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理惊悚悬疑新篇搭错车——连环凶杀的罪恶开始

楼主:林契于宸 时间:2017-08-04 09:49:29 点击:22576 回复:69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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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内容提要】
  台风夜,都市海边发现一具已经轻微腐败的无名女尸,偏偏又不在失踪人口登记里,而当地一名失踪女性与无名女尸面貌相似,又有一个匿名电话提供了尸源的线索,警方据此顺藤摸瓜,抽丝剥茧,逐渐掌握凶手的犯罪规律和心理特质,而凶手站在警方背后,频繁制造迷局,随着迷局一个个击破,隐藏在迷局之后的真凶,慢慢浮出水面……
  人生的道路虽然漫长,但要紧处常常只有几步,特别是当人年青的时候。.
  ——柳青《创业史》

  【正文】
  7月13日,星期六,晚上九点。南港新城警署副所长赵钧雷,正冒雨驾车从滨海市区向南港新城行驶。
  南港是滨海市这些年来重点开发的经济新城。它濒临东海,位于钱江入海口,汇聚了海运、空运和装备制造的诸多优势,是滨海市冉冉升起的一颗经济新星。只是距滨海市中心稍远,一个多小时的车程,使在南港新城工作的老滨海人,常年驾车在市区与南港之间奔波。
  半小时前,赵钧雷在市区的家中,正惬意地观看着电视现场直播的足球赛事,享受这难得的闲暇时光。本要放松陪妻子和儿子好好度个完整的周末,不想被一条紧急插播的新闻终结。喧闹的足球赛事画面,被播音员刻板的表情和略显紧张的声音取代。新闻里说,原本要从临省登陆的超强台风“天蚕”,突然转变方向,将于今日午夜从滨海正面登陆。伴着播音员严肃的面孔,屏幕同时打着台风红色预警的字幕,关于台风天气应注意的各类事项也不停的在屏幕下沿滚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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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林契于宸 时间:2017-08-04 09:50:59
  七、八月的滨海本就是台风经常光顾的地方。虽然少有正面登陆的先例发生,但台风带来的狂风和暴雨可从来没有含糊过。这次的正面袭击下,南港将是台风登陆的第一站,直接面对台风的最强的一轮冲击。
  所长去外地学习,赵均雷在所里主持工作,面对如此恶劣天气,他不放心辖区里的工作,看了看身边的妻子和孩子,还是决定放弃在家安度周末的打算。和妻子告了假,在妻子的埋怨和孩子失望的眼神下,他拿了件外套,出门下楼,驱车向南港新城驰去。

  车载广播里不时的播报着超强台风登陆的消息。台风来临前夕的风雨自周五晚上开始,已经持续了一天一夜,现在显然渐渐大了起来。一路暴雨倾盆,硕大的雨滴,噼啪的砸在玻璃上,雨刮器的档位已调到最快,依然刮不清被如注的雨水形成的水帘所模糊的前挡玻璃。
  视界不清,赵钧雷不得不降低车速,在这条通往南港新城的高速公路上,以每时小40公里的速度,缓慢行进,平时一个多小时的车程,怕要花上两个小时。原本繁忙的,通往国际港口的这条高速公路,今夜几乎看不到车辆在行进。
  赵钧雷打开双闪和雾灯,小心翼翼的前行,他左手扶着方向盘,右手点了根香烟。这样的行车速度直让人打瞌睡,这时也唯有香烟可以帮着他,抵制单调的汽车引擎声所引起的困意了。这种单调的嗡嗡声,极具催眠作用。
  “但愿一切正常。”赵钧雷心中默念。风大、雨大,对于众多河流小溪入海口集中的南港来说,威胁最大。临时主持工作的赵钧雷,辖区里能平安度过这场由台风带来的威胁,那就是最大的成功了。
楼主林契于宸 时间:2017-08-04 09:52:02
  “呜——呜——呜——”扶手箱边的手机三声振动之后,传出了刘欢苍劲有力的歌声:“昨天所有的荣誉,已变成遥远的回忆……”。这是经历沧桑的中年男人们,最钟情的歌曲之一。
  赵钧雷瞟了眼手屏幕,心里一惊。这个时候,所里值班电话打过来,没有什么好事。他赶紧把车靠右在紧急停车带上停好,拿起手机:
  “喂,我是赵钧雷。”
  “赵所,我是张振明,出大事了。”张振明是分局刑警中队的驻所刑警组长,他颤抖的声音里透着紧张,和因紧张而激发的兴奋。
  “别慌,你慢点说,出什么事了?”赵钧雷深吸了一口香烟,借此来稳定自己的情绪,尔后把烟蒂在烟缸里掐灭。
  “110指挥中心传来指令,在东滩湿地,蓝水湖入海口附近发现一具尸体……”
  赵钧雷心里咯噔一下,耳朵里嗡的一声,张振明后面的话都被挡在了脑袋外面,千怕万怕,事情还是出了,还是辖区里多年不曾有过命案。他愣了一会,定了定神,说:
  “什么,你再说一遍。”
  “具体的情况,110也不清楚,报案人是巡查海堤安全情况的工作人员。已经联系上了,老王带人先去了现场。”
  老王是前几年离开军队后加入警队的,年近中年,在同事中年龄比较长,大家称他一声“老王”。
  “你马上也过去,我正在向南港来的高速上,我们在现场会合。”
  赵钧雷挂了电话,用手拍了拍面颊,真是怕什么来什么。他又点燃一支烟,深吸一口,镇定一下情绪,启动车子,迅速驶入快车道,也顾不道大雨迷茫了。
楼主林契于宸 时间:2017-08-04 09:52:52
  一小时后,赵钧雷在海堤上,寻着警灯的方向到达了发现尸体的现场。雨下的更大了,车上备的雨伞,在这狂风暴雨中只能增添更大的麻烦。十来个人在海堤靠陆一边的湿地里围着,警用的强光手电,不时的向四面八方闪出一道道光柱。
  张振明远远看到赵钧雷的SUV巨大的身躯,从坡底向上迎了上来。他穿着雨衣,但也满头满脸的雨水。
  赵钧雷看着张振明挥了挥手,直接向坡底走去。一身休闲的装束,瞬间就被淋透,脚下的帆布鞋,在泥泞的坡面上,如同滑冰鞋一般。他深一脚,浅一脚的向张振明靠了过去。
  “赵所。”张振明伸手扶了一把差点滑倒的赵钧雷,顺手把雨衣解下,要披在赵钧雷的身上。赵钧雷一挥手,把雨衣挡开。
  “穿也没用。快说尸体在哪?情况怎么样?分局的人来了没有?总队的人来了没有?”赵钧雷一面连珠炮似的问了一串,一面跟张振明向人群聚集的坡底走去。
  “尸体发现时在这条排水渠向上游大约五十米的地方,我们来了以后,尸体已经漂到现在的位置,我们用网先固定住了。”张振明索性把雨衣向地上一甩,用手指了指坡底上游,“初步判断是具女尸,具体的情况要等鉴证科的人来才能明确。今晚台风,市区过来的路封了,分局和总队的人要等台风过后才能过来。”
  “先看看再说。”赵钧雷下到坡底较平的位置,紧走几步。虽是狂风暴雨之中,一股恶臭还是愈来愈强烈的袭来。
楼主林契于宸 时间:2017-08-04 09:53:43
  一小时后,赵钧雷在海堤上,寻着警灯的方向到达了发现尸体的现场。雨下的更大了,车上备的雨伞,在这狂风暴雨中只能增添更大的麻烦。十来个人在海堤靠陆一边的湿地里围着,警用的强光手电,不时的向四面八方闪出一道道光柱。
  张振明远远看到赵钧雷的SUV巨大的身躯,从坡底向上迎了上来。他穿着雨衣,但也满头满脸的雨水。
  赵钧雷看着张振明挥了挥手,直接向坡底走去。一身休闲的装束,瞬间就被淋透,脚下的帆布鞋,在泥泞的坡面上,如同滑冰鞋一般。他深一脚,浅一脚的向张振明靠了过去。
  “赵所。”张振明伸手扶了一把差点滑倒的赵钧雷,顺手把雨衣解下,要披在赵钧雷的身上。赵钧雷一挥手,把雨衣挡开。
  “穿也没用。快说尸体在哪?情况怎么样?分局的人来了没有?总队的人来了没有?”赵钧雷一面连珠炮似的问了一串,一面跟张振明向人群聚集的坡底走去。
  “尸体发现时在这条排水渠向上游大约五十米的地方,我们来了以后,尸体已经漂到现在的位置,我们用网先固定住了。”张振明索性把雨衣向地上一甩,用手指了指坡底上游,“初步判断是具女尸,具体的情况要等鉴证科的人来才能明确。今晚台风,市区过来的路封了,分局和总队的人要等台风过后才能过来。”
  “先看看再说。”赵钧雷下到坡底较平的位置,紧走几步。虽是狂风暴雨之中,一股恶臭还是愈来愈强烈的袭来。
楼主林契于宸 时间:2017-08-04 09:56:00
  数把强光电筒的照射下,一具被水浸泡,肿胀的失去原形的裸体女尸,包裹在一张鱼网内,面目全非,长长的头发,在水中指示着水流的方向。身高马大的王其刚和几个辅警拉着鱼的绳索,使尸体的位置相对固定。
  不用说,这已经不知道是第几现场了,从侦破的角度来看,除尸体本身外,这个现场显然是提供不了什么有价值的线索了。
  真不是时候,这台风登陆之夜,连这个现场也无法保留,赵钧雷想。他本也是刑警出身,当年在总队工作的时候,也是一员虎将,大小事没少经历。到所里以后,也分管刑事方面的工作,刑侦经验够足。
  “分局有什么具体的指示没有。”赵钧雷问道。他搔了掻鬓角,顺手清理了一脸的雨水。
  “分局的陆队长要求我们尽力保护现场,但因为台风的关系,可以根据情况相机行事。现场由你负责。”陆队,陆中祥,分局刑警中队的队长。
  没句有用的话,赵钧雷撇了撇嘴。
  “照片拍了吗?”
  “勉强拍了几张。”
  “前面有个水闸管理处,把尸体装起来,运到那里去。今晚这里是呆不了了。”
  赵钧雷在过来的路上就一路留心当晚可以存放尸体的地方。在这风大雨大的夜晚,这是首先要解决的问题。蓝水湖的入海水闸管理处,近在咫尺,现成的地方。
  现场人员七手八脚,把尸体装到尸袋中,王其刚带着三个壮一点的小伙,拽着袋子四角,在狂风的吹动下,四个人摇摇晃晃地向水闸管理处方向走去。
  当晚,台风如期而至,狂风呼啸了一宿。赵钧雷们把带到海堤上车辆开到避风处,所有到现场的人员,守着女尸在水闸管理处狭小的房子里呆了一宿。

  一个晚上,赵钧雷一根接一根的抽烟。有一搭没一搭的和张振明、王其刚聊着天。
  “小张,这案子有什么想法没有。”
  “唉,这种案子,我有想法也没用啊,根本就不归咱们这个层次管,起码也是分局刑警中队直接办啊。”
  “我看,恐怕分局那几个货色也顶不上用。”赵钧雷从总队下来以后,打心眼里看不上分局刑警队伍那几根葱。
  “赵所,那您说这案子能破吗?”
  “没有破不了的案子,关键是看谁来破了。”
  “您说咱滨海市刑警里,您最服谁?”张振明,咧着嘴带着笑问。
  “那还有谁,慕容北呗,不服不行啊。真有两下子。我是老啦。”说着,赵钧雷摇了摇头。以他的经验,这种案子连尸源查找都很困难的案子,破案的概率极小,在滨海市恐怕最后还是要慕容北那伙人出马才行。
  “老王,今晚辛苦你了。”赵钧雷看着浑身湿透的王其刚说。
  “都辛苦,本职工作,份内的事。” 王其刚还是多年部队工作的作风,一向行事低调,内敛,有事就做,从不多说一句。一个晚上他坐在一旁,听着赵钧雷俩人聊天,也不搭话,只是吧嗒,吧嗒地抽着烟。
   
楼主林契于宸 时间:2017-08-04 09:57:13
  赵钧雷说的慕容北,是滨海市刑警总队重案支队副支队长,一向以侦破疑难险杂案著称,朋友们戏称他为“老中医”,也就是专治疑难杂症的意思。他其貌不扬,唯有一双眼睛时不时闪出智慧的光芒,给人印象深刻。
  滨海市被台风蹂躏,赵钧雷们守护女尸,枯坐一夜的时候。慕容北正和他的高中同学张凯丽在浙赣交界的大山里。
  张凯丽是滨海市精卫中心的美女心理专家,也是慕容北侦破疑难险杂案的得力后援。经过几次成功的合作以后,她被市局正式聘为专家型顾问,能够以刑侦人员的身份参与到特定的案件侦破活动中。就这样,两人成了神一样的搭档。
  这一次,两人在一起大案侦破工作刚告结束之际,休了假,来了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远离喧嚣的都市,到大山里放空。好在两人都是单身,说走就走,也没有太多羁绊。
  这里临近道教名山三清山,即有名山高峰深壑胜景,又没有旅游热点的固疾;居民深受道家文化的影响,朴素宛若天人,过着几乎与现代文明隔绝的生活。是都市生活中的人们,洗涤心灵的好地方。
  寻根,寻心灵之源,正是两人此行的目的,常年与丑恶的犯罪行为打交道,使慕容北积累了过多的心理垃圾,作为心理专家的张凯丽深知其中的历害,建议了这一次疗心之旅。
  • 骆驼啥颜色: 举报  2017-09-26 14:08:57  评论

    诸葛南、慕容北;王雪莉、张凯丽。一样是滨海市,一样是市刑警总队重案副支队长,一样是精卫中心美女专家。作者大大,你改男主、女主的名字是为了啥?
我要评论
作者:七夕鹊儿 时间:2017-08-04 09:57:57
  先顶再看
  
楼主林契于宸 时间:2017-08-04 09:58:02
  山里远离交通要道,生活封闭,人迹罕至,保持着相对原始的自然和人文风貌,但也没有相应接待游客的能力。张凯丽的一位大学同学就是从这里飞出的金凤凰,这次他们俩就住在同学家的祖屋里。同学姓方,这村子里的人除了嫁过来的女人,基本都姓方。
  祖屋两进三开间白墙黑瓦的徽派建筑,两间厢房是厨房和杂物间,带一个小院,是夏夜纳凉聊天的好地方。平时也无人居住,由同学的侄子阿贵一家照料,收拾的还算整洁。慕容北在东,张凯丽在西,两人各居一间,倒也舒适。
  阿贵虽说是同学的侄子,年龄确已四十多岁,只是家族里论辈份的晚辈,在这小山村里,家族的观念还是很强的。
  台风袭击滨海的当天,慕容北与张凯丽还在这大山里享受着艳阳与清风,登山探幽远足。一路凉风抚面,耳边竹林唏唏,松涛阵阵,身边云雾缭绕,一幅云深不知自处的幻境,仿佛仙境一般。自山顶临崖俯望,一种超脱,一种离凡的心境,不求自至。
  晚饭时间,同学的侄子阿贵在院子里张罗好饭菜,拿了张小凳,坐到一旁抽旱烟,一面等客人入座,一面看着摆在院子里电视。
  这山里,没有有线电视,屋顶摆了一个天线小锅,接下一根线,能上卫星的频道也就可以收到了。只要天气尚可,阿贵就天黑之前就把堂屋里的电视搬到院子里,这样吃饭了纳凉的时候,就有电视看了。
  阿贵并不同客人一桌吃饭,他只负责把饭菜准备好,待客人吃完后也就撤去了。平时也很好和两位客人搭话,也不知道和这俩位从大都市来的客人聊些什么,说多了怕别人笑话。
楼主林契于宸 时间:2017-08-04 09:59:51
  @七夕鹊儿 2017-08-04 09:57:57
  先顶再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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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了姐姐
楼主林契于宸 时间:2017-08-04 11:23:50
  晚饭时间一般是七点,因慕容北、张凯丽白天要到山上远足,晚饭吃得自然是要晚些。
  一天下来,慕容北说不出的轻松惬意,回到住处,原本闷闷的,性格内向的他,也滔滔不绝的同张凯丽聊的尽性。两人边聊边围着小餐桌坐下。
  “凯丽,你说这道家的祖先也真会选地方,这种胜境,谁来住了也自成了神仙。”慕容北一面开吃,一面说。
  “嗯,无论是从人的体感还是心理暗示的角度来说,这样的环境都能给人以大自然的启示,远离尘嚣,见识也自不一般了。”张凯丽微笑着,举手将落在额前的几缕头发,整到耳后。
  “有时候,我在想,在宗教与迷信之间,到底有区别在哪,都打着同一张牌子。却使人或向善,或向恶,同途而殊归了。”来到这宗教气息浓厚的地方,使人不自觉的谈了起这些神秘的话题。
  “关于宗教,实在的说,和我们学心理的是认识人的两个方向。”张凯丽对慕容北提出这样的专业问题,稍稍有点意外,说明这个看似来度假的慕容北,脑子从来就是闲不住的。
  “但从学科的角度来说,他们都脱身于哲学,具体的我也说不好。但关于宗教与迷信,可能主要是目的的区别吧,宗教是劝人向善,而迷信利用似是而非宗教手段,主要为了骗才骗色。”
  “你这个解释到是挺新颖,按说我们到这道教胜地,是不是也要去拜拜道家的诸位神仙。”慕容北,咧咧嘴,笑着说。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蹲在一旁的阿贵听到这里,难得的插话道:“张老师,我听三姑说您是研究人心的?”阿贵的三姑就是张凯丽的同学。
  • ty_转身一瞬1: 举报  2017-08-04 12:13:50  评论

    喜欢《失色的花季》,又追了《搭错车》加了群主的QQ群,里面有交流和新书介绍,继续关注,喜欢的可以私信我,一起交流
  • 骆驼啥颜色: 举报  2017-09-26 13:54:14  评论

    有QQ群?怎么加,《失色的花季》看完了,好久没上天涯,今天登陆看到作者更新书真是惊喜啊
我要评论
楼主林契于宸 时间:2017-08-04 15:59:32
  “噗——”听阿贵这么一说,张凯丽差点笑的喷出饭来,她赶忙用手掩住口,忍住笑,待咽下口中食物之后说道:“大叔,我不是研究人心的,我是研究人脑袋里想什么,为什么这么想,以及……”说到这里,张凯丽自己都说不下去了,这样解释下来,恐怕越说越糊涂。
  “张老师,您可千万别叫我大叔,要折阳寿的,您是我三姑的同学,我不叫你姑姑都算不敬了。”阿贵说着,一脸惶恐。
  “大叔,你可别叫她姑姑,你叫她姑姑,她怕不敢出门了。”慕容北看着他俩说的好笑,也添上一句。
  “好吧,那我们就称您阿贵吧。”张凯丽还妥协下来,“您也可以认为我是研究人心的。”
  “那我到是有个事麻烦您呢。”平时很少开口说话的阿贵,今天好像确有难言之隐。
  “有什么事,您说,我们在这里许多日,多亏您照顾。”张凯丽放下筷子,转身看着阿贵说。
  “前些日子,我们村里来了位王道士,说是可以请神上身,减灾添福,能知过去未来的事,还可以医治百病。”
  “哦?”听阿贵这么一说,慕容北也来了兴趣,他也放下碗筷。
  慕容北这一声,使阿贵住了嘴,以为自己有什么不对。
  张凯丽看了慕容北一眼,仿佛在说,你别吓着人家。而尔对阿贵说:“您接着说,后来怎么着?”
  “其实本来也不关我们家什么事,但我老妈妈也跟着一群老人家去拜那位道士。拜就拜了,就当是在一起耍,偶尔送几个钱供养也没关系。只是后来……”
  “后来怎么了?”
  “后来我老妈妈病了,就是不愿到医院去看,说是这个道士就能治好。可以禳灾解难。这病是前世作的孽,要是道士请神把前世的孽给解了,病自然就好了。”
  “那您妈妈现在是什么情况?”
  “还在家里躺着呢?”
  张凯丽听完,再次看了眼慕容北。慕容北听到此时,已然心中有数。
  “阿贵,那道士在哪?”慕容北问道。
  “现在住在村东头的土地庙里,庙里原本就没有人住,他来了之后,村里信奉他的人就把他安置在那里了。每日有人送茶水饭菜,一应物品,各家轮流伺候。”
  “看来真是来了位活神仙,享尽人间供奉啊。”慕容北笑了笑,对张凯丽说。
  “那您需要我们做什么呢?”张凯丽也是嫣然一笑,尔后对阿贵说。
  “您不是研究人心的么,看能不能说动我老妈妈到医院,我总想,不管道士是真是假,不要耽搁了看病要紧。”阿贵原本就满脸与他的年纪不相称的皱纹,显的更深了。
楼主林契于宸 时间:2017-08-04 16:08:54
  “解铃还需系铃人,这事要解决还得从这个道士下手。”慕容北把话接了过来。
  “是啊,阿贵,说动你妈妈,我们这位贵客比我管用。”张凯丽笑笑,用手指了指慕容北。
  “哦,真的,那我先谢谢啦,这段时间可愁死我了。不知道这们慕老师是……”
  “阿贵,我姓慕容,而且不是老师,你叫我慕容就可以了,算年龄我还要叫你声哥呢。我干什么的不重要,帮你解决问题就好。”
  “那就好,那就好,拜托,拜托。”阿贵抱着旱烟,站起身来,向慕容北与张凯丽拱了拱手。这礼节一下使他们俩有了穿越的感觉。
  张凯丽与慕容北相视一笑:
  “凯丽,这两天我们有什么安排?”
  “没什么具体的,一会看天气预报怎么说,这里连手机信号都没有,外面的信息就靠这台电视了。”
  “这不是你挑选到这里来的原因之一吗?彻底断绝与外界的联系,享受一个清静自然的世界。”慕容北揶揄道。
  “是啊,也难得这么清静。在这里,我们的行动,只听老天爷的!”说着,张凯丽展开双臂,仰头看了看天。这才发现傍晚还晴好的天气,已不知什么时候被云遮住了每晚可见的明星。心想不好,明天恐怕要闷在这间老屋里了。
  新闻节目过后,天气预报如期而至,气象播报员一改平时轻松诙谐的语气,郑重的播报了一条台风信息:
  “今年第八号台风‘蚕’已演化为超强台风,台风中心正以每小时30公里的速度,向我东部沿海地区移动,预计将在今夜从浙江东部登陆。受其影响,有浙江、滨海、江苏大部地区,江西、安徽的东部地区也将受台风外围的影响。请各相关地区和部门做好应急抗台的准备……”
楼主林契于宸 时间:2017-08-05 09:39:15
  屏幕上显示的台风路径图,直指浙东地区,估计对滨海的影响也小不了。台风外围的影响圈图,明显将这山清水秀的地区也包含在内。
  “得了,哪也别安排了,明天在家静修吧。”张凯丽戏谑的说道。
  “嗯——”慕容北沉吟一会道,“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凯丽要不明天我们就到村东土地庙里走一趟,也见识一下大神的风采。”
  “行啊,这到好。”张凯丽眼睛一亮,出来旅游,最怕无所事事的闷在屋里。
  “那感情好,只是不知道明天那王道士有没有空啊。”阿贵一听,脸上露出了笑容,但马上又转喜为忧。
  “怎么,他经常出门?”慕容北问。
  “他没有法事的时候,也到其他村去做法。”
  “这个好办,阿贵,一会你到土地庙走一趟,就说你妈妈的病请王道士做个法。约好时间,再回来告诉我们。到时你们就按约好的时间进行,我们这边自有安排。”
  “好的,好的。”
  “还有,明天早上照我们俩的身量,拿俩套你们平时穿的衣服来。”
  “拿那个作啥,那衣服哪能上您二位的身。”
  “这个你就别管了,拿过来就是了。”说着,慕容北诡秘的向张凯丽一笑。不用说,张凯丽也知道他是什么意思,只是要委屈这位仪态万方的美女心理师,要扮村姑了。
   
楼主林契于宸 时间:2017-08-05 09:40:15
  一夜无话,尽听着风声摇动树哨和雨打屋瓦的声音。
  第二天(7月14日,星期天),一早阿贵拿了两件当地版的衣服。样式并无特别,只是款式旧了些,显的土气。慕容北的是一件有点土黄色的圆领老头衫,也许新的时候是白色,一条深色裤子,一双浅口布鞋。张凯丽的是一件碎花布的对襟泡泡袖的衬衫,一条直筒裤,也是一双布鞋。
  阿贵解释说,鞋子是新的,其他是旧的,但都洗的很干净。
  慕容北倒是不怎么在意,张凯丽脸上略显为难之色。为难是为难,还是爽快的收了。法事下午开始,到时再换上不迟。
  上午风雨依然不断。因在台风外围,受到的影响并不很大,台风登陆后的迅速减弱,使雨水比昨天夜里又小了些,只是不能出门游玩而已。两人一上午看着电视里播报滨海抗台情况,并没有发现有什么异常。一切都显得那么平安祥和。
  “慕容,下午准备怎么办?”闲关无事,张凯丽问道。
  “这种事情,正好是我们之前聊到过的,肯定不是正规的宗教信仰啦,鬼迷三道的骗得些钱财。”
  “你知道怎么破?”
  “不知道啊,还不知那位王道士摆的什么龙门阵,我哪就有现成的对策呢。”
  “本来对你信心满满,怎么你是只有一个‘随机应变,相机处之’啊。”张凯丽斜了他一眼,些许有点对下午的行动担心起来。
  “怎么,对我没信心?真的宗教问题,我领悟起来有困难,如果说这些障眼法,怕是满不过我的法眼。这些江湖骗子的行当,孔教授也多少和我说过一些。”说着,慕容北竟自得意起来。
  “哦,就算信你一次。”张凯丽听他这么几句,算吃了颗定心丸,“不要误了老人家看病才是要紧。”
  说道孔教授,孔秋颐老先生,是滨海著名的国家大师,慕容北兴趣使然,一直在读孔老的书,成了一名私淑弟子。偶然的机会,与孔老相识,竞被孔老看中,收了关门弟子。有了孔教授的名牌作背书,明显提高了慕容北在张凯丽心幕中的胜率。
楼主林契于宸 时间:2017-08-05 09:41:43
  午饭后,俩人稍事休息,换上阿贵送来的衣服。慕容北三下两下穿戴妥当,出了东边卧室,坐在条案下八仙桌边的扶手椅上等着。
  左等,右等,不见张凯丽出门。看看时间不早,慕容北轻敲张凯丽的门。
  “凯丽,你没事吧,换个衣服这老半天。”
  “好啦,好啦,马上就出来。”张凯丽,又磨蹭半天,才犹抱琵琶半遮面开门走了出来。
  张凯丽看见慕容北俨然已成了村里的老汉,“噗”地笑了出来。但张凯丽这一身装束却让慕容北怔了一怔。虽是一身旧衣,却难掩她高雅的气质,这些天一身运动休闲衣服掩住的傲人身材,被这身衣服反而突显了出来,修长而又凹凸有质的身线。哪里看也不像是个村姑。倒像是一位喜欢怀旧装的时尚女子。
  “你这身村姑打扮也别有风味啊。”慕容北啧啧道。
  一句话说的张凯丽脸上飞红。
  “衣服有点小了。”她小声说。
  “这样不行。”慕容北细细上下打量张凯丽一番,“这样一出场就被人识出来,辨识度太高了。”
  “那怎么办?要不我不去了。”张凯丽也有些心虚。
  “那怎么行,这么一场好戏,少了你可不行。”慕容北转着她又走了一圈,总感觉时尚的味道太浓,可问题出在哪呢?
  “有了,”慕容北眼睛一亮,轻轻拍了下手掌,“问题在这。”他指了指张凯丽的头发。被漂染成栗色的头发,像是贴了一块时尚的名片。
  “那怎么办,总不会要我把头发剪了去吧。”
  “不用,不用,包起来就是了,你等等。”慕容北说完,小跑着出了院门。
  不一会,慕容北拿着一块采茶人常戴的蓝底白花的头巾回来。
  “怎么样,用这个的包,就完美了。”慕容北得意的把头巾递给张凯丽。
  “好吧,我试试。”张凯丽说完,转身又要进屋。
  “姑奶奶,时间不早了,就别进屋折腾了,就在这,我看着你扎好就是了。”慕容北怕她一进屋,怕又磨上半天,那时怕黄花菜都凉了。“要不我帮你。”说着伸手就要把头巾拿回来。
  “你那笨手笨脚的,会干什么。”张凯丽向旁边一闪,“我就在这戴,可以了吧。”
  张凯丽把头巾打开,铺在八仙桌上,两手翻飞,为头巾折了几个形状,对着条案上的镜子,试着戴了几回,还不满意。
  “张老师,咱这越朴素越好,可别太美了。” 慕容北看着她左右比划,心里着实着急,提醒道。
  听慕容北这么一说,张凯丽又把头巾折回到最土气的样式,包住头发:“这样总可以吧。”她看着慕容北说。
  “行、行、行,张老师说行就行。”
楼主林契于宸 时间:2017-08-05 09:43:02
  慕容北看了看表,说好下午两点是法事的吉时,现在都一点五十分了。
  他拉着张凯丽,撑了把油布大伞,出了院门,踏着石板路,快步向村东的土地庙里走去。

  一路上,慕容北一手撑着伞,一手护着张凯丽,天雨路滑,生怕她摔倒。两人匆匆忙忙,避着水,深一脚浅一脚的,样子甚是狼狈。
  村子的布局正好横跨一个小高地,中间高,东西低。同学家的祖屋在村的西头,赶到东头,要翻过这座不算高的平台。
  待俩人爬上村子中间的高地,望见东边的土地庙时,慕容北靠近外面的肩膀已经湿透。自己湿了没关系,可不能把凯丽弄湿了,这个道理,他慕容北是懂的。

  村东的土地庙,说是庙也就是一间小屋。远远的看过去,不大一点,小屋的门前带着个不大的篱笆围成的院子。篱笆只有半人之高,通过屋门,自篱笆墙外就可以望见屋里的动静,如果屋内光线够强的话。
  三三两两的人们,或撑着伞,或穿着雨衣、斗笠向土地庙方向靠拢。看来王道士下午要做法事的事情,众多善男信女都已经接到消息,前来观礼。
  慕容北和张凯丽站在坡顶,稍稍喘了口气。
  “看来还没开始,看热闹的人还没到,这种活动是不会开始的。”慕容北说道。
  “这么说,下午两点是吉时的说法也只是个幌子罗。”张凯丽轻喘着说。
  “哪一块不是幌子,一会你见我眼神行事。保证把他戳个底朝天。”
  俩人低头寻路,继续向土地庙走去。
  待俩人走到土地庙时,庙外篱笆墙内外,已经挤满了人。
  慕容北心想,正好,这也是破除迷信,拆穿骗局,教育群众的好机会。免得大家以后再受这样的骗术蛊惑,上当受骗。
  阿贵在屋内,不时的探出头来,正是在等慕容北和张凯丽到场。看着俩人进了院子,他挤出人群,接引两位进屋。今天他是事主,当是东道之责。
  围观的村民见阿贵亲自来接,当是他的临村的亲戚,虽然陌生但也没有多议论,而且两人着装粗看起来也不出众,粗粗的混淆一下,也不十分扎眼。
  俩人在阿贵的引领下,进了屋。
  土地庙内并无神像,因为是老屋,窗户是由镂空砖雕砌成,屋内灯光晕暗,空间极小,大约就三十平方米左右,站的站,坐的坐,塞了十几个人。屋中对着正门是一条长方形案几,上面摆着香烛等佛事用品,墙上挂着一张写着道家神符的红纸。并看不懂上面写了什么。条案下是张八仙桌,桌上一个一米见方的沙盘,里面铺着薄薄一层白沙。沙盘边还放着一把推子,想是供抹平沙盘之用。空气中迷漫着香烛的气息,增添了许多神秘的气氛。除了正门之外,还有一扇通往后面的小门。
  看了庙里的布置和道具摆设,慕容北已然心中有数。不自觉的微微笑了笑。这个细微的表情,被张凯丽看在眼里,自知慕容北是有把握的了。
  阿贵安排俩人在靠南墙的一个条凳上坐下。然后凑到慕容北耳边小声说:“还没开始,一会王道士出来做法。”
  “您母亲呢?”
  “我老妈妈身体沉重,今天来不了,王道士说,只要心诚,她不在场也没关系,由我代表也是一样的。”
  “一会要是请人帮忙,你把我点上。”慕容北同样小声的说道。
  “嗯,知道啦。”阿贵点了点头。

   
楼主林契于宸 时间:2017-08-05 10:35:26
  原定下午两点的法事,直到两点半也没开始。大约又过了一刻钟,听了小门外几声法铃响,原本坐着的人,都起身肃立。慕容北和张凯丽最靠墙,在屋内所有人的后面,幸好两人的身高上有优势,可以越过前面人的头顶,看到后门的情况。
  三声法铃声后,一名身着道袍,头戴道冠的人走了进来。他一手拿着法铃,一手拿着一个“Y”形木制支架。支架中间立着一根笔状的圆管。
  “他手里拿得什么?”张凯丽低声问道。
  “那个铃俗称法铃,正规点名称叫三清铃。那个木支架,就是他做法的道具了。神旨就是通过那个支架上的笔表达出来的。”慕容北贴近张凯丽的耳边,轻轻说。
  身前一个老汉,听后面有人嘀咕,回转头来,瞪了他俩一眼。
  张凯丽看了眼慕容北,吐了吐舌头,做了个鬼脸,闭上了嘴巴,不敢再言。
  那名道士,看起来四十多岁的年纪,留着山羊胡。他进门以后,先是在后门口的空地上,定了一定,口中念念有词,距离稍远,道士声音又轻,听不清他说些什么,也许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用不同的发音在哼哼。
  众人肃立俯首,只听道士大喝一声:“接法器!”
  阿贵紧上两步,跪接道士手中的木支架。尔后起立把支架放在沙盘的木沿上,支架的笔朝下,正对着沙的方向。
  待阿贵把法器放好,道士口中大声念道:“今日为方家老太太作法,只为去疾延寿,灭灾减难,请诸位大神降临,救治民间疾苦。”一面念叨,一面手舞足蹈。
楼主林契于宸 时间:2017-08-05 10:36:20
  如此念了三遍之后。道士说道:“请事主家出一人听命。”阿贵看了眼慕容北的方向,慕容北心领神会的走了出来。
  道士半眯着眼看了慕容北一眼,眉毛向上一挑,说道:“施主一会请手持木架右端,贫道手持左端,手轻轻托起即可,自有神力推笔而行,谨记,谨记。”
  慕容北点头称是。走到八仙桌的东侧立定,道士站在西侧,两人略微成侧角,相向而立。阿贵在八仙桌下方的蒲团上跪好。面对神符,准备行礼。
  “进香。”条案右手边,不知什么时候站了一个人高声喊道。
  阿贵双手持香,请旁边人点燃后,行三跪九叩的大礼,尔后将香交于身旁一人,插到条案中间的香炉中。阿贵双手合什,跪立在蒲团上。
  阿贵行礼时,道士又是一阵手舞足蹈,手持法铃,“叮当”作响。待阿贵进的香插入香炉。道士渐渐安静下来,由刚才手舞足蹈时伴随着的,令人恐怖的面部抽搐,瞬间淡然起来。面部平静,看不出丝毫表情。他将法铃入在条案上,伸左手,持住扶乩的一端。
  立在条案右手的那人问道:“大神来了没有?”
  只见扶乩笔头在沙盘中写了一字:“来”。木笔每写完一个字,待大家看清楚以后,旁边有一个就上前用推子把沙盘重新抹平。
  那人又道:“来者是哪位神仙?”
  那支木笔又写出一个“张”字。
  “莫非是前辈医圣,张仲景?”
  笔又写了个“是”字。
  如此这般,一问一答。众人看着唏嘘不已。当听到大神已至,大家同时跪倒在地,行叩首大礼。
  ……
楼主林契于宸 时间:2017-08-05 10:38:22
  事情发展很顺利,道士正得心应手。慕容北也很配合,只是用右手轻轻托住支架的一端,任由木笔游走。写出道士想要的文字。
  待那发问的人问道:“方家老太太病情可医吗?”
  笔走沙盘写道:“否。”
  这个“否”字一出,众人交头接耳窃窃私语起来,连千年医圣都认为不可医,那方 老太太恐怕真的要阳寿已尽,不行了。
  阿贵脸上也慌了起来,本来他对这道士做法的事情就是将信将疑,在这种氛围下,又多信了几分,看着慕容北持着支笔架子的一端,那支木笔依然行走自如,就又多信了几分。现在大神说他母亲病不可医,阿贵哭倒在地。
  慕容北见状,脚尖在地上轻轻拍了两拍,阿贵的脸正在他的脚旁,哪有看不见的。阿贵抬起头,拿眼偷看慕容北,慕容北轻轻摇了摇头。阿贵心里才安定下来。拿袖子揩了揩眼泪,但刚才的嚎哭还得表演下去。总要有个台阶下来才好。
  慕容北又向站在人群之后的张凯丽丢了个眼色。张凯丽推开人群,上前扶住阿贵。一边扶起,一边轻声在他耳边说:“没事的,全在慕容掌握之中。”
  阿贵在哭声中发出“嗯、嗯、嗯……”的声音,旁人也听不出是哭声,还是应答声。
  待场面平息下来,那个发问的人又道:“即不能医,是不是阳寿已尽呢?”
  笔走沙盘写道:“否。”
  众人又议论开来,即不能医,又不是阳寿已尽,那是什么。
  “那请问大神,即不能医,方家老太太如何能好?”
  这次不同,笔兀自不动。
  那人高声又问了一遍,笔依然没有动静。
  “进香。”那个见笔不动,喊了一声。
楼主林契于宸 时间:2017-08-05 10:39:10
  阿贵依照第一次进香的程序,又行了三跪九叩的礼,上了香。阿贵进香时,道士又手舞足蹈的动作了一遍,脸上也重新抽搐了一遍,法铃声伴着他的动作发出毫无节奏感的“叮当”声。待香在香炉中插好,道士的脸上又重新恢复平静之态。
  这时,那们问话的又高声问道:“请问大神,即不能医,方家老太太如何能好?”
  沙盘上的笔没有马上作答,仿似思考一般,先颤颤地在沙盘上原地抖了几抖再开始缓慢移,显得甚是慎重。待笔停住,沙盘上显示了一个“诚”字。
  众人唏嘘,难道方家老太太待人不诚,还是敬神不诚?这十里八乡的,方老太太的为人可是响当当的,没话说。这“诚”字是什么意思呢?
  “是要方家老太太诚心拜神的意思吗?”不待大家议论结束,问话的人又说道。
  “是。”这次笔应的很快。
  “进香。”问话的人再次宣布进香。
  阿贵再按程序进了一遍香,道士也照前法再表演一次。
  张凯丽听身边的人嘀咕:“一柱香一千,这下阿贵家可要出不少钱,也算是有诚意了吧。”
  这轮香进完,问话的人道:“大神以示明,唯有诚心以待方可禳灾祈福。大家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我要评论
楼主林契于宸 时间:2017-08-05 10:40:03
  慕容北知道,通常这个环节都是法事要结束的例行问话了。看完这全套的把戏,慕容北已知道其中的端倪。无非是道士持着支架一端的那只手。曾经听孔老说过:扶乩的把戏关键在于扶乩的那个人。功夫也全在他身上,一要学会从侧面或者倒着写字;二要有过人的腕力和指力,可以通过微小的动作,牵动支架中心的那支木笔移动。至于其他各种仪式,都是渲染气氛,故作神秘用的。但归根结蒂,还要设计一套仪式收取钱财。让事主心甘情愿的把财物献出来,还感激的五体投地。
  今天也算这个道士触了霉头,碰到了慕容北这个难缠的角色。他既师从孔老学习传统国学,自然软笔书法有一个的功底;而且他警察大学科班出身,在学校就练就了跆拳道等过硬的功手,臂力和腕力都不含糊。
  慕容北见道士一伙准备收场,心想哪有那么容易。他向张凯丽又丢了个眼色,只等她出来发难。
  张凯丽心领神会,高声说道:“不知我大姐病情几时能好。”
  突然出了这么个声音,大家都把目光投到张凯丽身上。道士也把眯着的眼睛眼开一半,微侧脸庞,偷眼看过去。见是刚才扶起阿贵的人,想也是他们家的亲戚。
  “你是何人,与事主有什么关系。”问话的人说。
  “她是我远房的表姑。”阿贵赶忙向负责问话的人解释。
  立在条案边问话的人,与道士相到对了个眼色,尔后高声问道:“请问大神,方家老太太病情何时能好?”
楼主林契于宸 时间:2017-08-05 10:41:04
  大家凝神静气,盯着笔头。在笔头左右颤抖,或左或右,如同两对人拔河一般。道士睁开眼睛,目露凶光,狠狠地瞪着慕容北。慕容北倒像没事人一样,从容自如,一如刚才配合时的模样。
  道士手上发抖,喘着粗气,额上渐渐冒出汗来。
  木笔在沙盘上挣扎半天,最后一气在沙盘上写了四个较之前小一些的字:“我是骗子。”
  待众人看清之后,大家先是面面相觑,而后哄堂大笑。
  道士见状,恼羞成怒,丢下木架,就要向慕容北扑将上来。刚在在条案右手负责问话的人,在旁帮着抹沙盘的人,还有帮忙点香的人。四人一起向慕容北围了过去。
  慕容北对骗子们的恼羞成怒,心里早有准备,他先是大喊一声:“我是警察。”尔后先把身边最近的帮着点香和推沙盘的人双双撂倒在地,再拿住后扑上来的王道士手腕,压住肩膀,直接把他的脸按在沙盘里面。
  那个负责问话的人,看对方如此神勇,哪还敢再上来,转身从后门一蹓烟的跑了。
  慕容北一手按住王道士,一手从兜里掏出警官证,向王道士和众人出示:“我是警察,你们涉嫌诈骗,需要到警方配合调查。”
  观礼的所谓信众,见警察把能通神的大师抓了,心知这果真是个骗子。但也有人小声嘀咕,说抓大师是犯忌的。
  慕容北请几个村民帮忙,先把王道士一伙三个人先捆了,集中蹲在八仙桌前的空地上。然后说:“大家先别起,我们听听这位大师自己说说是怎么行骗的。”
  王道士见大势已去,只有求饶的份了。一五一十的把利用扶乩这种传统的卜筮方法行骗的方法说了一遍。
  “那你是不是道士。”有村民问道。
  “不是。”王道士摇了摇头。
  “这该千刀的。”有人前段已经被骗去不少钱财,这大山里头,每分钱可都是汗水摔在地上换回来的,哪能咽下这口气,围上去要打。
  慕容北见势不好,赶忙拦住,一面叫阿贵帮忙,一面说道:“各位老表,这人还得要政府来处理,打坏了他,咱们自己也是要吃官司的。”
  大家正在犹豫之间,阿贵推开人群,拉着王道士,就往外走,剩下那两个哪还有逃跑的念头,跟就出门去了,深怕被村民乱拳打死。慕容北看张凯丽也跟着出了门,他断后,一面阻挡,一面规劝。
  慕容北和阿贵直接把三个骗子带到了村委会,交给了村长,请他们召集村里的民兵轮流看守,只待当地的警察来拿人。
楼主林契于宸 时间:2017-08-05 12:00:05
  @章望溪 老师呢
楼主林契于宸 时间:2017-08-05 14:26:16
  送完这几个神棍,阿贵对慕容北与张凯丽千恩万谢,骗子的局被破了,老妈妈也该起身去医院了。天已将晚,下了一天的雨,这时也停了下来。
  回到同学的祖屋,换回了自身的衣服。终于能按本来面目见人,使张凯丽说不出的自在。
  把自己收拾停当,张凯丽说道:“这帮神棍弄的挺玄乎,也难为他们能想的出来。”
  “骗子呢,有高智商的,也有传统的继承性骗术。他们是利用山村闭塞,老人容易迷信的弱点,又加上这里受道家文化的影响。多种因素成就了他们的骗术。”慕容北。
  “你怎么看出来的啊?和我说说。”张凯丽一脸的好奇。
  “还有你张老师不知道的吗?”慕容北卖了个关子,嘿嘿地冲着她笑。
  “你可是滨海市的神探啊,肚子里的鬼点子那么多,我哪里知道那么多。”张凯丽顺便捧了慕容北一句。
  “难得你表扬我,看在这个份上就和你说道,说道。”慕容北给两人各倒了一杯水,放在八仙桌上,“是孔老告诉我的。这种方法叫扶乩( jī),二三十年前吧,滨海市的农村也有过这样的案例,只是表面形式有点区别,什么仙姑、仙女的。但万变不离其宗,就是个骗财的把戏。”
  “那你说,这扶乩有真的吗?”
  “扶乩是传统的卜筮方法之一,有没有真的我不知道,也许有,但没听说过。”慕容北对传统国学里的许多东西,谈到时一向是比较保守的,所谓“子不语怪力乱神”,对于鬼神之说,他是持一种不可知论的观点。
  “前几年听说有个大学的心理学教授解释说是心理暗示作用,这也就到了你们老本行了。”慕容北停了一会,若有所思的说。
楼主林契于宸 时间:2017-08-05 14:27:18
  两人分坐八仙桌两侧,有一搭没一搭的正聊着,阿贵推了院门进来,手里提着送饭的提篮,后面还跟着一个十五六岁的半大孩子。慕容北和张凯丽从没见过。
  “张老师,慕容老师,今天辛苦你们了,晚上给你们加了几个菜,你们也喝几杯。”说着把食盒一层层打开,把饭菜摆放在饭桌上。院子里有些湿,还不时的有雨点飘落,晚饭就摆在了堂屋里。
  “阿贵,这位是?”慕容北见来人有些蹊跷。
  “这是邻村的后生,来给你们送信的。你们先吃饭,边吃边听他说好了。”阿贵说着就招呼两人入座,在他眼里,没有什么事比吃饭更重要了。
  张凯丽没有动,在一位陌生人的注视下,她哪里吃的下饭。慕容北也觉得奇怪,心里已猜到了几分:如果没有什么重大的事情,没人会差人跑到这里来送信的。
  “还是先说说是什么事吧。”
  那孩子幽黑的皮肤,一脸的纯净,赤着脚,卷着裤脚。一看就知道是这大山里土生土长的娃。
  孩子怯生生的从怀里拿了张纸条,递给了阿贵:“这是我爸让送过来的,交给一个姓慕容的客人。”
  阿贵接了纸条,他本不识字,转手就递给了慕容北。一面说着:“咱这方村没电话,城里的电话只能打到山那边,孩子是翻了半天的山才过来。”
  慕容北接过纸条,见上面写着:“家里有事,速归。叶。”
  他看了字条,心里一沉,脸色微变,暗忖:叶局亲自召唤自己回去,一定是出了大案了。他的肾上腺素开始增加,一点兴奋之情涌上心头。对于侦探来说最怕是无有案子可查,到了他这个份上,是最怕没有大案可查。
  张凯丽查颜观色,慕容北虽然不动声色,但微表情的变化也逃不出她的闪着智慧之光的眼睛,心下也有知道了几分。她说道:
  “阿贵,这些天麻烦您了。明天我们就回去了,有什么需要我们做的吗?”
  慕容北瞅了她一眼,佩服的微微颔首。
  “明天就走啊,不是说好住到月底的吗?”阿贵有点意外。
  “这不,家里来信了,有点事要回去处理。”慕容北插话。
  “家里有事,我也就不留你们了,明天我送你们。快来吃饭,饭菜都要凉了。”阿贵说完,转身送那孩子出门去了。
楼主林契于宸 时间:2017-08-05 14:28:21
  待阿贵送那孩子出门。张凯丽才问道:“具体出了什么事?”
  “叶局没说,但这时候召我回去,应该不是小案子吧。” 叶局,叶深明是滨海市警察局主管刑侦的副局长,也是慕容北的贵人,对他来说亦师亦友。叶局亲自召唤,必须大案发生。
  “叶局找你,那够你忙活的了。”张凯丽撇嘴一笑,你别幸灾乐祸的样子。张凯丽也是叶局的熟人,在几次配合刑警总队侦破案件后,是叶局亲自批准她的心理顾问和特殊侦察员的身份。
  “别得意,估计你也跑不了。”慕容北埋头吃饭。
  “算来叶局的电话是14号中午打的,那孩子冒雨送信,步行翻过一道山岭,差不多要小半天。那么案子应该是台风这两天发的。”张凯丽还在唠叨。
  “怎么,你这心理专家,不干本行,弄起推理来了。要不要正式调到我们总队来啊。”慕容北带点调侃的说。
  “有你在,我哪敢去啊,去了做你领导还差不多。”张凯丽带着点不屑。
  “说正经的,晚上早点睡,把东西整理一下,把手机充好电。明天一早走。”斗嘴慕容北可不是张凯丽的对手,还是说正事比较好些。
  “嗯。”
  两人吃完晚饭,待阿贵回来收拾餐桌时,和他交待了回程安排。因为第二天要走,慕容北和张凯丽坐在院中一面纳凉一面有一搭没一搭的和阿贵聊聊天。
  “阿贵,你们这里风俗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吗?”慕容北问道,经过王道士这一出,大家明显感觉熟络了许多,说话也随便些。诸如这样的问题,平时是不好问的。
楼主林契于宸 时间:2017-08-05 14:29:32
  “如果说特别呢,也就是对女人管教的比较严些。”阿贵抽着烟,吧唧着嘴说。
  “女人,在村里没看到几个女人,都去哪了。”
  “哪?哪也去不了,我们这的女人结了婚基本都关在家里,结婚前出门打工挣钱去了,结了婚就呆在家里生娃子,生不出儿子来,这辈子就别想出头。”
  “哦?都什么年代了,还有这种想法。”慕容北不解。
  “这是祖上传下来的规矩,违反不得的。”阿贵说着,一脸的虔诚。
  张凯丽在旁听着,厌恶之情溢于言表,“要是我,早跑了。”
  “跑是跑不得的,张老师,我们这女人可不比你们大城市来的,跑了可再不要回来了,找到了可要被打死的。”
  “那有人愿意嫁到你们村来吗?”张凯丽不服气的说。
  “可以买啊,出个几千块钱,就有像样的女子让你挑。”阿贵说得平淡,如同谈买卖牲口一般。
  慕容北看张凯丽话不投机,插了一句:“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很多事是说不清楚的。”
  张凯丽还要再说,被慕容北用眼神止住了。

  当晚慕容北与张凯丽二人收拾好东西,早早就各归了房间睡去了。储存好体力,为第二天的长途返程做准备。

  进了山,躲了这一周的清静,两人的生活节奏都慢了下来。叶局的一个电话,使慕容北放松的大脑,重又回到工作轨道上。第二天(7月15日,星期一)一早,天刚亮,阿贵送来了早晨。两人起的太早,哪有胃口,只是胡乱吃上几口,骗骗肚子,就起程了。
  这闽赣交界的大山里虽然偏僻,但距离滨海市并不十分遥远,只要上了高速,也就六七百公里的路程。开车一天也就到了。进山的时候,慕容北把车留在了方村所在镇的警署一个熟人那里,只要到了镇上,也就方便了。只是从方村到镇上要步行翻一座山,然后再乘一个小时过路的公交车,算起来,差不多要三四个小时。毕竟还带着女生,爬山哪有那么灵便。
楼主林契于宸 时间:2017-08-05 14:30:29
  张凯丽比慕容北想象的要强些,她爬山下坡一点也不含糊,只是行李要阿贵帮忙背着。她也知道慕容北归心似箭,故意走在前头,毫不示弱。看得出来,她是常年保持健身的,才能有这样的体力和活力。
  慕容北原本计划三个小时的山路步行,两个半小时就完成了。向阿贵告了别,两人在山间公路边上了公交车。又经过一个小时山道的颠簸,到了镇上,找到寄车的朋友,道了谢,取车上路。此时也近午饭了时间了。
  一上午徒步加乡间公路的长途跋涉,消耗了两人大量的体力,本来早上也没吃几口,确实需要休整。两人在上高速之前,吃了午饭。张凯丽去准备了些路上吃的零食、水果、饮料;慕容北在车上打个盹,养精蓄锐。待慕容北小睡醒来后,他给徒弟武元勇打了个电话,预计当晚就可以到达滨海。
  一切准备停当,慕容北发动引擎,正式驶上返回滨海的高速。
  从慕容北开着他的普拉多驶上高速的那一刻起,生活仿佛从原生状态转入了现代都市文明,所有的节奏又全都加快了。
  一路无话,晚上八时许,慕容北的车驰入滨海的中环。把张凯丽送回家后,他没有回家,直接把车开到了总队办公楼。他急于知道,这么急着召他回来的那个大案是什么?对慕容北来说,那就像一只猫,忍受不了鱼腥的味道,心里早就痒痒的。
作者:zgsxsltsj 时间:2017-08-05 16:10:19
  先支持,容后细读
楼主林契于宸 时间:2017-08-05 17:06:18
  @zgsxsltsj 2017-08-05 16:10:19
  先支持,容后细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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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老师支持
楼主林契于宸 时间:2017-08-05 18:00:48
  慕容北的办公楼在总队的六楼,他在地下车库停好车。拿出手机拔通了武元勇的电话,另一手提了个装土特产小吃的袋子。
  “大勇,在哪?”慕容北对徒弟直呼小名。武元通是他亲自从特警挑的干将,武力等级在特警队也是数一数二的。当年慕容北当特警的时候也带过他。
  “师傅,您回来啦。我在宿舍呢。”武元勇跟了慕容北多年,对他的工作习惯早已了如指掌,中午接了电话,就知道晚上准是要找他的。
  “那到办公室来一下。”说完,慕容北挂断电话,人已走到电梯间。他想正式向叶局报到前先了解一下情况。
  武元勇单身青年一个,暂住在总队的宿舍,到办公室也就几步路,倒也方便。

  慕容北直上六楼,来到办公室。输入门禁密码,门“嘀”的一声解锁。他推门而入。虽然离开将近十天,但屋内的绿色植物还充满活力,窗明几净,地面一尘不染。慕容北满意的笑了笑,看来这武元勇还不是个粗人,办公室照料的还不错。
  开了一个下午的车,他也有些累了。慕容北伸了伸胳膊,扭动一下有点酸胀感的脖子,走到办公桌后,坐到扶手转椅上,踏实的靠住靠背,好好放松一下。
  “还是这里坐着,觉得踏实。”慕容北暗想。这些年来,他的生活几乎全被工作占满了。从警察大学毕业后,就入了滨海市特警队,后又转到刑警这一行。刑警是他梦寐以求的职业,也是他大学专攻的专业。进入市刑总警队以后,真是如鱼得水一般,迅速在业内窜红,一个个大案在他的主导下,接连破获。他也在三十出头就被破格提升为副支队长。当工作变成一种习惯的生活方式时,是不是就患上了工作疯的毛病。
  慕容北坐在办公桌后,看着自己出谋划策,谋划破案之策的地方。如同一名剑客在欣赏自己的练武场。他的办公室兼作第九探案组的会议室,因此显的格外宽大。会客区的墙上挂着一块白板,白板旁并排挂着一张软木板,供钉图片和纸片之用。两块板下,摆着一圈沙发,围着一个茶几。这就是他们第九探案组开会研究案情的地方了。
  第九探案组,由慕容北直接管理,他也兼任组长。这样算是成立了一个特别的重特要案的侦破组织。组员也是由慕容北亲自在全市警察范围中挑选的。四个组员个顶个的都是各个专业的尖子。乔梦萱,资深的痕迹专家,与慕容北年龄相仿,也是一位资深美女;南宫雪,本行法医,又修了刑侦专业,支队里的警花;高乐山,警察中的IT男,网警出身。还有一个就慕容北的徒弟武元勇了,高大勇猛,不屑说,武力第一。
  四个人集体用一个大办公室,与慕容北一墙之隔。
  慕容北还在享受这阔别重逢的喜悦感,武元勇已经在敲门了。
  “来吧。”慕容北坐直身子,阔了阔肩关节。
楼主林契于宸 时间:2017-08-05 18:04:54
  武元勇推门而入:“师傅,你可回来了,想死我们了。”他大大落落,说话质朴热情,面带着笑,本来就比慕容北小个七八岁,加上师徒的名份,也就全当自己是晚辈了。
  慕容北拿眼瞅着这个站起来要高自己半个脑袋的徒弟,面色严肃。只瞅着武元勇心中发慌,硬朗的脸上直觉发烫,以为自己哪里做错了。他拿手搔了搔头,仔细想了一想说道:
  “师傅,我这些天可没犯什么错啊。”
  这时慕容北才咧嘴笑了起来,“你小子也有怕的。”
  “好啊,师傅,你在敲我啊,幸亏我老实,这段时间没干什么坏事,不然不是要不打自招了。”武元勇一看师傅在跟他开玩笑,心里一下轻松起来。不过这在武元勇的记忆中,还是第一次。以前师傅总是不苟言笑,这次旅行回来确实不一样了。
  慕容北起身,走到会客区沙发上坐下,“说说,最近发生了什么事?”刚才还笑嘻嘻的慕容北,一谈到工作,脸色又变的严肃起来。
  “师傅,是不是叶局把你给呼回来的。”武元勇走到茶水台边倒了两杯水,“师傅喝水,这是下午刚给您烧好的。”
  “我怎么回来的你不要管,只管把你知道的,先说说。”关于领导的事,慕容北最不愿多嘴。机关工作总是有些围着领导的是是非非,他可不愿在这个方向浪费太多的时间。
  “具体的,也没有人正式和我说过,我也是道听途说。” 刑侦的纪律是很严格的,不是自己的案子,也是被保密的对象。第九探案组没有接手的案子,武元勇自然知之甚少。
  “嗯。”
  “紧急把您召回来,很有可能和前天晚上浦南发现的一具女尸有关。”
  “前天?前天晚上不是台风登陆,新闻上没说有伤亡啊?”
  “就是台风登陆的那天晚上,死者不是因为台风而死,当然不能算是风灾的伤亡了。”
  “嗯。”
  “据说那天,浦南分局南港新城所的十几个人,守着死尸呆了一夜。”
  “嗯。”
  “第二天,分局的人到了把尸体拉到了鉴证科,现场也没什么好看,狂风暴雨后,哪里还有什么痕迹。”
  “还有呢?”
  “没有了,我就知道这么多。估计分局的人没有办法,找叶局求援,把你给召回来了。”
  “为什么这么说?”
  “叶局不是浦南分局局长的位置上升起来的么,对老单位还是有感情的,请你回来,也是缓解他们办案的压力……”
楼主林契于宸 时间:2017-08-05 21:49:43
  慕容北皱了皱眉瞪了他一眼,他自己不说领导的是非,也不想自己带的徒弟拿领导来说事。这样对他今后的发展没什么好处。
  武元勇一看师傅的脸色,知道自己说错了话。咋了咋舌,闭上了嘴巴。
  “行吧,也不早,你先回去。”慕容北看看时间,将近九点,他还有一个重要的电话要打。
  武元勇看师傅不高兴了,也不敢多说,起身要走。
  “等一下,”慕容北差点忘了给大家带的特产零食,他走到办公桌边,提起靠桌放的袋子,向武元勇抛去,“拿着,明天和几个兄弟姐妹们一起尝一尝。”
  “好嘞!”武元勇伸手在空中接过袋子,轻快了应了一声,开门出去了。
  这小子,还是不够成熟。看着徒弟的背影,慕容北心想。

  慕容北重新坐到办公桌后的扶手转椅上,他整理了一下情绪,拿起办公电话,按下了叶局长的手机号码。
  “嘟——嘟——”两声之后,电话里传来了叶局沉稳厚重的男中音:
  “慕容回来啦。”
  “是,叶局,我是慕容北,刚刚到。”
  “回来就好,市里出了个案子,明天你带人到浦南分局了解下情况。完了再决定是否由你们接手。”
  “好的。”
  “那就这样吧,大老远赶回来,也够累了,晚上好好休息休息,恐怕后面这段时间,你要忙上一阵了。”
  “好的,谢谢叶局关心。”说完,听叶局挂了电话,听筒里传来盲音,慕容北才将听筒放到话机座上。
  挂了电话,慕容北思忖良久,用手机拔通了南宫雪的电话,电话响了半天,即将要自动挂断之前,被接了起来。
  “北哥,在哪玩呢,还想得起你妹妹我啊。”南宫雪说话的声音很大,背景声中伴着节奏感极强的重金属摇滚。
  南宫雪天性活泼,说话也没大没小。不过她是刑警总队里少有的几个当季警花之一,秀外慧中,各级领导都宠着她,她也是自信满满。
  “我在办公室。” 慕容北声音淡定的说,心想这丫头不知道又跑到哪里嗨去了,怪不得半天不接电话。
楼主林契于宸 时间:2017-08-06 10:04:43
  “哦,你回来了,不是说休到月底吗?”
  “好了,闲话不说了,说正事。明天上午九点,我在浦南分局刑警中队等你。”
  “什么情况啊?”
  “具体我也不知道,到那里就知道了。”
  “是。北哥。”南宫雪语气中透着兴奋。
  慕容北休假这些天,第九探案组如同放了羊,没了主心骨,也没有被派什么要紧的事情做。都在给其他的案子打打杂。大家也是闲的慌。他突然中断休假返回滨海,南宫雪自然知道,该是有点正事要做了。

  慕容北挂了电话,用双手揉了揉面颊,再抬头左右转了下脖子,听着颈椎轻微的“咯吱”声,有点发紧的脖子得到暂时的缓解,说不出的舒服。
  之所以要带南宫雪去浦南分局,正是因为她的专业特长。如果叶局说的案子果真是武元勇所提女尸案的话,那出现在第一次了解情况现场的,法医出身的南宫雪是再合适不过了。
楼主林契于宸 时间:2017-08-06 10:05:17
  第二天,7月16日,星期二。这已经是发现女尸的第四天了。台风也早已过境到内陆地区,消失的无影无踪,天气转晴。
  慕容北没有提前给浦南分局刑警中队打电话,既然是来了解情况,也扎实的看看他们在干些什么。早上九点,慕容北开着的墨绿色普拉多的庞大身躯,经过早高峰车流的洗礼,终于驰离拥挤的路面,转向浦南分局的办公楼。出示了证件,慕容北把车驶进了地下车库。
  进车库前,慕容北看见南宫雪倩丽的身影,站在办公楼一楼入口外,遥遥地向自己挥手。
  “这小妮子来的还挺早。看来也是闲不住了。”慕容北暗想。
  停好车,慕容北准备先到一楼与南宫雪会合。 他乘电梯到了一楼,电梯门一开,他就看见南宫雪正在电椄间等他。南宫雪看见他,正要进电梯。慕容北冲她摇了摇手,自己走了出来。
  南宫雪穿了一件休闲装,身材修长,皮肤净透,看起来十分养眼,属于氧气型美人。站在浦南分局一楼大厅内,应该吸引不少人侧目。
  “北哥,不是去分局刑警队吗?”对慕容北的举动,南宫雪有点不解。
  “我们走楼梯。”慕容北一面点头一面说。两人推开电梯边的防火门,进了楼梯间。分局办公楼虽然繁忙,但这人行楼梯间却鲜有人至。
  “北哥,什么案子,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吧!”进了楼梯间,见左右无人,南宫雪问道,这时她才算明白过来慕容北的用意。
  “我真不知道,临时回来,还没摸到头绪,就是安排我们来了解情况。”慕容北微微挑了挑眉毛,他深知叶局不把案子说清,也是要他慕容北自己做主,根据情况相机行事。到时免得让人落下口舌,说领导偏袒自己的老单位。
  两人一边上楼,一边交底。
楼主林契于宸 时间:2017-08-06 10:05:41
  “北哥,那我们今天看什么?”
  “到时见机行事。最近你应该听说浦南分局的一宗女尸案吧?”
  “有听说,还听说为了这个案子,要把你借到分局用段时间,风言风语的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哦?”慕容北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个信息武元勇倒是没有和他提起,估计也是女孩子家耳朵灵便些。
  “行,那就有数了。”
  说着,两个走到了四楼,拉开防火门,进入四楼的走道。
  迎面一个穿着制服的青年警察笑脸相迎,“慕容队长,这边请。我们黄局正在等您呢。”
  听来人这么一说,慕容北和南宫雪相互看了一眼。慕容北暗想,原来人家早有准备,不屑说,有人已经通信,而知道我今天要来的,也只有叶局、雪儿和自己了。
  虽然意外,但慕容北喜怒并不形于色,“好,在哪?好久没和你们黄局聊天了。”南宫雪不做声,只是默默的跟在后面。青年警察见到警花,不免要多看两眼,南宫雪只当不知,她早已习惯了。
  “请随我来。”青年警察客气的做了个引导的动作,将两人带到了中队会议室。
  一进门,慕容北看浦南分局副局长黄宗昌一个人面向正门坐在中间的位置上,他体型微胖,已两鬓斑白。他对面还坐着几个人,有两张刑侦界的老面孔。分局刑警中队队长陆中祥,一个是从刑警总队调到基层的南港警署副所长赵钧雷。还有两个不认识的半老不新的人。看着面熟,但叫不上名了。毕竟滨海市刑警队伍还是很庞大的。看来,这些就是这几天参加案件侦察的人马了。
楼主林契于宸 时间:2017-08-06 10:06:54
  一看这阵势,今天应该是个案情汇报会的架式,这样的会议只能有少数的内部人员参加。这是自己撞上了,还是专门为自己准备的?慕容北暗忖。
  黄局见慕容北进门,赶紧起身绕过宽大的会议桌,脸上堆着笑,迎了过来。一把握住慕容北的手,说:“慕容,好久不见了,听说你到哪里逍遥了几天。”其他人也都在原地起立,向慕容北点头致意,简单的打了个招呼。
  “黄局,我也就是偷空出去转转,小地方不值一提。这不是刚回来就来打扰你们了。”慕容北也跟着打哈哈。
  “哪里是你来打扰我们,你可是我们求佛求过来的哦。来来来,这边坐。”黄局长把慕容北两人引到他身边坐下。刚才那名青年警察进来给两人面前各摆了一瓶矿泉水。然后悄无声息的开门离去,关上了门。

  “小陆,开始吧。”黄局长见大家坐定,向坐在他对面的陆中祥说。
  陆中祥面前放了一沓资料。他用手扶了下自己戴的无框眼镜,说:“黄局,我们还是从‘713’案件的发现开始吧?”
  “能,你主持,按你准备的来,我主要是听。”
  “好的,”然后转头向赵钧雷说,“老赵,你先说说发现尸体当晚的情况。”
  赵钧雷站起身来,走到挂在长条形会议桌一头墙上的投影幕边。将13日当晚发现女尸的整个过程作了详细的报告。刚才坐在赵钧雷身边的那个年轻人,操作笔记本电脑,配合赵钧雷的汇报,在投影幕上播着图片。
  中间,黄局偶尔会插话问上几句,慕容北和南宫雪两人只是拿出笔记本,边听边记,不发一言。
  待赵钧雷汇报完毕,黄局转过脸来,问慕容北:“慕容,这个案子有些蹊跷,从发现尸体这个环节来看,你有什么想法。”
  大家的目光顺着黄局的眼神,都投到了慕容北的脸上。既然是讨论案情,他也不好藏着掖着,但也知道有所分寸,毕竟是在人家的地盘,不要夺了人家的风头。
楼主林契于宸 时间:2017-08-06 10:07:17
  慕容北放下手中的笔,两手十指相交,放在身前,说道:
  “黄局,在连续下雨一昼夜之后,河渠中发现的,已经浸泡肿胀失形的裸体女尸。至少从表面看可以有以下判断:一是本案是他杀;二尸体是在浅表湿地埋尸,且埋尸点应在河渠上游,离岸不远,或离支流岸边不远的地方。三是如果所料不差的话,尸体恐怕还有部分内部脏器外溢。”他说的,都是通过表面观察可以推断的,他不想展开,也不想在这里成为主角。
  “理由呢?”陆中祥追问道。
  “理由啊,”慕容北轻轻笑了笑说道:“理由如下:女性的羞耻心和爱美之心,决定了女性自杀者很少采取裸体的形式;从女尸泡水肿胀的情况来看,死亡和水中浸泡时间远在暴雨开始的一昼夜之前。而在暴雨开始之前,并没有人反映东滩湿地附近有异样,即可以说明,尸体并非暴露在湿地表面,否则定会发出异味。东滩那边平时的游人出入比较频繁,不会没人发现。暴雨一昼夜之后,尸体进入排水渠,说明尸体只可能是在浅层泥土之下埋藏,才有可能被冲涮出来,进入水渠。大概也就这些了。”慕容北说的不动声音,平淡而自然。
  “那有没有可能是罪犯杀人以后藏尸,在趁台风暴雨弃尸呢?”陆中祥继续出题。
  黄宗昌眉头微皱,欲言又止,对陆中祥的穷追猛打已显不满。但转念一想,毕竟是自己的人,当面训斥也不合适,而且听听这位“老中医”多说两句也不是坏事。
楼主林契于宸 时间:2017-08-06 10:07:41
  他略一沉吟又被充道:“陆队说的也不是没有可能,只是考虑到:如果罪犯选择先藏尸,再弃的时话,那么既然藏尸的目的是为了避免被人发现,罪犯就不会把尸体丢在湿地,更可能趁着台风,海堤无人直接丢到海里,或更远的地方。毕竟要从这么大的湿地流到海里,还是需要一段时间的。”其实还有一些理由,比如说,如果丢到海里,尸体的来源的查找会变的更复杂,海水来自四面八方,那时案件的侦破难度就更大了等等。慕容北还是把这些思辨和推理保留在脑子里,他不想让人太难堪。
  “好,好。”黄宗昌点头,“确实专业,把你请过来就是对案情最大的推进。小陆你们继续。”
  黄宗昌在表达对慕容北赞赏的时候,陆中祥微微有些尴尬。
  “嗯,慕容队长与我们的判断基本一致,事实也证明这种判断是正确的。下面我来介绍一下分局介入后的一些工作进展。”说完,陆中祥换到刚才赵钧雷的位置,电脑操作员也换成了刚才坐在陆中祥身边的年轻人。此人姓秦,名武豪,是陆中祥的贴身助手。
  赵钧雷听陆中祥这么一说,嘴角微起,无声的一笑。
  “当晚,台风风势稍缓,公路解封以后,分局刑警重案组和鉴证科的人员就向现现尸体现场赶。我们到达的时候是早晨六时三十分……”陆中祥一面叙述一会比划着投影幕上的图片。
楼主林契于宸 时间:2017-08-06 19:23:04
  台风登陆的次日(7月14日,星期六)早晨六时,天已大亮,虽说风暴中心已经离境向内陆去了,但台风的尾巴和带来的降雨却依然强劲。陆中祥带了重案组和鉴证科的人马,拉着警笛,呼啸着向南港新城方向驶去。
  “小张,你们具体的位置在哪里?”陆中祥坐在指挥车的副驾驶,车子开出滨海市的外环线,他向张振明确定位置。为陆中祥驾车的是中队青年警察秦天豪。
  陆中祥,三十五六岁,留着偏分头,戴着眼镜,白白净净,斯斯文文。他同是警校毕业,却一直在作机关工作,对一线刑侦的工作套路还不很熟悉。在刑警这个行业缺少一线的实战磨练,很难成为一位名副其实的侦探。但他却有一颗好胜的心。之所以电话不打给赵钧雷,是因为两个人脾气有些不合。赵钧雷看不惯他的做派,陆中祥也懒得看赵钧雷那摆资格的老脸。
  “陆队,我们在蓝湖入海口的水闸管理处,您下高速后,向海堤方向开,上了海堤左转,再开两公里左右就到了。”陆中祥是张振明的顶头上司,虽然他派驻在警署工作,但编制上还是属于分局刑警中队的人。
  这时,赵钧雷带着的十几名弟兄,还在蓝水湖入海口的水闸管理处里守着那具女尸。屋内屋子里的气息已经使在场的人们嗅觉麻木。尸体隔着袋子依然散发出一股腐肉的臭味。台风稍微小一些,就有人打开屋子前后各半扇窗,以减弱尸臭的浓度。
  昨夜,外面是狂风肆虐,暴雨倾盆,屋内是阴风阵阵,臭气熏天。赵钧雷一夜没合眼,身边烟蒂丢了一堆,几个“烟枪”凑到一起,一夜烟雾缭绕。屋里浓重的烟味将尸臭还冲淡了些。他一夜未睡,不是因为气味难闻,而是被眼前的这个案子,压的喘不过气来。
楼主林契于宸 时间:2017-08-06 19:23:32
  南港新城的治安情况一直保持良好。长期居住在这里的人不多,主要是几所大学的师生。流动人口少,人口成份单一,隐患也就少了许多。这下倒好,平时没案件,这一发就发了个大案。而且是所长不在家的时候,也该他老赵顶着,后面少不了折腾。赵钧雷不怕案子,毕竟自己是干了多年的老刑警,什么阵仗没有见过。只是他本能的预感到,这可能只是个开始。
  远处传来的警笛声越来越近,赵钧雷走出门外,看看了由远及近的一队警车,转身进屋,说道:“兄弟们相互叫一叫,清醒一下,把衣服穿穿好,分局的人到了。” 看着还有些人在酣睡,虽不忍心,他还是把大家叫醒,振作一下精神。他不想让分局的人看到自己的人个个东倒西歪,被轻视了。
  陆中祥驱车到水闸管理处,第一个走进屋,又捂着鼻子蹓了出来:“老赵,你出来一下。”说完,禁不住,他还是咳了两声,又伸着头对着张振明说:“小张,你配合鉴证科的人,看看尸体。”
  张振明闻声,打了个立正,说:“是”。
  秦豪带着鉴证人员进了屋子,在张振明的引导下检查尸体,原本屋内的人员也出来找了个避雨的地方等着。
  外面还下着雨,陆中祥和赵钧雷两人出门上了一台警车。
  “老赵,具体情况你和我说说。”陆中祥递了支烟到赵钧雷手里。
  赵钧雷把昨晚的情况简单地同陆中祥叙述了一遍,客观,写实,不搀杂丝毫主观意见。
楼主林契于宸 时间:2017-08-06 19:24:00
  “嗯——”陆中祥沉吟道,“我还是想听听你的意见。”他比赵钧雷小六岁,在刑侦界是赵钧雷的晚辈。
  “没什么意见,情况给你们介绍好,不想因为我的主观影响你们的判断。反尔不美。” 赵均雷吸了口烟,缓缓地吐了出来,类似于长长的呼了一口气,只是这呼出的气中混杂了浓浓的烟雾。
  “老赵,你也别太谦虚了,您可是老刑警了,什么案子到你手里掂一掂,也就知道几斤几两了。是不是有点保守啊。”陆中祥侧着脸,拿眼斜瞅着赵钧雷。这是他上任刑警中队队长之职后的第一个大案,陆中祥急于要知道这个案子的头绪该怎么理。毕竟从理论上学的东西,机关里写材料的东西,与实际侦察还不一样。而赵钧雷恰恰是多年实际工作的典型代表
  赵钧雷说的也是实情,并不全是针对陆中祥的保守。在案件侦察之初,如果搀杂了太多人的想法,反而会扰乱主要办案人的思路。从本质上来说,破案不是个集思广益的活,真理往往掌握在少数人手里,特别是一些与罪犯斗智斗勇的案子。
  “只是实话实说,如果觉得有必要,我会主动向你汇报的。”赵钧雷淡然的说。
  这时秦天豪从水闸管理处的屋子跑步来到车前。
  “报告陆队,鉴证科说这边完活了,尸体一会拉回到法医室解剖。”
  “这么快就完了,是个认真干活的样吗?” 陆中祥在赵钧雷这里碰了个不大不小的钉子,有点丧气。胸前憋的一股闷气,正没地方发。
  “这……,他们说现场早没有了,信息只能在尸体上找了。”秦天豪一脸的尴尬,声音低了八度。
楼主林契于宸 时间:2017-08-06 19:24:24
  “……”陆中祥虎着脸,不说话。
  赵钧雷最看不惯陆中祥对下属颐指气使的样子,说了一句:“要不叫小张带你们到昨晚发现尸体的地方看看。”说完,他打开车门,下车自顾走开了。这也算是给秦天豪解了围。
  背后传来陆中祥的声音:“叫张振明过来。”
  分局刑警中队的一帮人,跟在陆中祥后面,在张振明的指引下,到尸体发现的位置,巡堤人员报案时尸体的位置都走了一遍。雨还在下,海堤下的路依然泥泞,不时有人摔倒。踉踉跄跄一行人来回又折腾了一个多小时。
  南港警署的人,在王其刚的带领下把车子从避风的下坡平台,一辆一辆开到海堤上来。只等分局的人马勘察好,一起打道回府。
  面对分局的这帮人,赵钧雷也只有叹气的份。大案要案由市刑警总队负责,鸡毛蒜皮的小案子,警署里的驻所刑警也就解决了。分局这一级能干多少事,主要看自觉了。陆中祥上任伊始,想他也是立功心切。再加上前不久听说分局分管刑侦的黄副局长面临晋升,这个时候出了这么大的案子,分局不出点成绩,面子上也不好看。在警界混子大半辈子的赵钧雷把这一切看的透透的。
  赵钧雷在海堤上等着陆中祥爬上来,走过说了一句:“陆队,有句话提醒一下。”
楼主林契于宸 时间:2017-08-06 19:24:50
  “你说。”陆中祥最怕赵钧雷不给意见。
  “这事不要声张,保密是第一要做好的。” 赵钧雷是个公私分明的人,虽然对陆中祥的做派不满,但该说的话还得说,工作上可不能含糊。
  “嗯、嗯,知道,知道,我也是这样想的。”陆中祥连连点头。
  “那我们就撤了。”说完,赵钧雷带着所里的车辆,离开了这个原本风景秀丽,如今暴尸于野,守尸一夜的梦魇之地。
楼主林契于宸 时间:2017-08-06 19:25:25
  “回到分局,我们把案件情况向局领导……”陆中祥正向把领导举在前头,只听黄宗昌咳了两声,说道:“叫你说案子,说什么向领导汇报,说正经的。”
  “是,是。”陆中祥低眉顺眼的向黄宗昌笑了笑,接着说道,“我们见到尸体时,已经成巨人观了,腐败的相当严重。下面是法医室的尸检报告。”陆中祥说到这里,示意秦天豪从面前一堆资料里抽出几份文件,一一递给与会人员。屏幕上同时打出了尸体的图片。
  慕容北接过验尸报告,厚厚的一沓,十几页纸,他跳过前面的细节,直接翻到最后一页,分析结论一项里写着:
  “死者,女性,年龄30岁左右。尸长165厘米。根据尸体的腐败程度,被害者的死亡时间应该在被发现前的五至七天,也就是7月6日至8日之间。死亡原因符合典型的窒息性死亡的特征,头部有钝器撞击伤痕,造成颅骨骨折;脖部有绳索的勒痕。初步判断主要死因为被绳索勒住后窒息而死。尸体面部遭到严重破坏,眼、鼻、口都遭到锐器砍伤,皮肤亦遭到破坏,无法辨认生前面貌。两手十指的指纹部分被剥离。身体多处有锐器砍划的伤口,部分皮肤遭到成片破坏,但面积不大,也无规律可寻。尸体在水中浸泡的时间应在一天左右,外表因遭雨水冲刷,无付着物。阴道内无异物,没有遭到性侵的痕迹。”
  看完,他给身边的南宫雪丢了个眼色,示意她仔细查看验尸报告,然后不动声色的把报告放在一边,继续听陆中祥的介绍。
  陆中祥接着前面说:“在死者身份的查找方面,由于死者面部被毁,又成巨人观,人像比对系统无法识别;十指指纹部分也被破坏,指纹库也无法比对。现在只能等DNA的检验结果,希望能与库中样本比对成功。”
  “说说你们的面上排查情况。”黄宗昌听得有点不耐烦了,这些没结果的事,说那么多有什么用。
楼主林契于宸 时间:2017-08-07 08:12:18
  “是,”陆中祥又用手扶了一下眼镜,接着说道:“面上的排查14日当天就开始了。其中南港警署也配合作了不少工作。我们重点对近三个月以来,南港地区失联的女性家庭和单位进行了走访,没有发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南港地区正式向警方报告失联的女性只有一个,但年龄与死者有明显差距。”
  “还有吗?”黄宗昌问,看表情,对案件的进展不是很满意。
  “暂时情况就这么多了。”
  “谈谈你们下面办案的思路。”
  “好的。”陆中祥轻轻咳了一声,清了一下嗓子,“我们判断这起案件,极有可能是仇杀。死者在遭到钝器击伤后,被绳索勒死,再被锐器砍得的面目全非,可见罪犯对死者仇恨之深,泄愤的目的明显。而且,凶手将死者祼体抛尸,又将十指指纹破坏,可见凶手隐瞒死都身份的目的明显,且手法熟练专业,有相当的犯罪经验。考虑到这些情节,计划先期重点在核查死者身份上下功夫,而后再排查死者的社会关系,其中特别对有犯罪前科的人作重点调查,找出犯罪嫌疑人。”
  “嗯,这也是个思路。”黄宗昌点了点头,然后把目光转向赵钧雷问道:“南港地区的‘天眼’系统安装的怎么样。”‘天眼’是滨海市的治安视频监控系统。
  “黄局,在主城区交通要道上装了一部分,大部分地区还没有。市局视频监控大队来了几次,方案早就出了,只是新城的配套建设还没跟上,很多地方暂时没办法装。”
楼主林契于宸 时间:2017-08-07 08:12:45
  “行,我知道了。”黄宗昌的眉毛皱的更深了。在这对依赖视频监控手段破案越来越强的今天,没有了“天眼”系统的支持,很多案子都没办法破。想到这里,黄宗昌扭头看了一眼慕容北。这滨海市能多几个慕容北一样的靠脑子办案的人就好了。
  这时南宫雪已经仔细的把尸检报告看了一遍,她小声的在慕容北耳边嘀咕了一句。慕容北轻轻点了下头。
  “大家说说,还有什么意见建议。”黄宗昌准备结束这场让他失望的汇报会。
  “黄局,我有个小建议。”陆中祥说。
  “你说。”
  “我想在案件取得实质性进展之前,采取保密措施,以免打草惊蛇。”
  黄宗昌不置可否,拿眼看着慕容北:“慕容,你看呢?”
  慕容北思忖道说:“保密是要保,但案子本身是保不住的,这样敏感的事情风言风语早就散布出去了,如果凶手住在附近的话,很快就会得到案发的信息。要保也是要换个法子保。”
  陆中祥问:“这怎么说。”
  “既然案子本身保不了密,那就在侦察方向上放点烟雾弹。”
  “怎么放?”陆中祥追问。
  “那就看情况了,随机应变,声东击西吧。”慕容北说的很坦诚,但心里实在是感觉这个陆中祥不是个干刑警的料,俗话说响鼓不用重锤敲,他倒好,需要一敲再敲。
  黄宗昌听出其中味道,打了个圆场:“慕容说的对,随机应变,声东击西。慕容听完他们的汇报,你有什么要说的?”他满脸期待的看着慕容北。
  慕容北谦虚的对着黄宗昌笑了笑,说:“黄局,我可是奉命来了解情况,哪里有什么意见建议,不要扰乱了你们办案就是好事了。不过既然来了解情况,一会我想去法医室看一眼,然后请赵所长陪我们去一下发现死者的现场。您看可以吗?”
楼主林契于宸 时间:2017-08-07 08:13:10
  “可以,可以,当然可以。”黄宗昌就怕慕容北拍拍屁股走人,他愿意了解情况当然可以。
  会议进入尾声,黄宗昌以分局领导的身份对汇报作了总结和指示。都是场面上的话,大家听听也就算了。散会时,黄宗昌握着慕容北的手,别有意味的说:“慕容啊,我们分局刑警队伍刚调整,底子比较薄,这次你可要挑大梁,不能推辞。”听了这话,立在会议桌对面的陆中祥,脸红一阵,白一阵。
  “黄局,案情需要义不容辞,我听领导安排。”慕容北不置可否的应承着。
  大家陆续散去,慕容北走过赵钧雷身边时叫了一声“赵哥。”两人点头打了个招呼。赵钧雷进总队的时间较慕容北早,在慕容北开台刑侦生涯的前期,也没少给他帮过忙,算起来也是他的前辈。当然,在其他人面前显得过于亲热也不是什么好事。

  会后,陆中祥安排秦天豪陪同慕容北和南宫雪去鉴证科法医室。
  拿第一手资料,到第一现场,与目击者见面,这是慕容北办案的基本原则。带南宫雪来的目的也正是如此,就是要用她的一双专业的慧眼,发现隐藏在死者尸体里更多的秘密。
楼主林契于宸 时间:2017-08-07 08:13:33
  鉴证科占据了分局办公楼后面单独的一幢四层板楼,与分局的其他单元相对独立,中间隔着绿化带,从办公楼步行过去五分钟。
  慕容北两人跟着秦天豪从办公楼里出来,穿过绿化带,向鉴证楼走去。看着满眼的绿色,慕容北心情好了许多。刚才会议室里气氛,让他很不自在,为人直率的他,最不喜欢与人绕来绕去的说话,他可以穷其智力与罪犯打交道,却不愿在自己人中间使用任何伎俩。可又有什么办法呢?慕容北冲着绿色满园的花圃,长长叹了口气。
  法医室在这四层板楼的一楼,出入最为方便,可能考虑便于搬运和储藏尸体的原因。慕容北三人进楼的时候,法医小陈已经在一楼大厅恭候多时了。
  四人直接来到解剖室,进门前穿上了手术服,戴了帽子,口罩,手套,鞋套。小陈医生小声和南宫雪说话:“雪儿姐,好久没见你了,越来越美了。”
  “就你会说话,嘴巴越来越甜了,整天和死尸打交道也没把你的嘴熏臭。”两人相视一笑。全市的法医圈子很小,大家都是熟人,何况南宫雪专职做法医的时候还是业内的高手呢?
楼主林契于宸 时间:2017-08-07 08:13:58
  四人进了门,在冷气的作用下,慕容北不自觉地打了个冷战。一股强烈的福尔马林的刺激气味,呛的人喘不过气来。他一脸肃穆的表情,虽然办了许多起凶杀案,与尸体打交道也不是一天两天,但每次接近死者时,心里都怀着一种恭敬。这也是受传统逝者为大的思想影响。他不是个有神论者,但也知道敬鬼神的意义。
  解剖室邻着冷库,空调也打的很低,室内寒气逼人;窗帘紧闭,屋的光线集中在解剖台上。台上一块白布覆盖下,一具庞大的尸体,应该就是死者的了。
  几个人走到解剖台边,小陈和南宫雪靠前,慕容北和秦天豪略靠后。
  “雪儿姐,这是刚才冷库里推出来的,解剖前天就完成了。”小陈一边准备揭开白色的盖尸布,一边说。
  “嗯,你等等。”南宫雪让小陈丢开手,“让我自己来。” 如些近距离的观察一具已成巨人观的尸体,是需要极大勇气的。只是在她眼里,尸体早已失去了在人们心目中的传统意义,在她的脑海里,一具尸体变成了一个个相互关系的组织和现象级的状态,以有各种状态所对应的死者生前死后所遭遇到的情况。
  南宫雪走近尸体,轻轻抓住盖尸布位于尸体头布的两角,缓缓向下,先把盖尸布揭起一段至双肩,然后围着死者的头颈部仔细观察起来。
楼主林契于宸 时间:2017-08-07 08:14:21
  尸体的头颅光着,比正常的头要大上一半,颜面胀成鼓起,泛着污绿色。一支眼睛突出眼眶,仿佛瞪着下视状;别一支眼眶内没有内容特,已变成了一个黑洞。鼻子被利器削去,嘴唇外翻,舌头吐在口外,脸上七零八落的利器砍伤的痕迹。伤口在脸部肿胀的作用下,全都外翻出来。看起来甚是恐怖。秦天豪瞄了一眼,不自觉的向后退了一步,尽管这已经是第二次见到这具女尸,他仍控制不住自己内心的恐惧。
  “死者从东滩海堤运过来后,马上进行了解剖,尔后在冷库里冷藏,除了检验需要外,外形基本没有什么改变。刚来的时候还一头长发,现在同腋毛和阴毛一同被剃光了。”小陈在一旁解释。
  南宫雪默不作声,点了点头。尔后,她用戴着手术手套的双手,将死者的头颅轻轻抬起,俯下身子,观察头脑的后部。
  后脑部一个凹形的坑,在浸泡后的头颅上看起来的并不是很明显。
  再向下看,死者的脖子有一指宽左右的环形淤血痕,环形淤痕下是一块面积稍大的半环形的淤痕。
  南宫雪将盖尸布再向下揭至股部。
  尸体躯干有几处锐器砍划的伤口,外翻;乳房坚硬,胸腹隆起,两臂粗大,阴部外翻,肥大;阴道有部分溢出;皮下静脉网脉清晰可见,如一张深紫色的网裹住肿胀的身体。除此之外,尸体的左乳上方皮肤有明显的切割痕迹。
  再向下,双腿肿胀变粗如柱,右脚踝处也有一块皮肤有被利器切割痕迹。
  南宫雪仔细检查了死者的双手双脚,尔后对小陈说:“帮我一把,翻过来看看。”
楼主林契于宸 时间:2017-08-07 08:14:48
  “嗯。”
  两人一前一后,将尸体翻了过来。看起来并无特别之处,只是右臀部也有一块利器切割痕。
  “好了!”南宫雪说,然后转过脸来望着慕容北,“北哥,你还要看看吗?”
  “不看了,以你看的为准。”慕容北用充满信任的眼神看着南宫雪的眼睛说。
  “嗯。”南宫雪应了一声,尔后和小陈一人抓了盖尸布的一角,重新把尸体盖了起来。
  四人出了解剖室,洗了手,换好衣服,告别了小陈医生,向办公楼走去。
  赵钧雷还在办公楼等着。
作者:ty_转身一瞬1 时间:2017-08-07 16:02: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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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林契于宸 时间:2017-08-07 19:33:11
  慕容北、南宫雪、秦天豪三人走回到办公楼一楼大厅,到电梯间门口,慕容北立住,伸手在电梯键板上按了向下的按钮,对秦天豪说:“小秦,辛苦你了,你忙去吧,我联系赵所长就可以了。”
  “陆队的意思是让我一直陪着您看完现场。赵所不也在我们队里等着吗?”秦天豪有点尴尬的说。
  慕容北微微一笑:“还怕我迷路不成,有赵所长陪着足够了,你们也够忙的,别在我这里浪费时间。赵所我直接打电话给他就好。”
  “这……”秦天豪还在迟疑。
  “就算是我的意思,如果你们陆队问的话。”慕容北说完带着南宫雪径直走进向地下车库方向的电梯,一面拿出手机拔下了赵钧雷的号码。

  两人下出了电梯,慕容北扭头问南宫雪:“有什么发现没有?”
  “从纯法医的角度来讲,小陈医生做的尸检报告质量还是很高的。只是……”南宫雪沉呤起来,“我也只是推测。”
  “什么?”
  “死者的手指和脚趾的指甲都有一些泥土,但嵌入的又不深,基本印证了北哥你对尸体被雨水冲入排水渠的判断。”
  “嗯。”
  “蹊跷的是,尸体身体三处被破坏的皮肤。”
  “嗯,怎么说?”
  “左乳上方、右臀部、右脚踝外侧。这三个地方的皮肤都被破坏了。不会是无缘无故。”南宫雪思索着说道。
楼主林契于宸 时间:2017-08-07 19:33:37
  “回总队后,按照你的理解,在小陈医生尸检报告基础上,你再写一份。”
  “是。”南宫雪调皮的一笑。
  两人上了慕容北的普拉多,只等赵钧雷到车库会合后去南港新成地区。不一会,赵钧雷和张振明也从电梯间出来,慕容北闪了下大灯,赵钧雷向他们的方向点了下头,尔后取了车,领先开出车库。
  分局在市区,到南港新城还要一个小时车程。一路高速,到南港时已是午饭时间,四人直接到了警署。在所里食堂吃饭的没几个人,大多数人在外面有这样那样的任务,没空回来吃饭,反正是工作餐在哪里都可以凑合。
  慕容北、南宫雪两人在赵钧雷的带领下,每人用快餐盘打了份饭菜。三人围着一个大圆桌坐了下来。
  “赵哥,没想到第一次到你们南港,就请我吃这个。”慕容北笑笑的,一面吃,一面对赵钧雷说。
  “我请你到酒店去,你敢去吗?”赵钧雷一撇嘴说道,脸上微带挑衅的颜色。
  “非工作时间,我是敢去的。”慕容北嘿嘿一笑。赵钧雷拿筷子尾巴点了点慕容北,也笑了起来。
楼主林契于宸 时间:2017-08-07 19:33:58
  “说正事,赵哥,那天一起去尸案现场的还有哪几个?”
  “十几个人吧,不过干刑警就三个人。”
  “要不利用这吃午饭的时间,叫到一起咱们聊聊。”
  “没问题,只要不倒了你‘老中医’的胃口就好。”说完,赵钧雷向在另一张桌子坐的张振明、王其刚招了招手,喊了一句:“小张,你和老王过来一起吃吧。”
  张振明两人端着餐盘,转了过来。
  “慕容,到齐了,就我们仨。这位是王其刚,老王。有什么想知道的,尽管问。”
  慕容北看了看王其刚,这位看年龄比赵所小不了几岁,但在刑警圈子里可没听说过。看他中等身材,体型均称,表情刚毅,身体强壮,坐在那里腰板挺直,不用说应该是军队转过来的。只是这些年转进刑警队伍的人不多。此人应该有过人之外吧,不然不会到这个专业性要求很高的警种。慕容北想。
楼主林契于宸 时间:2017-08-07 19:34:26
  “没什么,就是想见见和这个案子相关的人。人是有灵气的,不同的人对这案子的灵气聚到一起,案子就自然侦破了。”慕容北半开玩笑的说。
  “北队真会开玩笑,我们这些新手哪有什么灵气,没有霉气就算不错了。”张振明对慕容北的敬佩倒是发自内心。
  “我想听听你们对这个案子的想法。”慕容北边吃边说。
  “小张,你先说说,也让慕容指点指点你。”赵钧雷直接点将。
  “那我就说了,错了,北队你可别笑话我。”张振明拿眼瞧慕容北。慕容北对他笑了笑:“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放开说。”
  “要我说,这女的,多半是被家里人害的。书上不是说女性被自己的丈夫或男朋友杀害的比例最高么,我看这个可能性比较高。”张振明抹了抹了嘴巴上的油说。
  “怎么见得。”赵钧雷问,慕容北只是听。
  “赵所,你想人死了,除了一个明显对不上的女性失联有报警外,没有人在咱这里报失踪。那死者家属如果不是凶手,早就应该急得四处乱窜,能不报警吗?唯一的可能,就是凶手是家属本人,他才不会去报警。”听起来,张振明说的也有些道理。
  慕容北听后,没有说话,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王其刚说:“老王,您说呢?”他看王其刚比自己长几岁,说话甚是客气。
  “我没什么想法,刚入行,还在跟着学。”王其刚头也不抬,说完,接着自顾吃起饭来,声音平淡,毫无感情色彩。
  慕容北与南宫雪相互交换了一下眼神。听说军人出身的人强直,没想到说话的风格也是与众不同。
楼主林契于宸 时间:2017-08-07 19:34:51
  “老王从部队转业过来没几年,办案的经验有限,他也是实话实说。”赵钧雷看慕容北和南宫雪有些错愕之色,赶紧解释,“不过,老王是侦察兵出身,练的一身好功夫,长短枪,散打、擒拿,可是样样都拿得出手的。”
  “看得出来,一定身手不凡。”慕容北看着这样一个人物,屈身于一名普通警察,心中平添几分惺惺相惜的感觉。

  吃完午饭,赵钧雷上了慕容北的车。
  “赵哥,你们所这位老王满有个性的。”慕容北发动引擎,普拉多向海堤方向驶去。
  “他在部队可是军功满满,只是到了我们这里,一时无用武之地。”赵钧雷的语气中,含着对王其刚的可惜之情。
  “怎么干上刑警这一行了,按说这好几年下来,我多少也能见上几面,可从来就没见过。”慕容北好像对他挺感兴趣。
  坐在副驾驶位置的赵钧雷转脸看了看他,说:“怎么,你看上他了,看上他借给你用用。”
  “我这么芝麻大点的官,说用谁就用谁啊,我有自知之明。”慕容北咧嘴嘿嘿一笑。
  赵钧雷伸手将普拉多的天窗打开一条缝,然后扭过头来,向坐在后排的南宫雪,陪着笑说:“雪儿,你担待一点,这饭后实在熬不住。”说完,从裤子口袋里摸出一盒烟来,抽了一支,向南宫雪比划了一下。
楼主林契于宸 时间:2017-08-07 19:35:19
  “抽吧,抽吧,和你们这些人在一起,早习惯了。”南宫雪迎着赵钧雷的目光,撇了撇嘴,做了个鬼脸。
  赵钧雷把烟点上,吸了一口,对慕容北接着说:“你没见过他也很正常,正式的案子他也沾不上,分局不让他上手。小点的都归到治安口子上了。老王基本也就干点杂活,没有上台面的机会。”
  “哎。可惜了。”
  车子驶出南港新城的核心城区,沿着蓝水湖的环湖道向海堤行进。窗外阳光耀眼,满满的绿色如同一名按摩师,抚摸着三人的眼球,别样的舒服。对都市中心钢筋混凝土中生活的人们来说,这样大片的绿地,是何等的奢侈。这也是近几年来,南港被市区的人们定为休闲度假目的地的原因。
  虽然太阳照了一个上午,海堤下紧邻东滩湿地的土路依然泥泞。三人到了海堤,换上长筒雨靴,下到发现尸体的地点。在烈日照射下,又沿着湿地排水渠逆流面上,一步步走过去。水渠的水位已经降了下来,几乎可以看见渠底的淤泥。
  东滩湿地面积有千亩之多,原先是海域,后来建造新城,围海造陆,形成了这么一块湿地,湿地内芦苇遍地,成了南港新成的肺,也成了计多鸟类栖息的乐园。
  三人一路沿渠而上,约两百米后,水渠转面向湿地腹地延伸,再行五百米左右位,一条排水渠的支流从芦苇丛中横叉出来。挡住了继续向前的道路。
  “先回去吧,也看得差不多了。”慕容北说,擦了擦额头的汗水。
楼主林契于宸 时间:2017-08-07 19:35:41
  “行,这里的地形情况,所里有图,一会回去给你复印一张。”赵钧雷本来就不白的脸,在光线的照射下,显的更黑了。
  南宫雪,不屑说,早就想回去了,她一颗爱美的心,要是在平时,哪舍得这么暴晒自己。
  三人深一脚,浅一脚的爬回到海堤上,已经大汗淋漓,换下糊了一层泥的雨靴,上了车,将车内空调档位调至最高,为发热的身体降降温。稍事休息,补充了点水份,赵钧雷又联系了海堤管理处,三人找到台风来临那晚的当值巡堤人员,了解当晚发现尸体的情况。忙完这一圈,时间已到下午四点。慕容北领着南宫雪将赵钧雷送回南港新城警署,顺便拿了东滩湿地周边的大比例尺地形图。
  慕容北和南宫雪驾着普拉多驶上回市区高速的时候,炙热的太阳已经变的温和许多,阳光斜斜的从西面照进车内,已不是那么耀眼。只是在这回城的晚高峰时节,高速上拥挤的车流中,平时彪悍的普拉多,也像一名老妇人般蹒跚而行。

楼主林契于宸 时间:2017-08-08 07:12:05
  次日(7月17日,星期三)上午,慕容北到了总队,推开第九探案组大办公室的门,同事们到的很整齐,连平时经常迟到的高乐山也到了。看来大家都已经知道了组里可能要接下新案子了。当然,这也有给久别的慕容北一个好印象的因素。桌子上摆着慕容北从大山深处带回的当地零食。
  乔梦萱看着慕容北,微微的笑了笑,算是打了招呼,她内敛沉稳,不苟言笑,有大家闺秀的风范。慕容北也回她个笑脸,他们是同辈人,进入滨海警队的时间差不多,在组里也相当正副探长的角色。
  高乐山却不同,笑嘻嘻的冲着慕容北没大没小的说:“北哥,听说这次有美女陪你一同去度假的,感觉不一般吧。”他身材瘦瘦高高,典型的IT男形象,一副高度近视眼镜,也只适应看电脑屏幕了。面皮干瘦,笑起来,尽看着皮肤的扯动。
  慕容北佯装瞪了他一眼:“毛头小伙一个,知道些什么?”高乐山在组里年龄最小,又整天守着电脑,说起话来唐突,大家也习惯了。
  “就是,我师傅的事也是你问的。”武元勇走到高乐山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咧着嘴说。两人身高差不了几厘米,只是宽度上差别较大,武元勇倒三角体形上的宽肩膀,看起来要比高乐山宽上一小半。
楼主林契于宸 时间:2017-08-08 07:12:38
  高乐山做了个鬼脸,一缩身子,溜到自己的坐位上去了。
  “大家先忙自己的吧。梦萱,你到我办公室来一下。”
  “嗯。马上来。”乔梦萱简单收拾了一下办公桌上的文件。
  慕容北临出门前,又对南宫雪叮了一句:“雪儿,你那尸检报告尽快拿到我这来。我等着用。”
  “好嘞,半小时后搞定。”南宫雪自信满满的说。
  慕容北、乔梦萱两人来到隔壁慕容北的办公室,掩上了门。慕容北心里有些疑问要乔梦萱解答。

  昨天在浦南分局的辖区活动了一天,慕容北没有多谈自己的看法,在摆正办案位置之前,他空发议论是不适合的。他度假回来的当天晚上,叶局在电话里说的话,意味深长。一般来说,案件的侦查管辖权,作为市局直属的刑警队总是可以直接插手的。叶局说要不要接手,由慕容北自己决定,有点画蛇添足之感。
  对于命案,总队接手也是顺理成章。叶局也是老刑警出身,又分管刑侦这么多年,案子的轻重难易,一看便知。他是担心浦南分局没有这个实力。那何不直接在总队成为专案组呢。其中应该有他还不知道的东西。
  “梦萱,这段我不在,辛苦你了。这帮小子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没欺服你吧。”慕容北坐到会客区的沙发上。乔梦萱与他相向而坐。
  “还好,满听话的,你不在也没什么要紧的事做,都是帮其他组打打杂,支援一下。表现都挺好的。”乔梦萱以姐姐的身份对那几年小年青很有影响力。
  “嗯——”慕容北欲言又止,他还没想好怎么开口问比较合适。
  “什么事?慕容,什么时候你也变的吞吞吐吐了。”慕容北的犹豫,反倒激起了乔梦萱的好奇,她睁大了眼睛望着慕容北,问道。
  “雪儿有没有和你说昨天去案发现场的事?”
  “她简单说了说,浦南的这个案子我也早有所闻。”
  “案发四天了,总队还没安排人去吗?”慕容北皱了皱眉头。
  “听说浦南分局的领导力主要独立办案,不想要总队插手。他们把管辖权牢牢的抓在手里。”
  “这不合规矩吧。”慕容北用疑问的眼神,看了乔梦萱一眼。
  “是有些反常,不过分局的刑警中队长陆中祥刚上任,急于表现也可以理解。据说他上任是分局黄副局长力挺的。当时也有不少人不服。”乔梦萱平时不怎么说话,小道消息还真不少。她平时为人好,大家有事没事喜欢找她唠叨,自然而然成了消息灵通人士了。这也是慕容北找她了解情况的原因。
  “怎么不服?”
楼主林契于宸 时间:2017-08-08 07:12:58
  “说他一直在机关做文字工作,没有实践经验,办案能力一般。”
  “这么说,这个案子倒成了他证明自己的一次机会。”
  “是的,也是黄宗昌证明自己有识人之明的机会。而且……”乔梦萱仿似不太愿意说。
  “而且什么?”慕容北追问。
  “消息不太真切,你只当随便听听。”
  “你直管说就是了。”
  “清南分局的局长位置不是空出来了吗,黄宗昌是热门人选,这档口出了这宗命案。据说有领导表态了,案子不破,局长的位置空着。”
  “哦,原来如此。”慕容北听到这里,叹了口气说,“恐怕这个机会挑战性太强了些。那分局长的宝座也要空一段了。”说完,他的目光从乔梦萱的脸上,移了开来,越过乔梦萱的肩膀,投向了窗外。慕容北心想:这里面还有这么些道道,怪不得昨天黄宗昌对自己青眼有加,他自己可能也感觉到这个案子的压力了。
  “笃、笃、笃。”随着敲门声响,南宫雪半推开门,先伸进一个脑袋,做了个鬼脸,尔后推门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沓文件向慕容北扬了扬说:“报告北哥,‘菜’来了,尸检报告搞定。”
  慕容北没有给她笑脸,表情严肃地说:“拿给我看,你也坐过来。”南宫雪看着慕容北和乔梦萱严肃的表情,不由自主的收起嬉皮笑脸的表情,端正了一下步姿,走到乔梦萱身旁,并排坐下,然后把尸检报告放到慕容北的面前的茶几上。
  平时慕容北也不如此严肃,但在谈工作时,他不想让太过轻松的气氛影响缜密冷静的思考,何况这是一起命案,再加上乔梦萱说的其中盘根错节的关系,比案件本身更让他头痛。
楼主林契于宸 时间:2017-08-08 07:13:19
  “说吧,说说你的分析。报告我回头再细看。”慕容北把那沓厚厚的尸检报告向旁边轻轻一推。
  “慕容,我要不要回避一下。”乔梦萱插了一句。按说,讨论案子只能在相关人事之间进行,显然乔梦萱现在还不是相关的办案人。
  “不用,你先听着就是了。”慕容北此时已经不自觉地把这个案子当作自己的案子了。他也深知,不管这其中关系如何复杂,最后破案才是硬道理,至于是以市局的名义还是以分局的名义来办,对他来说,并不重要。也就是个争功显绩的事呗。慕容北从来都没把这些放在心上。他关心的是如何破案,那才是他的使命。
  “那一般地细节我就不说了,”南宫雪的眸子向左上方转了一圈,清了清嗓子,抿了抿嘴说道:
  “几点需要指出的是:致死原因上看,死者胸肺无溺液,排除被溺死的可能;血液在体内的含量,说明被害人并非因受伤而失血过多而死;具有明显的机械窒息致死的特征,考虑到被害人脖颈部的掐痕和勒痕,那么其被勒死的可能性极高。死者手足指甲有泥沙,位嵌入不深,说明死者尸体在被暴雨冲刷出来之前,极有可以是以湿地里掩埋的;身体皮肤三外的片状切割破坏,应该考虑凶手有针对性的隐藏死者个性化特征的行为,增加在尸体被发现后的身份认定,这也是严重将死者毁容的原因;死者身体多处砍划痕迹,包括面部的伤口极深,也说明凶手在作案时的愤怒。十指指纹处的皮肤被揭去,面容严重损毁,以及弃祼尸于荒野的手段,都十分专业,凶手极有可能具有丰富的犯罪经验;死者生前与死后都没有遭受性侵的痕迹,说明凶手的目的并不是图色;死者的个人物品没有发现,不能排除图财害命的可能。总之……”
  说到这里南宫雪轻咳了一声,缓了缓,看了一眼慕容北,见他眼中露着些许赞赏的神色,正了正坐姿,接着说道:
  “我的判断是,凶手的作案过程,可能是乘被害人不备,从其后方用钝器将其击倒,尔后用手掐住被害人的颈部,将其掐晕或控制,再用绳索套住脖颈,勒住凶手,使被害窒息而亡;尔再对被害人的尸体使用刀斧等利器进行泄愤和毁容;在抛尸之前,对被害人的尸体进行处理,消除其个性化特征。将尸体处理满意后,趁夜无人之时,将被害人尸体运至东滩湿地,掘坑掩埋。
  凶手与死者可能相识,或者说是有很亲密的关系;凶手的杀人动机极有可能是仇杀或情杀;凶手有犯罪前科或从事与犯罪有关工作的人。待死者身份确定后,调查应从死者的社会关系开始,重点是社会关系中有犯罪前科,刑满释放的人员。”
  南宫雪说完,望着慕容北眼神里不免有些得意之色,看来她对自己的判断还是很满意的。从法医到刑警,南宫也做了很多努力,最后被慕容北看中,调到重案支队来,慕容北对她也算是有知遇之恩了。也正因为如此,南宫雪对慕容北的感情,早已超过了同事间的友情,更多是妹妹对哥哥的依赖。因此,慕容北对她的的肯定,对她来说是很重要的。
  • 骆驼啥颜色: 举报  2017-09-26 15:04:27  评论

    身体皮肤三“外”的片状切割破坏。看到了就提一下,要出版的话就修改一下。
  • 骆驼啥颜色: 举报  2017-09-26 15:05:56  评论

    再用绳索套住脖颈,“勒住凶手”,使被害窒息而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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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林契于宸 时间:2017-08-08 07:13:41
  慕容北听完南宫雪的分析,没有说话,只是微微地点了点头。这个分析结论说的太细了,指向性太过明显。一方面说明南宫雪下了不少功夫,动了不少脑筋,但另一方面,过于明确的指向性,往往会约束侦查的视野,特别是侦察开始之初的时候,一不小心会误导侦查方向。但如果没有指向性,那侦查工作就无法展开。个中拿捏的程度,也只有如他一般有丰富探案经验的人才能体会的到,对于南宫雪如此要求,那就太高了。
  “好了,你俩先回去吧,我有点事要处理。”慕容北需要一个独立的空间,去整理一下这两天来接受到的消息,思考下一步的行动,他当然知道,叶局把他从大山里召回来,不是叫他仅仅只做一个看客的。
  乔梦萱、南宫雪出了办公室的门,乔梦萱将门掩上。慕容北手里拿起那一沓厚厚的验尸报告,起身踱步到办公桌后,深吸了一口气,坐进扶手转椅里,把脖颈靠在转椅靠背上。望着窗外远处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这繁华的都市,总是有那么些藏在繁华背后的让人不忍揭露的丑恶。
  这一次他所面临的对手,无疑是一个老道、沉稳、冰冷又凶残的魔鬼。

楼主林契于宸 时间:2017-08-08 10:26: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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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忙什么呢?最近
楼主林契于宸 时间:2017-08-08 16:25:10
  整理好思路,收拾好心情,该是慕容北经向叶深明局长汇报的时候了。案情容不得拖延,他不能因为职场上人为的原因,耽搁案子的进展。
  从这两天收集到的情况看,各种迹象表明,凶手的狡猾与残忍程度都远远超过了一般人的想象。昨天,在看到死者尸体的那一放刻起,慕容北就从内心泛起的一股寒气,仿佛是凶手人性的中冷,透过死者尸体传导过来。这是个冷酷的高智的对手。
  慕容北还在想如何向叶局汇报,
  “笃、笃”两声敲门声响,总队办公室保密员小周推门进来:“慕容队长,市局叶局长请您方便的时候给他回个电话,今天他都在办公室。”
  “哦,”慕容北微微一愣,“好的,谢谢!”小周转身离去。
  这是第一次叶局通过其他人交待慕容北向他汇报的事。平时,叶局要找他,总是直接打他的手机电话,那么这一次,叶局是什么意思呢?是给慕容北选择向他汇报的时机。还是给他更宽裕的时间来思考这个案件,以及这个案件带给浦南分局的尴尬。
楼主林契于宸 时间:2017-08-08 16:25:36
  但就在今天,两人都知道是到了汇报了时刻了。
  所谓英雄所见略同。叶深明多年前,也是滨海市刑侦界的英雄。慕容北与他多少次在重大案件侦破的关键时刻,都对案件有相同或相近的认知或预感,也正因为如此,叶深明和慕容北在工作中建立深厚的信任,他也成了慕容北开展工作最有力的后盾。
  涉及到案情,慕容北用办公桌上的座机拔下了叶局办公室的电话。
  “呜、呜、呜”三声提示音后,听筒里传来了叶局那熟悉的声音,只是这次听起来有一点点嘶哑。
  “是慕容吧,情况怎么样?”
  “是,我是慕容北。叶局!昨天我带人去了浦南分局。”
  “你说说,棘手吗?”
  “凶手不简单,从手段上来看,很专业,很熟练,反侦察意识和能力都很强。我隐约感觉这具尸体的发现,只是掀开了冰山一角。”这个观点,慕容北没有和任何人说,但这个想法一直在他的脑袋里缭绕。因为没有任何证据可以支持他的这个观点,也只能称之为刑警的灵感了。而他知道,叶局是可以理解这种灵感的。
楼主林契于宸 时间:2017-08-09 10:39:55
  听筒那边半天没有声音,只听到一点长长的吸气的声音,慕容北能够想象到叶局深深吸一口香烟的模样。
  “那你看分局那些人能担当起这个案子吗?”
  “至少现在还没发现有合适的人来担当此任。”
  “你想好了要接这个案子吗?关于黄宗昌和陆中祥的风言风语,你也应该听说了吧!”
  “是的,叶局,听到一点。”
  “黄宗昌给我打了好几个电话了,把你紧急召回来也是他的主意。他想把你临时借调到分局,协助陆中祥办案。我想听听你的意见。”叶局终于把底牌亮了出来。
  经过这两天仿似云山雾罩的复杂的人际关系,慕容北对叶局提的要求,应该说在他的意料之中。对于慕容北来说,协助谁办案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要能够破得了案。如果他单枪匹马到分局,怕只能会增加案件侦察的难度。那复杂的人际关系就会消耗大量的精力。
  按说,市局一个通知就可以将慕容北借到浦南分局工作,何必如此复杂。叶局在提出要求前,让他先去浦南分局了解情况,正是要他综合考虑,这样调整,对案件侦破的影响。从骨子里,叶局对分局的刑侦能力是有些担心的,都是他的部下,谁有几斤几两,他心里多少是有数的。
楼主林契于宸 时间:2017-08-09 10:40:22
  “我听您的。”慕容北也只能这么说了,在案情面前,还有什么比抓捕罪犯更重要呢。
  “好。”
  “叶局,但我有个小小要求。”慕容北是有所保留的,他不想让自己在后面的工作中太过于被动。
  “你说。”
  “我要用自己组里的人马,而且要以我为主的办案。”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
  “可以,浦南分局成立了专案组,你那几个人一起加进去就是了。办案主导的问题,你可以直接向我汇报。”
  “是。”
  慕容北一颗石头落地,有叶局这句话,慕容北就可以摆脱浦南分局内复杂的人际关系的搅扰,也避免了“猪一样队友”的搅局。但事后证明,情况并没有他想象的那么乐观,尽管他已经做了预防措施。
  “那你们什么时候去分局再接洽一下。”
  “叶局,今天下午就去。”
  “嗯,有什么问题打我电话吧。”说完,叶局挂断了电话。
楼主林契于宸 时间:2017-08-09 10:40:47
  慕容北待听筒里传来盲声之后,放下话机,将身体靠在转椅北上,右手轻轻拍了拍面颊,放松一下紧张的神经。他看了眼墙上的挂钟,时间已近十点。慕容北给浦南分局的刑警队长陆中祥打了个电话,接洽了下午的情况。尔后,他叫来武元勇,安排组里的人员准备开会,自己先去和总队里的头儿们,把去浦南分局的事情备个案。等慕容北再回到办公室的时候,组里的其他四个人都已经在他的办公室里的沙发上坐好,只等他了。
  慕容北惯常坐的位置前,摆了一杯咖啡,不屑说,这一定是南宫雪帮他准备的。自从一年以前,慕容北因为咽炎过重而戒烟以后,就把嗜好转到了咖啡上。在这个充满国际味的都市里,咖啡早已成了常用的饮料之一。南宫雪是地道的滨海人,自小就沐浴在这种洋泾浜的文化里,自然对咖啡多一分了解。慕容北至今在滨海还孤身一人,南宫雪对他如兄妹般的感情,多少扮演了小棉袄的角色。
  慕容北坐好,先是微微笑一笑,尔后说道:“浦南分局发生的无名女尸案,大家都有所闻了,雪儿你把案情通报一下,只说情况,不加分析。”他不想南宫雪的个人判断,影响案件的客观情况。
  “是。”南宫雪用拿着笔的右手,将垂落下的几缕头发理至耳后,把昨天在浦南分局了解到的情况从头至尾介绍了一遍,条理清楚,口齿伶俐。只是自己满肚子的分析判断说不出口,憋得脸通红。大家边听边记。
楼主林契于宸 时间:2017-08-09 10:41:08
  慕容北待听筒里传来盲声之后,放下话机,将身体靠在转椅北上,右手轻轻拍了拍面颊,放松一下紧张的神经。他看了眼墙上的挂钟,时间已近十点。慕容北给浦南分局的刑警队长陆中祥打了个电话,接洽了下午的情况。尔后,他叫来武元勇,安排组里的人员准备开会,自己先去和总队里的头儿们,把去浦南分局的事情备个案。等慕容北再回到办公室的时候,组里的其他四个人都已经在他的办公室里的沙发上坐好,只等他了。
  慕容北惯常坐的位置前,摆了一杯咖啡,不屑说,这一定是南宫雪帮他准备的。自从一年以前,慕容北因为咽炎过重而戒烟以后,就把嗜好转到了咖啡上。在这个充满国际味的都市里,咖啡早已成了常用的饮料之一。南宫雪是地道的滨海人,自小就沐浴在这种洋泾浜的文化里,自然对咖啡多一分了解。慕容北至今在滨海还孤身一人,南宫雪对他如兄妹般的感情,多少扮演了小棉袄的角色。
  慕容北坐好,先是微微笑一笑,尔后说道:“浦南分局发生的无名女尸案,大家都有所闻了,雪儿你把案情通报一下,只说情况,不加分析。”他不想南宫雪的个人判断,影响案件的客观情况。
  “是。”南宫雪用拿着笔的右手,将垂落下的几缕头发理至耳后,把昨天在浦南分局了解到的情况从头至尾介绍了一遍,条理清楚,口齿伶俐。只是自己满肚子的分析判断说不出口,憋得脸通红。大家边听边记。
楼主林契于宸 时间:2017-08-09 10:41:35
  时隔一日,慕容北带人第二次来到浦南分局刑警队。陆中祥把慕容北接到队里,先看了为慕容北一行准备的办公室,一大一小,如同在总队一般。
  “北队,这样安排还行不,有什么需要再和我说就行。”陆中详带慕容北看完办公室说。
  “硬件没问题,怎么着都行。只是……”慕容北对办公条件并不讲究,能用就行。
  陆中祥见慕容北欲言又止,不明就里,问道:“只是什么,有什么尽管说。”
  “不是说成立了专案组吗?”慕容北拿疑惑的眼神看着陆中祥。
  “哦,黄局正要和您说这事,他在办公室等你呢。”说完,陆中祥将慕容北领到位于五楼的黄宗昌办公室。
  见慕容北和陆中详进来,黄宗昌起身相迎,拉着慕容北的手握了又握,说:“慕容,到分局工作和总队一样,要什么直接和我说就好。”
  “陆队安排的很好,刚才都看了,没问题。”
  “有个事正要和你说,关于专案组的人员,征求你的意见。”黄宗昌将慕容北引到会客区,两人相向而坐,陆中祥给慕容北倒了杯水。
  “您说,我的人都带过来了。”慕容北先表达了诚意。
楼主林契于宸 时间:2017-08-09 10:42:01
  “嗯,专案组挂名的领导不算,侦察人员你有什么考虑吗?”黄宗昌反过来问慕容北。
  “原来是哪些人呢,黄局?”慕容北又把球踢了回去。
  “主要是我带着中队的几个人。”立在一旁的陆中详插话道,“你们过来,我们力量就更强了。”陆中详的言外之意,不言自明。慕容北是过来支援他的,如果按照这个逻辑,案件侦破的工作在陆中祥的主导之下。慕容北不是来争功,但如此安排,恐怕要错失破案的时机,空忙一场,到时罪犯逍遥法外,受害人也难雪沉冤。
  慕容北轻咳了一声,没有接陆中祥的话,他看着黄宗昌说:“黄局,既然是专案组,还是脱离建制,按需搭配,集中最精干的力量比较好。”
  “嗯,”黄宗昌点了点头,“那你说怎么样搭配,选哪些人,我和叶局保证过,你过来要人给人,要物给物。”
  “人不要多,我带的人够了。至于其他辅助的工作,我想陆队会配合好的。”慕容北一下子把浦南分局的人全撇在了一边。
  陆中祥脸涨的通红,这不是说他们分局的刑警,全都是饭桶吗。
  “这……”黄宗昌看了看陆中祥。
  “至少分局的人也要参加两人。”陆中祥知道该是他发言了。
作者:猪吾戒毒 时间:2017-08-09 14:35:58
  难得一见的好文,追!
作者:章望溪 时间:2017-08-09 15:09:48
  看望楼主,祝作品大捷!先留个座,再认真欣赏!
作者:海上的一滴水 时间:2017-08-09 15:12:43

  
作者:勿勿路人狼 时间:2017-08-09 15:33:56
  楼主的名字是什么意思啊!
楼主林契于宸 时间:2017-08-09 15:37:11
  @章望溪 2017-08-09 15:09:48
  看望楼主,祝作品大捷!先留个座,再认真欣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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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兄弟,你终于来了
楼主林契于宸 时间:2017-08-09 15:39:08
  @勿勿路人狼 2017-08-09 15:33:56
  楼主的名字是什么意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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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宸有约的意思,宸是北极星的宿位
楼主林契于宸 时间:2017-08-09 15:39:35
  @星痕姚痕迸 2017-08-09 15:32:33
  之前看过楼主的失色的花季,这一部又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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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个风格,多指导吧
楼主林契于宸 时间:2017-08-09 15:40:01
  @柳纷纷蜕 2017-08-09 15:12:54
  凶手是谁,估计是个变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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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常理解,能干这事的,多少有点变态
楼主林契于宸 时间:2017-08-09 15:40:22
  @海上的一滴水 2017-08-09 15:12: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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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师,也不说两句
楼主林契于宸 时间:2017-08-09 15:40:47
  @忆帝京忆吮 2017-08-09 15:11:28
  这个侦探有点牛X,还是挺讨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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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的,确实很牛
作者:有为而来膊 时间:2017-08-09 15:59:53
  悬念丛生,找不到线索,也许只能从人心的角度去考虑,天啦,我喜欢!
楼主林契于宸 时间:2017-08-09 16:05:53
  @有为而来膊 2017-08-09 15:59:53
  悬念丛生,找不到线索,也许只能从人心的角度去考虑,天啦,我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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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吧,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作者:无本之木亠员 时间:2017-08-09 16:15:32
  楼主大大,辛苦了,不过还要加油,等更新啊!
楼主林契于宸 时间:2017-08-09 16:15:42
  @爱上小破孩跃 2017-08-09 16:10:56
  期待更新,坐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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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天会更的
作者:海南蓝鼠罩 时间:2017-08-09 17:30:15
  犯罪,也是项技术活,写得很专业。
作者:李胜天怀 时间:2017-08-09 17:32:43
  人物之间的关系比较复杂,贴进现实。
我要评论
作者:欢乐茶馆硬 时间:2017-08-09 18:11:02
  细节描写很到位,我被吸引了。
作者:綸輪斗 时间:2017-08-09 18:13:17
  楼主大大文笔不错啊,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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