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松穿越言情小说 《美人笑,良禽到》

楼主:青丘美人云 时间:2017-07-14 14:02:12 点击:808 回复: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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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简介

  新闻版:据西汉鹿头社最新消息,两千年后的沈姓女医生空降到本朝,行医救人,美化社会,汉武帝授其太医勋章,亲赐西汉最美三八红旗手称号。

  娱乐版:据西汉蜜桃社最新消息,貌美和善的女大夫被心暖腹黑的狐狸男盯上了,竟然当众表示此生唯有她一人足矣,天荒地老非她不嫁!

  汉武帝版:此美人是朕同母异父的亲姐姐,俺母亲滴亲闺女,朕亦惜之爱之!

  沈觅版:瞧一瞧看一看啊,各位看官走过路过不要错过,收藏本专栏赠送养颜丸一颗,收藏本文赠送养颜丸五颗,保你青春永驻吃嘛嘛香!


  第一章 初见

  今年的冬天与往年很是不同,前阵子好些人说天儿不冷,能过个暖和年了。

  暖和年好,更多百姓免于冻死。

  谁成想老天爷不这么想,动了动手指就把太阳拨到云层后面了,连着几天不露面,似是裹上了一只青灰色的布袋,阴云密布透着凉风;紧接着又吹了口寒气,刚进了腊月的青州城骤然冷了起来。

  有多冷呢?

  青州城墙上的冰凌子越来越长,护城河的冰结的那叫一个厚实;最贪玩的孩子们也不出门了,床上裹着被子还冻得直哆嗦;就连城里最繁华热闹的芙蓉街也少了大半商贩,仅剩的几家亦是生意冷清,一天见不着几个人影。

  进了腊月就是年,大多数人过节的东西也备齐了,商贩们手里也存下几个闲钱,犯不着为了几个铜钱临过年了得上一场寒症,小命丢了咋办?

  大夫可不好找,还贵,赚的几个铜板不够买药钱。

  这账划不来。

  高祖皇帝和 一直奉行“无为而治”,连续多年轻徭薄赋、休养生息,战乱少了,百姓们的日子好过了许多。

  虽说日子见好,老百姓能把肚子填饱已是万幸,念书的人自然少,少了就金贵。

  哪个金贵了不想当官光宗耀祖?

  自然鲜少有识字的大夫。

  汉朝很多巫医秉承了先秦遗风,唱神跳鬼的就算治了病,若是病不见好,那是鬼神之事,与己无关;也有的大夫不识字,靠的是唱祖上传下来的方子。

  看着天上的雪花飘了几片又没了影儿,小伙计阿山把头缩回来,重新将门口的草帘拉严实,嘟囔着:“忒的没意思,还以为能下场大雪,下了大雪也许茶肆就能早关门了……”瞥了一眼柜台里满脸春色拨拉着算盘珠的掌柜,后半句话硬生生的咽了回去。

  街上其他茶肆都歇了,独剩这一家。

  掌柜颇有头脑,见开门的食肆所剩无几,便也提供简单的食物,还在屋里加上炭火盆,门口挂上草帘。

  如此一来,茶肆里比别家暖和舒适,生意到比平时的还好些,生意好了掌柜的自然心情愉悦。

  “哎,那小伙计,再来几盘牛肉,羊肉,十个炊饼,来几壶好酒。”一个灰衣汉子粗声叫嚷道。

  今儿店里有两拨歇脚的客商,想必是年根儿底下卖出了手里的货物,银钱充足,出手很是大方。

  “来了,来了,客官稍等,我这就给去取。”阿山顾不上想茶肆几时关门,一溜烟儿小跑出去。

  “这位客商哪里来?”一干瘦老叟笑着跟那叫嚷的灰衣汉子搭讪。

  那汉子看向老叟,答的极为爽利,“去往兖州,要不是前阵子有事耽搁,这会子早已到家了。”

  “呵呵,进了腊月便是过年,该歇歇脚了,”老叟应道。

  “叟也住这青州城么?有山有水是个好地方,听说啊,这里美人颇多,可惜这趟我们兄弟是看不成了”,汉子话一出口,引来一片嬉笑声,茶肆里顿时热闹起来。

  看众人嬉笑,老叟也跟着乐呵,言谈里少了拘束,“非也非也,老叟虽是青州人氏,但住在城南的北海郡,倒也不远,若是乘马车只需一两个时辰,虽比不上青州城的富庶,可也是山青水秀,地肥人美啊。”

  “只要大汉朝没有战事,百姓能吃上饱饭,哪里都是好地方,多亏 英明仁慈,将自己的亲生女儿嫁给匈奴单于和亲,这才安稳了这几年”,掌柜的停下手里拨弄的算盘,对着长安方向拱了拱手,继续道:“青州如今这般光景,比早年不知好了多少,远了不说,几年前还有匈奴人闯进了青州西北的城池,那场面可是惨烈的很。”

  一商客忙接话道:“确有这回事,上次路过南边的城池,遇见一位当年在青州北地失了孩子的粮商,说起当年匈奴人破城时冲散了好些人,那孩子也不知道是死是活了,听闻匈奴人眼如铜铃,力大如牛,很是凶残,生吃人肉喝人血。”

  阿山端着切好的牛肉放在桌上,笑嘻嘻的说:“匈奴人和我们一样,两只眼睛两只手,只是比我们强壮一些,是他们吃肉和奶浆的缘故,匈奴人也分好人坏人的。”

  那客商不服,八字胡一吹,很是不屑,“你这伙计也就十多岁的样子,怎么知道这般清楚?难不成你见过匈奴人?”

  阿山给这客商添满茶,笑道:“我是没见过,可是阿远见过,他就是匈奴人进城的时候差点被杀,后来小先生救了他,还把他带回家认作弟弟。”

  老叟眼睛一亮,“小伙计,你说的小先生可是沈家那位?”

  “自然是的,除了那位,谁家女子能叫做小先生。”

  那八字胡的客商不再纠结匈奴人有几只眼几只手,女子的话题可比匈奴人好多了,“那女子有何能耐?为何称作小先生?”

  茶肆里有了片刻的安静,众人都很好奇究竟为何。

  阿山毕竟是个十一岁的孩子,见众人都看向自己,很是得意,“沈家小先生有神鬼之术,能起死回生。”

  “切......”众人闻言纷纷嘘声,十分不屑。

  这些客商走南闯北多年,见过得世面自然要比普通人多些,也见过骗取钱财的巫医行鬼神之术,说好的将死人复活,若是活不了,那又是鬼神的指令罢了。

  阿山见众人这般作态,脸涨的发紫,“我......”

  还未出口,那老叟抢过话茬,“这孩子所言非虚,沈家小先生便是北海郡人氏,因尚未及笄,避免与其父尊称相冲,故而称为沈小先生。这沈家姑娘不得了,小小年纪医术高超,神鬼手段,”见众人都默了声,老叟捋了捋花白的胡须,嘶哑的声音继续道:“几个月前,青州城里有个孩子得了急症,连神医孙都说没得治了,谁知却让那小先生治好了,神医孙是谁?祖上做过御医,医术三代相传下来的。”

  一青衣大汉满脸狐疑,“听着真玄乎,那小先生莫非是狐仙转世么?”

  “那就不知了,老叟无缘得见,只听闻小先生有仙人之姿,性子和善,待人极好的。”

  掌柜的适时说道,“那被救的孩子就在城北老梧桐树那根巷子,现在极好,我是认识的,那家人逢人便夸北海郡沈家小先生的恩德,还立了长生牌。”

  一人猛地掀开门口的草帘走了进来,带着一股冰冷的寒意,似乎还夹杂着血腥气味,众人一愣,顿时禁了声看向那人。

  来人瞥了一眼众人,面无表情的径直向窗边角落走去,直到这时,众人才发现窗边角落里还坐着一人,通身墨色衣袍,眉眼刚毅,神色冷峻。

  阿山却是早就知道的,那人一大早就来了,要一壶茶之后给了他一块银子,吩咐不要让人打扰。

  看得出来这二人不是好相与的,众人不自觉地压低了嗓门。

  窦宪头也不回的摆摆手,示意立在一旁的成一坐下,自己则继续欣赏窗外的景。

  什么景?

  茶肆斜对面墙下,一衣衫褴褛的老妪在乞讨,怀里有个三四岁的小儿,冻得瑟瑟发抖,满脸凄苦之色,偶尔听见小儿猫一般的啼哭声。

  从他进茶肆到现在,已近两个时辰,那老妪一文钱也没有讨到。
  窦宪觉得理所当然,没有利用价值怎会换来钱财,谁又会傻傻的把银子掏给别人呢?

  那不是呆子是什么!

  “主上,属下都安排妥了。”成一俯首低声说道。

  “嗯,来的真不巧。”

  “......属下愚钝,”成一再次俯首。

  窦宪转过头,眸中冷漠倨傲,直到成一额上冒出点点汗珠,才缓缓道:“你打断了他们讲的故事。”

  成一面色一僵,迟疑道:“属下......刚才在门前听了几句,不过是个装神弄鬼的乡野村姑罢了。”

  “能骗的了人是她有本事,装神弄鬼的多了去了,朝堂上的还少吗?窃钩者诛,窃国者侯,记住,结果比手段要紧。”

  “主上说的是,属下愚钝了。”

  “这次布局了许久,不可再失手,”窦宪声音漠然,“朝局紧张,太子年龄渐长,太后日渐衰老,此消彼长本是天道人伦,奈何窦氏一族的荣辱全系于此,容不得你失手。”

  成一小心谨慎道:“属下愿以性命作保。”

  见主子久久不做声,抬头一看,主子还在看着窗外。

  成一抬手招伙计添水。

  一辆马车缓缓驶来,马蹄踏在青石板上“嘚嘚”的声音在并不喧闹的芙蓉街上显得有些突兀。

  “吁—”,马车停在包子铺前,一个年约十一二岁的少年跳下马车进了铺子。

  “咦?好似是沈家小先生的马车。”阿山添满了水,伸着脖子看向窗外。

  窦宪也随之看去。

  一匹青白夹色的马打着响鼻,驾车的老叟坐在车前,藏蓝色的车厢裹得很厚实,除了比普通马车宽一点长一点,倒也没什么特别之处。

  车厢微微颤动,一抹红色飘了出来,仔细看去,是位穿着红色大氅的少女。

  那少女弯着身子在车厢似是取什么东西。

  是被褥。

  只见她把被褥展开,盖在老妪和孩子身上,又伸手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放到老妪手里,转身钻入马车。

  整个动作十分干脆利落,不过半盏茶的功夫。

  随即少年也走了出来,手里拿着几个冒热气的油纸包,一包递给驾车的老叟,一包塞给老妪怀中的孩子,剩下的带上了马车。

  窦宪收回视线,小口抿茶,冷声道,“倒是真有善心人。”

  “沈家姐弟都是再好不过的善心人,这是错不了的。”阿山讪笑着附和,丝毫没有听出话中讽意。

  善心人?

  窦宪乐了,双眼微眯,自怀中摸出几粒金豆子扔在桌上:“哦?说来听听。”

  阿山从没遇见过这般大方的客官,嘴角几乎咧到耳根,有了金子,阿母和弟弟妹妹就能好个过年了。

  不会是做梦吧?!

  阿山用力捏脸颊,疼!

  不是做梦就好,小心翼翼的将金豆子揣在怀中,弯了弯腰,语气更是恭敬。

  “沈家小先生是个善心人,医术很是了得,待人也和善,我去年冬日里得了寒症,一直发热,都说好不了了,阿母带我去求小先生,原本以为小先生只给达官贵人们看病,阿母也没大的指望,可见到小先生才知道,世上竟有这般谪仙之人,不光长得秀美,待人也很是和善,小先生给我治好了病,嗯......”

  阿山挠了挠头,挖空了脑袋想着还有什么对得起怀里的金豆子。
  “在那里我认识了阿远,喏,就刚才看见的那个男孩子,是小先生捡回来的,待他亲弟弟一般好,还让他念书,我......我们都很羡慕的。”

  “那小先生的父母呢?”成一见主子起了意,出口问道。

  “听说小先生一家是几年前外边来的,并非青州人氏,我在那里没见过她的母亲,不过小先生的父亲可是顶顶有名,一直游走各地写书,好像叫......叫什么大汉风......什么的,我也不记得了,阿远曾对我说过,很是佩服他家老先生,嗯......还有,老先生平日不在家中,里里外外都是小先生打理着,我阿母就说,谁家郎君娶了小先生那是祖上积德。”

  看小伙计说的差不多了,窦宪挥手示意他退下。

  “《汉风经略》,”马车渐行渐远,窦宪突然说道。

  “嗯?”成一显然头脑没跟上,满脸迷茫。

  窦宪难得好脾气的解释道:“沈老先生的书,我曾有幸看过几卷,写的正是青州风俗地理篇,考究又不失风趣,着实难得,父亲这般风骨,沈家姑娘或许是个有趣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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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青丘美人云 时间:2017-07-14 19:22:54
  第二章 姐弟俩回家

  青州太守黄觉两个月前喜得一子,这在普通人家不过是寻常事,可对于黄太守一家可就是了不得的大喜事。

  为何?

  当今天下分为十三州,十三州之一的青州是北方重镇,太守黄觉多年来掌管青州大小事务,很有几分才干,颇受当今权倾天下的权臣魏其侯窦婴的看重。

  不过权臣再有能耐也是人,不是神仙。

  是人就有难念的经。

  黄太守的经就是前面生了十二个女儿,无一男丁,这在“不孝有三,无后为大”的年代可是非常严重的大事。

  而且,太守黄觉已经年近五十。

  这还了得!

  这不,黄老夫人盼男孙盼的眼睛都快瞎了,天天念叨后院的一群莺莺燕燕都是不下蛋的母鸡。

  对,在黄老夫人眼里男丁才是蛋,女子再多也不能叫做蛋,所以生不了儿子的统统视为不下蛋。

  也不知烧对了哪根香,去年秋天刚刚抬进门的第十九房小妾,居然十个月之后生下了一个白白胖胖的男丁。

  黄太守大摆了一个月的流水宴,黄老夫人泪流满面的告慰先祖显灵。

  这个投了富贵胎的蛋陡然间成为青州城百姓闲聊的焦点,无不艳羡的叹道:真会投胎!

  也不知是不是享不来这份滔天富贵,这枚太守府盼望已久的蛋一出生便状况不断,几乎日日请大夫,顿顿不离汤药。

  愁的黄太守每日阴着黑脸,整个太守府都跟着阴云密布,后院平日里叽叽喳喳的莺莺燕燕们笑也不敢,哭也不敢,天天躲在屋里,生怕惹了忌讳。

  就连黄老夫人仅剩下的几根黑发也变成了银丝。

  直到神医孙也束手无策,便推荐了北海郡的小先生——沈觅。

  于是,沈觅十天前被请进了太守府。

  阿远也来了,跟着沈觅行医多年,聪慧的阿远也学得一二,时常打个下手。

  她出门看诊从来没落下过这个弟弟。

  确切的说,是阿远从来都不放心她一个人出门,非要跟着。

  沈觅甚至有时候错觉阿远不是弟弟,而是兄长。

  那黄太守初见沈觅姐弟俩,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人虽然美貌,可他现在需要的是大夫!大夫!好大夫!不是貌美年轻的小妾。

  黄太守这会儿想杀人!

  不过神医孙还不能杀,日后家里这枚珍贵的小蛋还要多多依仗人家治病不是?

  审视半天,看这姐弟二人气定神闲的样子,似乎有那么一两分的本事,于是黑着脸让人带沈觅为小蛋诊脉去了。

  死马当成活马医,病蛋当成好蛋治。

楼主青丘美人云 时间:2017-07-14 19:23:27
  不成想,沈觅没有开苦涩吧唧的汤药,接连几日为小儿做推拿按摩,肚脐上贴几副膏药,小儿居然大有起色。不再呕吐和泻肚,精神很是见好。

  黄太守和黄老夫人对待沈觅的态度大为转变。

  怎么个转变呢?

  黄老夫人笑的春风拂面,满头金玉摇来晃去,拉着沈觅的小手连连赞叹,“我青州人杰地灵,什么时候降下了这么个女菩萨?长得好,性子好,医术也好,老身看着真是稀罕呐!”

  稀罕的可不止黄老夫人一个!

  黄太守双眼放光,很遗憾自己不能去摸一摸那双白净的小手,心里打着小九九:貌美如花的小菩萨自然是要好好供着,最好能供进后院,要能成第二十房小妾就再好不过了。

  女人嘛,黄太守很有心得,就要投其所好。

  于是转头看向一旁的阿远。

  跟阿远聊了几句,发现面前这个小小少年谈吐儒雅,便让阿远做赋一首。

  黄太守原想着乡野村民能有什么才华,不过是拉近一下距离罢了。

  谁料阿远七步成赋,再七步,又一赋,连做三赋,赋赋有文采,惊艳了众人。

  黄太守爱才,不由真生出几分喜爱之心。

  接下来的日子,不但把二人的厢房换成了府里最好的,还安排了四个婢女日夜服侍。

  黄太守的脸就是风向标,府里的人也跟着对姐弟二人多了几分谄媚。

  尤其这四个婢女。

  这年头做官主要靠推荐,黄太守作为青州太守,任命个小官不过是一句话的事。

  阿远七步成赋的事早已在府里传开,能得到太守的青睐,做官就不再是个梦。

  阿远不习惯别人伺候,便让婢女离远一点,不要打扰。可总要上饭撤饭端水倒水吧,这四个婢女便借机百般讨好献媚。衣料薄的不能再薄,媚眼抛的漫天飞舞,甚至对阿远上下其手。

  阿远苦恼至极!

  厌得饭也不敢多吃,水能不要就不要。

  待小蛋好了八成,阿远已是瘦了一圈又一圈,沈觅不忍,提出离开太守府。

  黄老夫人一百个不愿意,可已进腊月,小蛋也明显好转,强留人家也不好,便早早派人装了两车年货送往沈家,又给了丰厚的赏钱,临走还拉着沈觅的手不断嘱咐:过了年再来给小蛋调养身子。

楼主青丘美人云 时间:2017-07-14 19:24:17
  马车驶出了青州城。

  看着阿远狼吞虎咽吞下第六个包子,沈觅叹道:“哎,可怜的阿远,咱们在太守府住了小半月,虽不是顿顿鱼肉,可也餐餐可口,你怎么跟几天没吃饭似的。”

  阿远费力的吞下包子,刚要开口,又使劲猛拍胸口。

  “慢点吃,看你噎的难受,”沈觅连忙将水袋递过去。

  “阿姐站着说话不腰疼,虽说吃食不错,可每顿饭都有婢女站一旁,我哪里吃得下。”

  沈觅打趣他:“你吃你的饭,人家好好站一旁,怎的不行?”

  阿远脸一红,“又打趣我,你心里分明是知道的。”

  “哦,阿姐知道了,我家阿远过了年就十三岁了,嗯,临街的阿青也是十三岁定的亲事。”

  这下阿远连脖子都红了,羞恼道:“怎的又取笑我,阿姐过年就十六了,阿青的两个姐姐可都是十一二岁便定了亲事的,阿姐怎的不急?”

  这熊孩子,嘴皮子越来越溜。

  沈觅瞥他一记眼刀:“圣人训,不言人隐私,不揭人之短也。”

  阿远拿起第七个包子,嬉笑道:“圣人言,以其人之道还其人之身,何况阿远知道,阿姐从未觉得没定亲事便是短,我看阿姐乐得自在呢。”

  这句话倒是一点没错。

  六岁之前的事,沈觅不记得了,不过应该和六岁之后差不多,都是跟着沈父周游各地,采风著书。

  这种生活直到沈觅十二岁时才结束,沈觅和沈父到了青州南边的北海郡,这里生活气息浓重,风光秀美,民风淳朴,一时心动便在这里落脚安家。

  第二年,沈父又南下采风去了,为照顾阿远,沈觅便决定留下来。

  这一住,就是三年。

  这时候的大夫稀少,有了疾病大多是忍耐,实在不行了才寻大夫,大夫没有受过正统训练,大多靠祖上传下的方子混口饭吃,拖延了病情又遇上不靠谱的大夫,二合一死亡率怎能不高。

  自从沈觅来此,周边的村民从起初的不信任到倚赖,过渡的时间并不长,因为沈觅虽然年龄尚幼,可通身气度不凡,一看就不是普通的村间少女,不仅谈吐文雅,还识文断字,再加上沈觅待人和善,医术高超,很快便吃得开了。

  一传十,十传百,达官贵人们纷纷也来看诊。

  手头越来越宽裕,沈觅盖了几间大房子,又雇了几个老实人平日里看家做工。

  阿远进了郡里最好的私塾。

  阿远聪慧好学,不管走到哪里,身上总要带着书简,有空就看两眼。

  天才加努力,要不然怎会十二岁便能七步成赋呢。

楼主青丘美人云 时间:2017-07-14 19:24:38
  沈觅名声在外不光是医术过人,还因为两世为人的圆滑处事,沈觅一直给城里几家药铺供着药丸.平日里收集村民采集的药草,时常雇佣手脚麻利的村妇来院子里制药,无形中给了村民们一笔收入。

  对于这些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村民,有钱赚是天大的好事,自然对沈觅姐弟多添了几分仰慕。

  刚停下马车,平妪便迎了出来,笑道:“姑娘可算是回来了,今日一大早太守府派人送来两车年货,还说姑娘和小郎君快回来了,老妪我盼的眼都直直的,这回一出去这么久,我日日掰着指头数啊,姑娘、郎君快下车歇歇,水都烧好了,姑娘若想沐浴吩咐一声即可,”又对赶车的平叟道:“阿燕让人带口信了,过几天就来看咱俩,快去后院把车卸了,把马喂上。”

  平妪一边搀着沈觅往里走,一边唠叨着:“这几日我把里里外外都打扫了,姑娘可还满意?家里的年货备的差不多了,磨了糕面,只待姑娘回来发话要蒸多少年糕,村东头老李家的大儿子,就是那个给咱家送药草的猎户,前日来了两只山鸡、一块野猪肉,我把野猪肉腌上了,过了年也坏不了,村西头老张家送来半只羊,姑娘记得那老张家么?就是那个屠户,几个月前摔坏了头,眼看着不行了,还是姑娘把他从阎王那里拉回来的;屋后头的小豆子给小郎君送来几只兔子,小小的,好玩着呢,我用玉米皮子编了个篮子放郎君炕上了;还有郡守家的,县里张大户家的......”

  “嗯,很好,平妪辛苦了,快去看看平叟吧,你们也是许久未见,我和阿远先洗漱,歇息歇息。”已经到了房门口,沈觅看平妪还没有说完的意思,不得不打断,“下午再蒸些年糕吧,多放枣,仲玉最喜欢吃你做的年糕,我明日赶紧去送些年货,再晚可就真不好意思了。”

  “好咧,好咧,我看看那老头子去,阿燕说给我们缝制的新鞋,我去和他说说。”看沈觅夸自己,平妪很是愉悦,转身往后院走去。

  姐弟俩相视而笑,平妪实在是聒噪,可心地实实在在的好。

  平妪和平叟是对夫妇,年近五十膝下无子,唯一收养的女儿阿燕也几年前嫁到邻县,沈觅见他俩为人实在,手脚又勤快,便雇佣他俩个平日里看家打扫。

  平妪热情不假,话也多的很,平叟平日里只知道闷头干活,不爱说话。

  按阿远的话说:他家的话都被平妪说完了,平叟自然没的说。

  沈觅和阿远各自进屋洗漱一番,小憩一会儿便商量着去送年货。

  这本该是沈父的事,可沈父长年鲜少回家,这等事自然落到沈觅头上,对于这些与人打交道的事沈觅并不头疼,毕竟是两世为人,懂得人情世故,可毕竟没及笄,在世人眼里还是乳臭未干。

  好在这两年声名鹊起,人虽不大,形象却高大了不少。

  沈觅一家从外地来,这里没有亲眷,只有沈父几个清水如萍的故交友人,串起门子来倒也简单。

  别的门子也就罢了,唯独李郡守一家不能敷衍了事。

  李郡守和别家不一样,李仲玉更不一样,便想着第二天去看看,再说都进腊月了还没去拜访也不合适。
作者:海上的一滴水 时间:2017-07-14 20:25: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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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青丘美人云 时间:2017-07-15 10:21:00
  天色渐暗,平妪备好了晚饭,有刚出锅的馍馍,烩羊肉炖萝卜,还有新蒸的年糕,都是沈觅爱吃的。

  沈觅洗了手准备叫阿远吃饭,却见平妪一溜小跑过来,低声说道:“姑娘,小豆子在院门口,说有急事找你,我问他有何要紧事,他不说,你看—”

  沈觅吩咐平妪一会儿把饭端给阿远,自己出去看看。

  小豆子和阿远挺熟,可平日里与自己交往并不多,能有什么事?

  沈觅暗道奇怪。

  小豆子一见沈觅出来很是高兴,咧嘴露出歪歪的大板牙,挥着小黑手示意她到跟前,神秘兮兮的说:“小先生,刚才有人给我一块银子,要我叫你出来,说你看了便知。”说罢,指向自己身后。

  沈觅眉头一皱,顺着他的手看去。

  一个身着蓝袍的男子晃了个影便隐身于树后,旁边还停靠着一辆十分普通的驴车。

  尽管那男子戴着笊篱,捂的严严实实,可沈觅一眼就认出那人是谁。

  李郡守家的大郎君—李仲贤。

  不是沈觅眼神儿好,实在是李仲贤样貌太出色,就算衣着普通又包成这般模样,也难掩其绝世风华,真真儿应了仲玉的话:后脑勺子都好看的不行。

  反常既为妖,一定有什么要紧事。

  沈觅快走几步,还没到跟前,只见李仲贤大步跨出,目光中满是焦灼,声音嘶哑的恳求道:“沈家妹妹,救命,救命。”

  李仲贤从来都是儒雅之人,走路说话不紧不慢,连挥挥手都是一道风景,还从未见过这般狼狈模样。

  这架势,难道要抄李郡守的家?

  又见李仲贤拉开一小角帘子,隐约看到里面似乎有个人。

  走近一看,里面果真躺着个人,浑身血污,似是已没了生气。沈觅刚要搭脉,却被李仲贤拦住,“阿觅,此处不能久留,我知道你在山上有处草屋,我们到那里去说。”说罢转身去驾车。

  知道事态紧急,沈觅也不多问,“稍等片刻,我去拿药箱。”

  李仲贤连忙嘱咐,“切记,莫要告诉任何人。”

  沈觅示意他放心,疾步向家走去。

  看那人似是被血水泡的样子,沈觅多拿了些自制的绷带和止血药,又跑到阿爹屋里拿了两身男子衣服,背着药箱往外走。
楼主青丘美人云 时间:2017-07-15 10:21:59

  平妪看着沈觅急急忙忙的要出去,嘱咐着:“又有病人了?饭我给姑娘留锅里,姑娘可要快些回来,天快黑了,要不叫上小郎君?”

  这话可提醒了沈觅,进来没看见阿远,倒是把这茬儿给忘了,“平妪,告诉阿远我有急事出门,不用担心,忙完便回来,他吃饭别等我。”

  “姑娘放心,老妪等会子便告诉小郎君。”

  李仲贤驾着车急急赶往山上的草屋。

  这草屋还是阿爹让人建的,沈觅在附近有片药田,那时遇到刮风下雨便无处躲藏,阿爹便让人建了这个歇脚的地方。

  平日里也有其他采药人在此歇脚,可现在进了腊月,又这般寒冷,想必无人会去。

  山上小路崎岖狭窄,驴车只能停在山脚下,李仲贤背起那人奔着茅草屋一路疾行。

  茅草屋果然没人。

  李仲贤将人放在榻上,转身找不到沈觅,这才想起她平日里常常上山采药,腿脚虽说比一般女子强些,可怎么也比不上男子的体力,忙返回去找。

  沈觅背着药箱,胳膊上挽着两个包袱追的气喘吁吁,看李仲贤回来也顾不上客套,将药箱和包袱塞给他,自己又快跑几步。

  沈觅刚才觉得很不妙,这人伤的十分严重,在李仲贤的背上一动不动,似是没了生机,这会儿摸摸脖颈上的脉搏,看了下瞳孔,心想:活是活着,可实在是危急,就凭现在的救人条件,能不能活下来全看这人的命。

  李仲贤的后背全是血迹,这要被人看到可不是惹事么!沈觅让他换上沈父的衣服去捡些柴火,自己则趁着仅有的光亮处理伤口。

  横七竖八的伤口纵横交叉,沈觅先将胸口及腿部最要紧的两处伤口止血,又细细检查了骨骼和内脏,庆幸没有骨折,似乎内脏也不曾受到重创。

  看来这人虽然当时身陷危境,但仍下意识避开致命的攻击,为自己留下一线存活的机会。

  待李仲贤寻了一抱柴火回来,沈觅已清理完伤口,正在缝合。

  李仲贤只见过母亲和妹妹用针线绣花,从未见过用针线缝皮肉,此时见沈觅飞针走线似的缝人皮,一只脚没提上来绊倒在门口。
  听见“咣当”一声,沈觅便知道李仲贤惊着了,这也难怪,以往还有人被吓晕的。

  只是这当口没时间看他的笑话,头也不回的说道:“要命的事都敢做,缝皮肉有那么怕人么,病人需要保暖,我需要亮光,快将火盆升起来,火石在木架子上。”

  火盆燃起来,屋里稍微暖和了一些。
作者:青梅煮酒话春秋 时间:2017-07-15 13:22:34
  此贴太有趣啦,大大真有才~
  
作者:海上的一滴水 时间:2017-07-15 13:38:34
  顶帖
楼主青丘美人云 时间:2017-07-15 19:44:19
  @青梅煮酒话春秋 2017-07-15 13:22:34
  此贴太有趣啦,大大真有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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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谢青梅,么么哒
楼主青丘美人云 时间:2017-07-15 19:44:40
  @海上的一滴水 2017-07-15 13:38:34
  顶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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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谢顶帖
楼主青丘美人云 时间:2017-07-15 19:45:53

  此时天已经完全黑下来,透过火光看着沈觅麻利又小心的给那人敷药,用布条一层层的缠起来。

  李仲贤觉得这布条是缠绕在自己心上的。

  第一次见到阿觅是沈父带她到郡守府拜访父亲。

  他记得很清楚,那日是“谷雨”,雨生百谷,也生了思念的种子。

  种在心里。

  她穿着黄色衣裙,静静地站在沈父身旁,嘴角衔笑,眉眼弯弯,如琬如花,压过了郡守府盛放的迎春花。

  那年自己十六岁,正是情窦初开的年纪。

  自那日起,思念的种子开始发芽。

  三年来,明明知道不能开花结果,那颗小苗却在日思夜想中越长越高,巨大的树冠遮挡了眼睛,再也看不见其他女人。

  自己还未出娘胎便定了亲事,阿觅这般美好,怎么能委屈她屈居妾室?

  即便他想,她也不愿。

  但愿她能觅得良人,若是到了那天,他想他愿意送她出嫁,如兄长那般。

  只是今日这事非同一般,千万莫要牵累了她。
楼主青丘美人云 时间:2017-07-15 19:47:14
  “仲贤兄长,这人伤的厉害,失血太多,我已经尽力,能不能活过来,全靠今晚。”

  李仲贤回过神,看着疲惫的沈觅,内疚道:“阿觅,今日拖累你了,阿觅的恩德兄长会记一辈子。”

  沈觅将火盆往塌边挪了挪,“兄长何必,我是大夫,治病救人是本分,只是这人实在凶险,我没有把握。”

  “人的命,天注定,只求他能逢凶化吉。”说罢站起身来,对着沈觅一揖,“我还有要紧事去办,一切都要拜托于你,阿觅,兄长在此向你赔罪。”

  沈觅忙起身扶住,“兄长有要事就去吧,我自会尽力而为。”

  “为何,为何不问他是谁?也不问我为何这般行事么?”李仲贤看着沈觅,终究忍不住道出心里的疑惑。

  沈觅浅浅一笑,“兄长乃是良善之人,自然有行事的道理,无需多问,只盼望兄长多想想郡守府上下,行事千万务必小心,还有,”略一停顿,“今日,阿觅不曾见过任何人,也不曾医过任何人,兄长放心便是。”

  李仲贤看着面前的人,沉默了半晌,所有的语言化作一声叹息转身离去。

  那人的额头和手腕触手冰凉,沈觅把兽皮给他裹紧了些,脱下大氅盖在那人身上,自己靠着火盆汲取暖意。

  冬日里的山上比别处更冷,茅草屋四处透着凉风,还不时传来几声狼嚎。

  沈觅一个哆嗦,往榻边靠了靠,榻上的人依旧昏迷不醒,“还好还好,有你在这里作伴,你可得坚持住,定要熬过今晚。”

  那人面色苍白,动也不动,想来也听不到。

  “哎,一个半人,聊胜于无,聊胜于无啊。”

  围着屋里转了一圈,有把砍柴的斧头还算应手,又找一根粗实的木棒放在脚边,心里这才觉得踏实些。

  火盆上的药锅冒着丝丝热气,散发出的药香刺激了沈觅的味蕾。

  直到这时,方才觉得腹中饥饿。

  这里什么吃的也没有,可怎么办?

  难不成要半夜出去寻吃的?

  莫说这是冬天,万物凋零,就算是生物繁茂的春天,沈觅也不敢半夜在山上转悠,成群的野兽可不是闹着玩的。

  想想平妪说的羊肉炖萝卜,炒年糕,还有新蒸的馍馍,沈觅觉得更是饥饿难耐。

  难不成要饿的喝点药?!
作者:海上的一滴水 时间:2017-07-15 19:54:10
作者:青梅煮酒话春秋 时间:2017-07-15 20:52:51
  支持佳作!
  
楼主青丘美人云 时间:2017-07-16 10:03:39

  北风吹得木门“咣咣”作响,狼嚎此起彼伏,似是比刚才近了些。

  大概狼也饿了!

  沈觅紧握利斧,看着沸腾的药锅,轻声道:“咱俩说好了,你可得坚持住,定要熬过今晚,听到外边狼叫了吗?万一狼群包围了茅草屋,我们就交代在这里了,姑娘我舍命陪君子,你可不能泄了气,不作声就是答应,不可反悔啊。”

  似是说话能减少恐惧,尽管榻上的人毫无反应。

  “那个,嗯,咱们再聊会儿,聊什么呢?哦,对了,其实我早饭吃的晚,中午饭没吃,下午平妪做了好些吃食,有羊肉炖萝卜,新蒸的馍馍,还有我爱吃的年糕,平妪的年糕做的甚是美味,里面加了好多的甜枣,可是仲贤兄长把我叫出来了,嗯,因为你受伤了,我还未来得及吃,这会儿饿了,很饿很饿,我觉得能吃下一只羊。”

  “啊呜—啊呜—”

  这次声音格外清晰,狼群就在附近,沈觅将斧子紧紧握在手里,竖着耳朵听着周围的动静。

  过了好一阵子,狼群没再嚎叫,似是散了。

  沈觅把斧子放在一边,擦干掌心的汗,对着榻上的人道:“我饿它们也饿,咱们还是说点别的好了,免得狼群听见再回来找吃的。”

  沸腾的汤药溅在火盆里“呲呲”作响,沈觅端下药锅,用木勺舀在陶碗里凉着。

  轻轻将那人扶起,用木勺往嘴里喂药,好不容易喂进去的汤药全从嘴角流了出来。

  沈觅剪一小角白布,浸了汤药慢慢滴到那人口中,边喂药边念叨着:“你挺争气的,这会儿比刚来时好一点,过会儿可能会高热,别担心,熬过去就会好的。”

  一碗汤药喂了大半个时辰。

  脉搏比刚才略微有力了些,沈觅心里一喜,还好还好,有活下去的希望便好。
楼主青丘美人云 时间:2017-07-16 10:04:31

  实在疲乏的很,想睡又不敢睡,刚才被狼群惊出一身汗,居然不饿了。

  大氅给榻上的人盖着,其实挺冷的,火盆靠的再近也冷,这样睡觉最容易伤风......又怕伤者起了高热,若是起了高热光靠药汤也不行,从哪里弄些水来?哦,想起来了,茅草屋后面有条小溪,只怕这时候已经结了厚厚的冰,得带着斧子去凿一些冰回来......可是遇到狼群怎么办?得快跑,自己两条腿能跑得过四条腿么?一只狼四条腿,两只八条腿,三只十二条腿,四只十六条腿,五只......居然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这一觉睡得极不踏实,一会儿遇到狼群追赶,一会儿去凿冰掉进冰窟窿,还遇见有人追杀榻上的人,对着自己举起滴血的大刀......

  沈觅一个激灵醒了过来,看看火盆中跳跃的火焰,寂静的小草屋,狂跳的心慢慢平复。

  榻上的人呼吸粗重短促,面色潮红,眉头隐隐皱起。

  发热了。

  沈觅取下大氅,把那人手脚从兽皮里移出来晾着。

  倒了碗药,用木勺舀着慢慢的喂。

  起初喂多少淌多少,直到沈觅扶住他的头,一字一句的说:“你想不想活下去?受这么多伤,偏偏避开了要命的地方,必须要活下去,不然白白受罪了;你有未完成的使命吧,这样死了定然不甘心,想想你的父亲母亲,兄弟姐妹,还有所有爱你的人,你死了就再也见不到他们,他们会为你伤心欲绝,而你的仇人会高兴不已,亲者痛仇者快的事情你不愿看到,好好喝药,你现在是最危险的时候,熬过去是人,熬不过去是鬼;我想救你,你得配合我,听得到吗?来,喝药!”

  那人似是听到了这番话,嘴巴微张,药居然顺利的喂了下去。

  那人眉头越皱越紧,得需要降温。

  沈觅披上大氅,拿起斧子,贴在门上仔细听外边的动静。

  好像没有狼群!

  仔细把门拴好,又往里推了推,确定门已拴严实。

  千万别让狼发现屋里躺着个不会动的,没死在仇人刀下,反倒亡在畜生嘴里,可真是亏大发了。
作者:青梅煮酒话春秋 时间:2017-07-16 22:51:48
  大鼎
  
作者:踏雪寻梅HYF 时间:2017-07-17 00:16:29
  记号
  
作者:海上的一滴水 时间:2017-07-17 05:49:13
楼主青丘美人云 时间:2017-07-17 09:41:48
  @青梅煮酒话春秋 2017-07-16 22:51:48
  大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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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谢青梅君
楼主青丘美人云 时间:2017-07-17 09:42:10
  @海上的一滴水 2017-07-17 05:49: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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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帅的一张图,谢谢一滴水
楼主青丘美人云 时间:2017-07-17 09:42:39
  @踏雪寻梅HYF 2017-07-17 00:16:29
  记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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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谢顶帖
楼主青丘美人云 时间:2017-07-17 09:43:32

  外面居然飘起了雪花。

  白白的一层,已是下了一阵子。

  沈觅举着火把,提着斧子,深一脚浅一脚的向小溪走去。斧子还算锋利,不一会儿便凿了满满一包袱冰块。

  进屋把门关好,拿布包了小块的碎冰放在那人额头和脖颈处。

  “我刚才出去了,你是否以为丢下你独自走了?没有,后面有条小溪,我凿了好些冰,取几块碎的给你降温用,剩下留着烧水喝,你渴了吧,我也渴了,这会儿有没有舒服一点?这冰来之不易,刚才我一直在想狼撵我可怎么办,那四条腿的畜生跑起来真的比我快多了,所以你一定要好起来,不然既对不住这冰块又对不住本姑娘。”

  给那人喂下一碗水,坐在榻边推拿胳膊上几个可以退烧的穴位。

  “你这人大概经常在外行走,你看,胳膊上的肤色白皙,脸上却黑黝黝的,可不是经常晒太阳?”

  沈觅听到一阵腹鸣,甭说,这是自己的肚子。

  “我又饿了,你有没有饿?应该也饿了吧,已经过了半宿,很快天亮了,待天一亮我去小溪抓些鱼来,咱们熬鱼汤喝,我的手艺可是很不错的,阿远很是喜爱我做的鱼汤,要想喝我做的鱼汤,你可一定要活下来,嗯,不说话就是同意,你可不能反悔,平日里我不是多话的人,可是如今荒山野岭的实在害怕,看在我这么努力救你的份儿上,你且忍耐忍耐,别嫌唠叨,等你好了就不用听唠叨了。”

  推拿了好一阵子,指头酸酸的,沈觅甩甩手腕,将冰袋调换了下位置。
楼主青丘美人云 时间:2017-07-17 09:44:25
  那人脸上的潮红开始褪去,呼吸渐渐平稳,脉象见好,沈觅心喜不已,感慨这人体质出奇的好,顺利熬过了难关。

  沈觅终于松口气,忙活了一夜,身体和精神无比紧张,此时只想小憩片刻。

  上下眼皮一合便不想再挣开,睡得很是香甜,没再做扰人的噩梦。

  醒来时腹鸣如鼓,看天已放亮,便拿起斧子和捞鱼的家伙事儿去小溪碰碰运气。

  沈觅前脚刚走,榻上的人慢慢睁开眼睛,清明如水,目似寒星,全然不似刚刚经历过生死劫的人。

  为保护太子,薛泽独自引开了那些潮水般的杀手,几番易容隐匿都被识破。

  真是个聪明的对手。

  这样的对手,只能是窦宪。
楼主青丘美人云 时间:2017-07-17 09:45:02

  窦太后的重侄,魏其侯窦婴的幼子,窦家一门的优秀继承人。

  窦氏一族如今如日中天,上有窦太后把持后宫,下有魏其侯窦婴把持朝政,还有像窦宪这样不择手段的后辈,窦氏一族自然春风得意。

  满朝文武唯窦家马首是瞻,眼里哪还能装得下当朝太子?

  不是皇上无能,当今皇上宅心仁慈,行事宽厚,执政几十年天下一片安乐祥和,怎奈身子不争气,日渐孱弱,只得让年仅十二岁的太子刘彻上朝代理朝政。

  姜还是老的辣,何况窦家好几块老姜。

  小太子不但无法掌握朝政大权,而且连位子也坐不稳。

  天下人都知道窦太后偏爱小儿子刘武,一直想“兄位弟及”,让皇上把皇位传给弟弟刘武。

  典型的孙子不如儿子亲。

  刘彻自然不愿意,皇上刘启更不愿意。
楼主青丘美人云 时间:2017-07-17 09:45:34
  怎奈窦氏一族势力太大,再加上梁王刘武有几分手段,如今小太子刘彻的地位已是岌岌可危。

  此次薛泽护送太子暗中出宫拜访旧日的恩师卫绾老先生,卫绾老先生是太子刘彻的启蒙恩师,学识渊博,人品贵重,十分受太子倚赖,如此一来便成了窦氏一族的眼中钉。

  卫绾是个聪明人,为保命借坡下驴,隐匿于青州一处山水名胜之地。

  刚进了青州地界,得到消息的杀手蜂拥而上,几天几夜不停地追杀,即便太子身边的人身手了得,也耐不住几天几夜的车轮战,众人体力几乎耗尽,可杀手仍然一拨又一拨,天上地下水里陆上,处处皆有。

  眼看众人体力耗尽,为保太子脱险,无奈之下薛泽独自将大批杀手引开。

  拼着一口气来到故友李仲贤的别居,要李仲贤速速前去东莱郡,请正在练水兵的李广将军调兵保护太子。
楼主青丘美人云 时间:2017-07-17 09:46:19
  东莱郡是青州辖下七个郡之一,位于北海郡以东,相距几百里。
  他识人的本事还是有的,虽然与李仲贤相识不过几个月的时间,可他认为可以托付,而且此时也唯有托付与他。

  当时那般情况,他以为自己必死无疑。

  混混沌沌之时,他知道有人在照顾自己,是个女子,给他治伤喂药。

  这女子一直在念叨着什么“怕狼来,饿了,年糕,鱼汤”,似是个话唠,后来又念叨着“有使命未完成,死了不甘心,一定活下去”,“不活下去对不起她”,“还会做鱼汤,手艺还不错”。
  听那女子小声叨叨着这个那个,分明是一个人害怕,借着说话长胆气。

  真是难为她了。

  哦,对了,她自己也说平日里不这般絮叨。

  虽然浑身疼痛,心里却是暖和和的,只盼着再叨叨些什么。

  薛泽觉得运气真不错,到底还是活下来了!

  还遇上了一个会做鱼汤的小大夫!
作者:青梅煮酒话春秋 时间:2017-07-17 19:12:13
  妙!
  
楼主青丘美人云 时间:2017-07-17 19:17:40
  @青梅煮酒话春秋 2017-07-17 19:12:13
  妙!
  -----------------------------
  么么哒
作者:踏雪寻梅HYF 时间:2017-07-17 21:45:44
  记号
  
我要评论
作者:海上的一滴水 时间:2017-07-19 07:33:40
  问好,顶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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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海上的一滴水 时间:2017-08-22 09:34:52
作者:海上的一滴水 时间:2017-08-24 14:33:28
作者:海上的一滴水 时间:2017-10-19 12:42:08
  支持佳作
作者:海上的一滴水 时间:2017-11-11 19:52:52
  支持佳作
作者:海上的一滴水 时间:2019-10-22 09:29:02
  支持!
作者:牛伊万 时间:2019-10-22 12:30:25
  @青丘美人云 :本土豪赏1个码字光荣(100赏金)聊表敬意,好男要写书,好女要码字。【我也要打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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