物,看样式刚才飞来的匕首应该是她丢出去的。

  四度受阻,落得个灰头土脸,再加上鸟的话,Anan也冷静下来。知道今天已难成事,能否脱身也不是定数,收起匕首。
  纹身男看了眼Anan的匕首,其实是个比匕首略长,比短刀弯刀稍短的武器,上面镶着个多边形宝石微微范粉色。开口道:“红?”只有一个字,但明显是发问。
  Anan没打算回答,转而道:“你们是不打算放过我咯?不过能让石头人出手,我还真是有幸啊。”
  “时间宝贵。”纹身男只说了四个字,一旁又走上另一个黑衣女人来,长刀指向Anan,眼神毫无波澜,动作亦无犹豫,竟似完全没降他放在眼里。
  “等一下,我建议你们最好看看‘他’的左臂。”Anan说道。

  Anan话音未落便看白衣女人抬手一挥,黑头发左右两臂的袖子都被裁开了,Aom咧着嘴拍打着凝,以为是和凝一路的“魔法”。再看黑头发左臂上,纹着细细一圈纹身,用的是Tobtim不认识的文字。
  看到这一幕,所有外来人全都皱起了眉头,几声惊疑。
  其中一个黑衣女人对纹身男说:“纹身的人已经死了。”Tobtim认识这个女人,便是当日喊住Anan的人。
  未等纹身男说话,Anan又开口对鸟说:“前辈你已经拿到了吧,大家都想要的东西。”
  这一下所有人的注意力便又从Anan身上转移到了鸟身上,气氛再度紧张,众人都带着敌意。
  鸟打了个哈哈,无视了旁人,对Anan说道:“我从来没有想要得到过任何东西。”
  Anan道:“不为了什么,为什么要狩猎那些纹身的人呢,头都被你吃了,就像当年……”
  这话一出,Tobtim和Aom双双抬手捂住了自己的嘴,但还是没有忍住惊呼。Aom觉得有些恶心,怪她想象力太丰富,听到吃了人脑差一点就吐了出来。
  Tobtim的眼泪涔涔而下,这一刻她是真的讨厌Anan,恨Anan夺走了她最喜欢的东西,她喜欢黄头发,不是那种少女怀春。而是人人都有过的单纯,人都曾单纯的喜欢过许多东西,一首歌、一本书、一部剧,为小时候死去的小鸡落泪,为努力照顾却养不活的植物难过。她宁愿不要卷进这场风波,能够一直看着黄头发和黑头发安静的坐着。
  而如今,黑头发似人非鬼,黄头发早些时候还救过自己,却变成了连环杀人魔,还……

  鸟一点都不生气,答道:“为了让这个时代更精彩啊,有些东西不要自己觉得很重要就觉得别人也很在乎,我只能告诉你,i don't really care(我不在乎),而且我从不说谎。”
  Anan不放弃,说道:“可是你吃了,现在只有你一个人知道。”
  救过Tobtim的黑衣女也说道:“不说出来,休想离开。”
  鸟笑了,笑得竟然很纯真:“如果我说了,是不是承认我被你吓住了。”
  黑衣女自觉失言,有些歉疚的看了眼纹身男。

  鸟起身,缓缓走到黑衣女身旁,说:“脑袋里的东西再好,终归是一团浆糊,因为那个人很有骨气,他把自己的记忆用一种古老的方法删掉了,这个答案你满意么?”又走到Anan身边,说:“有时年轻是一种可怕,不怕事大,不畏生死,你缺少对生命最起码的敬畏。”
  Anan道:“如果我经历了一切,还能活着,才说明我是真正的强者,这是真主筛选强者的法则。”
  鸟又道:“你认识真主么?(停顿)你知道为什么世界上有这么多的强者,却很少有冲突么?没有必须的理由,大家都不会妄动的,因为死亡太容易了,除非你是命运的宠儿,有资本一直糟践自己的生命,不过也有时候活着比死了更痛苦。”不徐不疾,不容反驳,更让Tobtim不明所以。看了眼黑头发,又对Anan续道:“你想让他们针对我,这一手很漂亮,我已经很久没有见过像你这么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年轻人了,竟然让我有些感动,几乎想到了年轻时候的自己。”
  “早就没有人见过年轻时候的你了。”被鸟戳穿,让Anan有些尴尬。
  “也许你以后有机会见见。”鸟不再理会Anan,转而问纹身男:“我想给今晚加点戏码,你觉得怎么样。”
  纹身男显然不明白鸟的意思,握刀的手攥的更紧了些。
楼主老王不是你的梦 时间:2017-06-24 15:10:55
  一·十四

  "我一般喜欢帮弱的那一边,这样更精彩。"
  从没有哪句话入耳如此字字清晰,一股暖意压住了每个人的心头,让人感动的温暖,就像Tobtim每日享受着的懒散阳光和鸟的微笑。
  鸟走到黑头发面前一共迈了三步,在余人眼中,却像是看了一部漫长的电影,一帧一帧阅读了这个美丽西方男人的每一下动作。
  从那根日常放在鸟桌上的皮棍中,抽出的是一把细长的长剑,没有剑刃,没有护手,像是一根长针。
  鸟右手持剑,抬至左肩,慢慢落下。

  这就是力量么?
  Tobtim想要叫喊,却张不开嘴,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她不想目睹这样的结果,努力闭眼;她不想要伤害,然而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且没有人能。

  最痛苦的,永远不是死亡,而是迎接死亡的过程和拒绝命运的挣扎。
  黑头发的眼睛虽然睁开着,无异于已经闭上了。他准备好了迎接死亡,经历了这长久的痛苦,只有这最后一刻是安静欢喜的。

  没有人想象得到鸟竟会帮助Anan去了结黑头发,一众异人眼中满是绝望的哀光,纹身男颤抖着不甘的身体;但更没有人想到竟还会有人拯救绝望,而竟然是他。
  太慢又太快,几乎超过了普通人的视觉能力,Tobtim眼中的下一个画面,原本裁决者姿态的鸟,竟然回身自救,用那阵长针架住了一把刀,发出一声长鸣。

  那持刀人势若奔雷,像股闪电般砸中了鸟,单手持刀直立,剑与刀像是劈开了风眼,二人有若天神。
  一时间满屋雷光波动,劲风切面,Tobtim和Aom只觉浑身发麻难以抵受。再睁眼时,身前站了两人挡住了这股冲击保护了二女,一个是和Anan打斗过的黑衣女人,另一个竟然是Anan。Aom小声说了句谢谢,声若细蚊,想不通为何Anan会救自己。另一头白衣的两个女人护住了那几个游客免受伤害。

  鸟和那人一触即离,满屋玻璃全碎,桌椅烂做一摊。看中间站了三人,才反应过来,原来鸟不是架住了一把袭来之刃,而是两把。先前一直坐在门边,眉间有个黑点的怪装女人,竟也趁机砍了一刀向鸟,是一把半长的圆形弯刀。再看那男人,和鸟一般高,黑白相间的头发,干练,也是个东亚人样子,手中的刀像是长剑被削去了尖尖,刀头扁平。

  满屋是人,又复极静。嗒、嗒、水滴落木地板的声音竟成了最大的响动,不是水,是血,鸟受伤了,Tobtim意识到的时候,长针已经收起,又复做一根皮棒。只道:“我太久没有流血了,果然这个时代会有些与众不同呢。”
  见三人都收起了武器,凝突然叫了声“哥哥”,直飞入怀里,那人原地转了一圈才卸去了凝的冲力。叫声中喜悦之情满屋皆是,连Aom也感觉出靠山到了。
  鸟对那人说道:“你要与我为难么?”
  那人摇头。
  鸟又道:“你有了新的的选择?”
  那人还是摇头,道:“我的选择,一直都是我妹妹。”用的是日语,Tobtim便不懂了。
  鸟摇头,缓步走出了这家店,好像是他第一次走出这家店,好像很平常的一次离开,也好像再也不会回来。

  竟无一人敢拦,眉心黑点的女人不屑的看了眼众人,快步追了出去。
  而那些人,那些看似要保护黑头发的男男女女,还是一副严阵以待的样子,震撼之中不能自拔,冰冷的表情略带悲怆。Tobtim即便不明白这其中原因,也深深为刚才那一剑所震撼,但其他人知道,那是劈开时代的一剑。

  Anan又开始了他和年纪不符的演讲,有些幼稚但很自信:“两个史上最大的叛徒,现在最大的叛徒让曾经最屌的叛徒挂了彩,真的厉害呢。”不住冷笑。
  目光投向Anan,纹身男才回过神想起还没处理Anan。只是刚刚大家都关注着场中,没有发现不知何时Anan身后已经站了一群人,一群穆斯林装束的人。
  Anan明显变得有恃无恐,继续着他的嘲讽:“你知道么,我一直不明白你们鬼屌在哪里,是因为纯黑?还是秦川?我觉得只要鸟还活着,你们看起来,就像是一群笑话。”戏谑冷笑。
  风波又起,愤怒已经不需要通过语言或表情来表达,拦住纹身男的是那个带头的白衣女人,女人说只淡淡的说了句:“不要理他。”
  Anan却不依不饶:“好厉害好厉害,有靠山在果然好厉害。”言罢冲抱着凝的男人眨了个眼,回身和一众穆斯林破墙而走,退了几才转身离开。

  那些怪人一个个的去查看倒在墙边的黑头发,只有后来的那个男人走到了Tobtim和Aom的面前,深鞠一躬说感谢这段时间对舍妹的照顾,自然是凝来翻译,顺带介绍他的哥哥——千反田雷。和雷一起的还有三个随从样的人,其中一人特别显眼,足有两米多高,又黑又壮。凝一一介绍三人,却只记得住这个壮汉叫做“大石”。

  那一边纹身男问黑头发是怎么死的,众人都看向叫乐诗佳的游客,愤而离去,显得比Anan的嘲讽还让他愤怒的多,原本一夜残破的屋子更添新创。
  白衣女人摇了摇头,一个老者蹲下去把手放在黑头发的脸侧,几秒之后,老者竟然呕出一口鲜血,对白衣女人说了两个字——痛苦,二人又是摇头。
  每个人离开之前都蹲下看望着黑头发,眼神复杂,尤其是白衣女人,竟有几许深情,抚摸黑头发的手戴了白色的手套。而后一一离去,最后是雷。
  转眼间,这些人散的只剩下凝,几个和黑头发颇有渊源的游客也匆匆离去不敢多待。屋内除了三个女生,几具尸体,还有昏死在墙角的黑头发和老板娘。

  Aom问凝该怎么办,凝说:“当然是把他带走啊。”指着黑头发的。
  “刚才那么多人,为什么要我们把他弄走,我又和他没关系,我们只是无辜被卷进来的。”Aom完全不能理解为什么要这样做,Tobtim也是一样。
  她能够明白的是有些人想要黑头发死,有些人想要他活,他到底是谁?为什么那些要救他的人又会弃他不顾。出现了太多的人,发生了太多无来由的对话,想着今晚的种种就像看到了另外一个世界。如果凝不说,他一定和Aom直接离开了,但凝一说要救黑头发,Tobtim竟然有些不忍,可她和Aom是没什么能力的,要怎么把黑头发抬走呢?
  Aom见Tobtim没意见,只得退一步,还是趁火打劫一下,说道:“好,那你要告诉我他是谁。”
  “他是我未来老公啊!”凝张口就答,一副认真脸,Aom怎么也找不到凝在开玩笑的表情,比了个头要爆炸的动作。
  “那你快把你老公抬走!”Aom一秒钟都不想也不敢在这多呆。
  可凝偏偏做不到,大意她不能在大街上用她的能力。
  踌躇之际,进来一个人,一把背起了黑头发,转身才发现,原来竟然是对面书店的大哑巴,Tobtim也很激动,拉着大哑巴一起出了是非地。
  “现在去哪?”Aom问。
  众人都不知,Aom问大哑巴可不可以去书店,大哑巴摇头不允。
  Tobtim想一不做二不休,于是引着众人回家,今晚爸爸倒是不在,可之后要怎么解释着实头疼。
  放下黑头发,大哑巴就走了,当然什么也没有说。
  黑头发的呼吸很微弱,似有似无,当时在店里并没有人去替他挡下巨大的冲击,凝反复向另外二人确定他没有死,也不会死,才让人稍稍放心。
  这一天太过耗神,很快便睡去,一切只得来日再说。
楼主老王不是你的梦 时间:2017-06-24 15:19:54
  一·十五

  翌日,Aom醒来时,早餐已经备好。凝不停抱怨没有以做的好吃,Tobtim也不生气,准备早餐的时候她有些心不在焉,时不时会看一眼还在昏迷着的黑头发。
  饭后便是拷问环节,凝坐在桌子上,任由Aom各种敲打提问,还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踌躇中,一个声音传来:“让我来说吧。”门应声而开,正是昨晚的三个黑衣女人。
  “我们可以进来么?”当先一个女人问道。
  “当然!”见Tobtim没有开口,Aom只得说道。对于这些人,除了凝以外,他们是又敬又畏的。因此两个女生起身之后竟然局促的忘了坐下,还是黑衣女人示意之后才又安坐。
  三人查看了尸体一样的黑头发,只当先一个女人坐在了Tobtim和Aom的对首,另两人略随意站在一旁。
  “我叫洛,这个洛单叫起来容易犯了忌讳,所以别人都叫我洛姐,你们叫我一声姐姐也不会吃亏。”
  二女微微点头,记下了那救过他们的黑衣女叫做源远,前一晚和Anan打斗的女人叫凉。三人都是黑发过肩,一身皮衣,皮肤尤为白皙,看起来二十多岁年纪,洛姐姐言谈稳重,颇不似样貌般年轻。
  开口便入正题:“对于一般人来说,我们这些人的存在算是极秘,也不算滴水不漏,像昨晚那样的情况,总难免会被人知道。”
  “那你们会用魔法把我们的记忆删除么?”Aom突然发问:“像哈利波特里面演的那样。”
  洛姐姐摇头,道:“我们没有那样的能力。”
  “那你们有什么样的能力?”Aom实在已经无法抑制跳跃的好奇心。
  “杀了你的能力!”似玩笑,似又不是,洛姐姐嫣然一笑,娓娓道来:“我们这种人有两次生命,简单点说就是我们都死过一次。在死之前是普通人,因为各种原因可能还很年轻就死了,一段时间之后又会复活,姑且这样说吧,然后用新的身份过完这一生。普通人对我们不是很了解,会害怕,所以送了我们一个很普通的名字——鬼。”
  Tobtim和Aom一时间都小嘴微张,表情定格,说不出话来,难以置信又不得不信,“鬼”这个字前一日确是有听Anan和鸟提过,当时不明所以。这时听洛姐姐说明起来,虽然明知眼前定非常人,多少有些准备,还是惊讶难以自己。
  说到鬼,是否存在原不敢妄言,印象中向来是恐怖邪恶之物,总归不该是眼前三个美丽女人的样子。
  Aom有看了眼凝,于是问道:“就是我们平时说的那种鬼么?鬼魂…就是…”
  洛姐姐明白Aom的意思,点了点头:“没错,只是和你们想象的有点不太一样,是么?我指的是我们三个,不包括她和其他人。”指了指坐在不远桌子上的凝。
  Tobtim的脑中迅速的反应,“除了黑衣纹身男之外”,于是目光转向沙发上的黑头发。
  洛姐姐又冲Tobtim点头,肯定了她的想法。
  Aom又问:“那昨晚的其他人。”
  洛姐姐:“他们不是鬼。”
  Aom:“他们也不是人?”
  对于这句似问非问,洛姐姐饶有兴致:“至于是不是人,要看每个人怎么看待自己和‘人’这个概念。”
  Aom并不很懂,疑团太多,一时间顾不过来,赶忙又问:“那你们死之前就知道自己是鬼么?”
  洛姐姐:“不,第一次的生命只是一个普通人。”
  Aom:“那你们还会再死么?”
  洛姐姐:“当然会,我原本能活到多少岁,便能活到多少岁。如果我原本应该活到70岁,那我70岁的时候就一定会死,不管是第一次还是第二次。只是在我成为鬼之后,我就不会再老化了,直到我应该死去的时候,都会一直是现在这个样子。我不知道人死后灵魂会不会去向另一个世界,如果会的话,也可以理解成我们把原本应该活在另一个世界的时间,用在了这个世界……”
  Tobtim和Aom努力的消化着信息,一个模糊的问题在Tobtim脑中难以索解,她尝试着问道:“可是,人什么时候会死?难道…”
  洛姐姐看着Tobtim,目光嘉许,答道:“不错,人什么时候会死,是命里注定的,只是很少人知道命运如何规定。我们会成为鬼,同样是命中注定的。”
  “命中注定会成为鬼?命中注定会活多久?”Tobtim想问,那生命的意义何在。
  不需要出口,只听洛姐姐说道:“生命的意义在于,你不知道命运如何书写明天。”
  “那你们为什么要来泰国?为什么Anan会杀那么多人?还有那些纹身师?那他又是谁?他也是鬼你们为啥又不管他?”Aom已经忍不住,成为连珠炮的问题女侠,主要也是因为,眼前的女人真的像个大姐姐一样,并不令她害怕。
  “昨晚的其他人?嗯,各有来历吧,我们这些人走在一起是因为我们有共同的立场和共同的敌人。你们眼中的我们这些怪人,大致是分成两类的,一类认为自己应该凌驾于人类之上,叫做“黄”;我们是另外一类,叫做“黑”。黑和黄的对抗有太多年了,但局面从来都不是分庭抗礼的,黑一直是以抵抗者的姿态在战斗,每当黄足够强大到可以站上历史的台前,我们鬼族的王——也就是真正的鬼才会出现,让黑和人类能够延续。说回来,虽然我们这一族都被人叫做鬼,但真正能以鬼为名的,只有我们这一族的王。”洛姐姐几乎铺开了另一个世界。
  良久,Aom才又开口:“为什么你们要叫做黑呢,黑色不是一般都代表邪恶或者坏蛋那一方吗?”
  洛姐姐:“鬼是黑的第一大族,而鬼族尚黑。”
  洛姐姐说到这里被Tobtim一声惊呼打断,“黄”,那鸟该不会就是黄的……只问了两个字:“黄?鸟?”
  “你好像很在意这个人?”洛姐姐问。
  “他…很特别。”
  “他是很特别,他不是黄的人,也不是黑的人。”洛解释:“黄之所以叫做黄,因为黄的领袖会有黄色的头发和黄色的眼睛。”
  Tobtim心情稍定,Aom又问:“那他们为什么要…要…”
  洛:“要奴役人类。因为在人还没有启蒙的年代,我们这些人都曾经被人尊为神,或者贬为鬼怪。也许,他们只不过是想拿回自己曾经拥有的。”
  Aom:“黄真的能做到么?”
  洛:“我不知道,如果黄的领袖能够活着杀死我们一族的王,说不定,也许是能的。人越来越强大了,也不知道那时会是个什么局面。”
  Aom:“那黑为什么要帮着人类呢?”
  洛:“我也不知道,这是每一代鬼都遵循着的立场,至于原因,也许忘记了。”
  Aom:“那你们鬼族的王有出现么?”
  洛姐姐没有继续回答,Aom的后两个问题,已经让她颇为犹豫摇摆,她在想自己给Aom的答案,是否能够说服自己,又是否能够面对。而对于这最后一个问题,她向后拨弄了头发,缓缓靠向椅背,看了看身边的凉和源远,才看向沙发上的黑头发,满满矛盾的眼神。

  一时间空气都凝固了,眼看这个昏迷在自己沙发上的能够以鬼为名的男人,竟奇怪的希望他丑陋些、凶恶些就好了,不要这么好看,也许才配得上鬼这个名字。Aom就没那么淡定了,回过神来忙道:“那你们昨晚为啥丢下他不管,他不是你们的王么?不是还指望着他拯救世界呢么?”
  一旁的凉出了声不屑的冷笑,洛姐姐神色不变:“这也是我们为难的一点,因为我们鬼,从来没有接纳过自杀的族人,更不用说是因为女人自杀的。放心吧,他不会有事的,因为命运规定了他不会有事。”音未落,已起身出门。
楼主老王不是你的梦 时间:2017-06-25 22:53:59
  一·十六

  出得门来,洛姐姐边走边说道:“我们姐妹很多年,你有什么话不妨直说。”
  名叫凉的女人也便开口:“我从来没有质疑过你,洛姐。”
  洛姐姐:“当然,你平时话都少讲。我猜你不会是怪我把事情讲给普通人吧?”
  凉:“你为什么要违背老大的意思?”
  洛姐姐:“可能对于小石,我们理解不太一样,我会把今天的事情告诉他的,放心吧。”
  凉:“我不想挑战你……”
  洛姐姐示意凉不用再讲:“我知道,你尊敬小石,我也一样。” 回身走到凉的身旁,伸手理了理凉脸边两根错了位置的美丽黑发,又道:“走吧,去找那个穆斯林孩子。”

  屋内,Aom直接暴走了,无法理解这三个人的从容离去:“我们只是高中生诶,我们不想卷进什么黑和黄,什么毁灭人类,就算是真的,也别把植物人丢在这啊,我们怎么办啊?”抱怨归抱怨,实是没有追出去的勇气。
  “你说,他们怎么能就这么走了?”Aom把炮口转向凝。
  凝倒是很乐得:“这样不是挺好,我可以陪着我未来老公,要是把他带走了,我还见不到了呢!”
  和凝讲话简直不能认真,从来都不会给出你想要的答案,Aom更气了:“那你怎么不把他带走。”
  凝:“因为我没处可去啊。”
  Aom:“你哥哥他们呢?”
  凝:“已经离开泰国了吧,他让我跟着你和Tobtim姐姐,不要乱跑。”
  Aom就快炸毛了:“为什么是跟着我们俩,这和我们俩有什么关系,长得美也不能这样啊。”
  凝:“那个凉确实对洛姐说你们都是好孩子,没说长得美。”
  Aom:“你怎么知道的。”
  凝:“我听到的,在门外的时候。”
  Aom:“为什么我没有听到。”
  凝:“因为我听力比你好啊。”
  ……

  Aom和凝的抬杠已成日常,Tobtim一点也不觉得烦,凝不见的几天反而心里很是不安。突然想到日记里不能再用“奇怪的人”这样的说法,哪里只是奇怪了,该用什么样的词呢?而这些奇怪的事,知道的越多就越想知道更多。
  在便签纸上写下了三件事:1、都麦警官。2、黑头发。3、为什么要告诉我们。然后指给还在拌嘴的凝和Aom。看罢Aom也冷静了些,这的确是眼前棘手的正事,而且明天就是周一要上学了,会更不方便。
  凝先开口:“第三个很简单啊。”发现两个姐姐都一脸茫然的看着自己,还以为自己脸上有什么东西,反应过来才又问:“你们不知道么?”
  Aom作势要拍凝的脑袋,道:“快点说啦!”
  凝才不慌不忙的解释:“他们不是要告诉你们,那个洛姐姐好像是想等我未来老公醒来之后,通过你们来讲给他。我猜可能是小石不喜欢我未来老公,所以洛姐姐就想了这么个折衷的办法。”
  “小石是谁?”Aom问道。
  “就是昨晚一身纹身,还戴着很多东西的男人。”凝答道:“他要是不喜欢我未来老公,我就也决定不喜欢他。哼!”

  “你相信这几个女人说的么?”这话显然是Aom问Tobtim的,没有指望她会回答,其实二人心中是相信的。可人总会活在一定的逻辑惯性当中,不愿意脱离原有的轨道,一旦承认就等于否定了太多原有的观念,包括复活,这样匪夷所思的事情。至少Aom的心中,从来都觉得黑色代表着黑暗和邪恶,黄色才更接近正义,单纯的心思里,第一次有了“谁的正义”这般概念。
  于是继续对着Tobtim自言自语:“感觉好恐怖啊,我一听她说什么复活,就满脑子都是诈尸,僵尸什么的,简直停不下来,还好这三个人都蛮漂亮的,你想到什么……”
  不料Tobtim竟开口回答:“耶稣。”
  Aom愣了一下,道:“就是十字架上面钉着的那个人?”见Tobtim点头,又继续想下去,这种事情Aom往往都不过脑子,隐约记得有人给她讲过耶稣是被人害死,几天之后有活了过来,喃喃道:“不过耶稣好像是西方人,欸,他们也没说鬼只会是……”
  一般这种时候,Tobtim和Aom都会习惯看着凝,尽管多半凝不会有什么靠谱的回答,这次却不然,然,凝应到:“鬼都是黑头发黑眼睛的。”
  Aom:“你也是黑头发黑眼睛啊?”
  凝:“我又不是鬼。”
  Aom:“那你是什么?说不定你死了就发现自己是了。”
  凝:“我不是鬼我知道的。我是小仙女啊,又聪明又漂亮。”
  Aom:“你为啥一定要他做你老公?”
  凝:“因为他是这个世界上最强的男人。”
  Aom:“你怎么知道,刚才那个洛姐姐不是说还有黄的领袖么?”
  凝:“我就是知道,我相信他。”
  ……
  Aom:“那你可以像哈利波特一样让盘子在空中到处飞么?”
  凝:“当然可以啊~”
  Aom:“好,那你就用念力把碗都洗了。”
  凝:“洗碗我做不到的。”
  Aom:“才怪,你肯定做得到,你挥挥手指就能让盘子自己跳进水槽自己洗了,哪有只吃饭不洗碗的。”
  凝:“我不是用念力,人家是让空气帮我拖着东西才能飘起来的,而且很累的,我没那么强。用念力的坏蛋都是黄的人。”
  为了逃避洗碗,凝解释的难得的清楚,不料好像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两双看着凝的眼睛几乎闪出光彩,哪容她轻易收口。
  Aom:“那你是黑咯?”
  凝:“我不是!”
  Aom:“那Anan会用念力咯?”
  凝:“他怎么可能会。”
  Aom:“你真的能控制空气?”
  凝:“嘿嘿,是不是超级厉害,其实只能一点点啦。”
  Aom:“为啥只能一点点?”
  凝:“因为我是美少女啊,我只负责美!”
  终于话题又回到了这个让Aom无奈至极的原点,再难问出更多。

  说到都麦警官,二人都担心他是不是已经被害,见识过Anan残忍的手段后更蒙一层阴影,心中总还是抱着点希望。都麦给Aom发的最后一条信息是一个简短的英文单词:“Matsayit”。
  谷歌的结果显示是一间清真寺的名字,三人决定不管怎样,都先去一趟。这一路比南奔之行还要忐忑,Tobtim也不知自己会否有先前一样的勇气,走进那座清真寺,毕竟有可能随时面对的,是年纪相若的杀人狂魔。前一晚他口中的真主和后来出现的一群阿拉伯人,都隐约让人觉得,或许前方便是Anan的“家”。
  事实上,还未等见到这座清真寺,就被路旁走出的一个小和尚拦住了去路,问道:“你们谁叫Aom?”
  这个特殊的时期,随时可能会有危险,一切都很小心翼翼,结果Aom还是选择了承认。那小和尚面漏喜色,道:“太好了,可算等到你了,都麦警官让我在这里等你三天了,我带你们去见他。”
  跟着小和尚,一路打听,原来都麦给Aom发过那条短信之后,便遇了险,在一间寺庙里养伤,怕两个女孩最终会找来这里,便拜托几个庙里的小和尚到路口来拦Aom和Tobtim,到这时已经是第三天了。
  佛教是泰国国教,泰国也号称佛国,大大小小寺庙遍地无数。都麦所在的寺庙不远,去的路上还路过了另一间寺庙,在这个国家要想藏身,没什么比藏在寺庙里、僧人间更安全了,毕竟举国都保持着对宗教的尊敬,就算是外来人,也自然多三分礼仪。可即便是在佛教香火最盛的东亚东南亚,也总会有相当数量的回教徒存在,正统些叫做伊斯兰教,信徒称为穆斯林。
  到得庙里,转到后舍终于见到都麦警官。胸前的绷带上仍有血迹,脸色很白,胡子也长出来了,几日不见变化不小。见到两个女生算是放心了许多,再三谢过了小和尚。对身后跟着的凝有几分好奇,也没多问。两边互道经过自不用说。
  原来Anan形迹很难捕捉,跟丢了几次之后,终于有所发现,Anan每天日升日落的时候,都会到名叫Matsayit的清真寺去,出入时对着面的穆斯林十分友善和礼貌,与平日样子大不相同。观察了两次之后,就决定进寺一探究竟,事前给Aom发的短信,没想到出来就在巷子里被Anan拦住了,结果身前被刺了两刀,还好伤口不深,没有伤到脏腑。当时手机已经被Anan切成了两半,担心失了联络Aom会跟着信息找来,平日都是和Aom保持着联络和沟通,毕竟比起Tobtim要方便许多。
  “那有没有什么发现?”Aom问道。
  都麦警官摇头,道:“他只是做了礼拜,很虔诚,伏在地上很久。”
  “那他为什么没有杀你?”Aom又问。
  “不是他不想,是有人救了我。”都麦答道。
  “谁?”
  都麦摇头,意思不认识那人,口中道:“是个穿一身黑的女人。”
  没想两个女孩都露出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赶忙问:“你们认识那个人?”
  Aom才详细的讲了昨日经过,和今早听闻,只在极难置信处稍有保留,也无非是关于洛姐姐说的“黑与黄”。
  都麦听完颇为沉默,不知如何判断。二女耳听都麦叙述,想象当时凶险,也感不寒而栗。
楼主老王不是你的梦 时间:2017-06-29 15:44:11
  一·十七

  都麦不欲再耽在庙里,执意要和Aom等人一同回去,谢过了方丈便动身了。Aom问他是否自己找来这里栖身,都麦说是黑衣女人将他安置在这里,诸多关系,自不明白。
  四人刻意绕路到没有名字的咖啡馆看看,这时已经被警察用警戒线围住,不时有人张望议论,却不见看守。
  Aom抱怨道:“不知道昨晚怎么不见警察来管管。”
  都麦叹气道:“没有什么是钱解决不了的。”收钱不作为,原是吃官饭人的拿手好戏。
  本来低调略带怀旧风采的店铺,一夜间残破不堪,奇怪的是,屋内的桌椅和木制的门面都像经历了至少几年年岁月摧残,变旧、干裂,毁在地上,远看很像为拍摄特意布置的一处片场。
  灰暗中,窗台上还存在着一盆点亮眼睛的小花,竟没有被昨晚震碎的玻璃砸坏。已经要走,Tobtim毅然低身穿过了警戒线,不顾旁人目光,走到窗台旁抱了花盆又回到几人身旁,都麦看得出她也是紧张的要命的,虽然勇敢,一时难以调匀呼吸。这正是Aom买的那盆,被Tobtim放在鸟桌旁的窗台上,花瓣周边有些枯萎,淡淡的紫色尚自鲜艳。Aom不明白她为什么勇敢的去把它取回来,但心中十分感激。

  先手把花盆放在窗台上,回到Tobtim家中已是午后,开始发愁下午父亲回来如何交待这些事情。
  都麦看着沙发上的黑头发,问道:“按你们的说法,这些人来泰国都是为了他?然后又把他丢下不管。”Aom给了肯定的答复。
  Tobtim守着窗台照料紫色的小花,每一份坚强总是有原因,坚强也才更受眷顾。稍稍不去理会现实的种种,偷得片刻怀念往日的安静。竟惊奇的发现,干枯的花瓣边缘,奇迹的恢复了水嫩,花瓣颜色也渐渐加深,撑起花瓣的习习花枝慢慢抬头,眼前的小花奇迹的重新盛开了一次。
  身后,沙发上的黑头发,缓缓睁开了双眼。迷茫的看着眼前的人和周边的物,挣扎着想要起身却没有起来。
  人眼即心窗,即便是新生的婴孩,眼神里有满是情绪和对未知的好奇。黑头发的眼神却空洞的可怕,像是望不见底,空无一物。眼珠缓慢的流转,像在无色无光的世界里找寻。
  都麦—Tobtim:“你醒了!”
  醒,一个概念好像从千里之外回到了脑袋里。
  Aom—Tobtim:“你是谁?”
  你,谁,一个个概念重新被建立,黑头发突然皱眉,露出极度痛苦的神色,现在在努力思考“谁”这个问题,不明白而痛苦不堪,觉得难受,于是又从远处拖回一个概念——痛。
  面面相觑。

  有许多方式诠释脆弱的一生,有许多方法赋予生命意义,记忆是让这一切真实的根源,在往昔各种各样的回忆中,执着、恐惧、爱、悔恨……我们独自在其间做出选择,创建自己的历史,期待着我们所选择的回忆不会背叛自己,然而生命的残酷与讽刺就在于,寻找光明的道路注定黑暗。每一份对立形影不离,这便是成其为人的本质,而最后,人又该守住哪些底线。
  Aom:“他好像什么都不记得了。”
  都麦“你说他是现在是帕沙老大还是?”
  凝:“我老公就是我老公,怎么会是那个帕沙坏蛋。”有些不悦。
  都麦:“可是之前……”
  凝:“之前是鸟搞的鬼,昨晚他靠我哥哥和鸟那么近,帕沙的灵魂早都震碎了。”
  凝指的自是那惊风起云的一剑,都麦未曾亲历,不太明白。但也明白这个小女孩和眼下的事情干系重大,只是黑头发更重要一些。

  Tobtim生涩的中文,温柔的语调,格外好听,问:“你记不记得,你叫什么?”
  黑头发努力的思索,越想越痛,最终摊在沙发上,众人都有些失落,除了凝以外。也只有凝一如既往的欢脱,凑到黑头发的脸前面,说道:“想不起来没关系,你只要知道你是百鬼之王,这个世界上最强的男人,我的未来老公,就好啦。你看我是不是……”没完没了的对着黑头发自说自话。
  凝像对待心爱的玩具一样,守住了离黑头发最近的位置,也让旁人见识她对黑头发是有多迷恋,不管不顾的行为让Aom尴尬恨不得跑掉,只得对都麦质问的眼神回以傻笑,免不了要把没有说明的部分全盘招供。
  Tobtim问都麦:“你打算怎么处置他?”
  “当然是带回警局,如果真的是中国人,就要遣返回国了。”都麦应道。
  Aom:“可是……”只说了一点,不知怎么说下去。
  Tobtim接过话头:“那样的话,案子还能查下去么?”
  “对呀,而且他挺可怜的,什么都不记得。送回中国他能去哪啊,听说中国人超多,他们都不把人命当回事的。”Aom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这样说,会不想黑头发被送走,又想到这个人有可能是帕沙,接着道:“不过这个人如果是帕沙那就另当别论……”
  “当然不是!”凝狠狠的打断了Aom:“他是我老公,不许送走。”
  都麦心知要想抓到人,肯定要着落在这个人身上,于是退一步,道:“那这样,我们留他两个礼拜,到时候不管怎么样都把他交出去。我以前有个线人就住在附近,一会把他安顿到那去。”
  Aom:“和你的线人住一起?”
  都麦:“那个人的老大被Anan弄成重伤,他不敢留在这,跑去别的地方了。”

  其实都麦心里也很矛盾,见过Anan让他对破案不抱什么希望,要说把黑头发交出去,不知道如何向他人解释,他不觉得有人会相信这些。只能走一步看一步,成年人毕竟稳重些,没流露出心里没底的样子。

  Tobtim给黑头发冲了杯奶粉,问他感觉如何,只得到一个字——痛!
  很快都麦把黑头发转移到了新的地方,显然紧急打扫过。整个过程他都呆呆的,Aom觉得他就像个木偶,傻傻的颇可爱,一时忘记了什么百鬼之王的吓人名号。

  Aom问Tobtim:“你最好奇的是什么。”
  Tobtim:“鸟,你呢?”
  Aom:“我呀,可多了,这个小傻子是什么来历,这个大傻子为什么会自杀,嗯,还有,他们都有会什么,为什么Anan要救我们……”说到这里有些不好意思。

  之后的日子,早晚有空的时候二女就会来找凝和黑头发,Tobtim的父亲不在的时候大家就一起去Tobtim家里。日子不再宁静,日记就变得丰富。
  “……一些特别的人,共享一片蓝天,活在不同世界……”
楼主老王不是你的梦 时间:2017-06-29 17:12:39
  一·十八

  黑头发。
  第一日:迷茫。
  在这一生中再想到这个词,Aom也一定都会记得黑头发醒来之后第一日的样子……

  第二日:
  渐渐开始呆呆的观察周遭物事,见到熟悉的往往能想个十几分钟,有次看到厨房里的开酒器,拿在手上整整盯了一个小时,最终抱头放弃。
  他一定很痛苦。

  第三日:沉思。
  都麦带来了警局的消息。帕沙原本和警察的高层有很好的“合作关系”,兔死狗烹,老板娘成了可以问罪的对象,招供了她所知道的。
  没有人知道Anan的来历,只知道他上半年加入帮会,一次冲突中展露头角,后来成了帕沙手下的清道夫,所有行动从来只需要一个人就能摆平,不管对方是多少人,有没有枪。帕沙和老板娘对他也是又敬又畏,不敢过多逼问。……事发前几天行事突然越来越紧,像是急于要摆平整个城市,让帕沙自危,早就没了扩张地盘的欣喜,只剩畏惧和害怕。那晚感觉到危险,老板娘召集了道上的老兄弟来保护,没想到还来了很多其他被Anan“收拾”过的帮会的人,听说帕沙要动Anan,一弃往日恩怨,前来助拳,不料……
  “后面的事情你们都在场。”都麦说是他跟踪Anan把他逼太紧了,他怕夜长梦多,所以加快了行动。
  还说警察都是看钱办事,所以老板娘不会有事。
  希望如此。

  第四日:提问。
  他第一次开口讲话,用中文极缓慢的问我:“我叫什么?”
  我用便签纸写给他:zhouyeyang。也不知道对不对,是我根据那晚中国女游客的发音判断来的,按中文拼音应该没写错。这样搜出来的结果是:昼夜羊。读给他听。
  整整一个晚上,黑头发就这样对着便签,努力思索,毫无熟悉的感觉。样子让人难过,愿他能多留一丝记忆。
  (Tobtim同样在便签纸上写下“愿你能多留一丝记忆”,送给黑头发。)

  第五日:眼镜。
  比起之前,用Aom的话说他越来越像个正常人了。而且Aom还发现他有一个小动作,时不时会摸一下鼻梁。猜测了很久,我也觉得那很可能是一个推眼镜的动作,已经被肌肉记住,无关是否失忆。于是Aom拿着中文书跑到门边,双手举着,让凝问黑头发能不能看清。Aom太可爱了,即便是视力超好的人,这个距离也太远了。
  没想到黑头发竟然能看清。

  第六日:
  好像一切都在变好,他已经大致能看懂中文,我给他找的视频和文字他也能明白一些。可就是想不起任何从前,那些奇怪的地名让他头痛欲裂,确实有些熟悉,却记不起来。
  我知道他很在意自己的过去,问他的每个问题总是摇头,只有问他想不想知道自己的从前,会努力点头。
  我和他说,既然不知道你叫什么,我们就叫你“黑头发”吧。他没有不开心。
  最初叫他黑头发是因为有黄头发的存在,不知道那个人现在在干什么。

  第七日:
  给他讲了我们所知道的一切,是鼓起勇气才讲给他听的。他看起来好无助,关于鬼的部分也不知道我讲清楚了没有,他好像挺懵的,如果一切正常,可能他都不会相信吧。
  Aom问我如果黑头发长得很丑,我们会不会“收留”他,这的确是个问题。让人不好意思。

  第八日:决定
  我们做了一个决定,去帮黑头发寻找记忆。
  小家伙(凝)反对我们,没关系,对她,没有什么是不能用好吃的来解决的。我们需要她,不然会很没有安全感。
  我们决定从他手臂上的纹身下手,会把那段文字刻在手臂上,一定对他非常重要,还有鸟和那些可怜的纹身师傅,这里面一定有蹊跷。
  BTW现在问他有没有想起什么,只需要一个眼神,他就开始摇头,已经很有默契了。


  第九日:出发
  ……

楼主老王不是你的梦 时间:2017-08-08 20:13:52
  寻找记忆小分队开始作战,Aom是这样说的。选项很少,于是选择去婆婆的书店一趟。因为都麦警官说他手臂上纹的很有可能是梵文,一种古老的化石语言,也是宗教语言。Tobtim不知道怎么在网络上找到这句话,或者进行检索,只能去书店找找相关的书籍。顺便也让黑头发看看中文书籍。

  之前的衣服清洗过,黑头发穿着很显老派,有些古怪。三个女生走了一小段路才发现黑头发停在门口,没有跟上。回去看时,他呆呆的望着蓝天,泪水竟如泉涌,顺着脸颊花落胸口,不停滴落在地上。
  ——:“我觉得,好怀念。”
  Aom顺着目光望去,除了蓝天并无他物,不解道:“天不是每天都会蓝么?”
  黑头发其实听不懂Aom在说什么,只是嘴里念着:“我好像太久没有好好抬头看过了。”
  没有太多表情,并不如何悲伤,眼泪却流不停,一路上也因此颇有些沉重。
  想到要去书店,Aom便问凝:“第一次Tobtim在书店见到你,那时你在干什么?在学中文么?”
  “算是吧,中文挺复杂的,光会说还不够。”凝答道。
  “你学那么多有什么用?”Aom继续问。
  凝:“陪我未来老公聊天啊,不然他一个人多无聊,两个人得有共同语言才成。”
  Aom:“你们这些人学东西是不是都很快?”
  凝想了想,道:“差不多吧,就我哥笨一点,他只会讲日文,口音还很重。”
  Aom:“什么口音?”
  凝:“关西口音。”
  Aom不懂什么是关西,便接不下去。

  转眼到得书店,Aom和Tobtim都很亲热的和婆婆打了招呼,说明来意。婆婆似乎对黑头发不是很在意,只让大哑巴带他们去找要找的书。
  翻了不少梵文的佛经,也没找到有用的东西,主要他们完全看不懂这些奇怪的文字,如何能在动辄几万字的书中经中找到东西,看多了只觉得每个符号都差不多的样子,最有耐心的Tobtim也没坚持多久。
  再看中文书,黑头发头疼的不行,时间久了直接瘫坐在过路上,目光发散。转眼一个午后,毫无收获,不免有些丧气。
  离开书店时候,Tobtim拿出写着“zhouyeyang昼夜羊”的便签去问婆婆这个名字是否应该这样写法,她记得大哑巴说过她借的那些书婆婆都看过的。婆婆忍不住笑得天真,半晌才收住笑意,Tobtim红透了脸。婆婆戴了花镜,紧贴着下面下了个“周”字,解释道:“中国人一般把姓放在名字的前面,你写的这个‘昼’不是姓,他要是姓zhou的话,很可能是这个‘周’字。后面两字就猜不到了,同音的汉子很多。”
  见Tobtim的脸更红了,笑着安慰道:“没关系孩子,你光是听别人讲话就能记得,已经很不易了。”放下眼镜,突然用中文问黑头发:“你为什么要寻找过去呢?”
  这个问题显然过于艰难,想了一会,黑头发竟然拉了把椅子坐在婆婆的柜台一侧继续想。良久,说道:“我想知道,我为什么要活着。”
  婆婆点头叹了口气,也不知是嘉许还是遗憾,说道:“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努力找回的自己不是你想要的,那怎么办?”
  黑头发摇头,婆婆最后道:“为什么不试着放弃过去,接受新的人生。好好想想吧,为什么要找回过去。”说罢挥手送客。
  凝倒是显得很开心,拽着黑头发走出书店,叽喳不停:“对呀,你知道自己是世界上最强的男人就好了……”

  新生的婴儿可以成为任何人,因为崭新,也因为他们没有过去;
  没有记忆的人,可以成为任何人;
  过去局限了一个人,也成就了一个人;
  过去成就了一个人,也局限了一个人;
  也许对于眼前这个人,抹杀了过去说不定反而是最好的状况;
  他会选择自杀,一定是找到了死的意志,或者找不到活的意志,总归不会是好事;
  之前Tobtim也隐隐有些害怕他所找到的过去会是灾难,只是没有澄清这样的想法;
  也不知道痛苦于眼下的迷茫和痛苦于过去的绝望哪个好些,突然珍惜起自己眼下的幸福;
  书上都说人死一次不成,死志已去便不会再要求死,不知是不是真的;
  Tobtim想起那一晚阿拉伯人触摸黑头发呕血后说的话——“我一生所见最大的黑暗”。

  出门后Aom忙问婆婆都说了什么,听完发表了个不着边际的感叹:“婆婆年轻的时候,肯定是个超级大美人。”
  Tobtim想了想,点头认同。
  Aom自言自语:“你说,婆婆会不会也是中国人?嗯,好像不太像,中国人都长得挺白的,也可能是来泰国太久了……我们现在怎么办?”
  最后一句才是重点,一行人停下发愁,见三人紧锁眉头的样子,凝反而很开心,到:“姐姐你们好笨啊!”
  Aom:“你才笨!有话快说,你要是懂就直接告诉我们。”
  凝:“我是不懂,不过你们要研究梵文,不是应该去和尚庙里么?”
  空气瞬间凝固,很快几人都捧腹,笑得脸红,Aom都觉得自己确实笨的可以。

  Tiobtim率先想到的,是都麦警官养伤的那个寺庙,难免有些多余的好奇。可天色不早,于是几人约定次日放学,在学校门口碰面,一起去寺庙里走一遭。

我要评论
楼主老王不是你的梦 时间:2017-08-08 20:16:05
  一·二十

  每一个放学离开的学生都注意到校门旁边地上坐着个衣着奇怪的社会人士,可当Tobtim站在这个人面前并互赠对方一个微笑之后,那些冷漠好奇的目光变得鄙夷,原本就不喜欢“转校哑巴”的学生们多了新的谈资。Tobtim是真的不在意,习惯了活在这样的目光下和偶尔欺负的小动作,可Aom不习惯,左右吼了两句“看什么看”,一手拉起黑头发,一手拉着Tobtim,大步离去,步伐少有的坚定。
  人,是会为了他人而变得坚强的。
  凝一路跟上,三人拦了小红车去到要去的寺庙。泰国人原本十分礼貌,僧人更是随和,一个小僧引着四人连问了几个年长的僧人都是无果,只好去拜见主持大师,等了许久主持才有空。
  Tobtim提前把那段话写在了纸上,不必再总去摞黑头发的袖子。那和尚年纪挺大,究竟有多大却看不出,裸露的右臂和头上没有一根毛发,连眉毛也没有。一手端着眼镜,另一手把纸拿远了,眯眼看了一会才看清字迹。老僧颇和善,看清即面露笑容,收起眼镜道:“你们找对人啦。”
  Aom很是开心,道:“上面写的什么,大师。”
  老僧从容道:“我不认识梵文。”一下子天雷滚滚,把Aom和凝轰了个外焦里嫩。老僧接着道:“但我知道哪里能问到答案。”
  Aom暗自猛翻白眼,暗道这个和尚气喘的厉害。
  老僧显然是个慢性子,竟缓缓讲起了故事:“我们泰国供奉的佛教是上座部佛教,别的国家也叫我们南传佛教,用的是巴利语。这梵文是汉传和藏传佛教经义里面用的文字,所以泰国人基本是不懂的。虽然佛讲平等,但在要在泰国或者周边供奉大乘佛教,那是很受排挤的事情。不过我却知道有一处大乘佛教的道场,你们可以去问问。另外我还知道有一个学者,很是渊博。我把地址写给你们。”老僧口说,吩咐了旁边的小僧执笔记录了下来,递给Tobtim。
  Aom问:“那是咱们的佛教好些,还是其他佛教好些?”
  老僧道:“佛无南北,哪里有好坏之分,只是传过来的途径不一样罢了,从北方通过陆地传到东亚的就叫北传佛教。经斯里兰卡传到东南亚的,就是我们的南传佛教。没有好坏之分的。”
  Aom自觉失语,赶紧捂嘴。

  出门四个脑袋凑在一起看那纸条,黑头发看不懂,发觉Tobtim和Aom都超惊讶。原来第二个地址,赫然便是婆婆的书店,上面的名字伽喀印老师自然便是书店婆婆了。
  花了好一会来消化这个事情,再看第一个地址,也让人唏嘘。老僧说的大乘佛教道场,竟然是在南奔。

  次日放学,四人又赶车去往南奔,连日奔波白天又要上课,Tobtim和Aom都很疲累,上车就合眼睡去。凝永远是经历无限,拉着黑头发一直讲话,黑头发并不讨厌凝,一个无来由不停喊自己老公的小女孩,总有些不知所措。只有一次有一种方法让凝突然闭了嘴,是黑头发问凝几岁了。凝脸很红,黑头发不懂这中禁忌,满是歉意。
  在南奔花了一个小时找那间寺庙,果然十分隐蔽,又很破旧。敲门也无人应,四人试探着入内,屋深梁高,布局和其他寺庙异多同少。转至大堂,正首侧首两个僧人盘膝闭目,正在打坐,对四人的脚步声好似没有察觉。这边怕失了礼数,只好不动声色的排座在无人的一侧慢慢等候。一等就是一个多小时,Aom把屋子里面能数的东西都数了一遍,直到昏昏睡意袭来,凝干脆跑出去玩了。
  待到居中的僧人突然开口说话,Aom才一下惊起。
  “你们是来干什么的?”那僧人问,语气严峻,让人浑身一冷。
  Aom解释了来意,Tobtim递上纸卡。
  僧人突然皱眉,抬眼示意黑头发近前,一把抓住黑头发的左臂摞起袖子,露出精致的纹身。梵文其实看起来比中文泰文都显整齐,像在一条看似完整的直线下面写字,不同年代写法自有不同,纹在黑头发身上的,如果不仔细看,会以为是一圈断臂的花纹。
  那僧人看罢叹了口气,眼神有些悲凉,双手合十请旁边的僧人离开,确认四周再无他人,才从打坐的蒲团里面拽出一张几乎叠成线的小纸,递给黑头发,说道:“你自己看,不要给别人看。”
  黑头发小心翼翼的把纸捋开,上面蝇头小字写着句:“我把你的一切留在我开始的地方。”茫然不解,只能期待从这僧人处得到答案。

  “这是我的好朋友留给你的遗句,他告诉我如果有一天,一个左臂上有这句纹身的中国人找来,就把这句话给你看。他给你纹了身之后就知道自己要死,通过我把这个留给你。”僧人解释道。
  黑头发:“可我不知道这上面是什么意思。”
  僧人有些不耐烦:“不知道也不关我事,你不要给我讲,也不要告诉任何人,哀颂告诉我这句话只有你看了没事,别人要是知道就都会死,所以我是没看过的。”
  “为什么会死?”黑头发只是自然的接着问,没想到僧人只回了一个字“滚”。一把抢回那张纸条,竟然吃了下去。
  三人只好起身,Tobtim心有不甘,上前礼貌的敬礼,问僧人道:“可以不可以告诉我们,这个纹身的意思?”
  僧人神色稍缓,就着原来那张纸卡写下句子,“凡有所相,皆为虚妄,若见诸相非相,即见如来。”

  出门后Aom呸了一口,道:“凶什么凶,看来还是我们南传佛教好。”
  汇合了凝便赶路回清迈,一路上Aom绘声绘色的给黑头发讲述了之前在南奔夜闯犯罪现场的经历,讲到那个叫哀颂的死去的纹身师,黑头发自然仍是没什么印象。
  其实三个女生还是很好奇那纸条上写了什么,可听那僧人说知道的人会死,宁可信其有,强行收起了好奇心。
  Tobtim:“看来明天还要去找一下书店婆婆。”


楼主老王不是你的梦 时间:2017-08-14 08:14:30
  一·二一

  马路对面就就是书店,寻找答案的人心中忐忑,影子在身前拉很长,不自觉回头看了眼夕阳,鼓一口气,回首迈步脚还刚伸出去,一辆自行车从黑头发身前擦着驶过,差一点撞上。
  自行车没有骑很快,只是骑车人单手扶把,有些摇晃不稳。骑车的是个白人老外,车后座还载着个白人小女孩,该是享受这个城市的外来人。由于险些撞到人,男子恢复了双手骑车。小女孩一只用力拽着男子T恤的后襟,另一只手五指轻轻的抓着他的腰部,想是痒的难当,男子只得松开左手伸到背后。小女孩得逞,抓了男子的大手,一根根把握拳的手指掰开,然后把自己的小手放在大手里面,终于心满意足的把脸贴在男子的后背上。男子只得一只手努力扶稳车把,左摇右晃的骑行。
  他们应该是父女吧。

  黑头发的视力出奇的好,幸福的小事落进心里,笑容现在脸上,眼泪落在地上。他很少笑,自然也不会经常哭,Aom不知他究竟是难过还是开心,Tobtim轻轻的捏了捏黑头发的手心示意安慰,他们没有看到远处的一幕,也感受不到黑头发心底的平静。泪水莫名的汹涌。

  二度来到书店,笑容有些尴尬,叹息声略显沉重,彼此心照不宣。
  婆婆:“年轻人,为什么一定要这么固执?”
  黑头发:“我找不到活着的意义。”
  婆婆:“我问过你一次,如果你找到的东西是你不想要的,你要怎么办?”
  Tobtim:“婆婆,这个问题太难为他了。”
  婆婆:“我不是一定要他回答,我是在帮他,他要去面对的东西,是不是已经追备好了。你想要追寻意义?找回你自己?”
  黑头发轻轻点头,却很坚定。
  “存在的意义是根,是力量,有些人的力量来自过去,也有些人的力量来自未来的希望,不断去找到新的自己。意义从来不只安放在过去。”隔了一会,婆婆又道:“年轻人,你肩负了太多意义,还有希望,很快你就知道了。意义很多时候是痛苦的,不过像你这样过去和未来都那么痛苦的,我还是第一次见。”

  四人要么似懂非懂,要么完全不懂,有些尴尬。Tobtim拿出南奔的僧人给出的翻译,问婆婆纹身的意思。婆婆连眼镜都没有戴上,便道:“就是这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为什么他会把它纹在身上。”凝问。
  婆婆:“那是他想要成为的自己。”
  黑头默念:想成为的自己?
  婆婆:“期待往往达不到,想要总是得不到,那是不可能成为的你,所以对你才重要。你们拿到的翻译是对的,不过纹在身上没什么特别,要在你心里才特别。”
  这时店内传来一个声音:“有新的人生干嘛不过新的人生,过去的事你想不起来也许就是因为你不想记起。”踏着声音走出来的,竟然是多日不见踪迹的黄头发——鸟。Tobtim一下子紧张起来,几次都以为他已经离开这个国家,没想到竟然就在“街的对面”。
  婆婆也道:“人生识字忧患始,姓名粗记方可休。知道太多,始终不是好事。你看,你们都没问些什么,老太婆喋喋不休的说了这么多,哎,人老了就是比较啰嗦,愿意讲话,还固执。你们要是还愿意听,我就给你们讲故事吧。”

  话题走近死胡同反倒让人安心,不安的元素变成了一旁的鸟,正好整以暇的靠在墙边。
  婆婆想了想:“我给你们讲佛经里的故事,是爱情故事,从前有一个书生,在结婚那天未婚妻却嫁给了别人……”话到这里突然被凝打断:“婆婆,不对呀,按你的逻辑,应该讲蜘蛛、芝草还有雨露那个故事啊……”
  婆婆摇头,道:“我是要讲守尸的故事……^”
  凝:“不对呀婆婆……”

  话语间,鸟已经迈步出门。Tobtim无心在婆婆的故事上,鼓起勇气起身追出去问鸟:“是你救了那盆花么?”
  鸟驻足,一丝惊讶过后便即面色如常:“不是我,是他?”言下之意指的是黑头发。
  “你为什么要杀那些纹身师?”Tobtim几乎用尽了毕生的勇敢。
  “这个,我有一个他们必须要死的理由。”鸟答道。走之前留下最后一句话,像是自言自语:“我低估了这个时代的勇敢。”
  ……

  Aom最恨的,就是一群人都在讲中文,只有自己一个人在中间像个白痴一样听不懂。偏偏又好奇难耐,只能等出来才不停询问,Tobtim也很不解婆婆的那些话,问黑头发是否懂得。
  只听黑头发说道:“她说要找到我自己,不要找回自己,可我该去哪里找呢。”
  “找到?找回?”Aom的结论很简单:“找到就是找到你鬼的身份啊,找回就是普通人呗,婆婆是不是说你已经不能做人啦,只能做鬼。”
  Tobtim被Aom逗得直乐,但不太认同,觉得这样想太过简单。
  目前几人至少的共识,是所有人好像都比较在意黑头发的未来,至少那些黑色穿着的“鬼”,连黑头发过去的名字都没有问过。
  也许鬼就是这样冷酷薄情也说不定,Tobtim这样想。

  “我怎么觉得书店婆婆好像什么都懂,你看她又会讲中国话,又会梵文,好像还知道这些怪人的事情。你说她会不会也是……”
  被Aom一说,Tobtim也有点这样觉得,Aom突然又自我否定:“不过这些怪人好像都挺能打的,还杀人,这个小傻蛋(凝)都这么厉害,看样子估计婆婆可不行。”
  凝当然不满意Aom叫自己傻蛋,便开始和Aom斗口。

  夜晚,台灯下,Tobtim面前的纸笺上三行稚嫩娟秀的小字。
  昼夜羊
  周……
  …………即见如来
  默默念着,昼夜、羊,隐隐似有一副画面,在白与黑之间可怜的小羊……
  同样的时间,不同的空间里,黑头发也看着同样的内容,发着类似幼稚的想象。

楼主老王不是你的梦 时间:2017-08-14 08:15:05
  一·二一(下)

  两周时间转眼即逝,中间都麦警官来过几次,也提醒过他们,Aom回应的唯唯诺诺。都麦想法很简单,留着他总不是办法,迟早是要解决的,出两周的生活费已是仁至义尽,于是下了最后通牒。
  感情生自共同的经历,想到要送走黑头发,Tobtim满心不舍,夜幕中没有目的的离开家门,没有去找黑头发,竟三度来到了书店。不料走进店内,发现黑头发已经在了。互相一个眼神,默契十足,伤感油然而生。

  婆婆:“相信我是为你好,关于你的过去,我实在没什么可以告诉你的。”
  黑头发摇头,意思自己不是为此而来,说道:“我明天要被送走了。”
  婆婆:“那你来做什么?”
  黑头发:“我觉得您知道很多东西,可不可以讲点什么,随便什么,我找不到方向。”

  婆婆:“好吧,你们喜欢听故事么?过去发生过很多故事,那些被人记住的叫做历史,很多已经湮没了;那些被记住了一点但不确凿的叫做传说。先放下你的过去,对于整个历史,你又算什么呢,能够成为编织历史的一针一线?……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
  婆婆喝了口水,理了理思路,才开始讲:“那时候有四个人情同手足,都是惊世英杰,慷慨风流的,可以说点亮了一个时代。可他们也有战胜不了的敌人,于是先是逼死了老四,换取关于未来的一点点线索,用来度过劫难。后来又出卖了老三才战胜了敌人,最后老二竟然杀了力尽的老大,吃了他的脑子,抢走了老大的力量,换取了永生。”
  婆婆面色淡然,就这么若无其事又极其精炼的讲了个毫没来由又各不相关的故事,可以说故事性也是差极,不得不让人感叹婆婆可能不太会讲故事。婆婆开腔的时候,Aom就也来到了书店,默默站在Tobtim和黑头发的后面,这时开口问道:“这个故事是真的么?”
  婆婆:“就算是真的,也是不知道多久之前的事了,真的假的有什么所谓。”
  Aom:“那些人说他是‘鬼’,也是真的咯。”
  婆婆不答默然。
  想到明天黑头发就要走了,可能以后都不会相见,甚至不会再和这些奇怪的人事有交际,更放开胆量,继续问道:“那以前那些关于鬼怪,还有鬼神的传说,都是真的咯?都是他们这些人么?”
  婆婆选择回答,道:“传说未必荒谬,历史未必真实,我只能说,人类的想象力,极其有限。”
  Aom:“为什么是鬼要来守护人类?”
  婆婆:“可能是某一代鬼的意志吧。”
  Tobtim见婆婆神色忧伤,拉住Aom不让他再问,Aom也十分歉疚,道:“对不起婆婆,你给我们说这么多,你自己会不会有危险?”
  Aom不懂那个世界的规则,是发自内心的担心,书店婆婆感受到这一层情绪,也是感激,说道:“不碍事,我有一个没有人会伤害我的理由。”
  “如果一切都在这个时代终结,你的理由就不成立了。”说话的是鸟,他的出现已经不让人惊讶,只让小女生更加担心书店婆婆。
  婆婆不理会鸟的说话,问道:“你们知道泰国的含义么?”
  答三人的摇头道:“泰是自由之意。不要相信什么最强,最强永远等于不得好死,只有自由,懂么?”这话当然是说给黑头发的。“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了,我老了,想清静。我也是不懂,有些人明明很老了,还是对很多事有兴趣,何来的好奇心。老了,就该是有仇不想报,有利不想图……”

  待到店内只剩婆婆和一旁打扫的大哑巴,眼泪才润满了书店婆婆的皱纹。
  喃喃自语:“为什么会把希望放在他的身上,哀颂,你到死都还能找见希望的寄处。”

楼主老王不是你的梦 时间:2017-08-14 08:15:27
  一·二二

  见到等在书店外的凝,Aom就有和她斗嘴的冲动:“他明天就要走了,你都不难过么?”
  凝:“难过什么,反正他去哪,我都跟着就是了。”
  黑头发:“谢谢你们这段时间的照顾,我……”
  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他不知道如何感谢,更无法报答,一时语塞。
  Aom:“没关系呀,反正我们平时的生活无聊到爆,这段时间,都挺开心的。你要真的是鬼的话,一定是爱哭鬼,嗯,都还没怎么笑过你你就要走了。”
  Aom有些不舍,很难明白为什么会不舍,眼前这个人就好像从天上掉进了自己的生活里,还伴随着许多恐怖的事情,可是临到分开,还是有些难过。可Aom真的不擅长难过,随即道:“我们去吃宵夜吧,去把最后的零花钱也花完。”
  “好耶!”还没等Aom说完,凝已经跳了起来,足足有一人多高,以前说谁高兴得会飞上天都只是夸大的讲法,怎会想到真的认识一个动不动就高兴的“飞上天”的小魔头。那会不会也真的有人可以难过的遁入地呢。

  清迈深夜的街边很多大排档,香飘十里,想想就会流口水,平时Tobtim和Aom花钱都很小心,基本不会胡吃海喝,如今想好好吃一顿,却终于囊中羞涩了,毕竟这段日子来回奔波花钱还是很快的。
  最后的积蓄化作每人面前一碗炒粉,仍是极开心的,开心到吃粉的时候Aom总是不停偷笑,一开始还没觉得什么,渐渐Tobtim觉得有些奇怪,问Aom怎么了。
  Aom擦了擦嘴边油渍,说道:“你们好不好奇婆婆为什么知道这么多?”
  这话等于没问,黑头发和Tobtim自是好奇的,Aom也只是卖了个关子,然后从背后掏出一本小书,配了个闪亮登场的音效,说道:“你们猜这是什么?”
  三人满脸狐疑的看着Aom。赚足了眼光后才说:“我也不知道是什么。”让人瞬间丧气。
  Aom赶紧续道:“但肯定有点线索的,这是我从婆婆的桌子上偷来的。”
  “偷来的?”Tobtim有些责怪。
  “是呀,哎呀,我拿都拿了,你也好奇的嘛,我明天就还给婆婆,然后给她道个歉,好不好?”Aom自知理亏,拉着手先哄哄Tobtim。
  Tobtim确实很好奇,拿都拿了,何不一观,点头同意了Aom的说法。
  四个脑袋凑在一块,看那本小书,上下的封皮都很坚硬,质地不明,普通日记本大小,侧面内里是用线缝的,打开发现书页和线都已泛黄,是本很有些年头的东西。只是并非书籍,而是个本子,里面内容有两种,一种是老旧报纸书籍剪下贴在上面的,另一种便是手写笔迹,不知是否婆婆手笔。
  让人苦恼的是,内容虽然整齐,可什么文字都有,贴上去的还好,大致能看出有泰、英、中等文字,手写的部分简直是天书,前前后后竟无一字识得,连是什么文字也看不出,而且显然不止是一种文字,而是很多种,至少不下十种。
  Aom只得把歉意装在傻笑里,原本以为会有些线索,怎奈水平有限,又婆婆如此渊博。
  Tobtim却很耐心,尽管看不懂,还是一页一页的仔细翻下去,另外三人都已经不再看这本子,见到Tobtim惊讶神情才又来看。那是页剪报,报页上只有一张图,初时不觉什么,灯光下仔细一瞅,图上人群中一人,和鸟有些神似。这页报图黄的可以,年月久远,拍摄也不甚清晰,图上有数人,并非特写,无法看得再清。Tobtim伸食指指处,才又注意,像鸟那人的腰间像是佩剑,其实是根长棍。
  “啊,那个皮棍。”Aom反应过来:“鸟也有根皮棍,嗯,差不多就这么长。那这个人不会就是……”
  Tobtim又指,才看到照片右上角印着的日期,竟然是1924-8-8。
  “这个日期快有一百年了,那他不是快有一百岁了,不对,不止一百岁了,他看起来有快三十岁样子。真的是他么?要不是在咖啡馆里见过他一直拿着的那个皮棍,我会以为照片上这是木棍。那他要是一百年样子都不变的话,会不会有可能年纪更……”Aom完美的充当着旁白君,把疑问都讲了出来,不自觉的看着凝。
  凝早习惯了被Aom这样看着,很多问题大家都知道凝这里是有答案的,问题是凝会不会讲,还有讲不讲的清楚。
  “她是很老啊,而且不会变老。”凝说道。
  “那有多老?”Aom赶快追问。
  “这个我不知道,我也不关心。”
  Tobtim耐着性子继续一页一页翻,终于在最后几页又翻到一张图,这次不是报页,是张图画。年代显然更加久远,许是画工问题,和鸟真人有7分相似。腰间仍是有那根其实是剑的棍子,不过这张图里,鸟的肩膀上立了只白鸟。威武凌厉,尾羽极长垂至画中人腰间,颜色褪淡,还是能看出双目是红色的。
  “会不会是鸟的祖先啊?”Aom不停疑问:“这张画的话,就更早了,那他究竟是活了多久啊?天呐,这些人都是什么人啊,怎么还有长生不老的。也太恐怖了吧,他是怎么做到的啊,天生这样的么?……他说他叫鸟,那和这只白鸟有关系么?”话语间,Tobtim已经翻完了本子,小心的收起。
  “记不记得婆婆讲的故事?”Tobtim言简意赅,提醒了Aom。
  Aom说道:“等等,婆婆讲的是,四兄弟,老四和老三死了,老二吃了老大换取了永生……你的意思,鸟就是婆婆说的这个……”
  Tobtim点了点头。
  Aom不自觉低声惊叫,感到浑身发冷,这事当成故事听也是要反应一下的,若是真的,足足得让人消化好一阵子。再又开口时,道:“对对,婆婆还说什么,有些人都很老了,还很有好奇心,是不是也是说鸟。”
  “也许刚才婆婆那些话,都不是说给我们听的。”Tobtim道。
  Aom:“那是?说给鸟听的?天呐,那鸟说了什么来着?”Aom边碎碎念,边努力回忆:“他说什么,如果在这个时代结束了,那婆婆的理由就不成立了,婆婆的理由是什么来着,对,是婆婆不会有危险的理由……啊!那就是说,鸟在威胁婆婆,婆婆有危险。”此时回想,难怪鸟会奇怪的出现在书店,而且每次都在,说不定,他压根就没有离开过。再想到那些死去的纹身师,消失的人脑,吃人的鸟。恐惧占据了Aom的全部,她的身体只依靠本能,却本能的站起来,竟然想去书店提醒婆婆危险。
  回身之际,竟有人站在自己背后,险些撞上。

  不是别人,正是Anan。恐惧中,身后出现的却是另一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Aom心中一片空白,即使之前短暂的恋爱关系,也没有过如此呼吸相闻的近距离接触,脑中一片空白。这一刻,Tobtim心中只想——该来的,还是来了。

楼主老王不是你的梦 时间:2017-08-14 22:34:31
  一·二三

  面对这样一个随时会从身后掏出一把大匕首的“恶魔”,黑头发起身想要抢到二人中间隔住Aom。不料Anan脸上竟然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没有一丝恶意。一手按在黑头发肩上,一手按着Aom肩膀,二人不得不又坐下。
  Anan自己也拖了个椅子过来,边坐边说道:“放心,我不会对你们做什么的。你们也不用担心老太婆,你们猜了半天才猜出危险,难道她自己不明白么?”
  Tobtim四人都不知该说些什么,场面未落尴尬,路边摊的老板便送了吃的过来,一家接着一家,一盘接着一盘。
  Aom不解:“老板,我们没有再点东西啊。”
  那老板超级和善,道:“不怕,这是送给你们的,不要钱,你们是Anan的朋友,这些也是给Anan的,想吃什么就和我们说,吃多少都不怕。”
  “可是这么多,我们也吃不了啊。”Aom有些急。
  周边的排挡小贩流水似的送了东西来,直到桌子也摆不下。老板还把刚刚Aom付的钱找给Aom说什么也不肯收。

  Aom不再拒绝,她也明白这些人的热情和美食都是给Anan的,不由得刮目相看。
  不等她问,Anan便答到:“这些人常年受帕沙那种人的势力欺负,我把他们除了,这些人自然感谢我。”
  Aom想了一会,问:“那你究竟是好人还是坏人?”
  Anan:“我当然是好人,每个人都觉得自己是好人,只是大家立场不同罢了。”
  Aom:“可是…可是那些黑衣服的女人说你们想要……想要…”
  Anan:“那是因为你是人,你们全部善与恶的立场,都是以人的利益出发的。”
  这般道理出自一个未满十八的少年口中,自免不了几分怪异,在Aom听来更多几分难懂,她还是接着问:“那你难道不是人么?”
  Anan一笑,道:“我是顺从真主的人,自然和你们不同。而且终有一日我会成为这个世界上最强的存在。”
  凝把嘴撅的老高,只是忙于送美食入腹,不及斗嘴。其余三人不似凝样心大,都不敢吃东西,连坐姿都僵硬的很。他们还是惧怕Anan的。
  Anan自负一笑,道:“你们不用怕我,我今天不会对你们做什么的。”
  “为什么?”Aom问。
  “因为……因为我和五姐妹打了个赌。”
  “什么赌?五姐妹是谁?”Aom继续追问。
  “就是那些穿黑衣服的女鬼,打赌如果我输了,我就不再找他的麻烦,如果我赢了,他们就不许再找我的麻烦。”Anan指着黑头发道。
  Aom有些开心,极力掩饰道:“那你输咯?”
  “我没有!”Aom语调忽高,略显愤怒。

  “五姐妹太小看你了。”说话人走近大家:“你们好,我叫木伦因,别人都叫我废柴因。”
  这人一边自我介绍,一边挨个和几人握手。是个深色头发和眼睛的白人,眼神慵懒,略有些黑眼圈,下面不少雀斑,极是热情。
  有些不好意思,木伦因的手递到面前时Tobtim还是伸手握了一下,只觉入手也许比自己的手还细滑些。
  握到凝的时候,感叹道:“小家伙,你都长大了。”
  再握到黑头发时手迟迟不松,后用中文说道:“不好意思,我来的有些迟。”
  把手伸到Anan面前,Anan没做任何反应,那人摊掌以示无奈,并没有收起笑容,只道:“不过你还是赢不过五姐妹的任何一个。”
  Anan拍桌吼道:“可我没输!”
  木伦因举双掌做投降样,道:“OK!OK!冷静。”
  这人从出现就一直讲话未停,是个很自来熟的主,立刻又滔滔不绝道:“我本来该和那些人一起来的,可是我晕飞机,后来又把船误了,所以迟了几周。你没事就好。”显得很开心,隔着Tobtim拍了拍黑头发的肩膀。
  “废柴而已……”Anan自言自语。
  从Anan的敌意自看得出木伦因不是和Anan同路人,于是Aom试着问道:“那你是黑?”
  “对,对!”木伦因每句话都带着笑容,边吃边问Aom道:“你紧张什么?”
  Aom咽了咽口水,说道:“你是黑,他是黄,我怕你们……怕你们要决斗什么的。”
  木伦因哈哈一笑,道:“我们确实是敌人,不过就算不共戴天的仇家见面,也未必会拼个你死我活的,拼命要有拼命的理由,还得有拼命的力量,力量不够的时候就要等机会,要是像电影一样从头打到尾,很快大家就都要死光光了。”
  “是啊,鬼等了不知道多少年,也没见有机会能报了极黑和秦川的仇,还有的族更搞笑,一代不如一代,等到今天就只剩一个废柴。”Anan话里满满全是嘲讽。

  Aom也嗅到了火药味,不料木伦因竟然全不生气,也不理会Anan,却对黑头发说道:“我知道很多人对你的死有成见,没关系,不用放在心上,他们太古板了,如果是我,我也会为了自己深爱的人而死的,爱情本是伟大美妙的东西,只能说明你有情有义,我喜欢像你这样的人。”
  黑头发听的一头雾水,Tobtim不想放过这个机会,问道:“你知道他的过去?”
  “Nop。”木伦因摇头,道:“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他不记得从前了。”
  “Bad news。不过说不定也是好事。”木伦因道。

  人人都吃了个酒足饭饱,唯独不见Anan碰一下桌上食物。Aom问他为什么不吃,他只是冷笑摇头。
  木伦因解释道:“比较纯粹的穆斯林的禁忌,他们连别人的厨具都信不过的。”
  Aom似懂非懂,木伦因又道:“我猜山中老头的儿子,一定连酒也不敢喝。”
  自尊心过强就不是件好事了,因为激将法总是对这类人特别管用,会因为他人只言片语便怒不可遏,要一决高下证明自己。
  木伦因:“好,我们去酒吧……”
  他就像已经醉了,嘴里滔滔不绝,到大家都不太注意他究竟在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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