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赛】-社会-投毒

楼主:洞庭妖刀 时间:2017-07-05 10:41:54 点击:11175 回复:11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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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知道么?我们岳城,昨天晚上发生了一件惊天动地的事!对,应该至少是引起全国轰动的事。经编厂转盘靠北大排档的蒙古烤肉店里,发生了特大投毒事件。店子生意一直出奇的好,每天晚上来宵夜的市民络绎不绝,都是冲着蒙古烤肉店里的羊肉串来的。晚上八点钟的时候,店里的烤肉炉就摆在外面的大坪里,排风扇对天排着油烟,方圆一公里的天空都会弥漫着蒙古大烤肉的香味儿!烤肉师傅名叫阿海,穿着蒙古袍子,蓄着络腮大胡须,很多人以为阿海是纯种的蒙古人,其实我知道,他就是本地人,家就住在郊区西塘村。昨天晚上应该有五张台子坐了顾客,都点了烤羊肉串儿,多的点了十手,少的也点了两三手。“手”是我们这里叫烤串的单位,一手是十八串。大约九点多钟,一对正在谈恋爱的小年轻叫肚子痛,脸色泛白,歪在桌子上。接着另一张大圆桌上的所有食客都嘴角流起白沫,吐出的白泡泡像浴池里的肥皂泡,飞得满天都是。一个十岁左右的小朋友在地上打滚了,像一条受了伤的蛇一样扭结着。再接着所有的顾客全部伏地桌子上,捂着肚子直哼哼。几分钟的时间,食客全部翻着肚皮仰躺在地,像鱼塘里缺氧的鱼群。老板和厨师阿海急得嘴巴里喷出鲜血来!像乡下宰杀年猪一样,在地上流得红通通的!有人赶忙拨打了120急救,全部拉进了市一医院,但还是在路上就死了五个人,其余的都住进了医院,有八个到现在还没有脱离危险。医院检查结果,全部是“毒鼠强”中毒。
  对了,我现在可以告诉你,那个投毒的人,就是我了!

  在我对面席地而坐,嘴里喋喋不休的妇人,叫罗秀,此刻正在用污黑的手抓搔着头上湿漉漉的长发。她的头上中夹杂着许多白发,散开的时候尤其明显,与她刚四十出头的年纪很不相称。罗秀身体微胖,脸上有许多雀斑,像夏天夜空的星星。奶子很鼓,衣服水浸湿后吊到肚皮上,像两只装了面粉的口袋。

  两个小时前,我和她还素不相识。
  我是一个自由作家,前些时候找了一个选题,准备写一个长篇报告文学《中国地产泡沫》,我的好朋友潇湘文艺出版社的副总编辑龚超答应出版。当前房地产是很热门的话题,老百姓被高房价压得喘不过气来,每天互联网上的房产信息总是引发民众热议,一呼一吸,紧张兮兮。昨天报道那些炒房的温州财团引起大家一片咒骂,今天报道哪个一线城市限购又有“专家”预测房价会跳楼,或许明天又是银行提高首付比例降低贷款风险。风云诡谲,像个江湖。然而铁的事实是:每个城市的楼盘空置率越来越高,晚上你经过已经交房入住的新楼盘就会发现,那些体量庞大的高档楼盘里面,很难见到窗口的灯光,阴森森的仿佛座座鬼城。又有专家呼吁了:中国的房子严重过剩,即使现在停止开发,也需要三十年才能消化!但房价从来没有跌过,几年翻一番,购房成了人们最快捷最稳定的投资项目。这是一个违反经济规律极其诡异的现象。
  报告文学必须以事实说话,于是我背着包开始了证据采集过程。岳城是我要了解的第四个城市,这是一个三线内陆城市,属于文明古城,城市虽然不大,但环境优美,人们生活节奏很慢。这个城市的房价相对国内同等城市,并不算高,涨价的过程也是循序渐进式的,应该算很健康很生态。不过奇怪的是,我在这个叫八字门的城郊结合部,郁郁葱葱的珍珠山下,发现了一大片烂尾的别墅群。整个别墅区近两百栋房子,占地一百多亩。规划十分超前,每栋别墅至少有四五百平方米的面积,前庭后院非常开阔,可以想见,如果真正交房入住,一定是岳城最高端的楼盘。
  烂尾楼就是城市的疮疤,与周边漂亮的风景格格不入,仿佛一幅山水油画被火烧坏了一块。大凡烂尾工程,总有各种各样的原因,比如开发商资金链断裂,或者相关部门行政干预等等,通过表象找到烂尾的原因是我报告文学重要的一个环节。于是我想走进别墅内部去看看,小区的路网设置很好,栽植的树木已经长得很茂盛,看得出开发商当时确实是花了不小的心思。
  随意走进一间别墅毛坯房里,我发现浇筑的混泥土框架已经长满了青苔,散发一股潮湿颓废的气息,这楼盘应该停工很长时间了。
  岳城的天空这几天像个哭脸的小孩,时晴时雨,早晨从酒店出门时还有小花花的太阳,现在忽然天空像罩了一张黑色的斗蓬,压得人喘不过气来。风吹得树木开始摇摆不定,道路上往来的汽车全部亮起了车灯。呆在这个废弃的旧楼里,仿佛西方恐怖片的城堡般,极是阴森。我准备暂时撤回去,但刚走出屋外,一道炫目的闪电过后,震耳欲聋的雷声滚过,天顶就像被谁捅了一个窟窿,巨大的雨幕从天而降,地面上溅起了朵朵白亮的水花。
  我这辈子可从没有见过这么大的雨呀!简直就像巨人拿脸盆从天上倾倒下来的一样。而且连续两小时一刻也不停歇,路面的积水已经至少三十厘米深,车轮辗过溅起来像长了两扇翅膀。低洼的地带转眼间成了一片片浑浊的池塘,间或一辆小车开进去歇了火,司机刚摇下车窗伸头准备骂娘,又立马被暴雨浇得乌龟般缩了回去。
  作家习惯观察生活,我的心态很平静,静静的等待着停雨,反正站在废弃的别墅楼上,看暴雨中的即景,也不失为一番人生体验。
  忽然,我发现这个废弃楼盘正门的右边积水坑中竟然有一个人!正在湍急的水流中挣扎,水已经齐腰深了,可能下水道的井盖被水掀开了,水流正往那里涌动,已经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那个水中人手里抓着一只纺织袋,里面应该是装着矿泉水瓶一类的废品。可能漩涡的吸力很大,那人嘴里发出惊恐的叫声,一只手拼命划动,像一只被饿狼咬住喉咙的老山羊。
  也许过往的车辆注意力全部集中在路上,没有人注意到路边这个水中挣扎的人。我在心里稍稍犹豫了一下,还是放下背上的小包,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向那个人奔去。那她从漩涡边扶上来时,我身上连一寸干纱都没有了,当然,她早已经湿得衣服全部贴在肉上。我示意她跟我到废弃别墅的楼上避一下雨,她没吱声,跟着我走,奇怪的是,她手里那只装着废品的纺织袋一直拖在屁股后面,舍不得丢掉。
  虽然是五月,但淋雨后被阴风一吹,还是冷得牙齿发抖,我已经开始打喷嚏了。好在这楼上我找到了一些工地上的旧模板,还有一块条花布,我从包里拿出打火机,生了一堆熊熊的火,霎时,我们的衣服冒出腾腾的热气,身体也不再瑟瑟颤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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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洞庭妖刀 时间:2017-07-05 10:42:40
  难为哒你他家。我对面的这个人忽然嘟哝一声。我才注意到这个被我救了的人,是一个女人,年纪大约四十多岁,有些肥胖,头发胡乱罩在脸上,两只奶子出奇的大。他刚才应该是用岳城本地方言跟我说话,我猜想可能是想感谢我。
  你会讲普通话吗?我是外地人。我道。
  她撩开额际的乱发,呆滞的眼睛斜我一眼,道:会哩。她的左额有一个月牙一样突出的紫色疤痕,像大清官包拯那个月牙移了个位置。
  寒冷总是与饥饿像一对孪生兄弟,我从包里拿出两块士力架,递给她一块,她感激地双手接过,剥开来很快就吃完了。
  下这么大的雨,你还捡废品,不要命了?
  不用跑,水冲,站在那里,只捞就可以。她表达得不完整,但还是听得明白说的什么意思。
  看到她的样子,我就想起自己在农村的姐姐,土气但很纯朴。
  你的工作是捡废品吗?我觉得自己问得有点多余了。
  不是的,我在烧烤店里做服务员的,上班时间是下午四点到晚上三点,上午我都出来捡废品。
  这么辛苦赚钱干嘛?
  我儿子要买房子!她忽然声音很大,仿佛跟谁赌气似的。
  从来没有谁把购房与拾荒联系到一起过。岳城今年新开盘的均价在八千以上,拾荒几辈子都买不起一套房子!看来,这个女人有故事。作家都喜欢挖掘生活,于是,我引导着她讲述起来。意料不到的是,聊开后她的口才还蛮好,甚至有些唠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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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洞庭妖刀 时间:2017-07-05 10:43:08
  你是外地人吧?你一定觉得拾破烂买房是件多么荒谬的事情,这不怪你,要怪,就怪我男人胡花子。
  我叫罗秀,我们就是城西老火车站后面马壕村的。本来我们是有房子的,但胡花子“买码”,天天做梦都是中了“特码”大奖,越输越赌。我劝不住,反而被他毒打,你看到我额头上的月牙疤印了没?那是他用烧红的火钳扎的。结果,不到一年,我们家那栋二层的楼房就输给庄家了。我们本当是要离婚的,胡花子装可怜,跪在我脚跟前哭得鼻涕横流,我看在儿子的份了,原谅了他,毕竟我们是结发夫妻。现在的结发夫妻越来越少了,人就像城里的房子转手了几道,二手三手四手。
  扯远了扯远了。没有房子了,我们一家成了丧家之犬,老早前,我们家两亩田地早就征收了。只能租住在桥西旧城区的出租房里。那里租住的都是乡下人,民工、做小生意的、三轮车司机、摩的司机,当然,也有大桥公园里那些卖笑的女人。有个地方落脚,总归比流落街头要好,当时我心里并不是太灰心,我和胡花子才三十六七岁,有的是力气,只要胡花子不再赌博,打上几年工,买一套房子是不成问题的。何况负担不算太重,我们双方父母都不在了,也只有一个儿子,还在读高一。
  那是十年前的事,岳城的房价最好的小区也就一千五百块钱左右,如果买城中村私人做的小产权房,那更便宜,十万以下可以买下一套一百几十平方的房子了。
  • 海上的一滴水: 举报  2017-07-20 14:25:53  评论

    问好,顶帖,支持
  • 洞庭妖刀: 举报  2017-07-20 14:54:32  评论

    评论 海上的一滴水:谢谢老师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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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洞庭妖刀 时间:2017-07-05 10:43:37
  做小生意比下死力打工总要挣钱些。我和胡花子在李家巷子出口的地方摆了一个油货摊,支个煤炉子炸一些麻团、糍粑之类的。城里人上班匆匆忙忙,早餐都是随便买点东西用胶袋兜了,在路上边走边吃。上午十点钟收摊后,胡花子到火车货运站装车皮,我就到先锋路去帮一个环卫局的正式工代班。天天累得死狗一般,但心里还是没有怨言,一个月下来,我们夫妻俩能赚到八千多块钱。只是儿子读书成绩越来越差,性格越来越内向了,常常进出家门都是躲躲闪闪的像见不得光的耗子,怕被同学们发现自己住在破烂的出租房里。
  但事情没有一帆风顺的,摆油货摊最怕城管,每天只要看到穿城管制服的过来,做小生意的打起飞脚撒腿就跑,满街鸡飞狗跳。我们的摊子一锅热油,不好收拾,每次城管的过来,胡花子都点头哈腰说好话,边掏出专门准备的好烟散给那些官老爷抽,或者干脆让他们罚点款了事。这样对付了几个月,谁知有一个早上,城管队的车疯了一样满街闯,见了小贩不由分说就收缴,不管你是挑担的还是骑三轮车的,统统往车上塞,任凭那些乡下女人哭得在地下打滚。我和胡花子看到情形不对,赶紧收摊,但还是慢了一步,一个手臂上纹了只老虎的城管队员一脚踹向油锅,滚开的豆油从胡花子下巴到脖子全身一直淋下来,顿时胡花子身上就滋滋的一片脆响,他呜呜地惨叫起来,像一只正在剥皮的土狗。
  胡花子的伤养了半年,医药费是城管局出的,听说那个踹油锅的队员被开除。但我要照顾胡花子吃喝拉撒,只能抽空到外面打点零工,什么都干,做钟点工,帮宾馆搞卫生,给餐馆掏泔水。半年时间,前面赚的钱就花得一分不剩了。
  胡花子伤好后,脱了衣服全身的疤瘌像一只癞皮狗,极是吓人。如果开着灯,我和他过夫妻生活没有从前的意味了,他也觉察出来,一赌气,跟人到了江西的山里矿山干活了。这么多年他只回来过两三次,钱也没挣下,寄回来的钱加一起还不到三万块。有人跟我说他在山里找了一个寡妇野女人,仍是在买码赌钱,反正天高皇帝远,我也管不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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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洞庭妖刀 时间:2017-07-05 10:44:01
  岳城的房价两年时间翻了一倍,我家手里还是没有存什么钱,购房的希望越来截止渺茫了。
  胡花子走后,儿子读书更加没有心思,天天跟一帮社会青年胡厮混,没有参加高考就辍学了,浪了一两年去了东莞打工,因为没有文凭,只能做普工,工资也不高,好在没有学坏。难得打个电话回来,反正跟我讲话随便应付,越来越说不到一块去了。
  • 洞庭妖刀: 举报  2017-07-06 15:18:15  评论

    勘误:购房的希望越来截止渺茫了——为“购房的希望越来越渺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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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洞庭妖刀 时间:2017-07-05 10:44:24
  罗秀说话速度很快,嘴角有了白沫泡子,我递上自己手里那只红色的保温杯,水还是温热的,对她说道:你要喝水么?我喝过的,你不嫌脏的话。她感激地接过来,认真地看着手里精致的水杯,抿了一口道:这杯子真好看,经常喝温水胃不痛的,我以前也有一只,可惜后来被人碰到地上摔破了,现在出来捡废品只能喝冷水。话未说完,忽然定定地看着我身后,眼睛闪烁着欣喜的光彩来。我转过头,那是两只扁了的旧铝桶。罗秀站起身,飞快地跑过云,用脚将旧桶踩成一块饼状,收到纺织袋里,我诧异于她如此大的力量。她裤子因为坐在地上的缘故,屁股后都是灰土。
  这是铝的!送收购站有五块钱一斤!她仿佛中了彩票般激动地说,甚至脸上有了些许笑容。
  天上的暴雨像顽劣的小孩啼哭,还是没有一丝要停下来的意思,罗秀和我都抬头看看外面。她重新坐到火堆边,她身上的衣服,胸前和膝盖位置已经慢慢开始干了。
  你继续讲你的故事吧,我想听。我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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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洞庭妖刀 时间:2017-07-05 10:44:44
  嗯。胡花子在外打工,儿子也在外打工,家里就剩下我一个人了,我找了一家餐馆做服务员,这份营生对我再合适不过了,餐馆里是包吃的,我就不用再做饭了,一个人做饭麻烦,吃起来清冷着也没什么意思。
  我读完了初中,会写字,那时候我脸上也还没有这么多斑点,老板安排在餐馆里点菜,上菜。老板以前因为牵扯到诈骗案子坐过牢,出来后开了这家夜宵店,生意一直不错。店里做得最好的菜是口味小龙虾,你不知道岳城的小龙虾吧?既然来了这个城市,你就应该试一下。我们这里的洞庭洞区盛产小龙虾,只是名气不大,听说其实盱眙的龙虾也是从洞庭湖进过去的,反而名声做得很响了。口味小龙虾每桌必点一大盆,红红的特别讨人喜欢,吃了一次就会来第二次,会让你吃上瘾。后来很多人说调料里有罂粟壳子,但我没见过,老板说是竞争店在胡说八道,故意使坏的。
  做服务员最怕遇到故意捣蛋的客人,人上一百形形色色。有时候深更半夜来了一伙年轻人,喝得东倒西歪了并不买单,反而将身上带的砍刀故意亮在桌上,谁敢去找他们结账?老板混账,事前乌龟般躲着不出面,事后要当班的服务员买单补上!还有的客人更狡猾,上一盘菜吃个七八成,然后高声吆喝上错了菜要重新换,结果倒霉的又是服务员——老板规定过写错客人点的菜是服务员的责任。一个菜就相当于一天白干了,我恨得咬牙切齿的,换菜就往碗里面吐一泡口水,心里才稍微平衡点。
  • 三刀五花肉: 举报  2017-07-11 12:37:13  评论

    盱眙的小龙虾是从洞庭湖引进的?涨姿势了。
  • 洞庭妖刀: 举报  2017-07-11 16:18:56  评论

    评论 三刀五花肉:我听洞庭湖水产商家一致这么说,所有的好货全部被盱眙那边收购了,美其名曰盱眙龙虾。足见洞庭龙虾营销没做好,所以,我决定今年举办第一届“洞庭龙虾节”,政府已批准,防汛过后就举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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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洞庭妖刀 时间:2017-07-05 10:45:08
  每天上班前服务员们都到关老爷面前烧香,祈祷碰不到找茬儿的食客,但神仙似乎瞎了眼。到后面我们几个服务员也学聪明了,看出二流子们想逃单白吃的迹象,拿出事先准备好的死苍蝇浸到菜里,然后故意指给客人看。嘿,菜品卫生出了问题,这就不是服务员的责任了。老板不敢扣大厨的钱,一个店生意好孬主要看大厨的手艺。
  服务员做了两三年,基本算老员工了,工资也涨了几百块。我平时自己不怎么用钱,除了买些必要的生活用品外。胡花子有时候也寄一点钱回来,儿子在东莞自己存自己的钱,好在不再需要我负担了,这样我手头慢慢的有了十万块钱,买房子又有了希望。于是抽空我就到各个楼盘转悠了解,但很快心就凉了下来,岳城的房价两年时间,从三千涨到了五千!十万块只够买二十平方米房子。但还没有灰心,再赚点钱,交个首付,慢慢供房,总是有办法的。
  我觉得人一辈子就是折腾,就像天气一样,晴一段时间必定会有风雨降临。那天晚上十一点多钟,包厢里那一桌客人已经喝得面红耳赤,说话声响一个个打雷一样,房间里酒气熏天。他们一个个轮流讲着下流的段子,笑得极其委琐,要说,他们不应该这么胡来的,因为有些客人年龄也不小了,估计也有四十多岁,当然,二十来岁的也有。我自始至终站在门口为他们服务,开啤酒倒啤酒,给熄灭了的锅底加上酒精。他们的笑话我听着有些犯恶心,但脸上还是挂着职业的笑容。当我给他们倒了一轮啤酒的时候,一个秃头的四十多岁的客人忽然伸手在我屁股上捏了一把,还大声夸张地说:嘿,屁股好结实!其他的人全部哈哈大笑起来。我的屁股除了胡花子摸过外,还没有别的男人摸过的,我当时吓呆了,竟然不知道把他的手从屁股上拿开,张着嘴巴脸上发烧。边上另一个男人也伸出手来,揪住我屁股上的肉用力拧了一下,很重,我哎呀哎呀的叫出声,双脚踩了蛇一般跳了起来。一个长着丝瓜脸的男人发现新大陆一样,说你们看这女人的奶子好大哇!像只皮球在弹哩!那个先动手的四十岁男人盯着我胸脯,笑着说:我给你一百块钱,给我摸摸奶子。我急忙往后退,说不要不要,另一个男人猛地起身从后面抱住我,掀我的衣襟下摆,说要吃奶,给我二百块钱。我头晕脑胀的,不知道什么时候乳罩被他往上面揭开了,伸出厚厚的嘴唇吸住了我的乳头!那房间里笑得顶都要掀翻了,有人拿出手机拍照。折腾了一会,他们终于松开了我,我理理紊乱的头发,说道:钱呢?他们相互望一眼,轻蔑地笑我,你一个狗奶子还真要钱啵?五里牌发廊里十八岁的大姑娘家打一炮才一百块钱,你值什么钱?
楼主洞庭妖刀 时间:2017-07-05 10:45:34
  我当时心口像被人剜了一刀般难受,走到桌子前,端起那一盆正烧到滚开的红油姜辣龙虾,往那个丝瓜脸头顶上扣了下去……
  后来,我被关到滨湖拘留所半个月,赔了人家两万多块钱。回来后再到夜宵店上班,老板就说,罗秀罗秀,你不适宜到店面做事了,想做的话,到后厨洗菜洗碗吧。我想想也行,到厨房做事下苦力一些,但工钱是一样,不需要跟客人打交道,懒得惹下那么些麻烦。
楼主洞庭妖刀 时间:2017-07-05 10:45:57
  罗秀苦笑着,脸上象悲伤,又像麻木。户外的雨下得小了一些,仿佛体力不支的运动员慢慢懈怠了。但也还算不得小雨,走出门仍然会淋个浑身湿透。我们的衣服已经被火烤干了,不再寒冷,罗秀青乌的脸出现了红晕。她看了看外面,咬咬嘴唇,仿佛下决心将自己的故事跟我这个陌生人讲完。

  存折上的钱像退潮的湖水一样又少了一截,买房的计划越来越遥远了。我觉得自己的处境越来越差,年龄越来越大,身体也慢慢有了些毛病,经常头晕眼花,小腹也疼——生孩子后我没坐过月子,胡花子从来不会照顾别人。夜宵店的生意倒是越来越好了,老板看着口味龙虾竞争越来越大,加盟了一个羊肉串的内蒙古品牌,听说羊肉直接从草原空运过来的,加入了特制的香料,顾客吃过后都说味道与众不同,在岳城渐渐火爆起来。我主要的工作是串肉串儿,拿着铁签子将腌制好的羊肉丁一个个串上,刚开始不熟练,经常将手指头扎得血淋淋的,甚至扎一个血窟窿。看着那些烤得喷香的羊肉串,我怀疑自己的人血肯定是最好的调料,不然为什么古时候有人肉包子呢。
  有一天,厨师下手郝有球拉着我到窗户外看大厅里一个人,那人脸上有许多灰白的疤痕,头发仿佛沙漠里的野草稀稀拉拉。那人在大厅转了转,又出了门,眼睛一直耗子般贼溜溜到处瞟着。郝有球悄悄地说:罗秀罗秀,你以后没事不要往前面跑,那个人就是被你用红油烫伤的家伙,一直在找你。我吓得半天没作声,呆呆的立在那里。郝有球就笑,故意从后面喊:罗秀罗秀,那家伙站在你身后!吓得我赶紧转头,郝有球拍着手哈哈大笑,厨师和洗菜的阿香婆也哈哈大笑。
楼主洞庭妖刀 时间:2017-07-05 10:46:24
  郝有球不是好人。有几次我弯着腰撅着屁股洗菜的时候,他故意用硬硬的裆部在我屁股后面左右厮磨着,有时候太过分了,趁没人把脏东西射到我屁股上。他吓我养成了习惯,我一叫他就笑。当他后来有一次再吓我时,我举起串肉铁签扎到了他大腿上,痛得他杀猪一样嚎叫起来。老板知道了,扣了我一个月工钱赔给郝有球。我很怕那个丝瓜脸报复,只要看到脸上有疤的客人,我都躲在厨房最里面黑角里,声都不敢吭。
  心里有事,干活时有时候心不在焉的,切肉切得不均匀。店里的烤肉师傅长着一脸野人样的大胡子,声如洪钟,每次拿起肉串就冲我骂:罗秀罗秀,你串的什么逼肉串儿!大大小小狗粪样,糊的糊了,生的生着!我小声说师傅你莫骂人好不?那家伙操起拖把发横道:我还只骂?顾客找我麻烦我就要打你!老板也纵容他,烧烤师傅是他的聚宝财神,得罪不得。
  前年一个晚上,回到桥西出租房时,楼梯垮塌了,黑古隆冬的我看不清楚,摔了下来,胯骨断了,在医院躺了半个月,又花了一万多。儿子回来看了我一次,在医院陪了一个晚上,第二天就回东莞了。走的时候他说:什么鬼命,一家人房子都没一间,纯粹叫花子!我当时对他说:儿子,你将来结婚,妈保证给你买房子!
  唉,买房子这么容易么?市里的房价涨到了近八千块了!就连八字门这种开发区地段的房子,至少也得六七千了!没有办法,我以后下班回家都走路,沿途翻垃圾桶,捡一些废品换钱,一个月也能增加几百块钱收入了。
楼主洞庭妖刀 时间:2017-07-05 10:46:46
  说到这里,罗秀的眼睛有了眼泪,有火光照耀下亮晶晶的。她叹着气,有种无来由的悲伤在空气中凝结,缓缓流动。我不知道说什么安慰她,拨弄着火堆,忽然“噼啪”一声,火焰中一支竹管爆裂,炸得火星四溅。罗秀吓得往后一倒,哎呀哎呀叫着在地上打滚,眼睛里尽是恐惧。我想不到她胆子这么小,赶忙扶她起来,好一会,她还像一只淹了水的母鸡般在瑟瑟发抖。
  这世上没有好人!忽然罗秀咬着牙愤然道。
  前几个月,儿子忽然打电话过来了,叫妈,叫得很亲热。儿子谈了女朋友,两个人在租房同居了。现在的年轻人都是这样,你也知道的。儿子问我买了房子没有,他想带女朋友岳城看看,不可能把她带到没有楼梯的出租房来吧?我咬牙对儿子说,半年内一定买一套房子给他!
  胡花子的电话都打不通了,也许,他已经完全忘记了这个家,我不怪他,脸上身上烧得难看死了,他宁愿躲在深山老林里,想想也够可怜了。我存了十多万块钱,儿子也有几万,加一起供套小点的房子应该是可以的。于是一有时间我就到处看房子,找别人了解每个楼盘信息,搞得周围的人烦了,见了我就躲得远远的。终于决定下来了,八字门工业区边上有一个叫“港岳华庭”的楼盘,房子价格全市最低,才六千多一点点,有一个两居室的才九十多平方的户型,给儿子住够了。我是这么想的,装修后给他们结婚用,将来生了孩子,我帮着带大,还有一间房子我可以住。
  售楼顾问给我做了一张置业计划表,拿计算器嚓咔咔的一算下来,首付我还差五万块钱。售楼顾问对我说,开盘有几重优惠,除了交认筹金直接减一万元外,还有开盘时享受九六折,还参与抽奖,大奖有中小汽车呢。
楼主洞庭妖刀 时间:2017-07-05 10:47:05
  我得想办法,我对郝有球说,你借给我五万块钱吧,我以后就同你睡觉。郝有球眼睛一咪,嘴巴一瘪道:你值五万?五百差不多哩。我对老板说:老板,我在你这里做了好几年了,你借我五万块钱吧,以后我一分钱工资都不领了,抵完为止。老板眼睛直勾勾看着我,嘴巴一瘪:罗秀罗秀,我这旮旯也不是慈善机构,你做事我开工资天经地义,哪有先付钱再做事的道理?我脚一软就下跪,老板车转了屁股头也没回走了。我急得舌头起了燎泡,结果直到港岳华庭房子第一期全部卖完了,我也没有能凑齐首付款。那房价,早已经呈呈的往上涨了,如今超过了七千。
  儿子自己存下的三万块钱早就打到我账上了,他工资也低,年轻人在外面要穿得好些吃得好些,还要谈恋爱,也就存不下什么钱。他这几个月电话打得频繁了,每次都问房子的事情,我一直说快了快了快了。上礼拜六,他打电话说女朋友肚里怀了毛毛,提出必须回岳城家里来看看,然后确实关系。挂断电话,我的脑袋就像天雷击打了一般,烧得焦糊焦糊的。我不知道怎么办,我恨这个世界所有的人,恨房价涨得像夏天的湖水,一眨眼就淹没了我们这些小老百姓的希望!我恨胡花子,丢了我一个无助的女人躲到山里自己做野人!我恨郝有球,日常总占我便宜,摸我奶子,到我要借钱的时候一毛不拔成了铁公鸡!我恨店里的老板,我罗秀帮你做了七年多服务员,就是一只狗你也养家了,难道怕我拿了你五万块钱跑路不成?儿子就要带儿媳妇回来了,我还住堆满废品的出租房里,我怎么办啊!
楼主洞庭妖刀 时间:2017-07-05 10:47:28
  我无法对儿子交待!我想死了算数!死之前我不会给这些人好过的,我要报复!
  前几天,我到大桥下面的小贩那里去买了三支“毒鼠强”,我怕药是假的,拿了一支拌在饭团里给了邻居阿婆那只小白狗吃,白狗子吃了不到几分钟,就嘴巴吐白泡泡,四脚抽筋死了。上班时,我把剩下的两支“毒鼠强”搅拌在生粉里,反正所有的羊肉串都要用生粉腌制。今天下雨,废品收购站都关门,我准备明天天晴就把废品全部送了,把钱存到一个折子上,然后自己找个没有人的地方死去。嘿嘿,嘿嘿,我这样安排,对得起儿子,这样的话,存折里面的钱留给儿子,不用他再为我办丧事花钱了。
  昨天在厨房里,我看到了许多的小昆虫,蚂蚁,蟑螂,躲在暗角落里,担心着随时会到来的杀身之祸。我常常感觉自己就是一个蚂蚁,一个蟑螂,大家都是人,凭什么?凭什么!
  罗秀声嘶力竭地说,几乎是喊出声来。接着罗秀说了文章开篇那一段话。
楼主洞庭妖刀 时间:2017-07-05 10:47:50
  罗秀说完,眼睛像熄灭的烛火暗淡下来,不作声了。我听得脊背上汗涔涔的,额头的血管仿佛要爆炸一般发烫。我从衣兜拿出手机准备报案,却发现手机屏幕上漆黑一片,才想起刚才从水里救罗秀的时候,手机已经泡了水,早就关机了!
  外面雨停了,天空依然阴暗,大路上行人的咒骂声传过来,格外响亮。我对罗秀说:谢谢你跟我说了这么多故事呢,我今天请你吃饭去!
  你请我吃饭?罗秀不相信似的睁着呆滞的眼睛,坐在地上没动。我收拾放在地上的行李,装作轻松的样子,说:走!你还是拿着你的编织袋!
楼主洞庭妖刀 时间:2017-07-05 10:48:14
  第二天,岳城晴天,一大早,毒辣的太阳晒得地面发烫,空气热烘烘的。我走进岳城洛王派出所里,姓李的所长亲自接待了我,他居然读过我写的书,极是殷勤地捧着一本我的侦探小说《黄云村血案》,拿着签字笔递给我,要我签名。想不到岳城也有我的读者,我心情大好。
  我问李所:昨天罗秀的投毒案子,怎么样了?
  李所哈哈大笑道:吴作家,这是个乌龙,没有的事?
  我一向知道,地方政府为了维稳,许多大案不对外报道,瞒得滴水不漏,可这是一宗典型的社会矛盾引发的案件,如果媒体报道出来,对整个社会都会有所启迪。我们这个国家,诸多的矛盾激化,往往在于采取多堵少疏手段,民众不了解事实真相,刻意揣测,造成许多谣言,进一步破坏了社会舆论生态。
  我有些怒气,对李所道:难道罗秀自己撒谎了不成?
  李所还是一脸谦恭的笑,对我说起公安调查的结果。
  罗秀确实是“投毒”了,但她不是用的“毒鼠强”,而是把治疗抑郁症的“舍曲林”碾成粉末混在生粉内,对顾客影响不大。罗秀两年前就患了抑郁症,一直在吃药治疗,据店老板反映,她经常性狂躁,没来由的哭泣,有强烈的压迫症和幻想症,总觉得别人想害她。特别是近段时间来,她经常跟店里的同事讲自己马上快有了一套高档小区的房子,装修好后儿子结婚,媳妇就要生孩子了,她快要做奶奶了。都是没影子的事。其实那个烧烤夜宵店的老板对她挺不错的,如果换了别人,早就叫她走人了,老板念在她工作多年份上,还是留在店里做事,开一份工资给她的。
  联想到罗秀跟我在废弃别墅里烤火的表现,我相信了。我长舒一口气,庆幸悲剧到底没有发生。
  李所热情地邀请我给洛王派出所爱好文学的青年干警们讲一堂课,我没答应,我时间很紧,昨天龚超副总编又在催稿了。
  我忽然想起八字门珍珠山下那一大片烂尾的别墅群,问李所是怎么回事。他答道:哦,这件事挺复杂的,当初拍那块地的时候,前任主管城建的副市长示意一个新加坡开发商与另一个本土老板联合拍下来了,后来本土老板强迫新加坡开发商退出,并且不给任何补偿,还动了黑社会恐吓。后来这个副市长被抓判刑,本土老板涉案,跑了路,项目就烂在那里了,一晃,快两年了,可惜了风景秀美的一块好地啊!
  离开派出所时,我从包里取出那只红色的温水杯,对李所道:麻烦您帮我转交给罗秀。
  李所很惊异,但他没有问什么,只接过杯子说了声:好。
作者:章望溪 时间:2017-07-05 11:38:03
  @洞庭妖刀 :本土豪赏1个(100赏金)聊表敬意,点赞是风气,越赞越大气【我也要打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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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jqbwqlj2014 时间:2017-07-05 12:18:55
  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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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zy巫山云雨 时间:2017-07-05 12:53:05
  @洞庭妖刀 :本土豪赏1根鹅毛(10赏金)聊表敬意,对您的敬仰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我也要打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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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zy巫山云雨 时间:2017-07-05 12:59:06
  收藏起来慢慢品味楼主大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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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章望溪 时间:2017-07-06 07:27:25
  串个门,取点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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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章望溪 时间:2017-07-06 10:56:33
  @洞庭妖刀 :本土豪赏1根鹅毛(10赏金)聊表敬意,礼轻情意重【我也要打赏
作者:zgsxsltsj 时间:2017-07-06 11:18:18
  支持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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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洞庭妖刀 时间:2017-07-06 15:16:14
  @章望溪 2017-07-06 07:27:25
  串个门,取点经。
  -----------------------------
  谢谢
作者:章望溪 时间:2017-07-06 22:24:02
  @洞庭妖刀 :本土豪赏1根鹅毛(10赏金)聊表敬意,礼轻情意重【我也要打赏
作者:银露梅 时间:2017-07-06 22:46:00
  [xyc:火钳留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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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雪花与火花 时间:2017-07-06 22:58:43
  欣赏佳作,继续支持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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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梦蝶的陶渊明 时间:2017-07-07 07:29:30
  不错的小说,算自首吗,可逮着你了。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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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三刀五花肉 时间:2017-07-07 07:38:43
  喜欢这类接地气有深度的现实主义作品,洞庭妖刀杠杠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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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欲飞扬2015 时间:2017-07-07 08:51:13
  回访文友!顶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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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二孛力 时间:2017-07-07 09:42:22
  看到她的样子,我就想起自己在农村的姐姐,土气但很纯朴。
  你的工作是捡废品吗?我觉得自己问得有点多余了。
  不是的,我在烧烤店里做服务员的,上班时间是下午四点到晚上三点,上午我都出来捡废品。
  这么辛苦赚钱干嘛?
  我儿子要买房子!她忽然声音很大,仿佛跟谁赌气似的。
  从来没有谁把购房与拾荒联系到一起过。岳城今年新开盘的均价在八千以上,拾荒几辈子都买不起一套房子!看来,这个女人有故事。作家都喜欢挖掘生活,于是,我引导着她讲述起来。意料不到的是,聊开后她的口才还蛮好,甚至有些唠叨。

  ~~~~~~~~~~~~~~~~~~~~~~~~~~~~~~~~~~~~~~~~~~
  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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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三刀五花肉 时间:2017-07-07 11:37:07
  四川人民给岳阳人民发来贺电!表示岳阳的男作家们太生猛了,可以组团打超越火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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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银露梅 时间:2017-07-07 17:12:20
  问候文友,顶起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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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重庆姐儿2016 时间:2017-07-07 17:59:13
  去乡下住了一段时间,没网络,回来问好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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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沂涟漪2017 时间:2017-07-07 18:02:44
  回个礼,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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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章望溪 时间:2017-07-07 18:37:23
  @洞庭妖刀 :本土豪赏1根鹅毛(10赏金)聊表敬意,礼轻情意重【我也要打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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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三刀五花肉 时间:2017-07-07 19:19:17
  给妖刀两肋插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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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雪花与火花 时间:2017-07-07 19:29:04
  支持佳作,[xyc: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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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何三刀 时间:2017-07-07 20:45:07
  为了表示我的心意,今天特地披上马甲上来支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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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章望溪 时间:2017-07-07 21:06:50
  周末愉快,望溪为您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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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zgsxsltsj 时间:2017-07-07 22:02:35
  顶起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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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三刀五花肉 时间:2017-07-07 22:59:28
  再来一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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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章望溪 时间:2017-07-08 07:36:23
  @洞庭妖刀 :本土豪赏1根鹅毛(10赏金)聊表敬意,对您的敬仰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我也要打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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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梦蝶的陶渊明 时间:2017-07-08 07:45:15
  支持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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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三刀五花肉 时间:2017-07-08 08:45:22
  晨起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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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鬼典子 时间:2017-07-08 09:42:58
  支持欣赏 投毒 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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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田无篱 时间:2017-07-08 09:45:59
  直面现实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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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zhuzhi杰 时间:2017-07-08 10:52:43
  报告文学必须以事实说话,于是我背着包开始了证据采集过程。岳城是我要了解的第四个城市,这是一个三线内陆城市,属于文明古城,城市虽然不大,但环境优美,人们生活节奏很慢。这个城市的房价相对国内同等城市,并不算高,涨价的过程也是循序渐进式的,应该算很健康很生态。不过奇怪的是,我在这个叫八字门的城郊结合部,郁郁葱葱的珍珠山下,发现了一大片烂尾的别墅群。整个别墅区近两百栋房子,占地一百多亩。规划十分超前,每栋别墅至少有四五百平方米的面积,前庭后院非常开阔,可以想见,如果真正交房入住,一定是岳城最高端的楼盘
  ;;;;;;;;;;;;;;;;;;;;;;;;;;;;;;;;
  先做个记号,慢慢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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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春光辉耀 时间:2017-07-08 13:14:44
  虽然是短篇,但把社会现实描写得淋漓尽致。尤其是对下层劳动人民,那些农民工们的生活,用艺术的手法,作了真实的写照。读此篇后,相信所有读者都会有所思考。
  另外,作者采用的叙述方法好很巧妙。以第一人称的方法叙述故事,但故事主人公又是直接叙述,这就更增强了故事的真实性和震撼力。
  可以说,这是一篇现实主义的佳作。
作者:洛塔锁姑娘 时间:2017-07-08 13:23:24
  岳城是岳阳么?哇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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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洛塔锁姑娘 时间:2017-07-08 13:25:19
  顶楼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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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青梅煮酒话春秋 时间:2017-07-08 14:12:48
  看望大师,佳作必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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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衣宝泰 时间:2017-07-08 14:35:14
  学习,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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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粥八脾 时间:2017-07-08 14:35:49
  [zc:你咋不上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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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zgsxsltsj 时间:2017-07-08 14:37: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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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欲飞扬2015 时间:2017-07-08 14:51: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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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洞庭妖刀 时间:2017-07-08 15:11:48
  @春光辉耀 2017-07-08 13:14:44
  虽然是短篇,但把社会现实描写得淋漓尽致。尤其是对下层劳动人民,那些农民工们的生活,用艺术的手法,作了真实的写照。读此篇后,相信所有读者都会有所思考。
  另外,作者采用的叙述方法好很巧妙。以第一人称的方法叙述故事,但故事主人公又是直接叙述,这就更增强了故事的真实性和震撼力。
  可以说,这是一篇现实主义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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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谢春光老师评论!5月12日,我市发生了一起餐馆投毒案件,死亡两人,六人住院治疗后康复,投毒者为本餐馆服务员,长期贫困交加,受人歧视,且在生活中总遇到不公正待遇,最后报复社会。
  底层需要关怀,这个世界任何层级的人们要和平共处,才不至于发生悲剧。我写此文,意在提醒,中国梦,也是底层梦!
作者:吴乾文 时间:2017-07-08 15:21:07
  @洞庭妖刀 :本土豪赏1根鹅毛(10赏金)聊表敬意,对你的敬仰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我也要打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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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邗江老刘 时间:2017-07-08 16:37:31
  @洞庭妖刀 2017-07-05 10:43:08
  你是外地人吧?你一定觉得拾破烂买房是件多么荒谬的事情,这不怪你,要怪,就怪我男人胡花子。
  我叫罗秀,我们就是城西老火车站后面马壕村的。本来我们是有房子的,但胡花子“买码”,天天做梦都是中了“特码”大奖,越输越赌。我劝不住,反而被他毒打,你看到我额头上的月牙疤印了没?那是他用烧红的火钳扎的。结果,不到一年,我们家那栋二层的楼房就输给庄家了。我们本当是要离婚的,胡花子装可怜,跪在我脚跟前哭得......
  -----------------------------
  彩票似毒品,陷入其中不可自拔。
  • 洞庭妖刀: 举报  2017-07-08 17:28:41  评论

    这是湖南民间流行的一种地下六合彩,49个数字中选买一个数字,中奖了翻40倍。社会上买疯了,许多人倾家荡产。我觉得这些人蠢笨,以40:49博弈,简直是个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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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夜青灰 时间:2017-07-08 17:01:58
  从来没有见过你 却被你的作品扫中了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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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8清风8明月8 时间:2017-07-08 17:40:37
  加油,好文。欢迎回访:http://bbs.tianya.cn/post-culture-992555-15.s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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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雪花与火花 时间:2017-07-08 18:08:09
  欣赏佳作,[xyc: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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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流尘壹壹 时间:2017-07-08 19:14:39
  拜读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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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三刀五花肉 时间:2017-07-08 19:22:35
  妖刀飙的好快啊,好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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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章望溪 时间:2017-07-08 20:09:11
  @洞庭妖刀 :本土豪赏1根鹅毛(10赏金)聊表敬意,对您的敬仰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我也要打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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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焱炎鑫鑫 时间:2017-07-08 20:37:22
  拜读佳作,周末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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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棒槌鸟456 时间:2017-07-09 06:52:08
  [xyc: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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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梦蝶的陶渊明 时间:2017-07-09 08:00:39
  支持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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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鬼典子 时间:2017-07-09 09:14:20
  支持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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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三刀五花肉 时间:2017-07-09 10:06:47
  继续支持妖刀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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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锆石于老五 时间:2017-07-09 10:37:31
  故事写出了底层百姓生活的艰辛和社会乱象,一地辛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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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二孛力 时间:2017-07-09 10:42:49
  你的工作是捡废品吗?我觉得自己问得有点多余了。
  不是的,我在烧烤店里做服务员的,上班时间是下午四点到晚上三点,上午我都出来捡废品。
  这么辛苦赚钱干嘛?
  我儿子要买房子!她忽然声音很大,仿佛跟谁赌气似的。
  从来没有谁把购房与拾荒联系到一起过。岳城今年新开盘的均价在八千以上,拾荒几辈子都买不起一套房子!看来,这个女人有故事。作家都喜欢挖掘生活,于是,我引导着她讲述起来。意料不到的是,聊开后她的口才还蛮好,甚至有些唠叨。

  ~~~~~~~~~~~~~~~~~~~~~~~~~~~~~~~~~~~~~~~~~
  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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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章望溪 时间:2017-07-09 13:28:03
  顶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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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洛塔锁姑娘 时间:2017-07-09 20:40:48
  妖刀厉害!赞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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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雪花与火花 时间:2017-07-09 21:38:47
  支持佳作![xyc: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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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邗江老刘 时间:2017-07-09 23:01:07
  欣赏佳作,继续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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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梦蝶的陶渊明 时间:2017-07-10 05:47:27
  支持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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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三刀五花肉 时间:2017-07-10 07:33:57
  晨起先支持一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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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鬼典子 时间:2017-07-10 08:32:08
  力顶,支持大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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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春光辉耀 时间:2017-07-10 09:22:10
  我用我的方式支持朋友,支持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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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潇潇雨雨2015 时间:2017-07-10 09:29:24
  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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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灵石的诗 时间:2017-07-10 09:52:35
  好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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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银露梅 时间:2017-07-10 10:47:25
  欣赏佳作,继续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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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海上的一滴水 时间:2017-07-10 10:50: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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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欲飞扬2015 时间:2017-07-10 11:17:46
  顶顶顶顶顶!支持美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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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章望溪 时间:2017-07-10 14:05:41
  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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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三刀五花肉 时间:2017-07-10 19:21:57
  继续支持妖刀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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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雪花与火花 时间:2017-07-10 19:52:22
  支持佳作![xyc: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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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邗江老刘 时间:2017-07-10 20:47:45
  一起努力吧,争取突出重围!妖刀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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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梦蝶的陶渊明 时间:2017-07-11 05:28:14
  支持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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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海上的一滴水 时间:2017-07-11 05:32:08
  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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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三刀五花肉 时间:2017-07-11 08:14:38
  支持!早上走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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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鬼典子 时间:2017-07-11 08:32:09
  欣赏大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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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夜青灰 时间:2017-07-11 09:48:33
  再次举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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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灵石的诗 时间:2017-07-11 10:00:32
  好文必顶!d=====( ̄▽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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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三刀五花肉 时间:2017-07-11 12:24:42
  妖刀一出鞘,必斩妖除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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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沂涟漪2017 时间:2017-07-11 14:08:06
  支持好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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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海上的一滴水 时间:2017-07-11 14:40:18
  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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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章望溪 时间:2017-07-11 15:23:28
  顶起!
作者:洛塔锁姑娘 时间:2017-07-11 15:23:41
  妖刀加油!斩妖除魔之大任在身,不可懈怠也!^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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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zgsxsltsj 时间:2017-07-11 17:42: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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