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赛】-社会纪实-庞铁根的案子

楼主:一路有风2017 时间:2017-07-16 20:08:40 点击:548 回复: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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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参赛】--社会纪实—庞铁根的案子

  一
  窗外,热电厂的三个烟囱冒着浓烟,翻滚升腾;冬日的远山惨淡如睡,笼罩在烟霾中,迷茫一片;保安趾高气扬地站在东门,对门外前来等待办事、信访的来人高声申斥着;来这机关上班的人则陆续地从北门款款而入,象一条条鱼通过水闸,正如萧红在《呼兰河传》中写的呼兰河城里的人们一样:都是天黑了就睡觉;天亮了就起来工作。一年四季,春夏秋冬,也不过是随着季节穿起棉衣来,脱下单衣过着。也许是我一般来得早一些的缘故,这是我站在办公室窗边向外望去的每天上演的上班景象,琐碎的生活象个拧紧的陀螺一样旋转,寒风中让人有飞的幻觉。依稀迷幻中,我仿佛又看见庞铁根拖着残废的腿、拄着拐杖出现在北门,前来复核关于他的案子。
  庞铁根来自中国最古老的陕西省,也许是为了更好的生活一家人来临海市打工谋生,18岁的儿子也早早地参与了工作。一天,儿子因身体不适在临海市暂居的村里一诊所输液时,突然猝死了,给谁遭此灾祸都是痛彻心肺、如坠深渊的。在经历了解剖、诊所、卫生局的吵闹、派出所的报警等种种纠缠求助无果之后,在当年还是春寒料峭的日子里,来这里讨要说法,追究相关人员的责任。
  在大门口,见到接待的我与同事后,他悲愤激动地诉说着自己的遭遇,“我儿子才初中毕业啊,下学进工厂打工就是为了我呀!,本来是能上高中的”,“小感冒能死人,诊所这不是治病,是害人啊”,“卫生局说诊所没问题、派出所也不管,这让人怎么活啊”,语无伦次、断断续续,时而高亢、时而抽泣。
  从他的讲述中,我大体明白了整个事的来龙去脉。
  “人死了,不是案子”、“人死了。没人管”。讲述完后兀自咕噜着,眼神中充满着誓不罢休的执着,也有一丝渺茫的希望。
  二
  人生的路有时就象在无边的黑暗中穿行,在黑暗中怀揣希望是痛苦的,需学会接受、学会忍耐,尤如一片海绵,对悲剧照单全收,恰 如王小波在《黄金时代》里说的一样:人活在世上,就是为了忍受摧残。这是我见多了形形色色案件的结论,也是自己的切身感受。
  有了这样的经历和思想,我对一切悲催、苦难都能泰然处之。听完庞铁根的哭诉,内心掠过一丝悲怜但面上却不动声色,异常平静,这也是机关工作多年修炼的结果。
  “我们理解你,要情绪稳定,会秉公处理的,相信法律”等等冠冕的话习惯性地、非常流畅地讲了出来,“复核的时间是一个月。一个月内我们一定会给你一个公正的答复”。
  “不行,我已等不起了。一周内得给我出结果。”庞高声嚷着,怕我们忽略了他。“我还会来的,要不然,我就叫朋友老乡都来,堵在你们大门口”,他悻悻地说到。
  “我们很同情你,既然你来,说明你还是相信我们的。你的申请我们已受理,会尽最大努力按程序快点给你办结的。你不要胡来,做违法的事。”我说到。
  经一番安抚劝说,庞铁根不甘心地离去了,并时而回望一下,也许是经历了太多的敷衍,似乎很不放心。望着他因瘸拐而大幅晃动的背影,我心想这又是一桩麻烦事。
  事后,我调阅了相关的案卷,查看了当时的一些证据材料。尸检报告只是载明,庞的儿子是由于源发性心肌炎而死。虽然诊所的相关资质过期,但卫生部门出具的证明证实资质正在年审中,这种情况属于合法。表面上看,诊所、卫生部门、到公安部门所有的机关都是照章按规定办事的,形式上都无懈可击。冥冥之中,仿佛所有的法律规定都是针对庞的,告诉他息事宁人吧,事本该如此,是你命运不好。领导的意见也是,做好当事人的工作,别来我们这就行。
  我心中惴惴不安,我恨自己不能口吐莲花,念一篇心灵的鸡汤,就让庞铁根承认现实,满意而去。
  果然,第四天后的一大早还没到上班时间,庞又来了。在楼上,我就看见他被门卫安排拄着拐立在门卫室门口中,不得走远。我心中想着如何组织语言,既温情理解,又于法有据地把他劝回去,省得麻烦。接待办案得二人,科室的同志大多还没来,只有我科室的一名刘姓副职领导在。刘领导也是外地人,科班出身,与我一个科室近10年了,平日里工作生活谨小慎微的。只是这近年来修炼得也是了得,一切顺风顺水的,职务上早已得到提拨,行为举止当然也要与我这样的普通群众有所不同,心理上也决无我的这般压力。虽说内心里是不愿意,但因是工作上的事,也只得与我同去。
  “看,说好一周的时间,这不才第四天嘛”、“你身体也不好,总往这跑,结果出来我们会通知你的”,我尽最大努力解释着。
  “我要求你们重新做尸检”,庞最后提出了要求,“不做,我今天就不走了”,他顺势躺在了地上,大声嚷着。“人死了,不是案子”、“人死了。没人管”,
  “重新做尸检是要符合法律规定的,是得向办案部门提出,并不是我们这里受理,这道理也不懂?”,刘领导有点激动地解释到,带着训斥的意味。我赶紧趁机上前用力扶起他。经过几番纠缠、躺倒扶起,一直快到中午时,终在我们承诺下,后天就做好决定,并给他登门送去的情况下,庞这才怏怏离去,蹒跚走出大门。一上午的时间,就忙这事了,手头上还有许多领导安排的工作没干呢,刘和我都感慨着。
  “这人真是个倒霉蛋”,在上楼的楼梯上刘领导优雅地、漫不经心说到,洞察世事地下了结论。并发出一阵感慨:“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我瞅了他一眼,仿佛面对一个非常陌生的人。
  三
  一切都象预先设计好的一样,维持了不予立案的决定,领导签发,行文用印,印章圆圆的、红红的,象滴着淋淋鲜血的圈圈。庞铁根对此结果肯定不满,而且上次已答应他要上门直接送达。一面我得兑现诺言,更主要的担心他对复核结果不满意,在机关大院或倒地不起、或哭喊大闹。于是,提前与庞铁根电话联络好,问明所住具体地址,约定好了时间,并与他居住地的派出所也联络好,让派出所到时协助我。一切安排妥当,我记得是在一个周一的时侯,我向庞铁根暂住的小村出发了。
  庞铁根居住地派出所的王所长热情接待了我,并指派了两名熟悉情况的辅警全副武装与我同行。两个辅警是90后,都精明干练,殷勤地为替我拿着东西,一口一个领导地叫着,被人奉迎、伺侯的感觉确实很好,怪不得人家都急着当领导呢。
  这个偏僻的小村座落在通往县区的国道边上,村口有一个卖日用品的小商店,四周是光秃秃的杨柏树,店门口一侧是投放快递的“速易递”自动存储柜,看来这村网上购物的人也是不少;另一侧则或蹲或站着五六个无所事事的老人,在冬日的暖阳下聊着天,说着什么。庞铁根就站在“速易递”柜机的前面,孤单且不合群,时而向远方眺望着,看来已等侯多时了。
  我们把车停到了村口,我赶快下车来到庞铁根面前。“你这人不错,说话和气,还守信用,又辛苦你跑一趟”。他苦笑着表扬我,对扎着武装带的辅警毫不在意。“应该的、应该的”,我慌乱地敷衍到。内心处虽说同情他的遭遇,但真不愿接手这个棘手的案子,来直接送达实际也是怕庞铁根对决定不满而在机关大闹。在这个社会上,人百分之九十的言语是言不由衷的,内心深处的想法往往是不堪入目的。在庞铁根的带领下,我们向他家走去,感觉身后几个老人议论着我们。
  “还带着枪呢”,
  “不是,是电警棍”,
  “这个外地人是不是干坏事了,警察找他干嘛?”
  “瞎嚷嚷啥?我们执行公务。”高个子的辅警转身冲他们高声说到,议论的声音马上停了下来。我感觉不妥,想说点什么,但却又不知从何说起,只好默默地跟着庞铁根走。
  我们一行到了他租住的农家小院大门口时,确发现是门是锁着的。见此情景,庞铁根黑瘦的脸变得更黑,嘴角的肌肉动了两下,随手拿起手机用陕西方言大骂开来:“你个死婆娘,不知道今天有人来吗?死哪去了,快回来开门”,挂了电话还不解气的在骂,“打死你个婆娘!找死”。
  话音没落,不远处一个中年妇女急促地跑来,个头不高,粗胖腰身,面容还算白净,喘着气顾不上看我们一行,就忙着掏出钥匙开门,眼神中充满了不安。门开后,又迅速的闪身躲到一边,给我们让道。庞突然上前,对这女人两个大耳光,伴着清脆的“啪、啪”声,妇人白净的脸上出现了红的手印。我大吃一惊,因为在我的人生观、价值观中断不能这样,赶快劝解拉开,一起进了屋内。
  四
  屋子里收拾得还算是洁净,不象一般外出打工的人的家里一般凌乱。我与庞铁根并排坐在低矮饭桌前的马扎上,他的神态又恢复了正常,难以想象刚才还似个发怒的狮子一般,对自己的老婆无情的殴打。当时庞的神色,象是要把自己碰到的冤屈,多年的压抑,生活的折磨统统通过打老婆发泄出来一样。两名辅警左右立在我身后,并打开了执法记录仪,象我的私人保镖一样,我心略微安了下来。庞铁根的老婆虽说刚挨了打,但似习惯了一样,忙着给我倒水。我发现她倒水的手微微颤抖着。当她看清两名辅警的面容后,脸上一阵惊恐。怎么了,我扭回头,见两名辅警相互挤着眼睛,嘴角露出狡洁、阴鸷的笑。
  虽一头雾水,还是得抓紧办正事,“老庞,是这样的,…,…”,我尽量用老百姓听得懂的话,来解释对他不利的法律规定,举例子、打比方,充分运用了唯物辩证法,哲学基本原理等等,还关心了他的腿伤,并对他老婆收拾家干净表示了赞美。
  “人死不能复生,重要的是活在当下,这世上不要去争什么,是你,终究是你的,它跑不了”,“不纠结过去,要向前看,以后的路还长”等等。平日里,我是不擅言辞的,特别是委屈自己说好话,更是难上加难。而这次,我都有点佩服自己的舌灿莲花。庞并不多插话,只是默默地听着,不知是我的说词打动了他,还是认为不值一驳,神色淡然并没有我预想的那样暴跳起来。他老婆则远远的坐在贴墙的床头,呆滞地看着面前的窗台上一个破旧的玩具,不啃一声,仿佛一切与她无关。
  最后,他终于在我的送达回执上签了名,口中念着“人死了,不是案子”、“人死了,没人管”,他低声抽泣着,像有人捂着他的嘴。我心过意不去,让一个人平静地接受一个不利于他的,他不满意的结果,是很痛苦、残酷的事;对告诉他这个结果的人,也是非常难受的事。我觉得还不如他发一通脾气、大声怒骂的好。于是,我说:这也不是最后的结果,你可以去检察院申请一下立案监督。我还把检察院的具体地址等给他写在了一张纸上,留给了他。反正也签字了,我向随行的辅警使个眼色,示意赶快往逃离这个悲摧、压抑的地方。庞铁根木然坐着,没有起身送我。
  出来后,为顺利完成了任务我长出一口气,心中五味杂陈。
  “哥,这个老婆被我们派出所抓过,我俩还审过她呢”,其中一个辅警神秘地和我说到,关系上也与我称兄道弟起来。
  我心头一惊,才想起方才庞铁根老婆和两个辅警的怪异。
  五
  “这个老婆叫张树芬,前几个月当时他家还没出事,所长叫我们去辖区的各小旅馆看看,这老婆和另外一个男人在小旅馆被我们给堵着了,让我们好一通收拾,嘿嘿”,在车上回去时,其中一个阴笑着说到。
  “啊,怎么回事?”我连忙问到。
  “就你知道啊,我也知道。当是我俩一起的,她是和她的老乡乱搞,在外面还有个相好的。”另一个也抢着说到,“那个庞在工地腿被砸坏了,现也干不成活,没了收入。他们另一个老乡,经常接济庞一家。一来二去的庞的老婆就与他搞上了”。“庞的这老乡,老大年纪了,是个光棍汉,在这收旧货,哈哈”,两人争功的抢着说到。
  “就算是搞了,也没违法,你们收拾人家干啥?”我有些不悦。
  “这叫非法同居,涉嫌卖淫嫖娼,涉嫌,当时就以这个理由带回来的。所里也是看她交不起罚款,才没处理”“男的还老实,马上交待了。就这个张树芬,嘴挺硬,我软硬兼施才找她的笔录拿下。”“什么软硬,真会说,你就是揍了她就是,还问用什么姿势、弄几回、感觉怎么样”“所长说,办案就得弄明细节,怎么了,所长还表扬我呢”,两人边说边相互攻击着。
  “嫖娼卖淫”是一个治安管理法上的概念,刑法上是没有这一罪名的,主要是指是指以付出金钱、财物作为交换条件与异性或同性发生的不正当的性行为。张树芬和老乡的这种行为明显不是卖淫嫖娼行为,仅以涉嫌为由,就又做笔录,还打人,问隐私问题,明显不当,甚至违法。“你们这有点过了,没够上违法还被你们收拾,可别出事,以后要注意啊!”我也只能这样劝解,若说大地之上有星空,法律之上还有良知之类的话,他们是不懂的。
  “当时也是看这俩人,没什么门子,才这么干的;若是有头有脸的,哪能呢,我有数。我看是够了卖淫了,收旧货的都交待有时给她家花生油、大米啥的,说是还借给她钱,什么借其实就是给的。这不是以金钱、财物作为交换条件?我们这也是维护社会治安、职责所在。”这倒把我问住了。
  “她俩这是老乡关系,平日熟悉,算是有感情而发生关系,不能算的。这里面还有个与不特定人的问题。”
  “谁知道这老婆外面有几个,若去KTV每次专找一个小姐,两人也熟悉了,就不算嫖娼了?”“就是,我们这有个村的主任,搞了好几个本村妇女,和他搞的都有好处,给钱给物的,大家都知道,这算不算?”
  “这,这,不好说,具体情况得具体分析”。他俩一通抢白,把我搞糊涂了。法律规定有时不能深究,主要是看对谁,也难怪辅警疑惑,若钻牛角尖地研究,定会走火入魔。
  临海市的春天来得较晚,车窗外路边的原野干涸皲裂,满目空旷孤寒,把每一根衰草都风干成一种绝望。很快到了所里,我准备与所长道别离开,回去复命。
  六
  我们三人走进所长的办公室,坐在老板桌后的王所长,带着居高临下的目光看着我,指了指对面的椅子示意我坐下。我坐在椅子上,忽然发现这个椅子布置的很有学问,当你坐在一把孤零零的椅子上,会有种被抛弃的感觉,而且心理处于一种弱势地位;反观王所长的位置,宽大的办公桌,老板椅,从心理上就给坐在椅子上的人一种威压,用几张无生命的桌椅,将彼此的身份无限拉大,以前还真没注意,到处是学问啊。
  “你是上级机关来的,平日也不来我们这样的农村所,得多指导指导啊,我也得多汇报汇报,回去后美言美言,呵呵”他客气到。
  “哪里、哪里,这回多亏你的大力支持,所里工作都不错,走到了全局前列,两个小伙也确实是能干,强将手下无弱兵啊,哈哈”官场的套路话我还是会点的,对王所和两个辅警都说了好话。
  “你说大强和小刘啊?是。他俩是所里的骨干,为保一方平安做了大量的工作。特别是大强,放弃了家族企业的高管位置、高薪工作,默默奉献,不容易啊”。真会做人,表扬还让被表扬的人听到,我用眼角余光看到两人都美滋滋的。
  在我们双方还这样说笑着虚与委蛇时,王所忽然神色庄重起来,象太平天国东王杨秀清天父附体一样,开始念念有词了,“我们所地处城乡结合部,流动人口多、案件多、复杂场所多,我们在分局的正确领导下,以打击黄赌毒为重点,以维护稳定为中心,三个重点、四个抓手,吧拉···、吧拉···”开始讲起工作来。层次分明、条理清楚,在机关浸润久了,说这种官话套话真是个基本功,大部分都如王所一般一本正经,庄重认真,有一种仪式感。“语言是价值的外壳”,诚如是哉!
  谈完工作,王所附体离身,又成为了正常人。我看时间也晚了,急忙起身告辞。但王所不为所动,很坚定的要我留下来吃饭。并一面安排大强去安排,一面把我10多年前的同事,现在所里担任副教导员的牟教导员请来,说多与故人叙叙旧。坚持说到:“平日也不来,难得来一次;花自己的钱请客,也不是公款,不违反八项规定;我这也不是你这案子的办案单位,只是当事人居住地,与案件无一点瓜葛;更重要的是牟教和你也是故人,分开后也好多年没一起了”。“我晚上还有事,镇上新来个领导得去迎一迎,我不去你们也能放得开”,层层推进、鞭辟入里,极富人情味,打动你内心柔软的地方。
  一个身影突然闪进屋内,从背后粗暴地搂住我,既显着亲密,又透着熟悉。“你这家伙,不认得人了?看不起我们派出所的?”话音也随着响起,是我十多年前在一个办公室工作的同事,现担任这个所的教导员,牟教导员来了。确实是多年没见了,音容笑貌没有改变,但透着粗犷,略显霸气,以前时不是这个样子。当年他刚从学校比地业来报到时,是我开车到学校接的他,怯生生,腼腆的样子;工作中,也曾经因受了批评,而哀怨委屈地哭泣…我调动工作后,听说他提拨了,到了派出所工作。刚开始逢年过节的,还打个电话,再后来就是转发的问侯短信,近年来短信也没了。不同的人,有各自不同的生活状态,虽在同一系统内,但仿佛生活在两个世界的人,时间走得太快,大家都忘记了来时的路。
  看来无法拒绝了,于是不再纠结,随同牟教导员、大强和小刘一起出来,向镇上一个大饭店走去。我与牟教并排走在前边,谈着这些年来的情况,讲着所里的这些事、这些人。通过交谈才得知,大强家在镇上最有钱的家族之一,自己家有一家饭店、一家快捷宾馆,还有一个渔具厂,产业大,今晚要去的就是大强家的饭店。他父亲是当地有头有脸的风云人物,不但镇上,区上领导也是他家的座上宾,原也想让大强考公务员走仕途,但大强根本不是这块料,后来找王所来派出所当了辅警,也算是政府部门里有了自己的人。大强因手黑、心狠,这辅警干得风起云涌的。
  “何不在自己家企业干个管理,慢慢就成为企业家了嘛,这辅警才挣几个钱?”,我不禁问到。
  “这根本不是钱的问题,大强家也不缺钱”,牟教导员得意的解释,“在我们这小地方做生意,没有政府罩着你,分秒间就能让你倒,你饭店服务员居住证办了吗?宾馆旅客都登记了吗?消防能合格吗?更别提漏税偷税什么的了,我们派出所一个民警就能灭了你。大强他爸实际让他来派出所,就是搞点人脉,多认识点人,呵呵。等将来看能不能在政府工作,实在不成再回家经营企业。”现实中,有的是为生计而辛苦劳碌,有的则为利益而深谋远虑,其实都是利益的精心考量,功利的反复计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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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海上的一滴水 时间:2017-07-17 05:53:35

  
作者:三刀五花肉 时间:2017-07-17 08:13:19
  你的上下文我已经拜读完了,我觉得是一篇值得阅读和推荐的佳作。希望你将下一篇的内容复制过来,直接在这一篇的回复栏粘贴和发稿,这样形式上就成了完整的一个参赛作品。然后向天涯运营夜黑了夜发个站内短信,请他把你的文完善一下格式,把那多余的下半篇删掉。OK?
楼主一路有风2017 时间:2017-07-17 08:55:42
  @海上的一滴水 2017-07-17 05:53: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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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谢支持
楼主一路有风2017 时间:2017-07-17 09:15:03
  七
  “哈,我们的工作是,一个中心,两个载体、三个重点,四个方面…”“我们主要是在四个方面下功夫,突出三个抓手…”“我们主要是念好了了打、建、管、改、放五字经,哈”、“打你个头”、“建你个卵”……,大强、小刘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这两小子已完全没了在王所面前的拘谨,大肆地学着王所谈工作时的样,惟妙惟肖,神气语调足以以假乱真。在机关里工作,平日里等级森严,作为下属一定常受领导的责难,有时这种责难是莫名其秒的,上级心情不好时可以把你批评一通,上级受了更上级的批评,气没处撒,也可以把你指责一番,对此我是身有体会的。于是,只好在背后把领导戏虐一通,说说领导的丑事,以达一种心理的平衡。
  牟教见此也是见怪不怪,“这俩小子,没大没小的”。接着说,王所人不错,对下属还好,只是在乡下所干了多年,现一心想上分局科室,这得做出点政绩啊,于是天天总结工作,一、二、三的,作汇报是强项,同时还叫大强出去,天天整治镇上这些小网吧、小旅馆啥的,用王所的话说,叫整治一批、取缔一批、打击一批…“四个一批”。通过这两个方面的工作,想引起领导的注意。王所这也是急火攻心啊,要是上面没人,单靠干工作、会汇报哪行啊?也还得看上面有没有位置,能不能赶上机会。牟教慨叹到:人有时是一种命运,好与坏、荣与衰,都是命中注定的。提拨你,有一千种理由;不提你,也有一千种道理,决不是自己可以把握的。
  到饭店大家入座,“老爷子与王所一起去陪镇上的领导了,要不然也会过来的,别客气”,大强象主人一样给我们点菜布酒。并把我安排在了主宾的座位上。牟教当仁不让的坐在主陪的位上,“店里小黄花鱼不错,给上级领导来上一盘,还有那个老醋蛰头,下酒的”,看来这牟教看来是这里的常客了。
  刚开始,大家还按套路说些欢迎、感谢之类的言不由衷的话。一起喝酒,能迅速拉近人的心理距离,陌生人也能快速成为铁杆兄弟。几杯洒后,就逐渐放开了。席间,大家我与牟教交流了分开这多年的情况,说到“你在基层所工作多年,也真是辛苦了”。牟教眨眨眼,喝了一口酒,“你也不是外人,这话是给上面听的。我大小也是个领导,累不着。现在不象以前,当前老百姓都忙着挣钱,谁还有闲功夫打架斗殴,最多有几个穷人四处偷点东西,别的真没啥事,呵呵。闲得没事,就让大强他们去网吧、小饭店、小旅馆看看,找点事做。我现在最想的事就是能提一级,你看我都副科5年了,能提成正科就好了,这是我最大的心愿。”
  “你不是说你最大的心愿是辖区的人民群众安居乐业嘛?,咋成当正科了?”我记得他在一篇学习心得体会的文章中是这么写的,这文还刊登在了分局的网站上,于是反问到。
  “你,你!那样的话不当真,不当真。我…”牟教红着脸忙解释到。我们另三人见他的窘态,顿时哄笑作一团。
  桌上酒菜精致而飘香,饭店宾客酒酣喧哗也不时传来,整个饭店一番热闹繁华景象,隔不远处庞铁根一家见到今天维持的决定不知是否能吃下饭,是否有可口的饭菜?“庞铁根一家在你地面上,要多帮扶一下,要不然为今天的事向上找,成为上访老户,稳控的任务也是你的啊!”给点压力,也好让所里协调帮助一下庞铁根一家,我心中暗想,还为自己想出这么个理由而自我得意。
  “哈哈,你多虑了,别人不好对付,对这个外来户我最有办法了,放心吧,成不了我们的稳控对象。”牟教满不在乎地说。
  据我所知,近年来,国家对矛盾纠纷化解都是高度重视,基层稳控的任务艰巨,大多数派出所为这事都苦不堪言,压力山大。牟教能有什么办法呢?我心中好生疑惑。
  八
  “他办居住证没有?租房登记了没?”牟教义正词严地说,“还没查他其他的问题,庞铁根还在镇上张大嘴的注塑厂看门,你张大嘴雇佣无居住证人员务工;房东租房肯定没作租房登记备案,这都是违法。他若上访,我就随便找一条都能把庞清得远远的,在这片上谁还敢用他,早赶出我们辖区了。这叫用法律手段解决问题,法治思绪解决难题,上级也号召这么做。这不就解决了,还用愁”。
  “不用这么复杂,我找几个兄弟把庞一家拉到旁边的屋顶山的深山里,这山也不是我们管区,保准他三天走不出来,哈哈。来吃吃,多喝点,别想庞铁根这个倒霉蛋,坏了我们的心情”,大强很有担当的补充到。酒也喝了不少,我腹内一阵翻滚,听不清他们在说些什么,但只见窗外夜色沉沉,楼下小镇的街市霓虹闪耀,近处的村庄灯火点点,再深远处是黑暗的黑暗,远方的远方。
  回到家,我躺在床上,无法入眠,仿佛庞铁根那最后绝望、哀痛的目光一直看着我。王所没有错,总结经验,积极工作;牟教无错,做事也是依法依规;大强无过,积极肯干,为领导分忧……。难道是我错了?深深的夜里,思绪象杂草一样纷长,“众神死亡的草原上野花一片,远在远方的风比远方更远,我的琴声呜咽,泪水全无,我把这远方的远归还草原”,想着海子的诗,我昏昏睡去。
  随后的几天,我又陷入了庞杂的事务工作中,忙碌着浪费时间,做一些无所意义的事。机关办公楼内楼上楼下的人,相互通知开会、催要报表、总结成绩,大家都忙碌着,却又说不上这些事意义何在。事情本无所谓意义,但大多的时侯我们因红头文件、领导指示而赋予了它意义,人们沉陷其中顾影自怜并难以自拨,正如王所在他的地盘上搞“四个一批”、大强抓张树芬的通奸等,不但具有了维护治安的意义,甚至还可以成为正义本身。不久的将来,回头来再看这些工作实在是太荒诞而了无意义。忙碌的间歇,我有时会不由自主地想起庞铁根最后在送达书上签字时木然的神情,想起他打老婆时的凶狠无情,如同要将这个世界撕成碎片;张树芬艰难地忍受着命运给她的一切,呆坐着无一丝的表情。冥冥之中,总感觉庞铁根的这事没完。
  一天下午上班后不久,还没进办公室,同办公室的生活优渥的年轻女同事小江就在走廊上迎着我,紧张地向我报信,“快,那个人来了,真的他来了,这可怎么办呢?我们都没法工作了”。
  我进屋一看,果然庞铁根怒火冲天的坐在办公室的沙发上,大声嚷着:“你这个骗子,你为什么骗我?今天我和你没完”。整个楼几乎都能听到他的叫骂声。
楼主一路有风2017 时间:2017-07-17 09:15:23
  九
  我有些紧张,也有些懊恼,事情麻烦了。虽说庞铁根的这事,我一板一眼认真的处理,也依法走完了所有的法律程序,下了很多的功夫。但领导、同事看的主要是结果,不问过程的,他这一来闹,你就是没办好案子。眼下得控制住局面,别让同事看笑话。
  于是,我没好气的说:“庞铁根,你是来解决问题的,还是来吵闹的?若来解决问题,你就好好说说,我怎么骗你了?骗你什么了?”
  庞铁根脸上反而露出惨淡的笑,“今天上午,我按你说的去了检察院,检察院的人说不归她们管,我不走,她们还让门卫把我给架了出来,我在检察院门口呆了好长时间,也没人理。你不是说她管管这事吗?这不是骗我吗?”边说边抽泣了起来,哭泣着说,“真是不给人活路了,你若不信,现在就跟我去检察院,看她们管是不管,你看我这还记了她们的电话”。
  按理来说,公安机关作出不立案决定,被害人不服向人民检察院提出的,人民检察院应根据事实和法律进行调查。庞再说的什么我也听不见了,脑海中浮出他在检察院苦苦哀求、卑微乞求的样子,被保安哄出大门的情景……我甚至涌起与庞铁根一起到检察院与之对质的冲动。
  也喊机关的保安象检察院的一样把他拉出去?虽然这样做也无过错,但是良心上总过意不去;再花言巧语将他哄走,但过几天他还会来,有严重的后遗症。怎么才能处理好这个难题呢?我突然心生一计。
  我摆摆手,让庞铁根、小江都静下来,不要发出声音。他们都好奇地看着我,办公室顿时安静了下来。我按庞提供的电话号拨了过去:
  “是检察院吗?”
  “是的,你有什么事吗?”一个慵懒的女声,居高临下地传来。
  “我这边是市委办,今天市委门口来一个叫庞铁根的要见领导,反映你们不受理他的申请,有这回事吗?”我知道各部门都是对上负责的,于是模仿市委办平时给我们电话的套路,以习以为常,庄重而又漫不经心的语气说到。
  “哦,是市领导机关啊,我给您江报汇报,这庞铁根的事挺复杂的,这人也难缠,我们做了一上午的工作呢。您看,他这事经过了公安局的复议、复核,好几道关,不会有错。我们这也是同意公安局的意见,统一口径,总不能各部门内部闹意见吧。我们都给他解释明白了,也做通了工作,他想通了就回去了。这人,怎么跑到市上去了?不好好过日子,四处添乱。”语气谦虚而认真,象换了一个人一样。
  我见把她唬住了,接着说:“我知道是做了不少工作,但总不能矛盾上交吧,要以人民利益为重,对案件要调卷审查、开会研究,给当事人满意答复。”
  “是,是,…,领导就是站位高,比我这做具体工作的想的周全。他人还在您那吗?让他来,我们按领导的指示重新审核一下,保证做好他的工作…”她决心满满地答到。
  “辛苦你们了”
  “谢谢领导的理解”
  旁边的庞铁根知道我这是为了他的事,才冒充别人与检察院通话,神情由愤怒变成了卑微,“真是谢谢你,我这就去检察院。”
  他很聪明,知道该怎么做。“去吧,不行,再来找我”,我象大病一场一样,全身无力站不起来,也没力气送他出门。庞铁根千恩万谢的步履蹒跚地走了。
  “哟,冒充领导也不怕露馅,上面发现了怪罪下来,可担当不起”,小江拿着小镜子,仔细地观察着脸上的每一寸肌肤,并絮叨着。我无言以对,不知不觉间泪流满面,不知是为了庞铁根,还是为我自己。“你看你,为这事又是协调、又上门送达,他还来闹。这些人呀,不值得可怜,可别把自己气坏了,保重身体要紧,听说啊,气伤肝…”
  十
  随后的时间里,庞铁根再没有出现在门口,他的事解决了?他过得如何了?无人关心,也没人过问。我心想打电话了解一下情况,问谁呢?问问办案单位?问一下王所、牟教?问检察院?都是不妥。所有的一切就让它随风而去吧,时间会把所有的哀痛、所有的忧伤,所有的一切抚平。
  有一天开会,碰巧遇到了办案单位的主办此案的民警,不知为何,我就问起了关于庞铁根的案子。也不是工作汇报,他随便的就把事情经过大体说了一下:检察院调取的案卷,组织人员实地对案件进行了审查;区上领导、卫生局也都重视了起来;相关部门开了好几次会研究处理;最后决定是检察院同意不立案,区里和卫生局一起拿点钱作为对庞铁根的人道主义安慰,庞铁根也答应不再四处上访。
  “这事已处理完了,庞铁根可得了便宜了,连他儿子的尸体冷冻费政府也给包了。他到处找,也就是为俩钱,只要给钱什么事都好摆平。怎么?他来找了吗?”他最后问到。
  “没有,没有,我只是随口问问。”我答到。
  此后,庞铁根再没来过,关于他的事便再无一点音讯,也无人知晓,仿佛没有这事一样,一切的一切都在既定的轨道上运行,不起一丝波澜。“有限的几个生命,在中国是不算什么的,至多,不过供无恶意的闲人以饭后的谈资,或者给有恶意的闲人作“流言”的种子。”庞铁根连流言的种子也不算,因为无人记忆、无人提起。
  时间永是流驶,街市依旧太平,日子依旧重复着过去。有一回深秋,我独自到市属的另一个区办事,路经当年庞铁根一家暂住的村庄,远远的看见了小商店,店边依旧是有几个老人在或蹲或站着说着什么。我停下车出来,秋风咋起,感觉有一丝凉意,借故到村口小商店买了一包烟,“大叔,问个事,这村里还住着个陕西人,叫铁根的吗?”我向这几个老人问到。
  “没有吧,这村里外地人少”
  “陕西人?是不是腿有点瘸?”
  “对,对,他还在村里吗?”我问到。
  “搬走一年多了,去城里打工了”
  “不是,是回老家了。我是听这片收废品的,也是他老乡说的”
  “听说他得了一笔钱,然后带着老婆走了”
  “好像是政府给的钱,还不少呢”
  “是什么钱?为啥给他?咱怎么没有?”
  “平时没动静,肯定是上边有关系”
  “……”
  我的问题引起了他们的兴趣,几个人七嘴八舌也议论着。从他们的话中,可以肯定的是庞铁根离开了这个伤心地,返回陕西老家了,我不知道,他是否能在“秋风生渭水,落叶满长安”的故乡生活得更好?千里之外的秦川大地,回响着苍凉怒吼的秦腔,但愿多舛不幸的人和事不会继续上演。我向他们道谢后,准备驾车离去。一阵秋风吹来,杨柏树的叶子纷纷扬扬落下,不管它们曾经盎然繁茂,还是卑微无息,鲜绿的、枯黄的,半绿半黄的,有的飘落到路面上,有的掉落在路旁的沟渠里,还有的旋转飞舞在空中。
  (完)
楼主一路有风2017 时间:2017-07-17 09:16:06
  @三刀五花肉 2017-07-17 08:13:19
  你的上下文我已经拜读完了,我觉得是一篇值得阅读和推荐的佳作。希望你将下一篇的内容复制过来,直接在这一篇的回复栏粘贴和发稿,这样形式上就成了完整的一个参赛作品。然后向天涯运营夜黑了夜发个站内短信,请他把你的文完善一下格式,把那多余的下半篇删掉。O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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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谢指导。
作者:三刀五花肉 时间:2017-07-17 09:26:26
  强势围观!
  
作者:三刀五花肉 时间:2017-07-17 12:33:15
  哈哈,再来围观!
  
楼主一路有风2017 时间:2017-07-17 14:03:50
  围观是力量
作者:ty_润尘 时间:2017-07-17 15:36:56
  写的很好,楼主辛苦了!
我要评论
作者:郑艳家老公 时间:2017-07-17 22:40:16
  留名!写的不错!社会的现实与无奈!
  
楼主一路有风2017 时间:2017-07-17 23:26:09
  @郑艳家老公 2017-07-17 22:40:16
  留名!写的不错!社会的现实与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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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谢来访
作者:ty_130700031 时间:2017-07-18 07:19:41
  好文采!必须赞!!!
作者:三刀五花肉 时间:2017-07-18 12:55:37
  “现在下午14:12,天气36度左右。我坐在一片小树林的余荫中,等待着剧组的指示。身上早已大汗淋漓,不过我心还算悠然自得。我并不知道接下来还要拍几个镜头,还要拍多久,我处变不惊。我也想我的家,它在千里之外,静静的等待着我,我想了想我的梦想,她爱捉迷藏,戴面纱,我不大能看清她找到她。但我知道,我现在正在这条路上走着,尽管这路有些艰难曲折。
  在剧中,我只是个微不足道的群众配角。而在我的生活中,在我的命运舞台上,我就是主角。同理,每一个人都是自己的主角,努力去扮演自己的角色,人生,就不算平庸。
  银月高悬,幕色浓沉,风凉寂静,闻听蛙虫鸣声。时间来到4:30,楼主拍了整晚夜戏,累虽不累,但连续27小时工作,这眼睑早已疲惫不堪,上下眼皮如磁吸一般,睁不开眼。5点天就要明朗起来,还有最后一场戏。拍完回去休息休息。加油。
  凌晨5点整,收工回家。绚烂的朝霞染红半边天际,鸟儿早醒飞在天空,欢乐歌唱,整个世界生机盎然。记得光明终将驱破黑暗,温暖终究代替寒凉。生命如歌,将他唱响。”
  ——摘自《我在横店当大神》网络分段式直播

  【五花肉评语:一个1993年12月出生的小老乡,跑到横店当群演,为了实现梦想,他日日夜夜辛苦地工作着,有时一天能收入二百来元。我想为奔跑在梦中草原的草根英雄点赞!之所以引用他几段文字来展示,我是想说明,如果不用心码字,我们许多号称有作家梦的写手们,其文字水准还不一定超得过一个路人甲!大家共同加油吧!】
作者:风吹麦浪1 时间:2017-07-18 14:18:51
  生活中太多的磨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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