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姑子续文之再生缘

楼主:清风有余 时间:2017-08-07 16:30:54 点击:334 回复:6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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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情提要

  《聊斋之花姑子》是根据蒲松龄原著小说《聊斋志异》中的《花姑子》改编,由曹骏华、徐建执导,张庭、沈晓海、陈敏轩、邱心志、王艳等联袂主演的古装神话电视剧。
  该剧讲述了心地善良的穷书生安幼舆和由香獐子修炼成精的花姑子之间人妖之恋的故事,并于2004年6月15日在南京台新闻综合频道播出。


  剧情简介
  三百年的修行换取一年的人间真爱,人鬼殊途的悲剧,荡气回肠的情缘,跨越阴阳两界的青纱幔影。
  安幼舆是个心地善良的穷书生。一日,他在山上采撷奇花异草时,突然遇到县太爷之子熊大成等人为取麝香。正在围捕三只香獐子。安幼舆力劝放生未果,竟不惜以身相护。这遇险的三只獐子,正是修炼成精的花姑子一家。花姑子从此对安幼舆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好友马子才见安幼舆所绘富家千金钟素秋的仕女图栩栩如生,告知安幼舆如去参加钟素秋之父──钟云山所举办的诗画选婿,绝对技压群雄。安幼舆以无法高攀为由推拒。没想到,那幅画里的素秋竟活生生地从画上消失。渐渐地,素秋的手上、颈背上多了几块瘀青。谁都想不到,这竟是画中素秋在街上游荡遭无赖纠缠,与人大打出手的缘故。
  安幼舆为救小獐子再次与熊大成对峙。不巧又遇上牛肝、朱肺等强盗来袭。花姑子用计写了一封给县太爷的勒赎信交给他们,并为了不使谎言被拆穿。施法让熊大成变成猪,暂时待在猪圈里。最后花姑子安排安幼舆逃跑,没想到安幼舆在逃跑前还不忘要救小獐子。花姑子深受感动。安幼舆好不容易逃出宝箱寨,却又遇上蛇精水三娘。花姑子趁水三娘不注意,偷取蛇精的元丹。熊大成一身狼狈地回到熊府,县令熊雄将所有坏事归诸在安幼舆身上,将他押入大牢。花姑子从章叟和陶醉的对话偷听到安幼舆被关的消息,急忙要陶醉帮忙,并告知这些事都是因她而起。花姑子路见不平,和画中素秋遇上宝箱寨的那帮强盗,两人将强盗们收归为手下,打劫官饷济弱扶贫。队官向熊雄一口咬定犯人就是钟素秋。
  公堂误判,钟素秋也被押入大牢!花姑子回家,章叟和陶醉对她兴师问罪,这才知道自己闯下大祸,也才知道原来画中素秋是安幼舆的杰作。陶醉因而质问安幼舆,为何所画的人物竟会成真,安幼舆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面对陶醉的指控,只有自责自己的画竟然害了钟素秋。安幼舆将被行刑,花姑子和陶醉在最后一刻赶到。陶醉使用“傀儡大法”藉熊雄之口解除安幼舆的死刑。
  花姑子偷取蛇丹在白天幻化人形的事,惹怒了蛇精水三娘。于是她大开杀戒,窃据了月光客栈。安婆婆见安幼舆画的画老是作怪,便要他不要再画画,当她发现安幼舆竟然又动笔画人像,气愤得不自觉泄露了安幼舆身世的秘密。安幼舆这才知道,他的父母因为拥有一只神笔,招来同门的杀身之祸。安幼舆失落地上山采药,走着走着来到了章宅。他惊讶地发现,章家小姐花姑子竟然就是几次出现在他梦中的姑娘!
  安幼舆觉得自己与花姑子特别投缘,欣然接下花姑子送给他的一只用玉米皮作成的小鸟。安幼舆和花姑子日久生情,两人情投意合,以草戒为媒,在山洞里拜了天地。而因天意难违,花姑子让安幼舆服下忘忧草,忘了他和花姑子曾经发生的一切。
  钟素秋的父亲钟云山与安幼舆的父亲是同门师兄弟,觊觎神笔而害死安幼舆的父亲,之后隐姓埋名,最后为了夺取神笔甘心堕入魔道,最终自食恶果。
  经过重重风浪,安幼舆和花姑子终于又走到一起,两人情深意重,但受制于天条人妖不能通婚而苦恼。终于安幼舆发现可使花姑子修炼成人的方法,但会缩短花姑子的生命。安幼舆迟疑,但花姑子勇敢以赴。两人终于生活在一起渡过了一段甜蜜的时光。然好景不常,花姑子终究无法和安幼舆白头偕老,她一方面请托钟素秋代为照顾安幼舆和自己的孩子,一方面选择与安幼舆不告而别,避免别离的无奈和惆怅。陶醉无法面对花姑子的死亡,拒绝了钟素秋的感情,带着花姑子的好姐妹葵花精小葵远走天涯。


  续文的人物简介

  安幼舆:心地善良,擅长绘画,在山中采药的时候救助了在山中修炼的獐子精花姑子一家,故而和花姑子有了一段人妖之恋,之后轮回转世为安承恩。

  钟素秋:大家千金,心系竹子精陶醉,无奈人妖之恋天地难容,最终与之错过,转世为徐素竹。

  花姑子:山中妖精獐子精,为了能和安幼舆结为夫妻,她甘愿牺牲百年道行转换为人,最终与安幼舆共度了作为人的一年时光,转世为章梅雪。

  陶醉:竹子精,因不忍见花姑子最终死去,行走天涯。

  小葵:仰慕陶醉,陪伴他远走天涯,一起修行,最终得以登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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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清风有余 时间:2017-08-07 16:34:02

  第一卷 花失笑颜(一)
  黑夜无边,星光璀璨,照的大地如梦如幻。林海深处,笛声悠扬,缭绕着无边的世界。
  陶醉静坐在竹林的顶峰,将身子埋在竹海之中,抬头仰望星空,物换星移,沧海桑田,自从离开了崂山县,他带着小葵行走天涯,终于在这片修竹林海中安顿下来,山中岁月,时光飞逝,已不知道世间的繁华过了多久,只是每每夜深沉静的时候,脑海中浮现的是人影总会让他徒然增加叹息。
  晃晃悠悠,飘飘荡荡,钟素秋的模样若隐若现的出现在他的面前,对着他淡淡一笑,缓缓行礼,“陶公子,人妖殊途,终是难敌天命,不忍分别,故此一会,从此不能再相见矣,但愿公子潜心修炼,他日得成正果,便是天界神仙,素秋一介凡女,无缘再续。”说完,一阵香风,无影无踪去也。
  陶醉心神觉醒,睁开双眼遥望四周,怎有人影,脱口喊道:“素秋!素秋!”浩瀚竹海,沙沙作响。
  崂山县,景色依然,人事全非,这里的山上,再也没有天真率直的獐子妖精花姑子了,昔日的道场早已经被山中其他的精灵占去,自成一家倒也是其乐融融。
  小葵触景伤情不解问道:“陶大哥,我们回来做什么?”
  陶醉想起钟素秋和他道别,心中放不下,总觉的是要出什么事,于是回来看看。他和小葵隐身来到安幼舆的家中,依旧是之前的一座农家小院,他越近越是情怯,不知道站在自己眼前的会是一个怎样的钟素秋,又会有一个怎样的安幼舆。
  一对年轻的夫妇从屋里走出来,小葵一看喊道:“陶大哥,那个是花姐姐的儿子吗?啊,都娶老婆了!”
  陶醉怔怔道:“对啊!都长得这么大了,要是花姑子看见的话,她一定会很开心的。”
  两人正说着,只见他们二人走了出去,院子里静悄悄的,小葵道:“咦,安幼舆和钟姑娘呢?怎么不见他们啊。”说着好奇的走到屋里,陶醉心中有些茫然,也慢慢的走进去,忽然听见小葵叫了一声,喊道:“陶大哥,你快看啊!”他心中一惊,加快了脚步,走到厅中一看,不由得呆住,原来厅中供桌上供奉的是钟素秋的神位牌,他的心中猛烈一震,霎时间明白了钟素秋和他道别的原因。
  小葵伤感道:“原来钟姑娘已经死了,人的命真的这么短吗?”
  陶醉怔怔的看着,思潮翻涌,想起和钟素秋相见时的点点滴滴,她的一颦一笑,感慨和悲叹慢慢的涌上心头。
  小葵东张西望,奇怪道:“安幼舆到底到哪里去了?”刚一转头只见陶醉突然冲到外面,不知道是为了什么事赶得那么急,她大声喊道:“陶大哥,你去哪里啊?等我!”
  陶醉回到生养自己的竹林,竹叶摇曳欢迎着故主,只见竹林深处,有三人正在上坟,正是钟素秋的坟墓,而两人自然是那一对年轻夫妇,而另一位则是已经面容沧桑,已显老态的安幼舆。
  陶醉一步一步的走过去,心中激荡越来越快。
  只听少妇道:“爹,姑姑为什么一定要把自己葬在这一片竹林里呢?这里太孤单了。”
  安幼舆平声道:“这是你姑姑的夙愿,她此生有一个巨大的遗憾,只有将她葬在这片竹林里才能让她稍微弥补一些。”
  安子好奇道:“到底是什么遗憾,让姑姑这一生都这么不快乐呢?”
  安幼舆叹声道:“这种事又有谁能说得清楚,只能怪是天意弄人了。”
  安子又问道:“爹,为什么姑姑这一辈子都没有嫁人呢,听说她年轻的时候可是崂山县的第一美女啊。”
  安幼舆心中牵动,默然不语。
  陶醉听到这里心中一荡,定睛一看,果然看见钟素秋的坟墓上写得是安幼舆义妹钟素秋之墓,心中震撼道:“素秋,她根本就没有嫁人,她为什么这么傻,她是为了等我吗?”当初他坚决离开她,就是为了彻底斩断她对自己的眷恋,好让她过上正常人的生活,结果她却没有如他所愿嫁给安幼舆或者是另外的人,或者说,她的心已经死了,从他走得那一天起就已经死了,他心中悲恸道:“素秋,你何苦为了一个妖精付出自己的一生,为什么要这样辜负我的苦心。”想到这里,眼泪却不觉的流了下来,他本来以为自己已经不会流泪,但是没想到过了那么多年,他的眼泪又再一次涌出他的眼眶。
  小葵慢慢的走到他的身边看着他悲伤的模样,喊道:“陶大哥。”转身看见钟素秋的坟墓,似乎也明白了一些,心中悲叹道:“钟姑娘,姐姐虽然没有了道行,但是也有和安幼舆快乐生活的记忆,我虽然得不到陶大哥的心意,可是我还能陪在他的身边,只有你,你什么都没有,如今你走了,走好,希望来世转生给好人家,不要再像今世那么多灾多难了。”想到这里,她的眼泪也不由得流了下来。
  少妇见公公久不言语问道:“爹,你怎么不说话?”
  安幼舆回想着自己和花姑子的一切,又想到钟素秋孤独一生,回头看着自己的儿子儿媳,道:“你们二人今生有缘结为夫妻,可要互敬互爱啊。”
  少妇脸色绯红,将头扭在一边,安子不好意思笑道:“爹,我们说着姑姑的事,你怎么扯到我身上来了,爹,自从娘死了以后,你也没有再娶过了,爹,你和娘的感情一定也很好吧。”
  安幼舆往事浮现喃喃道:“嗯,是很好,很好。”
  少妇问道:“那姑姑呢,她为什么不嫁人呢?是为了照顾相公吗?”
  安子一听急道:“是吗?爹,姑姑她真的是为了照顾我不嫁人的吗?”
  安幼舆微微笑道:“这不是,她是在守护着自己的想要守护的东西。为了这个东西,她甘愿付出自己的一生,你们的姑姑,是一个世间难见的奇女子,温柔贤惠,知书达理,性情坚贞,你们可不能忘记她,日后也不要忘记自己的子孙后代,年年清明都要给她上坟,知道吗?”
  安子和少妇同时应声道:“知道了。”
  陶醉和小葵在一旁听见,心中隐隐作痛。
  夜风清凉,陶醉站在钟素秋的坟前,慢慢吹笛,心又再一次纠结起来。
  安幼舆慢慢的走进竹林站在他的背后,陶醉听见身后动静,停止吹笛,转身看着他。
  安幼舆平声道:“陶兄,你回来了?”
  陶醉微微的点点头,忽然问道:“为什么你不娶素秋?为什么要让她孤单一辈子?”
  安幼舆微微笑道:“不为什么,我和她是一个不愿意娶,一个不愿意嫁,素秋答应花姑子照顾我和我的儿子,她做到了,她要用一生去思念你,她也做到了。”眼见陶醉脸色越来越生气,他却声音依旧平静道:“你当初离开她是想让她过一个人的生活,但是素秋却知道什么对自己更重要,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陶醉心中一震,似乎明白了一些什么。
  安幼舆从身后拿出一卷画轴交给他道:“这是素秋要我交给你的,她担心自己日后年老色衰,不想让你看见她老的样子,却也不想让你忘记她,所以要我画了这一幅画,希望你可以永远记得她。”
  陶醉慢慢的打开画轴,里面的钟素秋温婉尔雅,秀丽端庄,对着他嫣然微笑,只是眼神中有着淡淡的忧伤。他怔怔的看着,转身看着钟素秋的坟墓喃喃道:“素秋,我不会忘记你,不管你老了是什么样子,但是在我的心里,你永远是这么的美丽,永远。”
楼主清风有余 时间:2017-08-08 12:10:20
  第一卷 花失笑颜(二)

  山中岁月容易过,世间繁华已千年。
  这日陶醉和小葵在山中正修炼,只见天降祥瑞,山神踏云而来见他们二人道:“你们二位的道行已高,且又一心修道,如今正果将成,百花女神命我前来带你们二位参加百年一次的百花甘霖盛会,有心助你们二位荣登仙界,你们二位意下如何啊?”
  小葵一听喜不自禁,跳起来拍手笑道:“好啊!甘霖盛会是干什么的,好玩吗?”
  山神用手梳着白花花的胡子笑呵呵道:“好玩,好玩,你们既然没有意见,就随我一同前去吧。”
  小葵迫不及待拉起陶醉笑道:“陶大哥,我们快点去吧。”陶醉刚一起身,身上的画轴掉到地上展了开来,陶醉急忙俯身拾起,山神一看脸色不悦道:“既然已经的得道之人,就要忘记尘世,陶醉你的六根未净啊!”
  小葵担心会影响陶醉的修道前程急忙道:“这不是,这只是一幅画,尘世的朋友送的,陶大哥并没有六根不净啊!”
  山神看着陶醉试问道:“是吗?”
  陶醉茫然之间,也不知道是该点头还是摇头,刚刚俯身拾起画得时候,他正好看向画中钟素秋的眼睛,心中无法平静。
  山神见他举棋不定,便知道他尘缘未尽,叹道:“陶醉,情缘未尽,就算是成仙也是枉然,你不如了却尘缘,一刀两断啊。”
  陶醉茫然道:“陶醉妖精之身,怎能了却尘缘,到头来无非是徒增伤感。”
  山神道:“所谓修道劫难,为何要到人间走一遭,正因为只有在人间,七情六欲才能被激发出来,才知道自己是属于哪一论道啊,陶醉,你好自为之吧。”
  陶醉仰头看着天空道:“我如今又怎知她在何处?”
  山神道:“有缘终究是有缘,孽缘也好,良缘也好,始终是要散尽的啊,离甘霖盛会还有三天时间,对于人间来说就是三年,陶醉,希望到时候你可以参加。”说完转身离去。
  小葵看着陶醉犹豫不决道:“陶大哥,你怎么说?”
  陶醉转身看着她道:“小葵,有些事终归是要了却的,你先去甘霖盛会吧。”
  小葵喊道:“那你是要去找钟姑娘还是姐姐啊?”
  陶醉心中一惊,花姑子已经是作为人死去的,她应该也会有转世吧,钟素秋的痴情固然让他愧疚矛盾徘徊不定,但是花姑子的俏皮他又怎么忘记。茫茫尘世,他又该和去何处?
  扰扰红尘,挤挤嚷嚷,陶醉走进人潮中,寻找着自己脑海中熟悉的身影,一幅画轴随风而起,飘落在他的面前,他低头一看,画中飞鸟栩栩如生,真如活的一般,不觉俯身拾起观赏,一位男子急匆匆的跑过来对着他点头致歉道:“啊,对不起这位公子,这是我的画。”陶醉听着声音颇为熟悉,心中一动,抬头一看,不觉怔住,眼前的这位面容和安幼舆甚是相似,那位男子书生打扮,却是一副落魄模样,见陶醉怔怔的看着他,心中有些发虚,举着右手在他的面前晃了晃喊道:“公子,这位公子。”
  陶醉这才回过神来,拿起画递过去笑道:“这是你画得?”
  那书生点头道:“对啊。”
  陶醉笑道:“画的真好。”
  那书生笑颜逐开弯腰道:“谢谢,谢谢。”接过画就要走,陶醉喊住问道:“请问你怎么称呼?”
  那书生回身看着他笑道:“在下是绍兴人氏,姓安,名叫承恩。”
  陶醉抱拳道:“陶醉。”
  安承恩笑道:“原来是陶公子,失礼,失礼。”见他衣着光鲜,气度非凡,有些自惭形秽,拿着画跑到自己的画摊上继续卖画。
  陶醉看着他心中暗想:“难道他就是安幼舆的转世,怎么还是这么落魄。”想到这里莞尔一笑又想:“这都是命,且去看看。”想到这里举步走了过去,只见他的画摊上每一幅画都画得很是灵动,鸟会飞翔,鱼会潜水,蝴蝶飞舞,鲜花欲滴,真是美不胜收。
  安承恩看着他在自己的画摊前流连,满目欣赏画,心中很是欢喜笑道:“陶公子,你喜欢哪一副画,我们相识也是有缘,我送你一副吧。”
  陶醉见他一脸憨厚老实,笑了笑想道:“他还是一副呆相,真是一点都没有变。”眼见一幅翠竹图画得竹风高扬,拿在手中爱不释手,安承恩深知其心,上前笑道:“这幅翠竹图与陶公子极为相配,就以赠与公子吧。”
  陶醉对着他点点头,安承恩笑着拿起卷好,刚要递给他,忽然一只手飞扬过来,将画抢了过去,陶醉瞬间闻到一丝熟悉的气息,转身一看,只见一位黄衫女子将画拿在手中,笑容俏丽,容颜动人,正是花姑子,心中顿时深深一荡。只见她展开翠竹图看着啧啧赞道:“好,画得真好,喂,书呆子,你为什么只送给他不送给我啊?”
  安承恩看着她一脸苦相上前求道:“章小姐,请你行行好,不要再来捣乱了,你想让我活不成吗?”
  花姑子举着画轴敲了敲他的脑袋嗔道:“只是拿你一幅画你就急成这样,不好玩,还给你就是了。”说着将画抛在空中,安承恩仰头举手想接,一阵风吹来将画卷得甚高,越吹越远,安承恩心中叫苦,花姑子盈盈一笑,飞身而起将画稳稳的接在手中,周围的人看着她灵动的身姿一阵喝彩,她得意洋洋的将画送到陶醉的面前道:“喏,给你。”见陶醉不接画,而是看着自己,喊道:“喂,你怎么了?”说着将画往他的怀中一甩,扭头就走。
  陶醉拿住画,看着她的背影,往事历历在目。
  安承恩远见花姑子走远终于松了一口气,陶醉上前问道:“安公子,这位姑娘是哪家的?”
  安承恩道:“她呀,可是我们江城出了名的刁蛮小姐,她爹是江城章员外,她叫章梅雪。”
  陶醉笑道:“她功夫不错。”
  安承恩道:“何止不错,她在我们竹君书院可是出了名的女霸王,就喜欢欺负人的。”
  陶醉心中一动问道:“竹君书院?”
  安承恩道:“对啊,这是我们江城第一书院,本来女孩子是不能抛头露面读书的,可是她呀,就是叛逆成性非得要到我们书院来读书,仗着她的哥哥是书院的老师,无法无天,把书院搞得天翻地覆的。”
  陶醉看着他问道:“你也是竹君书院的?”
  安承恩点头道:“对啊,可是我没有他们的命好,投身在好的人家。”说着脸色有些无奈,回身继续摆弄自己的画摊。
  陶醉心有所想问道:“为什么书院要叫竹君书院?”
  安承恩笑道:“我们的院长喜竹爱竹,自号劲节老叟,所以名字才叫竹君书院啊。”说完又道:“陶公子,你也喜爱竹子,不如和院长一会,一定会相谈甚欢的。”
  陶醉点点头道:“我正有此意。”
楼主清风有余 时间:2017-08-09 11:30:59
  第一卷 花失笑颜(三)
  陶醉一路行走,竹君书院坐落于江城西郊,这里景色优美,院门独立,书院后面就是一大片竹林,他遥遥望见,已觉得心神摇荡,信步走上前去,迎面走来的都是一些竹君书院的学生,或是嬉戏玩耍,或是端坐读书,或是两方对弈。他走到书院门口,忽然听到后方传来一阵古筝之声,心念一转,绕到了后院的,但见翠竹摇曳,逐风清扬,曲径通幽处,古筝之声渐渐清晰。他慢慢的走过去,一道蓝色的倩影映入眼帘,正有一位女子拨动琴铉在弹筝,他看着那道背影,脚步慢慢的放轻,不知不觉的动用了隐身之术,这才走了过去,此人的容貌正是钟素秋,眉目清秀,面洁如霜,十指灵动,只是那双眼睛,流露出的却是深深的愁容。
  一片竹叶伴随着古筝声飘落在她的肩膀上,女子停住弹筝,伸手拾起落叶,眼泪却不觉得流了下来。
  陶醉看在眼中,心中暗道:“她怎么了?为什么突然间要哭呢?”
  远远的一位翠衣少女走了过来,看见女子双目含泪,上前劝慰道:“小姐,你怎么又哭了,小心身子。”
  蓝衣女子默默的点点头,手中的竹叶滑落,飘荡在地,翠衣少女道:“小姐,你看见一片落叶也要哭,这得有多少眼泪啊,你的身子本来就不好,大夫说了,要你注意情绪,不要伤肝动肺的,你都忘了。”说着拿出自己的翠色手绢为她轻轻擦泪。
  蓝衣女子站起身子,仰头看着四周翠色的竹林,久久无语。
  翠衣少女道:“小姐,老爷要你回去。”
  蓝衣女子低声问道:“什么事?”
  翠衣少女道:“你不记得了,再过三天就是书院的开学之日了,听说去年的武术老师去京城考了武状元,所以老爷正在为聘请新的武术老师头疼呢,决定在江城开设擂台,进行一个比武招聘。”
  蓝衣女子道:“爹要招武术老师找我做什么?”
  翠衣少女笑道:“老爷说了,做武术老师不但要有好的身手,也要有好的品行,小姐你有一双慧眼,自然要去帮老爷看看了。”
  蓝衣女子这才明白淡声道:“我知道了,爹打算什么时候设擂台?”
  翠衣少女道:“就是今天下午在江城的西首大街上。”
  蓝衣女子没有说话,目光在一处停下,翠衣少女有些好奇走过去问道:“小姐,你看什么?”
  蓝衣女子看着一株枯死的竹子道:“你看,拿株竹子死了。”
  翠衣少女不以为然道:“竹子死了有什么奇怪啊,小姐你也太大惊小怪了。”转眼看见蓝衣女子满目忧伤,叹了一口气道:“小姐,你为什么总是这样呢,翠珠自小就跟着你,可从来都没有见你笑过呢。”
  陶醉在一旁听着,心中一震看着蓝衣女子暗惊道:“她真的没有笑过吗?为什么?”
  翠珠继续道:“你还有什么好伤心难过的,你的爹爹是江城第一书院的院长,自小家中就是锦衣玉食,从来都不用为生活银子发愁的,为什么你总是这么的不开心呢?”说着又见她神情落寞的看着翠竹,道:“唉,你一天到晚的都在这竹林里,这里到底有什么好啊,怪不得老爷给你取名字叫素竹,你还真是跟竹子分不开,小姐,你说你前世是不是就是一株竹子啊?”
  素竹淡淡道:“如果可以的话,我宁愿是一株竹子,也免得在尘世中多受烦忧。”
  翠珠吐了吐舌头,不再说话,陶醉听她言语甚痴,不由得叹了一声。
  下午时分,江城城内的大街西首,锣鼓之声引得路人驻足观望,竹君书院的院长徐长志对着擂台下的人抱拳道:“各位,大家好,我乃是江城第一书院竹君书院的院长徐长志,因为本书院的武术老师去京城考武状元,所以本书院的武术老师尚缺,如今摆下这个擂台,请各位英雄好汉施展拳脚应征,若是选中应聘成功,待遇一切从优,请各位开始。”说完坐回到擂台上方得位置,他的身边依次而坐的是书院的其他老师,徐素竹坐在最末端的位置,台下的人不易看见,可是安承恩站的的位置正好看得一清二楚,只见她静坐端庄,不觉看得都呆了,忽然脑袋被人狠狠的敲了一下骂道:“呆子,你们读书人最讲究的不就是非礼勿视吗?你竟敢偷看徐家小姐,真是好大的色胆。”
  安承恩回头一看,是章梅雪,此时她改了一身白色的男装,英姿勃勃,雄姿英发,他还以为自己看错了,揉了揉自己的双眼,又被章梅雪敲了敲额头,笑骂道:“你傻了?”
  安承恩这才确定怔道:“你,你干嘛穿成这样啊?”
  章梅雪笑道:“我来看看我们的院长大人会给我们招聘一个怎样的武术老师啊,要是连我都打不过,他就别想进竹君书院的门。”
  安承恩听得吓了一跳道:“喂,你不会是想想……”
  章梅雪知道他已经猜了出来笑道:“对啊,我为什么不能想啊,这老师可是对我们学生很重要的,要是没有几分本事,那我们学生学什么啊?”
  安承恩急道:“可是,你这样做要是被院长知道了,绝对饶不了你的。”
  章梅雪笑道:“我知道。”说着拿出一张白色面巾蒙着脸道:“这样,他们就不知道了。”
  安承恩道:“身为女子,进书院读书已经是大大的不和体制,你现在竟然还当街和一般男子较量比武,这可是太失体统了。”
  章梅雪见他又在数落自己气道:“你说我失了体统,那是因为你看不起女人,谁说女人就要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行不露足,笑不露齿的,你看那徐家的素竹小姐,从来都没见她笑过,就是被你们这些所谓的体统而弄成这样的。”
  安承恩一说徐素竹,双目顿时发光道:“非也,徐小姐是大家闺秀的典范,文采出众,温文尔雅,你怎么能和她比呢,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章梅雪冷嘲道:“是啊,连笑都不会的人再美也就是一个木头人,有什么用,要我像她那样活着,还不如死了好。”
  陶醉在一旁听着他们的谈话一开始觉得甚是有趣,最后听到徐素竹,抬头看见擂台坐席上坐着的她,总是满目忧伤,心中也有些发沉。
  不一会儿,四周开始吵闹起来,接二连三的有人上场,又有人被打下擂台,比赛越来越激烈,上去的选手也是武功一个比一个高,章梅雪看得玩心大起,和周围的人一起欢呼的呐喊助威。
楼主清风有余 时间:2017-08-10 13:00:20
  花姑子后续再生缘第一卷花失笑颜(四)
  直到最后一位上去的胡刚武功甚是高强,眼见对手都被他打下擂台,几番叫嚣之后无人应战,态度也越发的嚣张起来。
  徐长志远远的看着徐素竹,想看看她的反应,却不见她示意应允,不一会儿只见侍女翠珠走过来在他的身边低声道:“老爷,小姐说这个人据物自傲,不能为人师表。”
  徐长志心中也是默认,对身边的小厮顺子吩咐道:“就说今日比武到此结束,明日再比。”
  顺子应了一声,走到台前抱拳对台下道:“各位英雄好汉,如今天色已晚,比武到此结束,明日再继续。”刚刚说完,那个胡刚顿时满脸怒气,大喝一声将他整个人都拎了起来举在空中,顺子吓得浑身发软大声惊慌道:“干,干什么,你快放下我!”
  徐长志一看情况有变也吓了一跳急忙上前抱拳道:“这位英雄突然发怒,所为何事啊?”其余的老师也纷纷走了出来,跟在院长的身后。
  胡刚喝道:“哼,你不是说谁赢了谁就是老师吗?为什么我赢了你不让我当老师?”
  徐长志道:“比武不止一日,英雄只是今日胜了,明日还有一场,比赛既然还没有完结,自然不能决定你就是老师啊。”
  胡刚不容置否喝道:“哼,这些我才不管,你有言在先,就要实现承诺,快让我做这武术老师,不然我就拆了你的书院。”说着又是一用力,顺子登时疼的哇哇大叫。
  徐长志担心出人命急忙道:“好汉有话好说,就请你先将人放下。”那些老师一看也都纷纷好言相劝,平息纠纷。
  胡刚仗势道:“好啊,我放了他,你就要让我做书院的老师。”
  徐长志一时语塞,不知道要怎么回答。
  忽听一人淡声道:“为人师者,当为学生表率,这位英雄武功虽好,却不适合当老师,还是请回吧。”大家循声而望,正是徐素竹慢慢的走到擂台前面。
  胡刚一看她两眼发光笑道:“好啊,你终于出来了,一向听闻徐家小姐貌若天仙,今日一见果真不假,徐小姐,你笑一笑,笑一笑我就走。”
  徐素竹面色冷漠,不予理睬。
  胡刚被人漠视,脸上挂不住,心中发狠骂道:“老子今天就要讨个公道。”说着手一扬,顺子就顺势飞到了擂台下面,眼见摔进人群,那些围观的人都吓得四处散开,顺子只道会摔个手断脚裂的,忽觉得身子在半空被人接住,“忽悠”一声又回到了台上,恍然如梦,只见一个白色俊俏的男子双手扶住他稳稳的站在擂台之上,笑嘻嘻的。
  徐长志及一干老师眼见顺子没事,吊在嗓口的心才放了下来。
  这个在危急关头接住顺子的正是女扮男装的章梅雪,她在台下见胡刚胡搅蛮缠,早已经是装了一肚子的火,放下顺子,指着他骂道:“喂,你这个混球,你以为会那么一两招武功就可以无法无天了,快滚!”
  那些老师中其中有一位是身着白衣的男子,他是书院的乐理老师章松风,正是章梅雪的哥哥,初始见她男扮女装一时没看清楚,如今听见她的声音就确定了她的身份,心中吃了一惊,他深知自己妹妹的性情,绝对是要和这个胡刚打斗一场才肯罢休,心中着急,刚要上前阻拦,忽然看见她又对自己使了一个眼色,不由得停住了脚步暗想:“如今只盼梅雪能将这个蛮牛赶走,且先看一看。”
  胡刚一看半路杀出个程咬金,气势压过自己的竟然是一个黄口小儿,还指着自己骂,气急败坏喝道:“不知死活的死小子,你要让老子的拳头教训你吗?”
  章梅雪正有此意笑道:“好啊,要是我赢了你,你这个书院老师的位置可是要让给我了。”
  她这一句只是戏言,可是徐长志和那些老师却是十分的当真,想到真要让这位小儿做书院的老师,那还不让江城的人笑掉大牙。但是一时也无法,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翠珠在徐素竹身边道:“小姐,这公子年纪轻轻的真能当老师?”
  徐素竹淡声道:“她是个女子。”
  翠珠轻轻的叫了一声。
  安承恩在台下看着章梅雪真要和胡刚打斗,心中暗暗的为她捏了一把汗,但见身边的人又都兴致勃勃的叫喊助阵,忽然看见陶醉也在人群中站立观看,走上前去喊道:“陶公子,你也来看了?”
  陶醉对着他点头微笑,又转头看向擂台。
  章梅雪和胡刚过了几招,有些吃力,她虽然自小好习武拜了不少名师,但是生性好动又不肯专心练习,所以大多练得都是一招半式,再加上女子力量天生不如男子,她在家又是一个千金大小姐,谁真能舍得她受苦练功,十几招过后,已觉得有些支持不住,胡刚久历江湖,极为老练,一试便知,出招越发凶狠。
  周围的人看见章梅雪支持不住,心都揪在一起,章松风更是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眼见妹妹支持不住,忘了自己一个文弱书生,根本不会半点武功,上前伸手阻拦,恰逢胡刚一个凌空劈掌,章松风赶上前去,掌风正对着他的后背,章梅雪吓得惊道:“大哥,小心。”周围的人也同时惊呼起来。
  正当危机时刻,陶醉飞身跃上擂台,出掌接住胡刚掌力,将章松风带了出去,胡刚猝不及防接他一掌,只觉得手腕骨裂,疼的咬牙切齿,想骂又骂不出来。
  章梅雪见大哥无恙,松了一口气,一看陶醉,正是上午自己从他手中抢画的人,当时自己抢到画还洋洋自得,没想到对方也是一个武林高手,不由怔住。
  安承恩瞬间不见了陶醉的身影,正在纳闷,又见他突然出现在擂台上,身法之快,当如鬼魅,不觉的吓了一跳。围观的群众见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叠彩纷呈,看得眼花缭乱,高兴的拍起手掌,为陶醉助威。
  陶醉手摇折扇,衣袂飘飘,潇洒出尘,看得台上台下的人一阵赞叹。安承恩这位男子看在眼里,心中也是微波荡荡暗道:“陶公子真是人中龙凤,不但长得好看,身手也如此的了得,太了不起了。”
  徐长志及一干教师对他从天而降也很是吃惊,章松风上前抱拳道:“这位公子多谢相救,在下章松风,敢问公子如何称呼?”
  陶醉淡然笑道:“在下姓陶,单名一个醉字。”
  章松风笑道:“原来是陶公子,失敬。”
  徐长志对陶醉甚是满意,看了一眼胡刚问道:“胡英雄,现在又有一位陶公子上台,你不如和他一比,怎样?”
  胡刚看了陶醉,真担心他会答应和自己比,到时候颜面尽失,真不知道要如何收场,此时徐素竹慢慢走过来道:“胡英雄的身手我们也见识过了,是个高手,只是书院是清净嫌烦之地,胡英雄到了别处,武功才会有用武之地。”她这一席话正让胡刚有了台阶道:“不错,老子一身武艺,到你的书院教书岂不太浪费了,老子走了!”说着转身就走。
  徐长志眼见他离开转身走到陶醉的面前抱拳行礼道:“多谢陶公子为本院解除了危急,不知公子是否愿意到竹君书院担任老师一职啊?”
  陶醉之前出手只是为了救人,根本就没有想太多,如今听他一说,一时无法决定,踌躇不语。
楼主清风有余 时间:2017-08-11 12:26:07
  花姑子后续再生缘第一卷花失笑颜(五)

  徐长志有些失望道:“怎么,陶公子不愿意?”
  陶醉想到自己要找的三人都是在竹君书院,正是个机会脱口道:“不,没有。”
  章梅雪在一旁看得大不耐烦道:“哎呀,你这个人是怎么回事啊?武功这么干净利落,说话却是这么婆婆妈妈的,你愿意不愿意说句话就行了!”
  徐素竹上前拉住章梅雪道:“好了,这也不是一件小事,陶公子要用时间来考虑也是理所当然的,就让他好好考虑一下吧。”说完又看着徐长志道:“爹。”
  徐长志心中会意对陶醉道:“陶公子,三天之后就是竹君书院的开学日,如果你愿意来的话,就请到书院来吧。”
  陶醉默然的点点头,徐素竹跟着徐长志他们都离开了擂台,陶醉看着渐渐离散的人,心中有些茫然,忽觉得肩膀被人从后面拍了一下,回身一看,只见章梅雪对着他盈盈一笑道:“陶大哥,你救了我大哥的性命,我要好好的谢谢你。”
  陶醉看着她的笑容,心底的记忆之弦又波动起来,脱口而出喊道:“花姑子。”
  章梅雪听得不明就里,望了望四周,没有其他的人怪道:“花姑子,什么花姑子,谁啊?”
  陶醉这才回过神来,急忙道:“没,没事,只是姑娘不知道要如何谢我?”
  章梅雪一听她喊自己姑娘,才知道他早就看出自己的女儿身,有些尴尬道:“你怎么知道的?”
  陶醉笑了笑道:“你本来就是个姑娘,这又何必知道?”
  章梅雪笑了笑道:“说的也是。”也就不再理会,道:“你喜欢喝酒吗?”
  陶醉道:“喝酒,好啊?”
  章梅雪立即笑道:“那好,我就请你到江城最好的酒馆喝酒,走吧。”说完拉起他的手就走。
  陶醉感觉着她的手温,心中又是一震,曾几何时,他也是经常被这只手拉着走遍崂山县的密林山川,如今佳人仍在,却不再是当初依赖他会对他撒娇的獐子精花姑子了,而他却依旧是那个竹子精,记得曾经的一切。

  两人在江城酒馆燕子楼喝的正欢,欣喜之下章梅雪热情奔放,不慎酒洒桌上,弄湿了衣裳,陶醉笑了笑,章梅雪以为他有心取笑道:“陶大哥,你一定是觉得我不像女孩子吧,不过也没关系,我爹我哥,安承恩都是这么说我的,整个竹君书院的人都也这么说我。”
  陶醉见她虽然是满脸的不在乎,其实心中已然是有些失落笑道:“我倒觉得你是不拘小节,豪爽干脆,和你喝酒很轻松,也很开心。”
  章梅雪一听展颜笑道:“真的,哈哈,有你这句话,我可是找到知己了!”说着不由得走近他的身边双手扶住他的双肩在他的耳边开心道:“就你夸我,不像那个安承恩,一天到晚的跟我说淑女标准,烦都烦死了。陶大哥,我觉得我好像认识你很久了,难道我们以前见过面吗?”
  陶醉心中微微一震,道:“也许吧,不是有一句话叫‘似是故人来。’吗?”
  章梅雪道:“对就是这样,故人,我觉得你就是我的故人,陶大哥,莫非我们前世是朋友或者是兄妹?”
  陶醉心中发苦,不再出声,拿起酒杯轻轻的喝了一小口。
  章梅雪坐在他的身边拿起一个酒坛喝了起来,正喝着,只听见邻桌一声叫骂声,几个人围着其中一个人就是一阵拳打脚踢。
  章梅雪循声望去,看见被打在桌子底下的人失声喊道:“晓涛,怎么会是你?”说着急忙跑上前去对着那些拳打脚踢的人又挡又拦的喊道:“走开,都走开!”
  陶醉有些奇怪,见章梅雪护着那个挨打的人,想必是她认识的人,也不由的走上前去,那些人刚要对章梅雪动粗,一看陶醉,今日擂台比武,陶醉早已经成了街知巷闻的人物,那些人一看,顿时气馁,个个都跑了出去。
  章梅雪扶起地上的人,只见他披头散发,满身酒气,口中喊道:“酒,给我酒,我要喝酒。”边说着手舞足蹈的,站立不稳,章梅雪扶着他甚是吃力,口中道:“好了,你都站不稳了,还喝什么酒啊!”好不容易把他扶到凳子上,自己还险些跌倒,陶醉看着那名 男子道:“这又是谁?”
  章梅雪道:“他是我的同学,也是徐院长的独子叫徐晓涛。”
  陶醉道:“他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喝酒啊?”
  章梅雪道:“肯定又是和他爹闹翻了,所以一个人跑出来了。”说着又叹了一声道:“真是倔强的臭小子,好了,今天算我倒霉遇到你,送你回去吧,不然,你可要露宿街头了。”说着扶起他沉甸甸的身子,压的她咬牙,陶醉在一旁看着伸手提起章晓涛道:“还是我来吧。”
  章梅雪犹如卸了千斤重担笑道:“谢谢了,陶大哥,你还真是个好人。”
  陶醉背起徐晓涛道:“我们走吧。”章梅雪拿出银两付了酒钱,领着陶醉走向竹君书院。
  一路上徐晓涛喃喃自语,虽然听不清楚他在说什么,但是陶醉却能感觉到他内心的挣扎和痛楚,却不知道他小小年纪为何会有这么多的压抑,忽而又想起徐素竹,心中涌起丝丝惆怅。
  刚刚走到城外,郊外道上只见徐素竹提着灯笼远远的走了过来,看见他们二人停住脚步,刚要出声,一眼蹩见陶醉背上的徐晓涛问道:“陶公子,你是要送晓涛回家吗?”
  陶醉看着她忧伤的眼神,有些不忍对视,垂首道:“正是,徐公子在酒楼里喝醉了,你来接他,最好不过。”说着将徐晓涛从背上放了下来,章梅雪在一旁扶住。
  徐素竹淡声道:“有劳陶公子和章小姐。”
  章梅雪急忙摆手笑道:“你不用谢我,都是陶大哥背他的。”
  徐素竹走到徐晓涛的面前,轻声唤道:“晓涛,你还好吗?我们回家吧。”说着举手就要拉他。
  徐晓涛迷迷蒙蒙的睁开眼睛,抬头看见她,忽然喊道:“你走开!别碰我!”说着扬手将她一推,徐素竹站立不稳,摔向地上,陶醉反应迅速,上前一步伸手将她扶住揽在手臂弯中急声问道:“素秋,你怎么样?”
  徐素竹,手中的灯笼掉在地上,灯火也熄灭了,时间像是停住了一般,不一会儿,才听见章梅雪骂道:“徐晓涛,你发什么疯啊,竟然打你姐姐!”
  徐素竹这才发觉自己在陶醉臂弯里,两人有些尴尬,急忙都松开了手,垂首不语,陶醉本要说致歉的话,忽然想起那次自己身受重伤,钟素秋为了救他将他藏在自己的闺房之中,不料遇到钟父突然造访,钟素秋情急之下假装生病坐在床上,用棉被为自己遮掩过去,想她一个大家小姐,若非不是对自己用情至深,又怎会冒着损害自己名节的危险这样救助自己。想到这里,不由得抬头看她,此刻没有灯火,只有一层白月光笼罩在她的脸上,更是显得凄清,心中又是一酸。
  徐晓涛甩开章梅雪的手指着徐素竹喊道:“她不是我姐姐,我也不是她弟弟,我只是一个多余的人,我不回家,我没有家。”说着跌跌撞撞的朝一处走去。章梅雪拉他不住,劝又不能劝,赌气骂了一声:“真是酒疯子,不理你了!”
  徐素竹跟上前去喊道:“晓涛,你去哪里?”上前拉住他劝道:“晓涛,别闹了。”可是她一个弱女子,又怎拉的住一个酒疯子,陶醉看不过去,上前点住了他的睡穴,徐晓涛顿时软瘫在徐素竹的怀中,徐素竹抱着他,一脸的爱怜,慢慢的伸手为他拨开脸上的乱发,又抬头看着陶醉道:“多谢陶公子。”
  陶醉道:“我送送你们。”
  徐素竹想着自己也的确背不动徐晓涛点头道:“有劳了。”
  陶醉背起徐晓涛,章梅雪走过来道:“徐姐姐,既然你也来了,我也要回家了。”
  徐素竹对她谢道:“多谢章小姐。”说完对她行了一个谢礼。
  章梅雪看着他们的背影,自语道:“大家闺秀的礼数也真是多,累不累啊,不管了。”说着转身回家。
楼主清风有余 时间:2017-08-12 12:57:48
  花姑子后续再生缘第一卷花失笑颜(六)

  陶醉背着徐晓涛前往徐府,徐素竹生性喜静,一路无只字片语,两人到了门口,看见翠珠走了出来,看见徐素竹脸上的焦急这才消失,道:“小姐,你总算回来了,急死我了。”
  徐素竹问道:“爹娘知道吗?”
  翠珠道:“当然不知道,要是老爷知道二少爷跑出去喝闷酒,家里哪里还能这么安静啊。”说着看着陶醉放下徐晓涛,有些着急道:“少爷这是怎么了?怎么一动不动的?”
  陶醉道:“放心,他没事,睡一觉就好了。”
  徐素竹扶住徐晓涛道:“有劳陶公子,只是今夜之事,请公子不要张扬,相助之情,素竹在此谢过了。”说着弯腰行礼。
  陶醉道:“徐小姐不必多礼,尽可放心。”
  翠珠也在一旁扶住徐晓涛,陶醉道:“徐小姐,陶醉告辞。”刚要转身离去,只听徐素竹喊道:“陶公子请留步。”陶醉回身,徐素竹拿起翠珠手中的灯笼送过去道:“夜路难行,陶公子就用此灯照明吧。”
  陶醉凝视灯笼,慢慢的伸手接过道:“多谢小姐。”
  徐素竹不再看他,和翠珠搀扶着徐晓涛进了徐府的大门,大门紧闭,陶醉回首远望,心中感叹暗想:“她不认得我,不记得我了,只是还是心细如发,温婉如水。”站立片刻,心中一阵怅然,提着灯笼离去。
  陶醉离开徐府,遥遥看见竹君书院,里面还有灯火,暗道:“这么晚了,是谁还在书院?”一阵夜风吹起,感觉期间有着不寻常的气息,抬手之间,丝丝诡异隐秘在空气之中,心中有些揣摩,举步走向竹君书院。
  他穿墙而过,只见安承恩在书院的院子里打扫,看见他讶异道:“陶公子,你你怎么也来了?”
  陶醉笑道:“我有我的办法。”
  安承恩有些迷糊,但是也不多想,呵呵的笑了笑,继续低头扫地。
  陶醉问道:“安兄,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干活啊?”
  安承恩嘻嘻笑道:“我家里穷,院长对我多番照顾,让我在书院里干活挣钱,补贴生活费用,这不,再过几天学院就要开学了,我要把这里收拾的干干净净,整整齐齐的,才好迎接从各地求学的学生啊。”
  陶醉淡然一笑,这个安幼舆转世了还是一个忠厚老实的呆子。
  安承恩又道:“陶公子,今日院长邀请你到我们书院来教学,你为什么不答应啊?”
  陶醉欲言又止,最后道:“我志在天涯,无拘无束。”
  安承恩笑了笑道:“原来如此,我可不能向你这样,我答应了我爹娘一定要考取功名让他们过上好日子的。”
  陶醉抱拳笑道:“那我就先在这里先祝愿安兄秋试及第,高中头彩了。”
  安承恩笑着搔着脑袋,嘿嘿一笑道:“谢谢。”
  两人正说着,忽然听到一阵声响,安承恩吓了一跳,循声赶过去一看,原来是一个教室的课桌倒地了,他急忙上前去扶好,摆好,可是摆好了这一边,那一边的又倒地了,他急得手忙脚乱,顾了这边,有顾不得那边,只得来回折腾。
  陶醉在一旁看着,已经察觉到有异物捣乱,侧耳倾听之下,果然听见角落中传来嬉戏得意的笑声,一个小姑娘在施展着妖术弄得桌子东倒西歪的,看着安承恩满头大汗,狼狈不堪,高兴的拍手大笑。
  陶醉眼见安承恩在场,不宜施展法术,心中一转念,走到安承恩身边道:“我来帮你。”说着扶起桌子暗中施了定术,桌子在地上稳如泰山,再也翻不起来,小妖女气愤不过,对着周围的书桌又是一阵乱点,陶醉见她道行尚浅,笑了笑,对着周围的书桌逐一施展了定术,小妖女无计可施,自知不敌,只能扫兴离去。
  安承恩眼见桌椅总算停顿下来,长长的松了一口气,还以为的起了一阵怪风搞得,哪知道有妖精捣乱,对着陶醉连连道谢。
  陶醉对他笑道:“不用谢,这么晚了,你不回去了?”
  安承恩笑道:“院长安排我在书院宿舍住,我就住在书院里。”
  陶醉笑道:“原来是这样,那就请你自便,我要先走了。”
  安承恩道:“陶公子请慢走。”
  陶醉笑着走了几步,转弯处隐身而去,刚刚走出书院的大门,只见一阵落叶从头顶飞落下来,几个灵动的身影飘落在他的面前,个个长得如花似玉,分别着着一身花衣, 绿衣,黄衣,白衣,却又怒气腾腾。
  陶醉知道是刚刚的小妖女带了同伴前来,笑道:“你们又想干什么?”
  其中一个花衣少女指着他骂道:“喂,你我同为异类,为什么要和我们作对啊?”
  陶醉道:“我只是不喜欢你们戏弄我的朋友,有什么错?”
  花衣少女嘻嘻一笑道:“哦,朋友,你一个妖精什么时候跟人做了朋友了,你有没有搞错啊。”
  陶醉道:“这是我的事,倒是你们这些小妖,道行这么浅就跑出来搞怪为乱,万一不慎落入魔掌就万劫不复了,还不快快会自己的洞府里去。”
  一个绿衣少女听他好言相劝,心中感激道:“我们只是为了好玩啊,天天在山里,闷都闷死了,况且我们只是捉弄那个呆子,并没有伤天害理啊。”
  陶醉道:“要不是见你们只是如此,我也不会就此放过你们,快走吧。”
  大家正说着,忽然听到一声鬼哭之声传来,四个少女顿时花容失色,吓做一团,陶醉心中一惊,只听四周风声大作,忽然听见白衣少女大叫一声,身子竟然凌空而起,其余三人吓得瑟瑟发抖,惊呼大叫。
  陶醉只见白衣少女身上有一条银色的丝线将她紧紧缠住,心念一闪,折扇凝聚法力将银丝斩断,飞身接住白衣少女,放回同伴的身边,四女见他出手相救,连声道谢。
  陶醉还未言语,忽然看见银丝四面八方涌来,他急忙施展结界之术将自己和四女团团围住,银丝袭到,却进不来都被挡在了结界外面,可是对方却没有退缩之意,银丝越缠越多,将结界团团围住。
  一双血红的双眼从黑夜中出现,发出残酷冷意的红光。
  四位少女吓得魂不附体,战战兢兢道:“是,是盘丝大仙。”
  陶醉心中会意,这四位是刚刚修炼不久的蝴蝶小妖,自然对蜘蛛这样的天敌毫无招架之力,眼见银丝缠荡,也知道这位盘丝大仙修炼已达百年。他心中堪怜四位少女,暗想脱身之法。一念及此,手中竹剑出鞘,一阵狂舞,银丝尽数砍断,盘丝大仙狂吼一声,一只黑色的魔抓飞刺过来,陶醉竹剑凌空,心中暗念,数百支绿竹枝迅如飞剑朝盘丝单线飞去,只听见黑暗中传来一声低吼的呻吟,四周银丝垂落在地,隐隐消失,血红色的双眼也消隐而去,风声渐停。
  四位少女眼见危机解除,对着陶醉齐齐跪下道:“多谢大哥出手相救。”
  陶醉扶起她们道:“盘丝大仙只是受伤离去,你们还是要多加小心快回家吧。”起身之间怀中的画轴掉落在地展开,钟素秋的画像显露出来。
  白衣少女好奇的拾起看了看,陶醉有些急促的拿起收好放在怀中,自行离去,心想:“原来竹君书院也有妖孽横行,我怎么能安心离去。”想着想着,心中已经有了一个决定。
  白衣少女看着他的背影有些发怔,身旁的黄衣少女拍着她的肩膀笑道:“怎么了?四妹,你看上他了?”
  白衣少女嗔了她一口道:“你知道画像中的女子是谁吗?”
  黄衣少女好奇道:“谁啊?不过一定是一个天仙了。”
  白衣少女笑道:“对啊,是个天仙,只可惜是一个冷天仙。”
  绿衣少女也有了兴趣问道:“什么冷天仙啊?”
  白衣少女道:“就是竹君书院的大小姐徐素竹啊。”
  花衣少女道:“原来是她,她真的是个美人耶,原来英雄大哥是喜欢她啊。唉,他一定会失望的。”
  白衣少女眼珠一转笑道:“有我们帮他就不会了。”
  此话一出,其余的三人各自脸上荡起了俏皮的笑容。
楼主清风有余 时间:2017-08-13 17:37:17
  花姑子后续再生缘第一卷花失笑颜(七)
  章梅雪一回到家,就见父亲一脸刻霜的坐在厅中,母亲坐在一旁,脸露忧色,她放慢脚步,轻手轻脚的想溜过去,只听父亲一声咳嗽,正声喊道:“梅雪,你干什么去?”
  章梅雪心中一惊,停住脚步吃吃道:“爹,我,我回房休息。”
  父亲起身站起看着她怒气冲冲骂道:“休息,你还敢说休息,你说,你今天在擂台上都干了什么了,说!”
  章梅雪一早进来见父亲龙颜不对,就知道事情又不知道被哪个多嘴多舌的家伙给说出去了,传到了父亲的耳朵里,心中发惊低声道:“我,我没干什么啊?”
  父亲一听她连承认都不承认,更是气得火冒三丈,举手就打骂道:“你没干什么,那也叫没干什么,什么才叫有干什么?你这个逆子,真是气死我了!”母亲一见开打,早已经赶忙跑过来拉紧丈夫的手劝阻,一边喊道:“梅雪,还不快跪下给你爹认错!”
  章梅雪嘴巴一嘟,极不情愿的双膝跪下道:“爹,我错了。”
  父亲一看她跪下认错,心中一软,道:“那你说说,你哪里错了?”
  章梅雪心中一转想,稚气道:“我错在不该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不该做好人逞英雄。”
  父母原以为她是真心认错,一听此话,顿时都变了脸色,母亲急得跺脚道:“女儿,这又是赌的什么气哦!”父亲早已经青筋直冒扬手就是一巴掌打过来,章梅雪才不坐以待毙,双膝一用力,“哗啦”一声,跪着向后滑出一丈远,父亲的一个巴掌落空,更是气得暴跳如雷,急的乱转要去找棍子,母亲苦劝不住只得大喊道:“松风,松风,快来啊,快来啊!”周围的丫环仆人眼见主人家事,也不敢上前相劝,都惊惶的站在一边,看着他们夫妻二人拉拉扯扯的。
  章松风可是出了名的儒雅之士,此时正在房中看书精读,一听母亲叫喊,料想是出了大事,急忙放下手中的书本奔了出来,一见此种情景,便又明白了是由自己的妹妹而起的,急忙上前也不相劝只是跪在父亲的面前求道:“父亲大人息怒,梅雪年纪尚小不懂事惹怒了父亲大人,孩儿身为兄长有失职之罪,就请父亲责罚孩儿吧。”说着垂首不语。
  父亲眼见自己的一对儿女,差别竟然是如此的大,看着儿子道:“你,你何罪之有,何罪之有啊。”说完轻叹一声,双手垂下,章梅雪眼见父亲生这么大的气,担心气坏了身子,心中懊恼,低低道:“爹,女儿知错了,真的知错了,你,你别生气了。”
  母亲急忙打圆场道:“对啊,对啊,你看,女儿知错了,你别气了啊。”说着伸手揉揉他的胸口,平平他的怒火。
  父亲心念一动指着女儿喊道:“你真的知错了,这很好,明天你就呆在家里不得出去,闭门思过。”
  对章梅雪来说,要限制她的自由简直就是等于要了她的命,急忙道:“爹,书院都要开学了,我怎么能不出门呢。”
  父亲怒道:“书院,谁让你去了,你一个女孩子家上什么书院,明天你就呆在家里,哪儿也不许去。”
  章梅雪见父亲说的很是认真,动了真格,想起日后真不能出门,顿时无法想象,喊道:“爹,你…..”正要说,只见大哥紧紧的拉了拉自己的手,示意自己不要妄言,才生生的把话吞进肚子里。
  母亲就坡下驴眼见女儿不再出声,急忙拉着丈夫半推半劝的进了里屋,丫环仆人见战争告一段落,这才各自松了一口气,都散去做自己该做的。
  章梅雪见大家都离开,顿时从地上跳了起来叫道:“怎么办?怎么办?大哥,你干什么拉着我,不让我说出来啊?”
  章松风一见妹妹记得乱叫,慢条斯理道:“好妹妹,你就不能消停一会啊,你要是还说,这家里恐怕就要办丧事了,你还说,没见到父亲那副模样吗?”
  章梅雪吐吐舌头,不敢再吭声,想着硬的不行就来软的,发嗲的走到大哥的身边托着他的手臂求道:“大哥,你是我的大哥,你可不能见死不救啊。”
  章松风最受不了她这一招,只因为平时刁蛮任性的章梅雪也是一个及其傲气不屈的人,在任何人的面前都是不可一世的嚣张,根本不可能会有软弱的一面,也就在他这个大哥面前才会有着小女孩的生性,撒娇耍赖,果真不一会儿就招收不住了连声道:“好好好,真是怕了你了,我答应你可以去向爹娘求求情,但是啊…..”说着看着她求声道:“我的大小姐,你也不要再惹事了,行不,不然事情传到爹娘的耳朵里,我就算是再乖的儿子也保不住你这个妹妹啊。”说着伸手刮了刮她的鼻尖。
  章梅雪欢呼一声抱住大哥笑道:“多谢大哥,你最好了,你放心,我也会好好的帮你的,一定让你达成心愿。”
  章松风听得莫名其妙放开她问道:“你说什么啊,我有什么事要你帮忙啊?”
  章梅雪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一会,看得他心中发怵,问道:“怎么了?”
  章梅雪嘻嘻一笑道:“哥,你明明才华横溢是我们江城数一数二的才子,而且你也已经是个举人了,为什么不进京城去求个功名,要留在竹君书院当个老师啊,而且还是个叫音乐的老师?”
  章松风见她双眼清明,像是看穿了自己的心思,有些发虚,将头转向另一边道:“为什么,什么为什么?我都说了,我无意官宦仕途,喜欢清净之地,不行啊?”
  章梅雪道:“哦,原来是这样啊,我看啊,你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在乎书院美人也。”
  章松风心中一动道:“死丫头,说什么啊。”
  章梅雪道:“说什么,我说的是江城第一才女徐素竹啊,你敢说你不是为了她才去竹君书院的。”
  章松风不想说谎却又不好意思承认一时无语。
  章梅雪笑道:“你的心思我会不知道,以前我不管是因为我觉得我的大哥是最好的,若是连你都得不到徐素竹,简直就没有旁人了,可是……”
  章松风先前听她赞叹自己,还是喜形于色,后听她说道:“但是….”似有不妥之意急忙问道:“但是什么?”
  章梅雪抿嘴一笑道:“你呀,总算是承认了吧。”章松风眼见说漏了嘴,不觉脸色发窘。
  章梅雪笑道:“我是你妹妹,有什么好隐瞒的,况且徐素竹跟你也满登对的,你们站在一起是相互映照一对璧人,只可惜她不会笑。”
  章松风心念一动,想起初见徐素竹,是在去年进竹君书院慕名院长徐长远的文采前去拜会,当时见到她在院中修竹中弹筝,声声动人,容颜绝丽,不由得为之倾倒,疑是天仙下凡,之前一直虽然对徐素竹有所耳闻,但都觉得未免夸大其词,自从得一亲眼所见,才知道绝非虚言,自此一颗心悬在她的身上,不能自拔,只是他进书院将近半年,却始终不能亲近徐素竹身边,心中甚为此憾,他谨守君子之礼,含蓄细致,心中之事隐藏甚密,自以为除自己之外无人知晓,想不到这个平时大大咧咧的妹妹竟然将他的心事看得一清二楚,却是万万没有想到。
  章梅雪继续道:“大哥,要是你这次帮我打消了爹爹的念头,我帮你接近徐素竹,我是女孩子家,不管怎么样都不会惹人闲话的,对不对?”
  章松风一听甚是,笑道:“你真的愿意帮我?”
  章梅雪笑道:“对啊,现在不帮也不行了,要不就要让人捷足先登了。”
  章松风一听脸色大变急道:“什么捷足先登啊?”
  章梅雪道:“就是今天的擂台上的陶醉啊,你看他觉得怎么样?”
  章松风一听想起陶醉的模样,潇洒俊朗,英气逼人,而且武艺非凡,简直比自己好了不止一倍,顿时有些气馁叹声道:“如果真是陶醉公子,只怕我真的是要拱手相让了。”
  章梅雪一拍他的肩膀笑道:“放心吧,有我在,陶醉就算是想也别想。”说着想到自己又有事情可做,不觉的心中欢畅,笑意吟吟。
楼主清风有余 时间:2017-08-21 16:17:41
  花姑子后续再生缘第一卷花失笑颜(八)

  翌日,陶醉去竹君书院见了徐长志,说明愿意在此为教,徐长志自是求之不得,叫来一干老师前来交流,章松风第二次见他甚受院长的欢心,心中的压力不觉又重了些。回到家对父母一阵语重心长,细心的分析说服,总算让父亲撤销了对章梅雪的监禁令。之后竹君书院的开学典礼上,章梅雪又神采奕奕的站在队伍中,只是看见安承恩,又不免的对他一番捉弄戏耍,惹得书院上下不得安宁。
  风和日丽,清风荡漾。
  徐素竹自在院中弹筝,忽然满园彩蝶飞舞,煞是好看,她停下弹筝,起身看着飞舞的彩蝶,心中纳闷道:“怎么会有这么多的彩蝶,院中并无特异仙草奇花啊?”正在感叹不已,只见一只玉色的蝴蝶停留在她的右手心上,似乎是对她点头打招呼,徐素竹讶然问道:“你是有话要对我说吗?”玉蝶翅膀摇曳,像是在回答她的话,接着冉冉飞起,引路在前,徐素竹心下称奇,举步跟了上去,不知不觉成群的彩蝶将她相拥,跟随她而去。徐素竹跟着玉蝶走出院门,却来到了后山的竹林,蝶舞其中,竹林清幽之地却是增加了许多的活力。她又是感叹又是惊奇,正在欣赏,忽听的一阵悠扬的笛声从竹林中传来,笛声似有空旷聊赖之意,像是穿越了千山万水而从天边传来,听的不觉身心凄迷,似乎引动了内心深处最为深远无奈的记忆,徐素竹双目含泪,晶莹的泪珠滚落下来,随风飘逝。她一步一步的循着笛声走过去,在翠竹绿荫中看见一道白色的背影,心中莫名的一动,只觉得背影似曾相识,近在眼前却又是远在天边,她的脚步声惊扰了吹笛之人,当他回头的那一刹那,徐素竹脚步不稳,身子倾斜,不由的扶住身边的一株翠竹。
  陶醉回头一看,是徐素竹,有些吃惊,又见她似乎身体不适,心中一紧,上前问道:“徐小姐,你怎么了?”
  徐素竹双目凄然的看着他,眼神让陶醉心碎,他又问道:“徐小姐,你是找在下有什么事吗?”
  徐素竹看着他轻声问道:“你,我们之前有见过吗?”
  陶醉笑了笑道:“我们前几天才见过,你不是就忘了吧,你还送灯给我走夜路的啊。”
  徐素竹此时才开口道:“陶公子。”
  陶醉虽不明白她为何像是患了失忆症,再次笑道:“没错,在下就是陶醉,如今应邀于竹君书院作为武术老师,徐小姐,有礼。”说着抱拳行礼。
  徐素竹微微点头道:“陶公子文武双全,在书院也算是屈才了。”
  陶醉微微一笑,看着四周道:“小姐怎会一人到此,是有什么事吗?”
  徐素竹恍然道:“我是跟着那些…..咦,怎么不见了。”她回身之处,之前翩翩起舞的彩蝶早已经不见了踪迹,她又是一阵迷糊,忽然看见自己和陶醉是孤男寡女的站在一僻静之处,是为大大的不合礼教,有些尴尬,淡声道:“打扰公子吹笛,告辞。”说着转身离去。
  陶醉伸手想拦住,又不知道要说什么,只能目送她的背影。
  躲在一旁隐身的蝴蝶四姐妹可急得不得了,花衣少女道:“英雄大哥这是怎么了,好不容易帮他们安排的机会,就这样放过了?”
  其余的三位也是满腹不解,正待徐素竹走了十几步之后,白衣少女心中一急,“刺溜”一声的附身到了徐素竹身上,徐素竹神迷不清,忽而又回身朝陶醉走来,陶醉见她去而复返,莫名其妙,待得走近之后,见她脸色神情大变,更是满腹疑窦,细看她周围笼罩着一层白光,便知道是由妖精附身,心中一急,举掌间就拍了过去,他说打就打,出手如风,白衣少女措手不及连忙大喊道:“住手!”其余的三位花衣少女,黄衣少女,绿衣少女也顾不得躲藏闪身跑到陶醉的面前齐声喊道:“手下留情。”陶醉这才知道是她们四人,急忙收掌,倒退一步,问道:“你们搞什么,为什么要害徐小姐?”
  花衣少女道:“我们并没有害她啊,我们只是想帮帮英雄哥哥你啊。”
  陶醉一头雾水问道:“帮我?”
  黄衣少女笑道:“对啊,英雄哥哥喜欢这个徐家姐姐,我们都知道了。”
  陶醉怔道:“我喜欢她,你们知道什么?”
  绿衣少女拍手笑道:“就是徐家姐姐啊,你不是把她的画带在身上吗?”
  陶醉这才知道她们的用意,想她们虽然误会却也是为了自己,不忍责备,忽然听见白衣少女喊道:“哎呀,我受不了了。”紧接着就从徐素竹的身体里飞了出来。
  徐素竹被妖精附身,伤了元神,顿时软了下去,陶醉上前扶住靠在怀中,此时白衣少女指着徐素竹喊道:“她,她不是人啊?”陶醉更是大惊问道:“白衣姑娘,你何出此言啊?”其余的三姐妹也大为惊异。
  白衣少女道:“都说人有七情六欲,可是这个徐素竹的心中都是悲伤的情感,我呆在她的身子里久了,恐怕连怎么笑都要忘了。”说着眼泪不由的流了下来,竟似真的被徐素竹感染了一般。
  绿衣少女急道:“白衣妹妹,你怎么哭了?”
  白衣少女擦着眼泪道:“这个徐姐姐的身子里流的不是血,是愁露苦水,我是一刻也不要呆在里面了。”
  陶醉听她说的身为奇怪,俯视看着徐素竹昏迷的脸容,心中涌起酸楚的滋味暗道:“素秋,你是为了我才不记得笑了吗?素秋,你这又是何苦呢?”
  花衣少女见陶醉一脸的愧疚眼珠子转了转笑道:“我曾经听说过一件事,凡是在转世前又放不下的东西的人,若是思之甚深的话,就会将灵魂分离破碎,只带着一部分的灵魂投胎转世,我看这位徐姐姐一定是有了什么及其刻骨铭心的事,所以人的七魂六魄,她呀只带走了七魂五魄,还有一魄是留在了转世前的地方了。”
  她这一说,其余的三位就吱吱喳喳的讨论起来,白衣少女问道:“英雄哥哥,你不用难过,要想让徐姐姐笑起来的话,我们只要找回她遗失的那一魄就可以了。”
  绿衣少女为难道:“可是我们法力有限,要想知道徐姐姐前世的事可不容易啊。”
  陶醉心中动荡,沉声道:“不用了,我知道她的那一魄是留在哪里了?”说着抱起徐素竹的身子,慢慢的向前走去。
  蝴蝶四姐妹听得很是迷糊,你望望我,我望望你的都不得要领。
楼主清风有余 时间:2017-08-22 11:08:06
  花姑子后续再生缘第一卷花失笑颜(九)
  安承恩趁着闲暇之余在竹林中采竹笋,到街上去卖两个钱,正采着,听到林里有些骚动,他循声一望,只见陶醉抱着一位女子从里面走了出来,急忙躲在一丛绿竹后面,吓得心头怦怦乱跳,心中惊叫道:“这,这是出了什么事?陶老师是个正人君子啊,怎么会抱个女人啊?”正想着,陶醉走了过来,他看见怀中女子的面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牙齿都打颤的咯吱咯吱的响了,眼见那位怀中女子竟然是徐素竹他整个脑袋都懵了,心惊胆战道:“这,这又是怎么了,徐小姐怎么会和陶老师在一起啊,又从这竹林里走出来,这,这…..”突然心中转念又想:“陶老师俊朗飘逸,徐小姐貌美如花,他们若在一起也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想到这里,心中有些浮想,心中又狠骂自己道:”呸,自古男女授受不亲,就算他们再登对,也应该是要三媒六聘,媒妁之言规规矩矩来的,怎么能私自交往,有违礼法呢?“想着想着,也无心采竹笋了,托着锄头往回走,一边想着,全然没有留神脚下有一陷阱,绊了一跤,摔了个狗啃泥。
  只听着一个女孩子哈哈大笑,在他的身边乱蹦乱跳的朝他身上洒树叶,欢呼拍手。
  安承恩一听这声音就只能自认倒霉了,除了章梅雪还有谁会如此戏弄于他,他心情郁闷,哎呦的爬起,拿下粘在额前的树叶朝她扔去气鼓鼓道:“无聊!”
  章梅雪插着手在腰上笑道:“喂,你生什么气啊,这种陷阱你都中了多少回了,无聊是无聊,不过呢,真的很有用哦!”说着探过身子瞄了他一眼,很是得意。
  安承恩看着这条路正是通往书院的路,想到章梅雪在此伏击他,说不定有遇见陶醉抱着徐素竹在此经过,心中一惊道:“哎呀,这可如何是好,这小丫头口不择言,在书院呱啦乱说,陶老师和徐小姐就惨了。“他哪里知道陶醉早已经用了隐身之法将徐素竹安然无恙的送回到闺房之中。
  章梅雪见他神情举止有些古怪,好奇心起问道:“喂,倒霉蛋,你在想什么呢?”
  安承恩被她冷不防的一叫,吓了一跳,看着她想问又不敢问,支支吾吾的,章梅雪看得更是奇怪喊道:“喂,你怎么了,摔跤摔傻了?”
  安承恩看了看四周,没有其他人,心中想道:“若是只有她一个人瞧见,跟她说说其中利害之处,或许她会守口如瓶的。”想到这里,压了压声音试问道:“章小姐,你一直都在这里等着看我摔跤吗?”
  章梅雪听他问得莫名其妙的道:“对啊,怎么了?我捉弄你一向如此啊!”
  安承恩心中一紧,道:“那你,你有没有看见其他认识的人在这附近经过啊?”
  章梅雪更是一头雾水刚要喊道:“没有!”忽又见他神态有些扭捏,脸色有些发红,心中猜道:“这小子今天是怎么了,一反常态啊。”看着他身后的竹林,突然想道:“哎呀,徐素竹经常会在这里弹筝的,他该不会是为了见徐素竹才跑到这里来的吧,原来这小子是动了色心,在此偷看啊!”想到这里,自鸣得意,殊不知道是大错特错,意味深长的嘿嘿一笑,故作神秘的摆出一副什么都明白知道的神情。
  安承恩一看她如此信以为真,吓得慌了心神,急声道:“章小姐,所谓事情有轻重缓急,虽然你一项胡闹惯了,但是也知道饿死事小,失节事大的道理,你可要知道轻重不要胡思乱想,传扬出去,知道吗?”
  章梅雪听他说得神色惊慌,又听他说什么女子名节的东西,还真道他是偷看徐素竹,担心传扬出去丢人呢,心中得意在他耳边笑道:“好啊,你被我抓住把柄了吧,你这个傻蛋,还真以为你是个傻子呢,没想到却比所有的人都胆大包天,竟敢动徐小姐的心思,你还想不想活了?”说着伸手拧起他的耳朵,狠狠一揪。
  安承恩听得不明就里怔道:“你说什么啊,什么胆大包天啊,我可什么都没干啊!”
  章梅雪在他脸色轻轻一拍骂道:“还想干什么啊,非礼勿视,这句话你应该比我懂吧,你竟然敢偷窥,就凭这一条就可以将你送进官府挨板子了。”
  安承恩怔道:“你又说什么啊,偷窥什么?”
  章梅雪骂道:“你动了徐小姐的念头,是不是,还敢不承认!”说着指着他的鼻尖,目不转睛的盯着他的双眼。
  安承恩心中叫苦道:“我没有啊,不是我,是陶老师他…..”说到这里情知不对,急忙掩住了口,可是章梅雪已经听到了,追问道:“什么陶老师,陶老师怎么了?”
  安承恩听她这话才知道原来她什么都不知道心中苦道:“遭了,这下是我造孽了,这可怎么办啊,陶老师,徐小姐,我是无心的,我真的是无心的,你们千万要相信我啊。”
  章梅雪见他神情大变,紧张的头直冒冷汗更是好奇追问道:“你说不说,你不说,我可要用刑了。”
  安承恩咬牙道:“我没有什么好说的,你让开,我要走了。”说着挺身就要走,章梅雪见他走了几步,双腿微微发颤,心中好笑,看着洋洋而洒的树叶,心生一计,猛扑上去将安承恩按在地面上,安承恩猛然扑倒在地,吃了一口的青草,又不知道章梅雪要用什么古怪的手段对付自己,心中害怕喊道:“你干什么,放开我,放开我!”正喊着只觉得章梅雪脱了自己的鞋袜,坐在自己的身上,压着自己起不了身,他喘不过气来喊道:“章小姐,你起来啊!”还没有说完,只听章梅雪嘻嘻一笑,拿起一片树叶挠自己的脚板,这脚底是人体周身穴道的所有扩装根源,她这一挠吗,顿时让安承恩全身所有的敏感部位都骚动起来,全身异样难耐,苦不堪言。
  安承恩实在是承受不住不知道是笑着哭着眼泪都流了出来,喊道:“放手,不要弄了求求你别弄了!”
  章梅雪笑道:“好啊,你说,我就放手!”
  安承恩咬牙不语,章梅雪加大力度,又弄得他死去活来,终于挨不住喘息道:“好,好,我说!”
  章梅雪这才作罢,起身站在一旁道:“快点说!”
  安承恩哎呦爬起身坐在草地上气息喘喘道:“我刚刚看见陶老师抱着徐小姐从竹林里面出来,徐小姐是睡着的。”
  章梅雪听得有些发怔,安承恩急道:“这可有关陶老师和徐小姐的声誉,你可不要乱说,也许事情根本不是我们想象的那样。”
  章梅雪心中惊呼道:“天啊,他们这么快就在一起了吗,那大哥怎么办,怎么办啊?不行,我一定要想个法子让他们两人尽快开始。”
  安承恩见她沉思不语,不知道在想什么,心中有些担忧小心翼翼道:“章小姐,你也是女子,你可不要乱说。”
  章梅雪对他笑道:“你放心,我知道轻重,放心吧,我什么都不会说得。”说着甩甩头,走了。
  安承恩对她出奇的明理倒是吃惊了半天。殊不知道有一双厌恨的双眼在不远处狠狠的盯着他,冷冷的“哼”了一声。
楼主清风有余 时间:2017-08-23 11:22:29
  花姑子后续再生缘第一卷花失笑颜(十)
  自竹君书院开学以来,学院一切井然有序的开始。
  徐素竹徘徊院中,想起昨日彩蝶飞舞的情景,心中甚是惊奇,当日她迷糊不知,待得醒来却是在自家房中的床上,一切亦梦亦幻,亦真亦假,她都有些分不清了,今日她又在院中独自等待,却不见彩蝶在此飞舞,心中失落,正自感伤,忽然听到身后想起一声古筝之声,她回身一看,是竹君书院教授乐理的章松风老师,她收起心伤,行礼道:“原来是章老师,有礼。”
  章松风见她弱不禁风,自有一股别致的风流婉转,不觉心潮动荡,道:“徐小姐有礼。”
  徐素竹见他独自一人前来问道:“章老师,家父正在城中办理一些书院的事,要在晚上才能回来。”
  章松风道:“不忙,在下前来是来找小姐的。”
  徐素竹一怔道:“不知章老师找我所为何事?”
  章松风心中有些着急,他可是听从妹妹章梅雪的主意,想来一招醉翁之意不在酒,只可惜他人太老实,认为此举有为君子之道,是以不愿,但是听了妹妹一番挑拨,终是不敌心中思慕之情,故此前来冒险一试,但是此刻面对徐素竹,却早已是乱了方寸了,道:“在下素闻徐小姐琴艺超群,在下身为老师,却是才疏学浅,未免在学生面前贻笑大方,故此前来请教一番。”
  徐素竹道:“章老师过谦了,若有什么需要素竹帮忙,尽管说便是。”
  章松风听她所言答应,心中松了一口气,两人正说话间,突然听见翠珠急声叫喊道:“小姐,小姐,不好了!”说着人已跑了过来,气喘吁吁,神情甚是焦急。
  徐素竹见她此状问道:“出了什么事?”
  章松风也问道:“翠珠,你为何神色匆忙啊?”
  翠珠上气不接下气道:“二少爷在上课的时候跟陶老师打起来了。”
  章松风问道:“陶老师,是新来的武术老师陶醉吗?”
  翠珠点头道:“除了他还有谁啊。”
  徐素竹不解道:“二弟何故与陶老师打架?”
  翠珠道:“我也不知道,他莫名其妙的就闹起来了,还闹得挺凶的,劝都劝不住,小姐,老爷不在,夫人的话他也听不进去,你赶紧去看看吧。”
  章松风一听还挺严重的,师德在前,哪里还顾得上风花雪月,急忙道:“徐小姐,不如我们去看看怎么回事?”
  徐素竹脸露忧色,点了点头。
  三人到了武术场地,只见学生围观,议论纷纷,有的起哄,有的躲闪,有的害怕,安承恩一见徐素竹,忙不迭送的跑过来道:“太好了,徐小姐,二少爷他,他不知道怎么了。”
  徐素竹眉头一皱,快步走了过去,只见徐晓涛拿着一根长矛,对着陶醉痛下狠招,面脸杀气,与平时根本就是换了一个人一样,陶醉一心躲闪,并无与他动手。
  徐素竹刚要上前劝阻,章松风拉住她道:“徐小姐,小心伤了你。”
  章梅雪揪准时机,有心让大哥在喜欢的人面前出风头,上前笑道:“对啊,徐姐姐,你一个弱女子怎么能应付这种场面呢,还是让我大哥去吧。”说着对他挤挤眼,章松风怔道:“我?”
  章梅雪道:“对啊,你是老师,又是男子汉,难道不该你出马吗?”说着将他用力一推,扬手笑道:“大哥,加油!”
  章松风看着徐素竹,又看着那些围观的学生,硬了硬头皮拦到徐晓涛和陶醉二人的中间,陪笑道:“二位,这里是书院,是读书育人的地方,有什么话好好说,何必舞刀弄枪的,放下,都放下吧。”
  陶醉看着章松风道:“章老师你搞错了吧,不好好说话的可不是我。”说着正襟危站,折扇出手,自顾一方。
  章松风被他这么一抢白有些挂不住脸,恨得章梅雪狠狠的瞪着陶醉心中暗骂:“就你厉害,怎不见你把徐晓涛撂倒啊!”
  徐晓涛长矛直起,指着章松风怒道:“让开!”
  章松风更是下不了台,对着他笑道:“晓涛,你到底怎么了?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再胡闹也不能对老师出手啊。”
  徐晓涛不屑的看了一眼陶醉怒道:“谁是老师,我可没有承认他是我的老师。”
  陶醉淡笑着看了他一眼,视而不见,转开头去。
  徐晓涛怒不可赦道:“有本事你就打赢我,不然你就滚出竹山书院!”
  徐素竹再也忍不住上前怒斥道:“晓涛,住口,若不是陶老师让着你,你能纠缠他这么久吗?你还不知好歹,你赶紧道歉。”
  徐晓涛看着徐素竹的怒容道:“你骂我,你从来都不会这样大声对我说话的,你竟然骂我!”
  章松风也是第一次见徐素竹发火,不觉呆住,那些议论叫喊的学生也都静了下来,章梅雪心中苦道:“爱情的力量真是伟大,大哥,你恐怕没希望了。”安承恩看着他们几个,也愣在那里。
  徐素竹顿顿声音道:“以前不骂你,是因为觉得你已经长大了,可是没想到你还是这么无法无天,以前你再怎么胡闹,最起码也会尊师重道,可是你现在竟然与老师打架,还出言不逊,你让我怎么能不骂你。”
  徐晓涛双手往空中一扬喊道:“别说这些教训我的话,你根本没有资格这样说我,你……”说着看了一眼陶醉,满脸愤慨又转向徐素竹道:“我这样做,还不是因为你,以后,你不是我姐姐,我也不要你管!”说着狠狠的扔下长矛,愤然离去。
  徐素竹一脸茫然,浑然不知,见他头也不回,只觉得他离得越来越远,喊道:“晓涛,你去哪里?”
  徐晓涛怒道:“不关你的事!”
  安承恩与他做了一年的同学,对他有些了解,知道他一旦生气就会不着边际,担心他出事,急忙追了上去,可是他与徐晓涛的脚力差的太远,累的惨兮兮的,只见他越走越远,此时身边一道人影飘过,章梅雪也追了上来,对他扮个鬼脸笑道:“就你这样还想追人啊,省省吧。”说着快步朝徐晓涛跑去。
  安承恩扶住一旁的树木,喘了口气。
  经过徐晓涛这一闹,陶醉的第一节武术课就可以提早下课了,他根本无心再教学,任由学生在空地上玩耍嬉闹,独自在一旁的凉亭休息看风景。
  徐素竹耳边回响这弟弟临走时的话语和神情,想不明白喃喃道:“二弟是为了我才这样的吗?他到底在生什么气啊。”说着转头看了一眼陶醉,心中又是一片迷茫。
  章松风道:“徐小姐,你回去吧。”
  徐素竹举步行走,却是走向陶醉,章松风一看此景,心中担忧,也跟上前去,徐素竹走到陶醉的面前,静静的看着他,陶醉心中犹自有伤,不忍相对问道:“徐小姐有什么事吗?”
  徐素竹看着他道:“陶老师,我们以前认识吗?”
  章松风在一旁听着,又吓了一跳。
  陶醉淡然一笑道:“在今天之前,我们的确是见过几次面的,徐小姐不记得了吗?”
  徐素竹轻叹一声,眼中忧郁又似乎深了一层,道:“晓涛年少任性,冲撞了老师,我做姐姐的也有过错,代弟弟认错。”说着对着他深深的鞠了一躬。
  陶醉刚要伸手相扶,却有些情怯,道:“没什么,既然是年少我又怎会和他一般见识。”
  徐素竹平声道:“陶老师大度,素竹先行谢过,只是今日之事能否请老师守口如瓶,家父严厉,若是让他知道,晓涛难逃皮肉之苦。”
  陶醉道:“放心,我陶醉向来讨厌麻烦,特别是搬弄是非这种麻烦之极的事,我是最讨厌的。”
  章松风在一旁听到,心中也不禁佩服他的胸襟道:“陶老师果真有大家风范,师德堪称第一。”
  陶醉对他淡然一笑道:“过奖。”
  徐素竹对着他们二人行礼,就此离去。
楼主清风有余 时间:2017-08-24 09:05:02
  花姑子后续再生缘第一卷花失笑颜(十一)
  “啪”得一声,“啪”得又一声,听得徐晓涛烦不胜烦,他扭头不耐烦喊道:“喂,章梅雪,你就不能安静一点啊!”
  章梅雪随手抓起一把青草,擦擦自己手心的死蚊子,一边道:“我倒是想啊,可是这蚊子在和我的血耶,我总不能让它喝吧。”说完将青草一扔,起身看着周围,风吹草地,山野山花烂漫,犹似锦缎延绵,可是她却无心观赏这美丽的原野风景。
  徐晓涛倒是沉醉其中,躺在青绿的草地上,仰望蓝天白云,轻轻的闭上眼睛。
  章梅雪无聊的扯下一条细长的丝苗叶子,一段一段的分开,转头道:“徐晓涛,你平日里要是遇到什么不顺心的事不是都会到城里去喝酒解闷的吗?怎么这次却跑到这山野里来了?”
  徐晓涛道:“敢情你一路紧追着我不放,就是想让我请你喝酒啊,我还真以为你是朋友讲义气呢。”
  章梅雪笑着坐在他的身边,拿着青草叶子在他的面前晃了晃笑道:“朋友义气当然是摆在第一位了,但是喝酒嘛,也算是顺带而已。”说着感到大腿发痒,又是随手一拍,一个蚊子又死了,她跳了起来,跺脚叫道:“哎呀,不行了,这蚊子死缠着我,喂,我们走吧。”
  徐晓涛睁开眼见她一副狼狈样子,笑了笑道:“哎呀,没想到天不怕地不怕的章梅雪竟然被蚊子给戏弄了,真是好笑。”
  章梅雪见他安然无恙,不解道:“为什么蚊子只咬你不咬我啊?”
  徐晓涛一个直挺站起身子笑道:“这还用说,因为我比你强啊,所以蚊子不敢欺负我。”
  章梅雪嚷道:“这是什么歪理啊,还有,你哪一点比我强了。”
  徐晓涛笑了笑,不再看她,一会才道:“弱小的就要被欺负,对任何事任何人都是一样的。”
  章梅雪饶有意味的看了看她笑道:“那也不一定啊,今天你就是弱小的欺负强大的了。”看着徐晓涛脸色一沉,笑道:“你可不要不承认,你的武功比起陶老师的可是差远了,可是他一直都让着你。”
  徐晓涛咬牙恨道:“哼,伪君子!”
  章梅雪听他突然骂人怔道:“你说什么,谁是伪君子?”
  徐晓涛道:“不是说你。”
  章梅雪道:“我当然知道你不是在说我了,我问的是你说的是谁?”徐晓涛不出声,只是一脸愤慨的看着远处,章梅雪脑筋一转弯,暗骂自己“笨蛋!”道:“哦,你说的是陶老师,他可是帮过你的,你这样骂他!”
  徐晓涛怔道:“你说什么,他什么时候帮过我?”
  章梅雪一想道:“那也难怪,当时你喝醉了,徐姐姐又是一个别多话的人,肯定没有告诉你吧。”又见徐晓涛脸露疑色,就将那晚陶醉送他回家的事说了出来。
  徐晓涛非但不感激,反而怒意更甚道:“原来他早就居心叵测,爹怎么就瞎了眼,引狼入室。”
  章梅雪虽不喜欢陶醉与自己的大哥争心上人,但是对他的行为处事还是不反感的,如今徐晓涛他这么不知好歹,不由的替陶醉辩解道:“喂,你这人怎么这样,越说越过分了啊,陶老师怎么得罪你了,你对他又骂又打的。”
  徐晓涛一看她偏向陶醉冷笑道:“哼,你们女人一见了小白脸就晕头转向了,活该被骗。”
  章梅雪听他口不择言,心中不爽,叉腰怒道:“徐晓涛,你好了啊,我是见你心情不好才一忍再忍的,你不要得寸进尺啊。”
  徐晓涛更加生气怒道:“谁要你跟来了,谁要你忍了,你走啊!”
  章梅雪气鼓鼓的丢下一句:“好心没好报。”提脚走了,徐晓涛虽有些自悔失言,但是还是拉不下脸来道歉,天地间就只剩下他一个人,他倍感孤寂,独自躺在草地上,闭上眼睛。
  章梅雪一路在草丛中走着,一路生着闷气,突然一头撞在一个蜘蛛网上,她气愤的双手在头上胡乱乱抓,气道:“怎么搞的,倒霉的时候连蜘蛛也欺负我。”正在冒火,只见安承恩跌跌撞撞的走了过来,满头大汗,看见她问道:“章小姐,你,你见到二少爷了吗?”原来他跟丢了他们二人,却是一路随着方向找来了。
  章梅雪没好气道:“提他干什么,没良心的东西,别管他了!”
  安承恩见她突然发这么大的火,很是迷糊,道:“章小姐,你们不是好朋友吗?怎么能不管啊,他现在在气头上,有一个人,很容易出事的,你告诉我他在哪里,我把他带回来。”
  章梅雪怒道:“找什么,他这么大的一个人,有什么好找的。”说着一阵头晕目眩,站立不稳晕了过去。
  安承恩可唬了一大跳,见她好好的一个人突然倒在地上,脸色发白,赶忙跪地探看急声唤道:“章小姐,你怎么了?”正喊着,只见徐晓涛也跑了过来,他眼见章梅雪孤身一人置身荒野,甚不放心,随后就跟了上来,看见她倒在地上,急忙跑上前问道:“怎么回事?”
  安承恩心惊道:“我也不知道啊,刚才还好好的说晕就晕了。”
  徐晓涛抱起她道:“我们先回书院。”安承恩道:“好。”
  两人刚刚走了几步,天色突变,一声响雷在头顶炸开,安承恩震了一跳,抬头看着黑压压的天空苦笑道:“不是吧,这么倒霉。”
  徐晓涛急着望望四周,问道:“这附近有没有可以躲雨的地方?”
  安承恩有时会在这里挖些草药,打些山珍到城里去卖,对这一带比较熟悉,想了一想道:“对啦,附近有个山洞,可以去那里躲一躲。”
  徐晓涛道:“赶紧带路。”两人刚一钻进山洞,倾盆大雨就下了起来。
  安承恩听得震耳欲聋的雨声庆幸道:“好险,真是好险。”
  徐晓涛找一处平坦之地刚要将章梅雪放在上面躺好,安承恩看见地面生硬冰凉,伸手拦道:“二少爷,先等一下。”说着脱下自己的外衣铺在地面上,道:“章小姐是个女儿家,身子骨娇贵,这样会舒服一点。”
  徐晓涛见他如此细心关切,心中有些感动,将章梅雪放好,也脱下自己的外衣盖在她的身上。
  虽然安承恩进竹君书院有一年之久,但是由于两人地位悬殊,又性格迥异,安承恩生性敦厚,老实纯良,也不多话,自然在班里就不引人注意,徐晓涛身为院长之子,性格怪异孤僻,喜怒无常,就连一般的子弟都不敢去招惹他,别说安承恩了,所以两人虽同处一个班里,几乎都没有说过什么话,各过各的,可是今天却因为章梅雪让这二人有了同处的机会,还增进了了解,可见人世间的缘分还是无处不在的。
  安承恩坐在章梅雪的身边,见她脸色依旧惨白,昏迷不醒的,心中又是担心又是害怕问道:“二少爷,章小姐她到底怎么了?”
  徐晓涛也是满脸不解道:“不知道,也不像是得了什么病啊。”说着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并无发烧,但是却觉得十分冰凉,心中一惊,再摸摸她的双手也是发凉。他环视洞中有些稻草干柴,忙过去捡了过来生了一堆火。
  大雨下了好一会儿,越下越大,丝毫没有停止的样子。
  安承恩和徐晓涛看着章梅雪,均是心急如焚。
  徐晓涛实在等不下去咬牙道:“梅雪病的古怪,我要冒雨带她去看大夫。”
  安承恩劝道:“这不行啊,这雨下的这么大,很危险的。”
  徐晓涛道:“我知道,可是你看梅雪她……”说到这里心中懊悔,自责道:“都是我害了她,不该把她带到这里来的。”
  安承恩拍拍他的肩膀宽慰道:“二少爷,这种事谁都不想的,你不用太自责了。”说着看向洞口,期望雨小了些,却见洞口一片白茫茫的,心中奇怪,走了过去一看,洞口已经被蜘蛛网挂的满满的,就像是一道门一样,心中大奇喊道:“二少爷,你来看看,这怎么了?”
  徐晓涛听见他的喊声也走上前来,一看,也是又惊又奇,不知道出了什么事。
楼主清风有余 时间:2017-08-25 14:46:42
  花姑子后续再生缘第一卷花失笑颜(十二)
  大雨轰然而下,乌云密布,电闪雷鸣,徐素竹在房间看书,突然感到心烦意乱,起身走到窗边,想着徐晓涛离去时双眼的愤怒,心中又涌起丝丝不安,心道:“晓涛他怎么了?为什么到现在还没有回来?下这么大的雨,有找到避雨的地方吗?”想到这里,无法再安坐,走出门去,拿了一把雨伞就要出门,翠珠看见她拿着雨伞,劝道:“小姐,这么大的雨你出去做什么?”
  徐素竹心中忽然想起一些事,默不作声。
  翠珠顿了一会,轻笑道:“小姐担心二少爷,翠珠知道,但是二少爷也不傻,这么大的雨怎么回家啊,有没有带伞,他呀会找一个地方避雨的。”一边说着一边拿下她的雨伞。
  徐素竹思绪浮想片段闪过,耳朵一边听见翠珠的话,虽想着也是,另一种思想又牵引着她,呆在原地,陷入沉思,正想着,只听见徐长志怒气冲冲的走进大厅怒道:“真是朽木不可雕也,以前不好好读书就算了,现在竟然和老师动起了手,这样下去,怎么得了啊!大逆不道,大逆不道!”一边说着一边坐在厅中,举手猛拍桌子。“嘭”得一声。
  徐素竹和翠珠都惊了一跳,徐素竹听见父亲这样发怒,便知道徐长志知晓了徐晓涛与陶醉打架的事,心中一沉,想这徐长志向来最敬孔老夫子,将尊师重道看得比什么都重,如见得知徐晓涛在众目睽睽之下竟然与老师大打出手,又怎会轻易放过他。
  徐夫人跟在丈夫身后,知道儿子犯下了大错,也不敢出言为儿子说话,只能亲自捧茶消减丈夫心中的怒气劝道:“老爷,你动了肝火,小心伤身。”
  徐长志一把推开徐夫人端上的茶怒道:“那混小子在哪里?把他叫来,家法伺候,老夫今天非得要好好的教训他,不然就当真无法无天了!”
  徐夫人道:“他现在哪会在家里,指不定又跑到别处去了,下这么大的雨,一时半会也找不到,等他回来后再说吧。”
  徐长志怒在心头,哪里还能等一时片刻,起身怒道:“等什么!赶紧找他回来,立刻派人去找!老刘,老刘!”
  管家老刘早就听闻徐晓涛的事,知道老爷知道后必定发火,如今果不其然,正在一旁寻思要如何应对,听着徐长志喊叫,心中一慌跑了出来躬身道:“老爷,有什么吩咐?”
  徐长志道:“找上所有的家丁把徐晓涛给我找回来,快去!”
  管家老刘听见这话,也不敢再说什么应声道:“是,是,这就去安排。”说着转身就走,徐夫人心中一动,跟出了大厅,拿了一两银子给老刘低声道:“老刘,冒这么大的雨出去,也幸苦你们了,这点钱你就让大伙喝喝酒,暖暖身子。”
  老刘心中会意点头道:“夫人放心,老刘在你家呆的这么久了,知道要怎么做,老爷正在气头上,就算是真找到二少爷,也不敢立马送回家来啊。”
  徐夫人展颜笑道:“多谢!”
  徐素竹与翠珠在一旁听着,知道事态严重,翠珠跺脚道:“大小姐,怎么办啊,老爷这下非得打死二少爷了。”
  徐素竹心念一动道:“如今也只有去找一个人才能平息此事。”
  翠珠问道:“是谁?”
  徐素竹没有说话,拿着雨伞就走向后院,翠珠虽然是不明,但是也要跟上去,徐素竹转身道:“你留在家里,看着我爹,要是晓涛自己回来了,先拦住他,不要让他和爹见面。”
  翠珠无奈停住脚步点了点头又道:“小姐,这么大的雨,你可要小心啊。”
  徐素竹淡淡的点点头,撑着伞走出后院,话说她要去找谁?正是当事人陶醉,她想这陶醉虽然无缘无故被徐晓涛纠缠一番,但是却也不是气量狭小的人,若是由他出面劝解徐长志,应该可以让徐晓涛免去家法之苦。
  竹君书院为了方便教师教学,凡是任教的老师都有安排一间宿舍居住,陶醉虽然身为妖精,可以游荡山林,但是不想让他人多做猜疑,也就顺水推舟的住下。经过徐晓涛的事情之后,又适逢大雨,他也没有出去,正在房中抚笛静思,忽然听见有人敲门,问道:“什么人?”
  “是我,陶老师!”这声音是负责看守宿舍的小厮小阳。
  陶醉起身放下竹笛在桌子上,走到门边开门问道:“有什么事?”
  小阳道:“是院长的女儿徐小姐有事找陶老师。”
  陶醉眼见外面倾盆大雨,想这徐素竹在这个时候来见他一定有重要的事,问道:“她在哪里?”
  小阳道:“是偏厅。”
  陶醉转身拿了竹笛插在腰间道:“带我去见她。”
  小阳应了一声走在前面。
  到了偏厅,徐素竹站在一边欣赏着偏厅里挂的“梅兰菊竹”花中四君子的画。
  陶醉看着她的背影,不由自主的停住了脚步,觉得难在向前。
  小阳对着徐素竹行礼道:“徐小姐,陶老师来了。”
  徐素竹闻声转过身来对着陶醉福了一礼道:“陶老师。”
  陶醉对她微微点头道:“徐小姐前来找在下所为何事?”
  徐素竹对着身旁的座位道:“坐下说吧。”
  陶醉走过去坐在她的对面,徐素竹这才坐下,小阳端了两杯茶过来奉上,径自退下离去。
  徐素竹坐了片刻开口道:“此事陶老师已经退让几番,素竹本不该得寸进尺,若有冒犯为难之处,还请陶老师见谅。”
  陶醉听她说的恳切,有些不解问道:“是什么事?徐小姐但说无妨。”
  徐素竹道:“是有关舍弟徐晓涛今晨与陶老师相斗一事。”
  陶醉一听淡然一笑道:“哦,就是为这件事啊,陶醉早已不记得了。”
  徐素竹道:“陶老师豪气,不与舍弟一般见识,只是如今还有一事请陶老师相助。”她明知要求突兀,赶忙起身行礼。
  陶醉见她如此,也站起身来伸手阻拦道:“徐小姐无须多礼,有什么事需要相助尽管说便是。”
  徐素竹道:“是,家父因为晓涛与老师相斗甚为恼怒,素竹不忍见弟弟身受皮肉之苦,故此劳烦陶老师前去徐府一趟为弟弟求情。”
  陶醉不假思索笑道:“原来如此,徐小姐护弟心切,陶醉感动,若能尽力之处定当相帮。”
  徐素竹听见此言,脸上的忧虑之色松解起身道:“那就有劳陶老师了。”
  陶醉问道:“晓涛如今在何处?”
  徐素竹摇摇头道:“他赌气出走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如今被大雨阻拦,只怕一时半会也是回不来了。”
  陶醉笑道:“如此甚好,我这就随小姐前去徐府说情,待得晓涛回府就会平安无事了。”
  徐素竹虽然是求之不得,但是看着大雨滂沱,有些迟疑。
  陶醉明白她的心思是不想让自己冒雨前去,笑道:“无妨,走吧。”说着就要举步。
  徐素竹喊道:“等一下!”
  陶醉有些诧异回身看着她问道:“还有什么事?”
  徐素竹垂首低声道:“我只带了一把伞。”
  陶醉这才明白,不由失笑,想他一个妖精,这点大雨算得了什么,是以没有在意,却不想徐素竹毫不知情,见他不打雨伞还道是要和她共用一把伞,多有不便,这才出言提醒,想到这里,口中暗念咒语,一把墨绿色的伞就紧握在手中对着徐素竹笑道:“徐小姐,我们可以走了吧。”
  徐素竹抬头看见他手中有伞,点了点头道:“走吧。”
  两人一前一后的走进雨中。
楼主清风有余 时间:2017-08-26 09:24:27
  花姑子后续再生缘第一卷花失笑颜(十三)
  狂风怒号,夹杂着雨珠朝他们二人的身上砸去,陶醉到没有什么,徐素竹却有些支撑不住,眼前迷离,看不清方向,脚下一步深一步浅的,走的甚是吃力。
  陶醉眼见天空一片漆黑,心中猜疑:“这雨下的有些古怪。”正想着忽觉得前面有些异样的气息朝他森森逼近,他静立在原地,看着前方,渐渐的走来一个人,越来越近,气息诡秘,却又有些熟悉。
  徐素竹看着慢慢走过来的人,突然开口喊道:“晓涛。”快步上前。
  陶醉眼见徐晓涛的背后冒出一股黑烟,心中一紧喊道:“素秋,不要过去!”他情急之下错喊了徐素竹前世的名字,见她依旧跑向前,抢步闪在她的面前挡住道:“别过去!”
  徐素竹来不及停下撞在陶醉的背上急道:“为什么?”
  陶醉刚要说话,黑烟化作一股劲道朝他猛扑过来,陶醉扔下雨伞提起徐素竹飞身而起,黑烟在地面掀起一丈高的水柱,雨珠四溅,又是几阵响雷,天地间霎时变得危机四伏。
  一切发生的是这样突然,徐素竹受惊不小,待得回神,已然被陶醉带着到了空中,她低头看见徐晓涛站立在雨中,任由大雨浇淋,喊道:“晓涛,晓涛。”
  陶醉在空中看见徐晓涛脖子上有一处冒着黑烟,带出一根黑丝,心中一动,顺着黑丝的方向,正是几天前盘丝大仙退却的方向,有些明白,想必是这个蜘蛛精被他打伤之后,如今利用控制徐晓涛来向他复仇,令他投鼠忌器,心中暗道:“在徐小姐面前也不好施展法术,对不起。”想到这里,伸手点了徐素竹睡穴。
  徐素竹眼前一黑,就晕倒在陶醉的怀中,陶醉口中默念用竹子在空中搭建一座小小的竹房,将徐素竹放进去,好让她安睡又免大雨淋湿,定了结界,这才落到徐晓涛的面前。
  徐晓涛双眼发出红光,口中吐着黑烟邪笑道:“哼,还真是细心。”
  陶醉看着他正声道:“几天前已经放过了你,还不思悔改,今日就收了你!”
  徐晓涛道:“几日前是我大意,今日可不会了!”说着张口吐出千万缕的白丝,在空中织成一张密密麻麻严严实实的网铺天盖地压向陶醉,陶醉竹剑在手,凌空飞起,“唰唰”几声就将大网划得粉碎,徐晓涛也不惊慌,继续一味吐丝,喊道:“你再有能耐,也有身疲历尽的时候,就累死你又能怎样!”
  陶醉听他此言,心想也是不错,一边劈开银丝,一边想着万全之策,一条银丝在空中飞落掉在他的肩膀上,他隐隐嗅到一股异香,心念一震,难再沉着,衣袖飞舞,幻化出千万支竹剑飞向徐晓涛,“蹦蹦”几声,竹剑削丝万千,迅如疾雷,眼见就到了徐晓涛的面前,只听蜘蛛精在空中笑道:“怎么,这小子的命你不要了!”
  陶醉脑中一震,忙回转衣袖,竹剑在徐晓涛面前陡然转变方向,在徐晓涛的脸上,身上,脖颈间擦了过去,总算挽回大错,他不由的有些后怕。
  蜘蛛精在空中阴阴笑道:“你的道行是比我厉害,只可惜你有了最不该有的人类的感情,竹子精,你死定了!”
  徐晓涛双目红光闪动,朝陶醉猛扑过来,陶醉脚步飞起,侧身闪过,徐晓涛却是身形快捷,象一只蜘蛛一样倒掉空中,口中喷出的白丝却是朝徐素竹安睡的地方将整个结界用白丝围将起来,不一会儿就围了个密不透风。
  陶醉喝道:“住手,别碰她!”刚要追上,一道黑影挡在他的面前冷冷笑道:“你还是担心一下你自己吧。”
  陶醉看着蜘蛛精喝道:“你终于出现了!”举剑猛劈。
  蜘蛛精恨声道:“自古妖精修道,皆是井水不犯河水,是你先坏了规矩,可要休怪我动手了!”
  陶醉道:“你恃强凌弱,并未得道之法,我陶醉既然撞见焉有不管之理。”
  蜘蛛精道:“哼,弱肉强食,本来就是世界不变的法理,你是竹子精,不用吃荤就可修行得道,我可不同,我若不吸取其他妖精的元气,就无法修炼!”
  陶醉道:“一派胡言,天下修行之道,众生平等,你为一己之私,抢别人的修行成果,天理难容!”
  蜘蛛精道:“若非如此,又怎能省下百年的等待时间!”
  两人越说越不和,又打得天昏地暗。
  徐晓涛不停的吐着白丝围着结界,陶醉不得不分法力支撑结界,正中了蜘蛛精的奸计,打斗之间,愈感吃力。
  蜘蛛精笑道:“自古素仙修行比我们这些飞禽走兽更难,你有今日的功力,修行的时间也有千年了吧,我今天就收了你的法力,将你打回原形。”
  陶醉喝道:“你小小道行,也配来收我。”说着发动万枝青竹,俨然万剑归宗,蜘蛛精银丝裹身挡住青竹,陶醉乘机飞向徐晓涛对着他的背后就是一剑,他出剑极为精准,正好劈断他脖颈上的黑丝,徐晓涛体力的黑烟从他的口中完完全全的吐了出去,整个人顿时昏厥从空中跌落下来,陶醉一把接住放在地面上,转身看时,笼罩在结界上面的白丝已然自行脱落下来,后顾之忧已经解开,他再无顾虑,对着蜘蛛精正色道:“如今就跟你决一死战!”
  蜘蛛精眼见他杀气腾腾,心中有些发虚,放出一阵白丝,想施个障眼法逃跑,忽然听见身后几人喊道:“哪里跑!”正一转身,只见眼前飘下一阵花粉,迷了眼睛,继而火辣生疼,睁不开眼。
  陶醉随后一件正中他的元神凝结之处,“嘣”的一声,丹朱碎裂,他大叫一声,脱去了人形黑衣,在地上变成一个球大的黑色蜘蛛,爬行几步就倒地身亡。
  蝴蝶四姐妹从空中飞散而下看着死去的蜘蛛精,都高兴的拍手叫好,白衣女子道:“没了这个死蜘蛛,我们姐妹以后的日子就好过很多了。”
  花衣少女对着陶醉道:“陶大哥,谢谢你帮我们铲除了死敌。”
  陶醉淡淡一笑道:“要没有你们挡着他,我也杀不了。”
  蜘蛛精一死,天空的雨也慢慢的停了,乌云散开,天空渐复明朗。
  陶醉解除了徐素竹的结界,解开她的睡穴,徐素竹慢慢醒来,看着四周,恍然如梦,道:“陶老师。”
  陶醉对她淡淡一笑道:“晓涛找回来了,就在那边。”说着指着一棵树下。
  徐素竹眼见徐晓涛躺在树下,快步跑过去,俯身蹲下唤道:“晓涛,晓涛。”连叫他不醒,很是担心回身看着陶醉道:“陶老师。”
  陶醉走过来笑道:“放心,不碍事,他只是太累了,你送他回去休息就好了。”
  徐素竹对他的话深信不疑,点了点头,正好听见管家老刘带着家丁朝这边一边喊着“二少爷”,一边走来。
  陶醉道:“徐小姐,你的下人来了,我还有事,要先行一步。”
  徐素竹起身对他深深行礼道:“谢谢你,陶老师,帮我找回了晓涛。”
  陶醉摇摇头道:“应该的。”说着转身离去。
  徐素竹怔怔的看着他的背影,眼泪不由自主的流了下来。
  陶醉直到远离了徐素竹的视线才停住脚步道:“出来吧。”
  蝴蝶四姐妹“咻”得一声现出身形,又笑个不停,红衣少女道:“陶大哥,你还不喜欢徐小姐啊。”
  陶醉见她们天真烂漫,也不多做解释问道:“蜘蛛精怎么不消几天就恢复了功力,莫非是得了什么仙丹妙药不成。”
  黄衣少女道:“他哪里有什么仙丹妙药,八成是喝了人血了。”
  陶醉心念一闪急道:“你们知道他的老巢在哪里?”
  红衣女子道:“他的老巢就在后山,我们远远的看过,也不敢走得太近。”
  陶醉道:“快带我去!”
  蝴蝶四姐妹点了点头,一阵风没了踪影,陶醉也乘风而去。
楼主清风有余 时间:2017-08-27 09:23:38
  花姑子后续再生缘第一卷花失笑颜(十四)
  蝴蝶四姐妹在后山灌木丛中停下脚步,黄衣少女指着前面道:“陶大哥,那里就是盘丝大仙的老巢。”
  陶醉举目远望,只见被白丝缠的形成了一个巨大的蚕茧一般,纵使蜘蛛精已经死去,但是仍旧残留着妖气。
  蝴蝶四姐妹对这种妖气十分惧怕,花衣少女的脸色都变得苍白。
  陶醉对她们点头道:“谢谢你们带我来这里,你们都散了吧。”说着身形一闪,朝蚕茧的方向飘然而去。他在空中也是浑身警戒,生怕蜘蛛精还有同伴属下,但是一路过来,也没有察觉什么异常,离得蚕茧越近,他的心跳的越是厉害,生怕看见心中所想的场景。
  到了蚕茧上空,他找到洞府的入口,翻身下来,洞口也被白丝缠绕,密密麻麻,他拔出竹剑,逐一砍断,这些白丝没有主人的操控,失去了妖性,砍将起来也不费力,不一会儿就可以看见里面的情景,只听见安承恩大声喊道:“陶老师,陶老师,救命啊!”
  陶醉听见他喊,更是加大了气力,安承恩也迎了上来,看见他喜道:“太好了,陶老师,阿弥陀佛,总算有救了!”陶醉见他毫发无伤,问道:“章梅雪呢?”
  安承恩脸色一沉,转身看着躺在里面的一个蚕茧,陶醉疾步上前一看,蚕茧里面的正是章梅雪,只见她双目紧闭,脸色极为苍白,没有任何的血色,心中焦急,转身问道:“ 她怎么了?”
  安承恩也是一脸茫然摇摇头道:“她在路上突然晕倒了,我和徐少爷就带着她到这里来避雨,也不知道怎么搞得,突然她就被这些白丝缠住了,徐少爷也不见了,我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
  陶醉看着蚕茧,挥起竹剑,将厚茧劈成两半,俯身抱起章梅雪,但觉她身体冰冷几乎僵硬。
  安承恩都过来看见章梅雪这种样子也吓了一跳吃吃问道:“陶,陶老师,她,她死了吗?”
  陶醉气血上涌,狠狠的瞪了安承恩一眼怒道:“你胡说什么?她不会有有事的!”
  安承恩拼命的点头连声道:“是,是,章小姐长命百岁,长命百岁!”
  陶醉心乱如麻,喃喃道:“我不会让你有事的,花姑子,你一定会没事的。”
  安承恩听得他说的话,也不甚清楚,眼见陶醉神情又悲痛又焦虑,想这章梅雪想必是在劫难逃了,心中也不觉一酸,自语道:“章小姐,虽然你总是欺负我,但是我也不想你死的,你可要明白,你死的不明不白,冤魂索命,可不要算上我啊。”
  陶醉听得心烦意乱,抱起章梅雪飞身出了山洞,安承恩回过神来,他们早已不见了踪影,恍恍惚惚的走出山洞,只见晴空碧日,大雨过后的空气特别的清爽,草地愈加翠绿鲜美,他停站一会,捋了捋思绪,还是想不出什么,自己慢慢的往竹君书院走去。
  陶醉抱着章梅雪,心中悲恸,到了一处山顶望着天空喊道:“人的生命当真就这么的脆弱吗?为什么你要一心为人,宁愿舍弃百年的道行!”
  章梅雪在他的怀中安静的躺着,什么都听不见。
  陶醉放下章梅雪的身子在草地上,蜘蛛精几乎已经吸干她的血液,作为一个人她是万万活不了了,陶醉心痛至极,已然忘乎所以,只是怔怔的看着她的容颜,回想着与她之前的点点滴滴。
  风吹树林,沙沙作响,长草轻扬,舒枝展叶。
  陶醉看着章梅雪,也不知道坐了多久,忽然闻见南边飘来一阵异香,他心念一动,霍然起身,只见香风在他的面前慢慢的凝结幻化出两个人形。
  陶醉看见这两个妖精失声喊道:“章大哥,章大嫂。”原来这两位正是当年獐子精夫妇,花姑子昔日的父母。
  章老叟对陶醉点头道:“陶老弟,一别数百年,你还是一点都没有变啊。”
  章氏早已经飞扑过去抱起章梅雪哭道:“我可怜的女儿,苦命的女儿啊。”
  章老叟眼见此景,也是神情黯然,回想往事,不胜感慨唏嘘。
  陶醉急道:“章大哥,你救救花姑子,你可以救她的!”
  章老叟道:“我与她父女缘分已尽,本已经是人妖殊途,不能再有任何的瓜葛,但是这种父女亲情又岂是说断就能断的,花姑子,就让我们为人父母为你再做一件事吧。”说着走过去俯身看着章梅雪,伸手握住章氏的手道:“老伴,时间有限,先办正事吧。”
  章氏擦干眼泪,点了点头,与章老叟一前一后的坐在章梅雪前后,两人盘膝坐定,施展法术突出体内修炼的元丹,两颗朱红色的元丹围着章梅雪全身上下围绕了一圈,颜色变得有些淡了,陶醉看得明白,他们是在耗费自己体内的精血转接到章梅雪的身上,以补充她被蜘蛛精吸取的精血,所谓精血精气,正是妖精修行最为重要的根本,想他们为了女儿不惜做出如此巨大的牺牲,心中又是动荡,又是酸楚,背过身去,不忍再看。
  章梅雪的苍白脸色渐渐的恢复红润,气息也变得混实,章氏夫妇相视一眼,微微一笑,各自收回了元丹,静心调息一会。
  章氏看着章梅雪眼泪又流了下来,章老叟扶着她劝慰道:“各有各的命,你也切莫太过伤心了。”
  章氏垂泪道:“这孩子怎么还是跟以前一样,不知轻重,如今她是一介凡人,世道险恶,可要怎么活啊。”
  章老叟道:“世间的凡人多着呢,不都一样活,没事,啊,没事的。”
  章氏看着陶醉恳声道:“陶老弟,你本领高强,你就念着旧情,护着我的女儿,可不可以啊!”
  陶醉看着章梅雪,又看着章氏夫妇点点头正声道:“大哥大嫂放心,花姑子的事就是我的事,我不会放着她不管的。”
  章氏点点头道:“好,好,这让我就放心了。”
  正说着,只见天空飘下一朵五色云彩,一位白衣仙官看着章氏夫妇喝道:“你们两位妖精,好大的胆子,竟然敢违背王母懿旨,弃职不顾,在此耗费时间,该当何罪?”
  章氏夫妇急忙双双跪倒在地道:“小妖知罪。”
  陶醉先是诧异,之后便明白想必是章氏夫妇修行已满,已经入仙官行列问道:“敢问上仙,他们犯了何罪?”
  仙官不屑的看了陶醉一眼道:“你这竹子精,哪有你说话的份,站一边去。”
  陶醉心中不忿,正要发作,章老叟低声劝道:“陶老弟,此事与你无关,切莫多声。”
  陶醉想得罪神仙,非同小可,也就忍了下来。
  仙官道:“你们二人修炼多年,本是功德圆满,王母特批让你二人在仙宫的香山苑担 任看管香料一职,但是如今你们二人却没有准时到天空报道,罔顾天宫法纪,王母震怒,故而已经将你二人革职,改派百花园为奴五百年。”
  章氏夫妇齐声道:“谢王母娘娘。”
  陶醉想王母娘娘不问缘由,就下这五百年的惩罚,也太过专横,又看看章梅雪,心中只能悲叹。
  仙官道:“既然你们二位都在,就随我到天宫向王母娘娘复旨吧。”
  章氏夫妇应声道:“是。”说着站起身来。
  章氏抬眼看了陶醉一眼道:“陶老弟,你不要忘了你所说的话。”
  陶醉点头道:“大嫂放心,一切有我。”
  仙官斥声道:“你们已经是位列仙班,不可在与异界之徒私相授受。”
  章氏忙垂头不敢在言语。
  陶醉看着他们二人随着仙官的五色云彩消失在天际,心中五味翻腾,什么滋味都有。
  章梅雪渐渐恢复了神智,坐起身来,看着四周诧异十分,陶醉见她醒来心中一喜温颜问道:“怎么样?好些了吗?”
  章梅雪见是他很是讶然问道:“陶老师,是你,徐晓涛呢?安承恩呢?”说着左看右看。
  陶醉道:“这里就我们两个人,他们都回竹君书院了。”
  章梅雪跳了起来,又觉一阵头晕目眩,险些摔倒在地,陶醉忙道:“小心。”抬手扶住她道:“还是这么不老实。”
  章梅雪叫嚷道:“真是不讲义气的混蛋,把我一个人扔到这里!太过分了!”
  陶醉也不知道要怎么解释,只有无奈苦笑劝道:“你身子刚刚好些,不要太过急躁了。”
  章梅雪摸摸头奇怪道:“真的耶,为什么我觉得身子发虚的,陶老师,我到底怎么了?”
  陶醉摇头道:“我也不知道,找到你的时候已经是这样了,不过,幸好没有大碍,走吧,时候不早了,我们下山。”说着拉起章梅雪的手往前走。
  章梅雪应了一声,跟着他走,眼见山风轻抚,陶醉俊彩非凡,不觉心神一荡。
楼主清风有余 时间:2017-08-28 12:14:11
  花姑子后续再生缘第一卷花失笑颜(十五)
  竹君书院的教学依旧有秩序的进行着,今年的秋天有秋试,所有的学生为了得到好的成绩,为日后的科考能一朝高中而拼命的努力着,只有章梅雪没有这样的压力,依旧每天游荡玩耍,上课捣蛋嬉闹。
  这日,上的是章松风的乐理课,为了让学生学得更有意境,章松风一向把课室安排在竹君书院的花园凉亭的草地上。因为秋试不考这一科目,不少学生就变得倦态起来,懒洋洋的不愿意动,有的打着哈欠,有着交头接耳小声说话,有的私下做着小动作,只有安承恩一个人端端正正的坐着,还有徐晓涛,他自从经过上次一事之后整个人变得呆呆的,对什么事都不起劲,也没兴趣,至于章梅雪,也不会有意让大哥为难,所以也勉勉强强的安静下来。
  章松风眼见学生有些不理会乐理课,笑道:“乐理课虽然不是秋试科考的必考科目,但是可以陶冶情操,提高做人的休养,各位学生都有可能是日后的朝廷的栋梁之才,要做官先学做人,所以这乐理课还是要好好学的。”说着放好古筝,轻轻的拨了一个琴弦,声音很是清脆动听。
  凉亭下面的学生可没有被他的琴声而安静下来,各做各的事,其中一个更是放肆,与旁人说话笑的特别大声。
  章松风眼见影响太大正声道:“宋高远同学,请安静安静。”
  这位送高远乃是当地县城首富的独生子,家中世代为商,集资千万,但是宋老爷却不愿意儿子从商希望跻身仕途,这才将独子送进竹君书院,只可惜这位宋高远平日在家娇生惯养,目中无人惯了,来到这书院,难以被管教,要不是被父亲威逼利诱早就跑了,别的课堂科目必考老师严肃他不敢造次,偏偏见章松风一个文弱书生,遂起了嘲弄之意,根本不把他放在眼里。如今听他喊叫,反而笑得更是大声,左右两边皆是他的逢迎之人,也都跟着他大笑起来。
  章松风的声音不及他们的笑声大,又屡劝不听,也是无法。
  章梅雪可看不下去,随手拿了草地上的一颗石子掷了过去,刚刚好砸在宋高远的头上,她生气之下,力道可不轻。
  宋高远摸着头喊叫道:“哎哟!谁!是谁!”霍然起身站起,四处张望。
  章梅雪看着他的模样,低头轻笑。
  宋高远平日专横惯了,在学生圈中不甚友好,其余的学生见他被人暗算,有的偷笑,暗中称快。宋高远顿感受辱,双手掀翻古筝喝道:“是谁!到底是谁?”
  章松风吓了一跳,想这小子脾气不好,说不定会大闹一场,刚要走过去调解,只见徐晓涛站起身来看着宋高远冷冷道:“是我,你能怎么样?”
  章梅雪很是惊异,不知道徐晓涛为何要这样说,安承恩也觉得奇怪,在他的印象中,徐晓涛不是一个喜欢惹事生非的人。
  宋高远是一个欺软怕硬的家伙,眼见是徐晓涛,知道他的孤僻傲气是在书院出了名的,而且身手不错,他一个公子哥的身体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当下对视他的眼神,恍然一股寒意刺进自己的胸口,不觉浑身打了一冷颤,指着他装腔作势道:“好小子,你,你给我等着。”话虽如此,却也不敢怎样,坐下身来。旁边的同学见他气馁,也不敢说什么,帮他摆弄好古筝,这么一闹,所有的人都安静下来。
  章松风原以为会有一场暴风雨,没想到这么快就消失无形,倒也是松了一口气,道:“好,好,同学们都坐好,现在开始上课。”一边说着,一边开始弹奏古筝,讲述乐理知识。
  下了课,徐晓涛一个人走在书院的林荫道上,章梅雪跑过去在背后拍拍他的肩膀笑道:“嘿。”
  徐晓涛转身看着她,表情木然,像是不认识她一样。
  章梅雪笑道:“刚刚谢谢你了。”
  徐晓涛淡淡道:“什么?”
  章梅雪笑道:“还用我明说啊,你够义气,我请你喝酒啊。”
  徐晓涛淡淡道:“不必了。”说着转身离去。
  章梅雪很是迷惑看着他的背影道:“奇怪,以前不是这样的。”安承恩在不远处也看见了也是不解,隐隐约约察觉徐晓涛的身体周围有一股淡淡的黑影,心念一闪,又不见了,他眨巴眨巴眼睛自语道:“我这是怎么了,见鬼了不成。”又看看章梅雪,想她那天快要死了,却又在黄昏是活蹦乱跳的和陶醉一起回来,什么都不知道,真是越想越是惊奇,又想不通。
  章梅雪见安承恩怔怔的看着自己,不知道他想什么,走过去问道:“喂,你的眼神怪怪的,想干嘛?”
  安承恩低头掩饰道:“不想干嘛!”说着就跑,章梅雪见他这样,更是心疑,喊道:“好啊,几天不修理你,你就怪里怪气的,看你往哪里跑!”说着撩起衣袖就追赶上去,安承恩被她欺负怕了,更是没命的跑,没看清楚前面章松风正抱着古筝慢慢的走过来,不小心撞到他的身上,两人仰天摔倒,哎呦连连。
  章梅雪追到这里刚要拍手称快,一见另一个摔倒的是章松风,也不忙着起劲,忙上前扶起他道:“哥,你怎么样啊?”
  章松风晃悠悠的被妹妹扶起,安承恩自己也站起身来,眼见自己撞倒了老师,吓得魂飞魄散,忙躬身致歉道:“对不起,章老师,对不起!”
  章松风摇摇手道:“无妨,你也不是有意的。”
  章梅雪见他站不稳,想是后背受了伤道:“哥,我扶你到桃李园休息一下吧。”桃李园就是竹君书院的教师宿舍,意为桃李满天下。说着又对安承恩道:“呆子,还不帮我大哥拿着古筝和书本。”
  安承恩应了一声,急忙抱起古筝,拿着乐谱,章松风一看古筝完好,这才放下心来。
  三人走到桃李园的门口,远远看见陶醉和徐素竹一起走了出来,都不约而同的停下脚步,各自揣测。
  只见徐素竹对着陶醉行礼道:“陶老师,一切都拜托了,此事我无法对父母言明,只能求助陶老师。”
  陶醉道:“徐小姐对陶醉信任有加,陶醉定当全力相助。”
  徐素竹微微点头,转身离去。
  陶醉目送她的背影一会,也转身刚要进去。
  章梅雪喊道:“陶老师!”
  陶醉停住脚步,看见他们三人一起,走了过来,又见章松风脸色有异问道:“章兄莫非有什么事?”
  章松风眼见他与徐素竹在一起,心中有些发沉,自顾猜想,也没听见陶醉的问话,章梅雪接口道:“我大哥受了伤,烦请陶老师送他进去休息,我们学生有规定不能随便进入老师宿舍的。”
  陶醉道:“好,好。”说着走到章松风旁边扶住他,章松风被他相扶,心中莫名有些不快,但是想摆脱也怕引发误会,只得顺着。
  安承恩看着手中古筝和乐谱,脸露难色道:“陶老师,这…..”
  陶醉看了看笑道:“来,给我吧。”说着伸出另一只手。
  章松风突然开口道:“我自己来。”说着上前一步抢过古筝乐谱抱在怀中,拉扯到背部臀部的伤,疼的咧了咧嘴,但是想到在陶醉面前,不能失态,只能强忍着。
  章梅雪看着他们两个人进了桃李园,转身就走,脚步匆匆,安承恩跟上前去,见她神色有些不对道:“你又怎么了?”
  章梅雪瞪了他一眼道:“我能怎么。”
  安承恩听得莫名其妙,徐晓涛突然出现他们的面前,像一阵风一样,吓了他们一跳,章梅雪没好气的说:“徐晓涛,你又搞什么?”
  徐晓涛盯着章梅雪几秒钟冷冷道:“晚上到翠竹林来。”
  章梅雪怔道:“什么?”
  徐晓涛也不言语,转身就走。
  章梅雪跳起来叫道:“喂,什么意思啊?”
  安承恩上前几步看着徐晓涛的背影自语道:“怎么个个都这么奇怪。”
楼主清风有余 时间:2017-08-29 09:18:18
  花姑子后续再生缘第一卷花失笑颜(十六)
  晚上,朗月高照,满地生辉,翠竹林涛声阵阵,犹如叠叠浪涌上岸滩。
  章梅雪走到翠竹林边,忽然觉得心底发冷,嗔责道:“这个死徐晓涛,晚上约我到这样的地方来,到底要做什么。”
  安承恩也有些哆嗦道:“他可只约了你来,你拉着我做什么?”
  章梅雪甩开他的手,双手叉腰对着他叫道:“你就让我晚上一个姑娘家来这里,你还是不是男人啊。”
  安承恩倒退一步嘀咕道:“姑娘家,什么时候你也是姑娘家了。”
  章梅雪见他一脸不情愿,又要开骂只听身后一人冷冷道:“来了吗?”
  声音之阴冷,听得两个人耳朵发麻,章梅雪转身一看,月光下,竹林间一个人走了出来,正是徐晓涛,这才松了一口气道:“什么啊,原来你早就来了,说约我到这地方来,到底有什么事?”一边说着一边走过去。
  安承恩隐约听到一声冷笑,又见银辉之下徐晓涛全身被一层黑烟缠绕,心中猛地一突起,抓住章梅雪的手道:“别过去!”
  章梅雪顿住脚步,回头看他不解道:“干嘛?”
  正说着,只听徐晓涛冷声道:“过来,到这边来。”
  安承恩拉的更紧,急道:“不要过去。”
  章梅雪见他们两人突然玩起了拔河,一头雾水,急道:“你们到底怎么了。”
  安承恩正要说话,忽见徐晓涛身形一晃,瞬间就到了他们的面前,吓得一身冷汗,拉起章梅雪大喊:“快跑!”
  章梅雪被他拉扯的飞快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回头见徐晓涛双眼发红,浑身黑雾缭绕,吓得变了脸色。
  徐晓涛看着他们越跑越远,也不追赶,冷笑一声,千万缕白丝从口中喷出,铺天盖地的压向他们。
  章梅雪吓得大叫一声,此时陶醉从天而降挡在他们的面前,挥起竹剑将所有白色斩断。
  章梅雪和安承恩停住脚步同时喊道:“陶老师。”
  陶醉正声道:“往后退。”
  他们两人应声退后几步,又见徐晓涛突然变成了会吐丝的怪物,这可是从来没有见过的,不由的浑身发抖。
  陶醉竹剑直指徐晓涛道:“原来你还没死!”
  徐晓涛发出一声怪叫道:“我要为我的母亲报仇。”
  徐素竹跌跌撞撞的跑过来喊道:“晓涛,晓涛。”眼见徐晓涛变成妖怪,又惊又怕,急道:“怎么办,陶老师。”自从那天徐晓涛回到家中,她隐隐觉得徐晓涛不对,神情特别阴沉,目光时时带着凶光,咋一碰触,令她不寒而栗,她心中揣测,又不知道如何是好,只得去找陶醉询问当时找到他的情景,看能否得出一些结论,陶醉一听她讲,便猜到蜘蛛精或许还在徐晓涛身体里动了什么手脚,留了一个心,今晚徐晓涛出门到了竹林,徐素竹也悄悄跟过来,恰好遇到陶醉也是在跟踪徐晓涛,目睹了刚刚发生的一切。
  陶醉道:“盘丝大仙把卵放进了晓涛的身体里,想借用晓涛的身体重生。”
  章梅雪失声道:“什么,那,晓涛岂不成了妖怪了。”
  安承恩见他张牙舞爪,也是心惊胆战的道:“是要杀了他吗?”
  徐素竹道:“不,不能杀他,陶老师,你不能杀他。”
  陶醉平声道:“你们稍安勿躁,我自有办法。”他对视徐晓涛的眼神,除了妖气腾腾之外,还有的就是心底对他的怨恨,正是因为这份怨恨,才成了盘丝大仙控制他的契机,以他的怨念为线,进入他的身体,若要让他完全脱离蜘蛛精,先要驱除他心中对自己的怨恨,他上前一步问道:“徐晓涛,我陶醉到底做错了什么,你就这么恨我?”
  徐晓涛大叫道:“你这个伪君子,我要杀了你,杀了你!”
  此言一出,章梅雪,徐素竹都感诧异,安承恩心中一闪,似是有些明白。
  徐素竹道:“晓涛,陶老师来书院不过几天,你们到底有什么过节啊?”
  徐晓涛怒不可赦:“他做的事自己明白!”
  章梅雪越听越是糊涂问一旁的安承恩道:“明白什么?”
  安承恩已然猜到那天陶醉抱着徐素竹从竹林中走出来也被徐晓涛看见,这才令他对陶醉产生厌恨之意,但是此事他又怎能说的出来,只得摇头道:“我也不知道。”
  徐晓涛看着徐素竹道:“姐姐,这个混蛋不是好人,你不要相信他!”
  徐素竹听他言语充满关爱,心中感动,上前一步道:“晓涛,我知道你对我好,到底是出了什么事?你说出来,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
  徐晓涛恨声道:“什么误会,那天,我,亲眼看见这个混蛋抱着你从这里走出去的,他到底对你做了什么,自己明白。”
  徐素竹大吃一惊,那天她恍然记得是去了竹林,听见陶醉吹笛两人交谈,醒来却是在自家睡房中,还道是做了一场梦,如今听徐晓涛这样一说,心口猛跳转身看着陶醉,说不出话来。
  陶醉也无法言明,只道:“那日徐小姐昏倒在竹林中,陶醉只得送小姐回去,并无冒犯之意。”
  安承恩与章梅雪相视一眼,心中会意,没有说话。
  徐素竹平声道:“我相信你,陶老师。”
  章梅雪对着徐晓涛大喊道:“喂,徐晓涛,你听见了,事情就是这么简单,你不要胡搅蛮缠了。”
  安承恩也喊道:“是啊是啊,我可以作证,那天我也看见了,陶老师对徐小姐一直是行君子之风,是你误会了。”其实他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是他一向钦佩陶醉人品能耐,料想事情正如他所说。
  徐晓涛有些动摇,却又被怨念缠住,挣扎不得。
  徐素竹见他神情痛楚,心中不忍,心中喊道:“晓涛,原来你是因为我才会被妖怪缠住,你以为陶老师欺负我,所以才要找他报仇,是为了我。”她想到这里心中悲痛,看着 徐晓涛不由自主向前几步,喊道:“晓涛,你回来,你醒醒!”
  徐晓涛此刻神智已经不清,被她这么一喊,心烦意乱,狂喊道:“住口!”话音之间吗,口中的白丝狂吐,陶醉急喊道:“徐小姐,小心。”飞身上前将她抱起飞入空中,心中忽然一沉:“不好!”低头一看,只见白丝扑向章梅雪,安承恩,他要去施救,已然是来不及。
  章梅雪有些身手,凌空翻了几个跟斗避开白丝,可怜安承恩不会武功,霎时间被白丝遮了个严严实实。
  章梅雪大惊失色喊道:“安呆子!”疾步过去双手扯着白丝,却见白丝并没有紧紧黏在安承恩的身上,她随手一拉就下来了,白丝在她手上反而粘着拔不下来,安承恩惊魂未定,章梅雪见他毫发无伤勉强笑道:“好啊,你是福星高照,什么事都没有。”
  陶醉在上空看得真切,回想之前在山洞安承恩也是无恙,想必他继承了家族的《玄真宝鉴》,纵然几番转世,威力犹存,一般的妖精伤不了他,而章梅雪虽然已为人类,却终有隐秘的妖血,如今得到章氏夫妇的精血,更是受妖精的垂涎,蜘蛛精授意徐晓涛邀她到此就是为了吸取她的精血。
  果不其然,徐晓涛久战他不下,又扑向章梅雪,吓得她花容失色,武功也失灵了。陶醉赶将上去,挥剑将他击退,陶醉背后的章梅雪道:“不要离开我身边。”
  章梅雪顿时有了倚靠,心也定了下来点了点头。
楼主清风有余 时间:2017-08-30 09:49:05
  花姑子后续再生缘第一卷花失笑颜(十七)
  此刻徐晓涛看见徐素竹,神智又开始摇动,与陶醉相斗之下,难以全力应付,节节败退,要不是投鼠忌器,陶醉早就一剑结果了他。
  徐素竹担心徐晓涛受伤,看着他与陶醉狠斗,心急如焚。
  蜘蛛精备受徐晓涛意志干扰,妖力无法全部施展,心中一横看着徐素竹道:“就是因为你吧,找死!”说着突出黑丝化成一道利刃飞刺向徐素竹。
  陶醉原以为徐晓涛意志尚存,也不会伤害徐素竹,万想不到他会如此,利剑迅疾如电,他再快也赶不及只得大喊道:“闪开!”
  徐素竹倒退一步,哪里躲得开,危急时刻,安承恩扑将过来推开徐素竹,自己赶不及闪开,利剑正中他的肩膀,穿透而过,疼的他大叫。
  章梅雪大喊道:“安呆子!”跑过来看他,徐素竹惊魂未定从地上爬起忙过来,喊道:“安公子!”见他只是伤在肩膀,没有生命之忧,总算是放了一点心,徐素竹拿出手绢为他包扎伤口,章梅雪撕下衣襟当成绷带,总算是将他的血止住了。
  安承恩自小家中贫贱,除家中亲人之外,一直以来又有谁这样对他,况且一个是整日欺负他的刁蛮丫头,一个是他只敢远观的大家闺秀,如今见她们二人的脸上都是满脸关切,都是为了自己,心中动容无比,忘了疼痛。
  徐晓涛一击不中徐素竹,收回黑丝利刃再度出击,陶醉飞身挡在他们三人面前,挥剑与他缠斗,刚过了没有几招,只见徐晓涛大喊大叫,全身黑烟腾然升空。
  徐素竹,章梅雪,安承恩,又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又惊又急又怕。
  徐素竹不胜恐惧喊道:“晓涛。”又要上前,章梅雪一把拉住她道:“不要过去。”
  陶醉看着安承恩肩膀的伤口,突然明白,是他的血有除妖的功力,心中大喜,飞身到了徐晓涛面前,如今近在咫尺,他总算能看见隐藏在徐晓涛身体里蜘蛛精的元丹,挥起一剑,将元丹击碎,徐晓涛惨叫一声,倒在地上,黑烟从他的口中飘散开来,向四周散去,周围又恢复了平静。
  徐素竹跑到徐晓涛身边,把他抱在怀里连声唤道:“晓涛,你不能有事,晓涛!”说着眼泪流了下来,滴落在徐晓涛的脸上。
  陶醉见她伤心至此,也不好上前相劝,在原地静静的看着他们。
  徐晓涛缓缓的张开眼睛,看着徐素竹泪流满面,吃力的伸手抓住她的衣襟慢慢道:“姐姐,我要保护你,不……不会让……让别人…..欺负你,任何人也不能…..”
  徐素竹哭道:“我知道,我知道你会这么做,你一直都在保护我,晓涛,姐姐不能没有你。”
  徐晓涛微微一笑,力气用尽,手垂了下来。
  徐素竹心中一惊喊道:“晓涛,晓涛。”抱住他的身子,心跳依旧,这才稍微放下心。
  陶醉见他们姐弟情深至此,心中心潮起伏。
  章梅雪也怔怔道:“我一直以为他只是一个我行我素,固执乖张的一个人,没想到心底竟然会藏着这么深的柔情。”
  安承恩点头道:“就像是冰山下的火种。”
  徐素竹擦了擦眼泪叹声道:“其实你们都是误会晓涛,这孩子生来就可怜,从小就没有娘。”
  章梅雪,安承恩脸色一变,都“啊”的一声叫了出来。
  陶醉问道:“那院长的夫人,她不是…..”
  徐素竹缓缓的摇摇头道:“她是我的娘,却不是晓涛的,我娘生我之后染上风疾,不能在生产,为了徐家的香火继承,就帮我爹纳妾,初始姨娘在我家还算是安分守己,一家人也是过得挺好,可是两年后她生下了晓涛,就变得恃宠而骄,没大没小起来,经常对我娘冷嘲热讽,对我拳脚相向。”说到这里,往事浮现,神色凄然。
  章梅雪听到这里不由来了气道:“那院长呢,他就不管了!”
  徐素竹道:“那个时候我们还在乡下老家,爹到这里找地方准备开书院,经常不在家里,我娘本性又不擅与人争执,况且姨娘又为徐家添了香火,对姨娘也是一忍再忍,退避三舍,所以姨娘也就越加嚣张跋扈起来,那个时候晓涛虽然年纪小,却不愿意见到姨娘欺负我和我娘,但是又无法反抗他母亲,索性独自走开,眼不见为净。就这样过了几年。”
  章梅雪道:“家中的其他下人呢,不会说吗?”
  徐素竹没有言语,陶醉想了一会道:“莫非是你母亲不让声张。”
  徐素竹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章梅雪没想到徐素竹也有这样悲惨的童年,想起自己在家中每天都被爹娘捧在手心里,大哥章松风更是她的出气袋,谁都不敢碰她一下,又觉得自己很幸福。
  安承恩叹道:“虽然我家中贫家,但是父母就生了我一个,对我也是细心呵护,不会打骂,哪像徐小姐一样,虽然是大户之家,竟有着这样的心酸。”
  陶醉见她身形娇弱,梨花带雨,心中也感到痛惜。
  章梅雪问道:“徐姐姐,那后来怎么样了?”
  徐素竹伸手抚摸着徐晓涛的脸庞,捋了捋他的乱发,道:“那年我七岁,晓涛五岁,爹爹的竹君书院办成了,来信说要带着我们全家一起到江城定居,我们都很高兴,唯独姨娘不愿意。”
  章梅雪冷冷道:“她当然那不愿意了,那样她就不能欺负你们了。”
  徐素竹道:“那天是冬天,很寒冷,我在家中院子的池水边洗手,被人一推掉进池中。”
  陶醉道:“是你姨娘干的?”
  徐素竹点了点头。
  安承恩道:“这么狠,她是想杀了你吗?”
  章梅雪听得紧握拳头,怒火中烧。
  徐素竹道:“幸好爹提前回来了,将我救了起来,大夫前来为我诊治,发现我身上有很多伤痕,所以爹就起了疑心,找来娘质问,娘不敢说出真相,借词敷衍掩饰。”
  章梅雪听不下去了道:“你娘是怎么搞得,连自己的女儿都不敢保护。”
  陶醉道:“她是为了徐晓涛吗?”
  徐素竹点点头,顿了一会道:“可是爹不相信娘说的话,一定要查出我身上的伤痕的来源,后来就怀疑到姨娘的身上,姨娘抵死不认,这个时候……”她说到这里,又看着徐晓涛。
  陶醉心中明白道:“是徐晓涛说出了真相?”
  徐素竹的眼泪又流了出来,泣声道:“晓涛为了保护我,不惜揭发自己的母亲。”
  章梅雪与安承恩相视一眼,心中也受震动想他只有五岁,这是需要多大的勇气和是非之心。
  陶醉道:“院长因为这事休了晓涛的母亲吗?”
  徐素竹摇摇头道:“没有,爹虽然很生气,但是姨娘苦苦哀求,并且保证再也不会,还发了毒誓,我娘看在眼中,也是不忍心,就帮着姨娘一起求情,爹也不想让晓涛这么小就没有了娘,所以就忍了下来,原谅了姨娘这一次。”
  安承恩道:“她真的改过了?”
  章梅雪打了他一下道:“怎么可能,狗就是改不了吃屎。”
  陶醉问道:“那她是怎么死的?”
  徐素竹顿了顿道:“ 是在来江城的路上,山崖塌陷,她被压在石头下。”
  章梅雪道:“哼,真是恶有恶报。”
  陶醉走过去对徐素竹道:“你也累了,有什么话以后再说,先回去。”
  徐素竹看着他,双目含愁,隐含着更深的忧伤,陶醉看得心中刺痛,抱起徐晓涛走在前面。
  徐素竹,章梅雪,安承恩跟在身后。
楼主清风有余 时间:2017-08-31 08:57:56
  花姑子后续再生缘第一卷花失笑颜(十八)
  天朗气清,窗外春花烂漫,蝴蝶飞舞,蜜蜂嗡嗡作响。
  徐晓涛坐在床边,望着窗外春景,回想这几天发生的一切,迷迷糊糊,又觉得惊心动魄。
  房门“吱呀”一声打开,徐夫人走进来,满目慈爱温颜笑道:“晓涛,你好些了吗?”事情的真实真相徐素竹并未对徐长志夫妇言明,只说徐晓涛那天淋了大雨引发了风寒并发症,需要休息几天,又有陶醉作证,徐长志也就不起疑心,请了大夫开了几副调理的药,总算将此事瞒了过去。
  徐晓涛点点头道:“我没事了,娘。”
  徐夫人见他神色不错点头道:“气色是好了许多,你有朋友来看你了。”正说着,身后一个倩影跳了进来,正是章梅雪对着徐晓涛笑道:“喂,是我来看你了。”
  徐晓涛淡淡一笑,又见门口安承恩神色犹豫,有些裹足不前,对着他道:“徐少爷,她非拉着我来。”
  徐晓涛道:“我知道,不是她拉着你,这徐府大门你恐怕一辈子也不会进来的。”
  安承恩有些不解还道是徐晓涛下了逐客令,也不生气道:“你不喜欢我来,我走就是了。”说着就要转身。
  徐夫人伸手拦住笑道:“傻孩子,说的什么傻话,晓涛有朋友来看他,高兴还来不及呢,快进来。”说着将他拉了进来,对三人笑道:“你们好好聊吧,我去吩咐下人端茶进来。”说着走出门去。
  安承恩还不是很明白徐晓涛的意思对着他道:“徐少爷,你真的要我留下来吗?”
  安承恩有些不耐烦道:“什么少爷,都是同学。”
  安承恩不知道他为何发怒,有些不知所措,章梅雪可算是听到了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傻瓜,他是要你叫他的名字。”
  安承恩很是意外,看着徐晓涛,见他对自己点了点头,脸色一喜,心中轻松下来,徐晓涛看着他的肩膀道:“所有的事姐姐都告诉我了,谢谢你救了她。”
  安承恩挠挠头不好意思道:“没事,应该的,我皮糙肉厚,挨这一下子不算什么。”
  章梅雪打趣笑道:“怎么不算,你可是英雄救美女呢。”
  安承恩脸色发红道:“别,别说了。”
  正说着徐夫人亲自端了瓜果点心进来,身后的侍婢刘嫂端上茶。
  章梅雪上前接过徐夫人手中盘子道:“夫人,你怎么亲自送来?”
  徐夫人笑道:“没什么,反正我也是闲着没事。”
  说着看着他们三人,带着刘嫂离去。
  章梅雪道:“我怎么觉得我们来看你徐夫人比你还开心啊。”
  徐晓涛道:“她一向如此,紧张我的事多过姐姐。”
  章梅雪道:“她对你真好,就算是亲娘也不一定能做到这样。”出言忙又懊恼看着徐晓涛道:“徐姐姐跟我们说了你的事了,不过你放心,我们不会多嘴的。”
  安承恩也忙着附和着点头道:“是,的除了我们没有知道的。”
  徐晓涛脸色淡然道:“我已经不在乎了。”
  章梅雪松了一口气,换做是以前的徐晓涛,早就怒不可赦,拳脚相向了,笑道:“我没想到你对你姐姐这么好,以前老见你对她粗声粗气,大不耐烦的,我还真以为你讨厌她呢,既然不是,又为何要这么做呢?”
  徐晓涛脸色闪过一丝隐忍,缓缓道:“我对她所做的事,只不过是回报的方式而已,她对我的好,你们又怎会知道?”
  章梅雪早就对徐素竹很感兴趣,提了一张凳子坐在徐晓涛的旁边道:“你跟我说说。”
  徐晓涛对她笑了笑,见章梅雪笑容绽放,很是灿烂,想到徐素竹阴郁的神情,心中酸痛道:“我的亲生母亲从来没有对她有过一个好脸色,可是,不管我的母亲怎样虐打她,痛骂她,但是这样一点也不影响她对我的好,这样的人在世间又有几个。”
  章梅雪想到初进书院几次看见徐素竹对徐晓涛的关心爱护,心中也有同感,如今听徐晓涛这样一说,对徐素竹的敬爱多了几分。
  徐晓涛又道:“要不是为了我,不想让我失去母亲,姐姐和大娘也不用忍受那么多年的委屈,她们所受的苦难都是我造成的。”
  章梅雪道:“这怎么能怪你呢,你只是个孩子,什么都不知道,是你的生母心太狠毒,是她的错才是。”
  安承恩也点头道:“就是就是,自古有云:天作孽犹可存,自作孽不可活,你生母的事以后就不要多想了,幸好老天没有带走不该带走的人,你们现在一家人都在一起,开开心心的,多好啊。”
  徐晓涛看着他们二人,点了点头。
  徐素竹在门边本要给徐晓涛送汤药,听见他所说的话,眼泪不觉流出,落入汤药中,她退到花厅,将汤药放在桌子上,含悲静坐。
  徐夫人走过来看见她如此,柔声问道:“素竹,你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出了什么事?”她见徐晓涛有朋友来探望,不再是孤单一人,心中很是欢喜。
  徐素竹抱住母亲道:“娘。”眼泪更是流个不停。
  徐夫人摸着她的头,轻轻的爱抚着柔声道:“怎么了?我的女儿。”
  徐素竹哽咽道:“没什么,就是想哭。”
  徐夫人轻叹一声,扶起她慢慢的坐在她的身旁,看着她一脸的泪痕,举起衣袖为她轻轻的擦拭叹道:“素竹,你生来就多愁善感,从来都没有见你笑过,你心里藏着什么事,能否与娘说一说。”
  徐素竹道:“并非我不想笑,只是总觉得每次想笑的时候,胸口总有一股说不出的酸楚遗恨缠绕上来,令我不笑反而悲伤。”
  徐夫人爱怜道:“我可怜的女儿,你到底是怎么了?是什么事在你的骨子里折磨着你,让你今生有着花一般的容颜却失去了笑容。”
  徐素竹垂头道:“对不起,娘,为了女儿的事让你操心了。”
  徐夫人摇摇头道:“为娘能为你操心,这是应该的,只是你如今长大,已到了出阁的年纪,你父亲想要为你寻一门亲事,你有没有想过?总是这样愁眉苦脸的,怎么能招夫家待见呢?”
  徐素竹心中突然有些撕裂摇头道:“我不要。”
  徐夫人讶异一会,又笑道:“这也是为娘太直接,你会不好意思,放心,我会帮着留心的,不会让你受一点委屈。”
  徐素竹抱住徐夫人摇头道:“我不想离开娘!”
  徐夫人双手扶住她抖动的肩膀道:“我也舍不得你啊,孩子,但是‘女大不中留,这是老话,燕儿长大了,还要离巢别母呢,更何况是人。”
  厅外春光明媚,万物生机勃勃。
  章梅雪一出徐府,就往外走,安承恩拉着她喊道:“错了,学院在这边。”说着指着右边。
  章梅雪对他嘻嘻一笑道:“我当然知道,只是现在我想回家。”
  安承恩有些奇怪道:“回家?你不上课了?”
  章梅雪道:“你帮我请假吧,下午的课我不上了。”说着飞也似的跑了,她想赶快回家去看看自己的父母,看望了徐晓涛之后,突然间心里非常想见他们,想念母亲亲手做的羹汤,就连父亲的责骂也开始想念起来。
楼主清风有余 时间:2017-09-01 09:20:04
  花姑子后续再生缘第二卷竹苑情歌(一)
  章梅雪一边回想着和徐晓涛的谈话,一边兴冲冲的往家里赶,正走到家门口,只见下人刘嫂送了一个人出来,她定睛一看,却是江城出了名的媒婆李十二,见她满脸春风,对着刘嫂点头哈腰,这种表情只有拿了大红包的时候才有,心中微微一惊,暗道:“这李十二到我家里来干什么?”继而一想又道:“唉,媒婆还能干什么,只有做媒了。”想到这里心里一跳,道:“莫不是爹娘见我整日调皮捣蛋,想要将我嫁出去不成。”一想到这里,都变了脸色,想到日后不能再过逍遥自得的日子,而是顶着一大帮人的眼色战战兢兢的犹如活在鸟笼中一般,那还真是没法活了,赶紧放慢了脚步,蹑手蹑脚的走到大门口,探出头去打听里面的动静,前院里只有几名花匠在摆弄花草,远远看见大厅里坐着父母在低声言语着什么,更是确信,不敢进去,转身绕道后门,只见后门紧关,她施展轻功跃了进去,看见刘嫂在院子里打水。
  她定了定心,走到刘嫂身后正要叫她,刘嫂恰好提水转身,一看见她失声喊叫:“哎呀!”手中提的水掉了下来。
  章梅雪眼疾手快,单手一扬拎起笑道:“刘嫂,是我啊,你紧张什么?”
  刘嫂这才看清她右手摸着胸口道:“二小姐,你怎么没声没息的,这要是到了晚上还不把人给吓死啊。”一看又觉得不对道:“二小姐,你怎么会在这里?”
  章梅雪笑着将水桶放下,打了个安静的手势恳求道:“刘嫂,你可不要将我回来的事告诉我爹娘哦!”
  刘嫂想她又是贪玩逃学了,担心被父母知道了责骂,笑道:“知道,小姐,你放心,老身一个字也不会说的。”
  章梅雪笑道:“刘嫂,我家里是不是有什么事啊?”
  刘嫂听得不明不白怔道:“什么事?有什么事啊?”
  章梅雪道:“我见你送李十二媒婆出来,还没有事吗?”
  刘嫂这才明白笑道:“哦,她呀,都是为了大少爷的事。”
  章梅雪一听与她无关,心中的大石顿时落下,松了一口气,好奇道:“我大哥,他又怎么了?”
  刘嫂笑道:“这可是喜事。大少爷的终身大事啊!”
  章梅雪顿时来了兴趣道:“是说了哪家的姑娘啊?”
  刘嫂笑道:“我们家的大少爷长得仪表堂堂,才华横溢,家世又是在江城数一数二的,要说配得上他的姑娘小姐,在江城也是没有几个,李媒婆今日来说亲的是江城县衙的林大人的千金林少惠小姐啊。”
  章梅雪回想林少惠,有过几面之缘,的确是面貌出众,端庄有礼的大家闺秀,但是因为与她性情差的太远,也没有跟她深交,只是一般交情,想到她和章松风走在一起的情景,也可算是一对璧人,郎才女貌了,想到这里,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对啊,大哥喜欢的是徐家姐姐,他可不会答应这个林家千金的。”
  刘嫂见她神色发怔,有些奇怪问道:“二小姐,你在想什么呢?”
  章梅雪这才回过神来,扬了扬手道:“哼,这个林家小姐也未必能配得上我们章家。”
  刘嫂听她口气甚高笑道:“二小姐,听你的口气还不小啊,那你认为是哪家的小姐配得上做你的大嫂啊?”
  章梅雪想也没想脱口就道:“竹君书院的徐素竹啊,那可是全江城最有名的才女了。”
  刘嫂一听,脸色微变摇摇头道:“这可不行,徐家小姐老爷可不会答应的。”
  章梅雪诧异道:“为什么啊?徐姐姐可一点也不比林家小姐差啊?”
  刘嫂没有回答只道:“这个媳妇的人选老爷夫人自有打算。他们二位啊觉得徐小姐虽然才貌双全,但是整个人总是冷着一张脸,让人看着晦气,所以啊,心里不中意,那林家小姐就不一样了,笑脸吟吟的,看得让人心里暖和啊。”说着提着水就走了,章梅雪想问也不能再问,心里想了一会,觉得还是等晚上章松风回来之后再告诉他,让他好早做准备,此刻又见天色尚早,心情有些无聊发闷,也不进去见父母了,就径自在大街上游荡起来。不知不觉到了县衙附近,到了一处饭馆门前,觉得肚子饿的咕咕叫,一摸身上还有几两银子,抬脚就走了进去。
  店小二一见是她,笑脸迎上前来道:“哟,是章家二小姐,你来了,用点什么啊?”
  章梅雪见一楼闹哄哄的,有些心烦,就走上二楼找了一处靠窗的位置坐下道:“就来一些精致的小菜,弄一壶酒来就可以了。”
  店小二应了一声,就去张罗。
  章梅雪吃着小菜,喝着酒,看着窗外的街道上人来人往,心思也有些飘浮起来,想着大哥若真是取了林家小姐,父母对她喜欢备至,也不知道家中还有没有她的立足之地,越想心中越觉闷闷不乐。
  一对婆孙在街上逛街看物,撞上一个小偷,被他顺手牵羊偷了钱袋还懵懂不知,章梅雪在楼上看得真真切切,她哪里能忍得住,即刻从窗口跃出,落到小偷的面前喝道:“把东西留下!”
  小偷初始有些心虚,一见她一个姑娘家,顿时就起了欺辱之心笑道:“这位姑娘,你挡住我的去路,意欲何为啊?”
  章梅雪上前一步喝道:“装什么蒜,把钱袋拿出来!”她这一喊,两边的行人都停下脚步看着他们,看看发生了什么事。
  小偷见她长得俏丽动人,犹如春日鲜花,动了坏心,上前一步抓住她的手骂道:“你这个贱人,老子整日打工挣钱,让你穿红戴绿,你不但不感恩图报,还背着我去偷汉子,你知不知羞耻!”
  章梅雪冷不防被他反咬一口,心中气结,又见周围的人对她指指点点,还真是信了小偷的话,反手一甩,将小偷推了个四脚朝天,骂道:“胡说八道,恶贼,你的死期到了!”
  小偷忙大声叫喊道:“恶妻打人了,贱人打人了!”
  章梅雪毕竟是个姑娘家,被他连番言语羞辱,又羞又气,上前一步就要痛打小偷一顿,旁边的一位大爷走过来劝道:“小媳妇,有道是女子三从四德,你怎可殴打亲夫啊!”他这一说其余的大娘男子也围过来对她训诫,章梅雪气的说不出话来,眼见小偷趁着机会逃跑,想要追上前去,却又不能,气的直跺脚。
  正在此时,一道人影掠过在半空凌空一脚踢在小偷脸上,小偷翻了一个跟斗重重的摔倒在地,哼哼唧唧的起不了身,陶醉从他怀中搜出钱袋正色道:“这下,看你还有什么话说!”小偷一看穿了帮,吓得面如土色,口中求饶,陶醉不理会他,将钱袋送给在不远处看热闹的婆孙,婆婆此刻才猛然省悟,接过钱袋,对陶醉感激不尽。
  陶醉笑道:“若要谢还是谢谢这位姑娘。”说着指了指章梅雪,婆婆对着章梅雪作揖感谢,周围的人见真相大白不敢再吭声,又担心章梅雪会发怒连累自己,也都忙着离开散去。
楼主清风有余 时间:2017-09-02 09:17:49
  花姑子后续再生缘第二卷竹苑情歌(二)
  那个小偷刚一爬起又要逃走,章梅雪气愤不过上前飞起一脚,恨声道:“这是给你的教训!”她几时受过这样的气,踢了一脚还觉不够,又要再踢,小偷忙跪着求饶,陶醉伸手拦住道:“够了,梅雪。”
  章梅雪这才停手,骂道:“你连我都敢惹,也不打听打听本小姐是谁!”
  小偷连连磕头,连滚带爬的,跌跌撞撞的离去,章梅雪心头气渐消,看着陶醉,心中感激,笑道:“陶老师,谢谢你出手相助!”
  陶醉笑道:“你热心助人是好事,但是也切勿急躁冲动,免得惹祸上身,反而遭殃。”
  章梅雪笑道:“是,多谢陶老师教诲。”顿了一会又诧异道:“陶老师,你不在竹君书院上课,怎么到这里来了?”
  陶醉笑道:“我的课已经上完,院长让我来给县令林大人送请帖。”
  章梅雪奇怪道:“请帖,什么请帖?”
  陶醉道:“七天之后在春景园举行的贤者大会啊。”
  章梅雪这才明白,贤者大会是每年一度江城的各位乡绅富豪合资举办的推举民间状元的大会,是为了振兴和繁荣江城的思想文化文学水平而举行的,只要是有才学的人,不论身份地位,家世如何都可以来参加,赢得的人被誉为“民间状元”可以得到当地官府的举荐参加秋试,也可以得到丰厚的金钱奖赏,此事名利双收,不管是对有心仕途的学子还是家中困境囊中羞涩的才子都是一个很大的诱惑,所以每年都有许多人会来参加,甚至不少是外城慕名前来的。三年前获得“民间状元”的人就是章松风,本来按照他的才能是可以一直平步青云,直至京城科举,当上真正的皇上钦点状元也未可知,但是他为了徐素竹而甘愿放弃唾手可得的高官名利,宁愿在竹君书院做一名乐理教师。
  陶醉来到县衙大门的门前,看见县衙雄伟森严,由内而外自透着不可琢磨的威严,想到以前崂山县与父亲一家的种种纠葛,轻叹一声,他对于此行本不甚愿意,但是徐长志对他较为倚重,希望他前来与县令大人见见面,疏通疏通关系,这才不得已前来。刚要抬步走进去,看见章梅雪跟在自己的身边有些不解道:“梅雪,你跟着我做什么?”
  章梅雪想到父母相中的未来儿媳妇是林家小姐,也想趁此机会好好的见见她,便笑道:“陶老师第一次来这里,未免有些生疏,我来过几次,就让我领你进去吧。”说着抬脚就走了进去,门口的守卫果真没有拦着她反而对她行礼道:“章小姐。”她问道:“你家小姐可在?”
  其中一位守卫道:“今日不见小姐出门,应该在的。”
  章梅雪眉头一挑道:“谢了。”回头对着陶醉道:“陶老师,我们走吧。”
  陶醉见她这么吃得开,又见她洋洋自得,真有往日花姑子的模样,心中微动,点头笑了笑跟上前去,那两位守卫见是章梅雪的朋友,也没有阻拦。
  章梅雪领着陶醉走到县衙后面,林大人为了方便办公,就依着县衙后堂盖了一座小庭院,合家居住,庭院名为“清风苑”,意为“为官清廉,两袖清风”的意思。
  老管家林老头迎了过来对章梅雪笑道:“今日吹什么风,章家二小姐会亲自到访。”
  章梅雪笑道:“林爷爷,多日不见,你越发的年轻了。”
  林老头呵呵笑道:“小姐说话还是这么招人待见。”看见陶醉有些眼熟道:“这位公子好相貌啊,莫非在哪里见过?”
  章梅雪不等陶醉自我介绍接口道:“这位是陶醉陶老师,是我们竹君书院刚刚聘请的武术老师。今日是来给林老爷送贤者大会的帖子的。”
  林老头这才想到笑道:“哦,当日陶老师在比武擂台上独领风骚,真是厉害厉害。”
  陶醉谦让一笑道:“请问老者林大人在何处?”
  林老头道:“大人在家中,请跟老身来。”说着转身引路。
  陶醉和章梅雪跟上前去,进了清风苑,里面地形虽不大,但是屋舍构造精细,也很别致,小桥流水,亭台水榭也都具有,足见建造院子的人花了一番心思,此刻春光融融,院中桃李争艳,杏花红火,景色尤其美丽。
  两人走到院中,只听见一阵琴声,叮叮当当,形如流水一般清澈动听。
  陶醉听这琴声,虽不及徐素竹造诣之高,但是却充满着欣喜快乐之气息,也可令人心旷神怡。
  林老头笑道:“这是我家小姐在弹琴呢。”
  陶醉透过红花绿柳,只见一位黄衫女子在一株杏花树下弹琴,虽然是侧影,但也是光彩照人了。
  章梅雪看见她的模样,文雅高贵,抬眼看见陶醉看着林少惠的眼神,似乎眼中荡漾着一种奇异的光芒,心中莫名感到有些失落,初来时的兴致也折了对半。
  林老头笑道:“陶老师,老爷在对面的书房,请你随我来吧。”
  陶醉点点头笑道:“有劳。”章梅雪跟在他的身后,脚步有些迟缓,不似刚刚那么灵动。
  林大人听见林老头的启禀,忙安排在花厅接见陶醉,他对陶醉的事情也略有耳闻,此刻见他仪表非凡,神情俊朗,也是十分喜爱笑道:“陶老师亲自送贴,院长也太过劳师动众了。”
  陶醉见他长得慈眉善目,和蔼可亲,心中也是敬他几分,与他寒暄一番,林大人问及陶醉的家世,陶醉也不愿意胡诌,便将自己在崂山县的家世说出来,只道自己与原花姑子一家是亲生兄妹,自己为了求学,离开家庭远走天涯。
  林大人听罢赞道:“陶老师有志在四方,他日定能一展鸿鹄之志也!”
  陶醉又是淡笑谦让。
  等送完了帖子从林家出来,天色有些不早,章梅雪自见了林少惠的弹琴倩影之后就一声不吭,陶醉觉得稀奇问道:“梅雪,你这是怎么了?”
  章梅雪看着陶醉,嘟起小嘴问道:“陶老师,是不是每个人都会喜欢像林家小姐那样的人啊?”
  陶醉不知道她为何这么问笑道:“你想问什么?”
  章梅雪道:“我爹娘选了林家小姐做我的未来大嫂,还很喜欢她呢。”她说完故意不经意的看了陶醉一眼,见他脸色有些变动,心中也微微的动了一下。又问道:“陶老师,你觉得林家小姐怎么样?”
  陶醉想了想道:“她与章兄倒也是天作之合。”
  章梅雪道:“是不是天作之合也难说,我哥哥不愿意也没用。”
  陶醉微微一怔道:“为何章兄不愿意?”
  章梅雪道:“我大哥啊,早就心里有人了,为了她可是连官都不愿意做呢。”
  陶醉心中默想一会,已然有些明白她指的是谁,但是想到徐素竹为了他还将一魄遗留在前世,不得展颜欢笑,心情沉重,叹了一口气。
  章梅雪见他如此,还以为他的心里又有了徐素竹,不禁不是滋味,翘起了嘴巴。
  夕阳晚照,给江城镀上一层金光。
楼主清风有余 时间:2017-09-03 16:49:23
  花姑子后续再生缘第二卷竹苑情歌(三)
  别的学生下了课都到外面去逍遥找乐去了,安承恩可没有这个闲工夫,拿着自己在闲时画的画到街上摆摊,虽然闹市已散,但是他也希望能卖出一些可以挣些钱贴补贴补,他差不多连饭都吃不起了。
  章梅雪与陶醉在岔道上分别,却没有径直往家里走去,不知不觉来到了安承恩平日卖画的地方,看见他果真在那里,赶紧跑了过去。
  安承恩一看见她,心中暗暗叫苦,双手抱拳恳求道:“章小姐,求你了别来添乱,我这几天的饭前可就都靠这些画了。”看见章梅雪不像之前那样捣蛋,而是静静的坐在一旁看着他画的画,还以为是自己的眼睛出了问题,赶紧揉了揉,再一看,的确是章梅雪, 她以往日差异之大,反倒让他更是担心,在一旁站着大气不敢出。
  章梅雪见他呆呆愣愣的看着自己道:“看什么?才分别多久啊就不认识我了?”
  安承恩有些云里雾里看着她道:“模样倒是丝毫不差,只是性情差的太远了。”
  章梅雪听他这么一说,明摆着就是说她以前像个母夜叉,没由来的鼻子一酸,眼泪就掉了下来,滴落在安承恩画的画上,她这一下午短短的时间是连番受挫,她一向对自己的容貌衣着打扮不太在意,但是见到林家小姐鲜艳夺目,先是得到父母喜欢,又见陶醉对她也是情有独钟,心中突然涌起一种自卑感来,觉得自己好像没有人喜欢疼爱一样,小女孩儿心性顿发,有些控制不住情绪。
  安承恩没想到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章梅雪竟然哭了起来,显然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冤枉,吓得手忙脚乱,又不懂得安慰,只得搓着双手立在一旁,又担心说多错多,也不敢出声,由得她哭泣。
  章梅雪哭了一会,才觉得堵在心里的气散了一些,胸口好受一点,擦了擦眼泪,又见周围没人,转头对着安承恩狠狠的一瞪。
  安承恩明白她的意思陪笑道:“你放心,我什么都没有看见,也没有听见。”
  章梅雪道:“你若听见看见我饶不了你。”
  安承恩道:“不敢。”又见被她泪水染开的是自己最为得意的“松雪泼墨图”,有些心痛。
  章梅雪见他脸色有异,低头看着画,顿时醒悟,从怀中掏出一两银子放下道:“这幅画我买了。”
  安承恩虽然心疼画,但是却也没有责怪章梅雪的意思,心中只是想她心情不好,受了委屈,自己无力排解,已是有些发愧,若是再收她的银两,显然是当他什么都不是了,忙道:“不可,不可,快收回去,这幅画你若喜欢,我送你便是了。”
  章梅雪道:“你卖别人不也是卖吗?为何我就不能买呢?”
  安承恩脱口道:“你我是为同窗,又是好友,怎可与一般买画之人相提并论。”
  章梅雪听他说起“好友”心中一怔,看着安承恩憨厚陈恳,想起自从他入了书院自己对他总是欺负,没想到他心里不但没有怨气,还将她当朋友,不由的有些惭愧,又有些感动。
  安承恩也道是自己说话高攀了她陪笑道:“你是大富家的小姐,原是我们这些贫民不配与你称朋友的,你就当是我没说吧。”
  章梅雪拿起那张“松雪泼墨图”道:“既然是朋友,这幅画就送给我吧。”
  安承恩有些不解道:“章小姐,你,你这是何意?”
  章梅雪拿起画卷起来笑道:“叫我梅雪,我们是朋友。”说着对他一笑。
  安承恩此刻才有些明白,有些不好意思的搔了搔头道:“这幅画坏了,我送你另一幅吧。”
  章梅雪拿起画在手中道:“不用了,我就喜欢这一张。”说着双足一点,跳出他的画摊,对他转头笑道:“我走了!”
  安承恩看着她的背影远去,消失在夕阳之下,竟看得有些呆了。章梅雪走了之后,他的画也没有卖出几张,只好收拾收拾,打包回竹君书院,夕阳消失在天边,大地变得一片苍茫。
  路上看见宋高远他的两个死党邹智,王陵等一行人在一处亭台边玩乐,他一向对这些人是避之不及的,赶紧绕道而行,正当要走开的时候,突然听到一声小孩的哭声,他心中奇怪,循声望去,只见一个小男孩被他们几个人围在中间双手抹泪哭着。
  安承恩听他哭的心酸,不禁上前走了几步,只见宋高远坐在亭台的石凳上翘着高高的二郎腿,对着小男孩傲慢道:“小孩,你弄脏了老子最喜欢的鞋,帮我舔干净了。”
  邹智和王陵他们也在一旁起哄,小男孩吓得直哭,却也不愿意为宋高远舔鞋。
  安承恩眼见此景,胸中怒火顿起,平日里宋高远他们发扬跋扈倒也罢了,今日竟然对一个小孩子也百般为难羞辱,实在可恨,此时也顾不得其他走过去对着他们正声道:“鞋子脏了洗一洗不就可以了吗?为何为难一个孩子。”
  宋高远听见有人义正言辞,先是一怔,继而一看竟然是整个竹君书院最穷最寒酸的安承恩,登时哈哈大笑,其余的人也跟着大笑起来。
  安承恩顿感受辱,又见他们人多,心中也有些气馁,不经意见那个小男孩求助的眼神,突然来了勇气,上前一步道:“小孩,你过来。”
  小男孩点了点头,就要跑过去,宋高远猛的一把拉住小男孩的手道:“等一下,鞋子都没有洗干净,走什么?”
  安承恩脱口道:“我来洗。”
  宋高远愣住,手一松,小男孩急忙跑开躲在安承恩的身后。
  邹智走过来轻蔑的看了一眼安承恩道:“你来洗,好啊,有本事就将我们所有人的衣服鞋子都洗干净了,我们就可以放过这个小男孩。”
  安承恩此刻也是别无他法,咬了咬牙道:“好的,我洗。”
  宋高远冷冷一笑,手一挥道:“我们走。”大家附声而起,一同离开。
  安承恩见他们离去,知道自己惹到了一个天大的麻烦。
  小男孩见他神色严峻怯怯问道:“大哥哥,我,我给你添麻烦了吗?”
  安承恩摇摇头对他勉强笑道:“没有,小弟弟,你快回家去吧。”
  小男孩点了点头,蹦蹦跳跳的走了,安承恩只见他走了几步就没有了人影,身形比一般人要轻灵多变许多,心中一惊,继而定了定神道:“没有的事,是我看花眼了。”
  他回到书院,就被邹智拽到了他们住宿的院门口,院子中的水井旁堆着山一样高的衣服和鞋子,都不知道是那年那月的,明知道是宋高远他们故意刁难,他也无法,只好憋着气洗衣服鞋子,一直洗到了天亮。
  鸡鸣破晓,天空泛白,安承恩洗的双手发白脱皮,腰杆都直不起来了,到了最后一件衣服,里面竟然放了针,刺得他满手是鲜血,他疼的眼泪都要流出来了,听到身后的窃笑之声,也明白是宋高远一伙人在自鸣得意,看他的笑话,不愿在他人面前示弱,故而一直忍住,待得洗完最后一件衣服,晒完最后一双鞋子,他筋疲力尽的走出宿舍的门,肚子饿得咕噜咕噜的叫,但是此时的学校的膳堂还没有开,他也不知道要怎么办,只是坐在宿舍门口喘息,双手刺痛无比,他连走到自己的住处躺在床上休息的力气都没有了。坐了半响,才挣扎的爬到自己的宿舍里面往床上一躺,就什么也不记得了。迷迷糊糊感觉到有一股冷冷的气息在房间中自己的周围游荡着。
楼主清风有余 时间:2017-09-04 08:49:46
  花姑子后续再生缘第二卷竹苑情歌(四)
  徐素竹一早起来,但见霞光满天,天空澄净,心想着又是一个好天气,就到外面去散散心,也没有叫上翠珠,刚一走出门口,只见大门边的阶石上睡着一个容色疲累的大叔,心中一惊,再一详细看,不禁失声道:“安大叔。”原来这个大叔是安承恩的父亲,当年家中困境,他亲自带着儿子到竹君书院来求学,想用几十个鸡蛋和两只母鸡换取儿子的学费,徐长志亲自试了试安承恩的学识,觉得他天资聪颖,若是有人调教必定能成大器,所以免费收留了他,当时徐素竹也在场,故而认得安承恩的父亲。
  安大叔一听有人叫唤,登时醒来,看见徐素竹赶忙起身道:“徐家小姐,你好,你好!”
  徐素竹忙扶他起来道:“安大叔万万使不得,你是长辈,不可对我行大礼的。”
  安大叔道:“哪里,院长可是我家的大恩人,我恨不得当牛做马报答大恩,行礼算的了什么?”
  徐素竹问道:“你既然来了书院,就该叫人通报我们才是,怎么能在外面露宿,得了风寒怎么办呢?”
  安大叔嘿嘿笑道:“没事,没事,我们乡下人身子骨硬朗,再说来到都已经半夜三更了,怎好打扰。”
  徐素竹明知他内心自轻,也不好再说什么,安大叔拿起身旁的竹篮道:“这里面的鸡蛋都是我和孩子他娘挑的最好的,给院长大人尝尝鲜。”
  徐素竹见每个鸡蛋都是稻草包的严严实实,这番礼物虽轻,情意和诚心却是极重,很是感动道:“你先进去歇息,我通知人把安公子叫来。”
  安大叔脚下一双破鞋沾满了泥土,不好意思道:“不必了,小姐将鸡蛋拿回去,我自己去见承恩就可以了。”
  徐素竹道:“不可。”看见顺子正好拿着水盆经过前院,便喊道:“顺子。”
  顺子应了一声走过来道:“小姐有何吩咐?”
  徐素竹道:“你到学生宿舍将安公子请来,就说他父亲大老远的来看他了。”
  顺子点了点头道:“好叻!”将水盆放在院中的一块石头上,走出门去。
  徐素竹道:“安大叔,你随我到厅中等候吧。”
  安大叔见她如此,也不好再推迟,跟了进去。
  徐素竹带着安大叔到了花厅休息,又吩咐下人到厨房煮了一碗鸡蛋面,安大叔见她对自己一个乡下穷人这么细心周到,心中很是感动。
  徐素竹怕他面对自己不好用餐,便起身道:“我去看看安公子来了没有。”她走到院中,看见顺子跑了进来,却不见安承恩,有些奇怪,平日里安承恩要是知道父亲来看他,都是飞一般的跑来。
  顺子跑过来看着徐素竹想说话却又说不出来,只是满脸愤慨之色。
  徐素竹问道:“怎么了?安公子呢?”
  顺子愤声道:“他来不了了!”
  徐素竹一听诧异道:“怎么回事?”
  此刻徐晓涛也要出门去练剑,听见他们谈论安承恩,也走过来道:“安承恩怎么了?”
  顺子气道:“他不敢来见他爹。”
  徐素竹和徐晓涛对视一眼,均是不解。
  顺子继续骂道:“也不知道是哪个乌龟王八蛋的,搞得他浑身上下都是伤……”
  徐素竹和徐晓涛心中猛惊,徐晓涛急道:“什么伤?”
  顺子道:“我也说不清楚,这小子也什么都不说,我都没法子了!”
  徐晓涛不等他说完,提着剑就冲了出去,徐素竹想他性子冲动,又带着剑担心闯出什么乱子,忙叫顺子照顾好安大叔,先隐瞒安承恩的事,自己也忙追了过去。
  徐晓涛冲进安承恩的房间,看见他双手鲜血淋漓,满脸苍白,全身冷汗,心中震惊,大为震怒,上前就道:“谁干的?”
  安承恩见是他,先是一惊,继而微微的摇头,徐晓涛性子甚急,拉起他就要问个明白,只是手刚一抓到他的胳膊,安承恩就“哎呦”叫唤,徐晓涛放下剑,抡起他的衣袖,只见他双臂满是淤青,另一只手也是,这都是整夜洗衣服鞋子给弄的。
  徐素竹这时也跑了进来,看见安承恩这等惨状,吓了一跳,在他房中找了一会,不见有药物,又只好回到家中去取来药酒绷带膏药,帮安承恩包扎伤口,徐晓涛力气大,就帮他身体淤青之处搽药酒祛瘀,徐素竹此时不便在场,就到刚刚开门的膳堂要了一碗粥水给安承恩喝下。
  安承恩经过他们姐弟的照料,总算恢复了一丝人气。
  徐晓涛怒火中烧道:“到底是谁干的?”
  安承恩摇摇头道:“是我自个愿意干的,怪不得别人。”
  徐晓涛哪里会相信,又要追问,徐素竹伸手拦住对他摇了摇头,徐晓涛这才作罢,徐素竹道:“那你爹怎么办?他好不容易来看你一次,你总不能不见他。”
  安承恩为难道:“如今这幅摸样,不见他也要比见他好。”
  徐素竹一听也是,心中不知道要如何是好,徐晓涛气愤不已,拿着剑走出外面,怒气冲冲。
  安承恩一见大急,忙叫徐素竹拦下徐晓涛,徐素竹又只好追了出去。徐晓涛心中气闷,无处宣泄,拔出剑在院中一阵乱舞。
  徐素竹不经意看见院中翠竹,突然心中一动。
  天色尚早,她一人来带桃李园,看着西厢房的尽头,心中颇不平静,定了定心神,举步走了过去,刚要举手敲门,正好门被里面打开,与陶醉打了个正面。
  陶醉见她一大早就来找自己,很是讶异问道:“徐小姐。”
  徐素竹但觉与陶醉太近,不甚方面,退了一步对着他行了一礼道:“陶老师,这么早多有打扰。”
  陶醉笑了笑道:“徐小姐定有要事,但说无妨。”
  徐素竹点了点头将安承恩父亲和安承恩的事与他说了一遍。
  陶醉听罢,心中触动,没有言语。
  徐素竹当日见他力敌蜘蛛怪,能力非凡,还道他会一些奇能异术,能解安承恩困境,但是见陶醉没有说什么,有些灰心,道:“打扰了。”就要离去。
  陶醉见她眉宇忧色,心中不忍道:“徐小姐莫非是要我助安承恩一臂之力。”
  徐素竹回头对他道:“莫非陶老师有什么办法?”
  陶醉心念一动,想这安承恩乃是安幼舆转世,连一般妖魔都伤害不了他,复原能力必定是异于常人,想到这里,有了主意,口中念动口诀,用自己的法力变了一个小瓷瓶,装上自己当年游荡民间时收集的千年百花露,又注入了一些法力,递给徐素竹道:“这里面的药水是一位懂医术的朋友所送,你给安承恩服用,或许会见效。”
  徐素竹有些疑惑,想再是怎样的灵丹妙药,也不能在短短的时间内就治愈任何的伤口,但是她一向对陶醉就有说不出的信任,他若这般说,她也就会相信,伸手接过道:“谢谢陶老师。”
  陶醉摇摇头笑道:“但愿能帮上忙。”
  徐素竹微微点头,就要离去,陶醉心中一想道:“我也去看看安承恩。”徐素竹道:“那就一起走吧。”
  两人走到安承恩的宿舍房间,徐素竹将药水给安承恩服下,安承恩顿时感到疲惫之力消减,浑身疼痛隐去,力气也恢复好了一些,忙下床给陶醉躬身道谢。陶醉自是推脱一番。
  徐素竹见他好了大半,对陶醉之能暗暗称奇,先行一步到家中安排安大叔父子见面一事。
  安承恩想起父亲,不愿让他看见自己有任何的不适之处,就坐在床边再休息一会,陶醉见他房中物件简陋,除一俱要用必须物之外,就只剩下他用来卖的字画,他拿起一幅骏马图,想起他当年画的画都能成为活物,如今想起,又觉得是天方夜谭一般,只怕安承恩自己都不会相信。
  安承恩坐定一会,觉得精神好了许多,这才坐起身来,怀中一宽,一块手绢掉了出来,他急忙拾起,眼睛瞟着陶醉,见他正看着自己的画,没有丝毫察觉,这才放心,将手绢收回怀中,这块手绢就是当夜大战蜘蛛精时,徐素竹帮他包扎他的伤口的手绢,他本想洗干净之后送还给徐素竹,但是手绢沾上血渍怎么都洗不干净,所以一直放在身上。他对徐素竹一直是视为花中君子的莲花一样,对其只愿可以远远观之,望之倩影就心满意足,绝没有任何冒犯之意,但是此种心迹也是他内心的秘密,不愿意为任何外人道之。
  陶醉看他的画都为山水花草飞禽走兽,却没有任何一幅人物肖像图,有些奇怪问道:“你的画怎不见有画人?”
  安承恩先是一愣,继而笑道:“人性难寻难定,要画成人,谈何容易。”
  陶醉想想也是,道:“你身子若是无恙,就赶紧去见你的父亲吧。”
  安承恩点了点头,换了一身干净整洁的衣裳,和陶醉一起出了宿舍门,陶醉想起安幼舆,花姑子,钟素秋都已转世,又恰好偏偏都在一起,对其余的人也有了猜想,故而想去亲自渐渐安承恩的父亲,看他是不是也是故人,与安承恩一同去了徐府,看见安承恩的父亲,却并非崂山县熟悉的人。
楼主清风有余 时间:2017-09-05 09:13:34
  花姑子后续再生缘第二卷竹苑情歌(五)
  暮色沉沉,夜风轻扬,竹君书院笼罩在夕阳的余晖下,越显得朦胧。
  安承恩扶着父亲走在路上,苦口劝道:“爹,都要是晚上了,你怎不在书院里留多一晚,明天一早再走呢?”
  安大叔叹道:“每次我一来,总是给你添麻烦,还是早些回去好些。”
  安承恩忙道:“你是我爹,来看孩儿,怎么会是麻烦呢,爹为了孩儿供孩儿上书院受尽苦楚,孩儿才是万分惭愧。”想到在书院里看人眼色,受人嘲笑,不禁心酸。
  安大叔看着他,也有所猜测叹道:“承恩,古人都有话说道:‘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竹君书院的院长大人,徐家小姐,少爷对你都不错,这已经是万幸了,其余的事你看开一点,别理会,今年的秋试你可要争气啊。”
  安承恩心中一沉,觉得有些难以承担道:“爹,你和娘都是庄稼人,而且世代都是务农的,为何非得要孩儿考取功名呢?”
  安大叔听着他这话是有些动摇,问道:“怎么,你遇到了什么难处吗?”
  安承恩摇摇头道:“孩儿只是觉得这官家的世界与孩儿不是很对,那些人……总之……”
  安大叔见他说话吞吞吐吐,神情踟蹰,似乎触动了什么内心的往事,神情苍然,走了几步在一处树下石头上坐下,默默无语。
  安承恩见过父亲这样黯然,又上前几步跪在他的面前道:“孩儿辜负爹爹期望,请爹爹责罚。”
  以往他只要一下跪,父亲就会急忙将他扶起,但是这一次却没有,抬眼看了他一眼,又复低头。
  就这样过了一刻钟左右,安承恩担心父亲生气道:“爹,你责罚孩儿吧。”
  安大叔心中做了一个决定,起身扶起安承恩怅然道:“承恩,你现在已经是十七岁了吧。”
  安承恩点点头道:“嗯,今春开学的时候娘给孩儿过过生辰。”
  安大叔仰头看着远山夕阳,道:“真快啊,转眼就是十五年了。”
  安承恩听得有些奇怪问道:“爹,你说什么?”
  安大叔拉着他的手走了几步,看着夕阳如血道:“当时也是这样的夕阳,承恩,你知道为什么你的名字叫承恩吗?”
  安承恩摇摇头,继而又道:“爹是要孩儿知恩图报,不负父母恩情对吗?”
  安大叔摇头道:“是要知恩图报,可是…..可是…..”
  安承恩听得甚是糊涂问道:“爹,可是什么?”
  安大叔转头看着他一会,浑浊的目光突然留下了眼泪,安承恩吓了一跳忙道:“爹,爹,你怎么了?”
  安大叔擦擦眼泪,道:“没事,只是突然想起了一件往事。”
  安承恩问道:“什么往事,会让爹这么伤心?”
  安大叔叹声道:“这是一件灭绝人伦的惨剧,十七年前,爹娘的家乡发生水灾,我们逃难到了连州被当地的一户大富之家安员外家收留,安老爷和夫人对我们都很好。”
  安承恩道:“安老爷,跟我们是同一个姓。”
  安大叔点点头道:“不错,后来你出生了,老爷夫人都很喜欢,经常让你和小少爷一起玩耍,这样的日子过了两年,连州城来了一个狗官,鱼肉百姓,安老爷看不下去,就联名当地乡绅要状告这个狗官,没想到这个狗官丧尽天良,竟然与土匪暗中勾结,将安老爷一家都杀害了,血流成河啊。”
  安承恩惊诧万分,震怒无比,眼前仿佛看见土匪闯入庄园,见人就杀,见物就抢。
  安大叔道:“我们一家三口逃过一劫,就逃到了现在住的乡下,承恩,一直以来爹要你考取功名,平步青云就是要你帮忙为冤死的安老爷报仇啊。”
  安承恩道:“爹。那个狗官是谁?”
  安大叔摇头道:“你功名不成,我是不会告诉你的。”
  安承恩心中一定,正声道:“爹,你放心,孩儿一定会过今年秋试,再进京赶考的。”
  安大叔看着他坚定的神情,松了一口气,转身打开自己的包袱,拿出一个长形的粗布布袋双手送到安承恩的面前。
  安承恩打开一看,是一支毛笔,油光发亮,很不一般,笔毫质感很好,却又看不出是什么毛制成的。
  安大叔道:“这支毛笔是当年你周岁的时候老爷亲自送给你的,你就用它去参加秋试吧,孩子,你如今长大了,爹很欣慰,你一定要考取功名,为安老爷报仇,爹一生身负安老爷的大恩,无以为报,就指望你了。”
  安承恩血气上涌,觉得双肩担子更重点了点头。
  送走了父亲,天边的最后一丝夕阳再也看不见,天色完全暗了下来。
  安承恩拿着毛笔,心里沉甸甸的,走到路边的亭子里坐下平复心情。
  “安承恩,安承恩!”章梅雪不停的叫着他,见他不答应,跑到亭子里拍拍他的脑袋道:“喂,大少爷,你为什么不理我?”
  安承恩这才惊醒看着章梅雪道:“是你啊,章小姐。”
  章梅雪满脸不高兴嗔道:“不是说不要这样叫我了吗?怎么又忘了?”
  安承恩心中踟蹰道:“这,这不是叫惯了吗?”
  章梅雪看着他手中的毛笔,眼睛一亮,一把抢了过来道:“哇,好别致的毛笔,你从哪里拿到的?”
  安承恩想到父亲的叮嘱,脸色一沉,伸出手正色道:“把笔还给我。”
  章梅雪没见过他这幅认真的模样,道:“怎么了?看看都不行啊。”
  安承恩道:“不行。”
  章梅雪立刻就生气了道:“我见你没来街上卖画,以为你出了什么事,好心来看你,你就这样对我啊。”
  安承恩听她这样讲,没想到她会关心自己,心中一软,口气也温和了,道:“对不起,章小姐,是,是我不对,可是这支笔真的很重要,是我爹给我的,你还给我吧。”
  章梅雪还是绷着脸不理他。
  安承恩看着被她越捏越紧的毛笔,担心会被她捏碎,急道:“二小姐,求你还给我。”
  章梅雪朝他吐吐舌头道:“刚刚说的又忘了!”
  安承恩回想一会,吃吃道:“是,是梅雪,你,你把毛笔还给我吧。”
  章梅雪这才笑颜逐开,道:“算你有记性,还给你吧。”说着把毛笔送过去,安承恩松了一口气,刚要伸手去接,“呼啦”一声,毛笔不见了,只听见一群人哈哈大笑。
  章梅雪没想到有人竟可以从她手中夺走东西,一看,竟然又是宋高远,邹智,王陵,那一群人,气的火气正色道:“还来!”
  宋高远拿着毛笔扬了扬,得意笑道:“你们一男一女的在这里做什么?”
  王陵立即接口道:“孤男寡女,干柴烈火的,能干什么啊?”说着大家又笑了起来,甚是无赖。
  安承恩也听出他们的意思,急的满脸通红道:“我们什么都没干,你们不要乱说!”
  章梅雪想到昨日在市集上之辱,顿时火冒三丈,就要握拳出手。
  宋高远举起那支毛笔道:“你别过来啊,我可是手不稳的,要是弄坏了可不得了啊!”
  安承恩一看急了忙拉住章梅雪道:“不要啊,梅雪,冷静,冷静!”
  章梅雪一甩手气的要命,却又无法,对宋高远正色道:“你想怎样?”
  宋高远道:“不想怎样,是安承恩这小子太多管闲事,想给他一个教训罢了。”
  安承恩道:“你想让我怎么做才会把这毛笔还给我?”
  宋高远一脸坏意笑笑道:“春景园的贤者大会,你敢不敢去?”
  安承恩心中一惊,有些踌躇。
  章梅雪立即道:“当然敢去!”
  安承恩听她说的干脆,吃吃道:“梅雪,我……”
  章梅雪急道:“我什么,你本来就不输给书院的任何一个人,他们都可以去,为什么你不可以啊。”
  安承恩没想到她对自己这么有信心,又是惊讶又是意外。
  宋高远一握紧毛笔笑道:“好,就在贤者大会上见,安承恩,你能赢我,我就还给你毛笔。”说毕,与众人自行离去。
  章梅雪上前一步喊道:“宋高远,你若是敢出尔反尔,我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安承恩看着他们越走越远,心里很是不安,章梅雪回头见他神情沉重,拍拍他的肩膀道:“放心吧,我一定帮你。”
  安承恩勉强的点了点头。
楼主清风有余 时间:2017-09-06 09:32:03
  花姑子后续再生缘第二卷竹苑情歌(六)
  安承恩与章梅雪告了别,自行回书院,想到贤者大会人才济济,各处俊才英豪都会慕名参加,上一次自己只是在场外远远的参看,都觉得盛大无比,这次竟然要去参赛,实在是自己有生以来最大的一件事了,又不觉退缩起来,但是一想到那支毛笔,想到安老爷的冤屈,父亲的期盼和苦口婆心,又觉得自己不能退缩,左右为难,一边走着满腹担忧,月亮爬出云层,洒下清辉,将他的影子照在地面上,拖得细长。
  安承恩心乱如麻,忽然听见一声嬉笑,不禁抬头,只见一个小男孩在独自溪水边玩耍,溅起水花,甚是开心。
  他善心又起,走过去轻声道:“小弟弟,不要一个人在外面,这么晚了,快回家去吧。”
  那个小男孩回头对他咧嘴一笑叫道:“大哥哥。”
  安承恩不觉愣住,原来这个小男孩正是他昨天遇见的。
  小男孩跑过来拉住他的手道:“大哥哥,你也来玩吧。”
  安承恩闪过一丝惊异,反握住小男孩的手,很是冰冷,心里打了一个冷战,道:“小弟弟,你怎么在这里?”
  小男孩想也不想道:“我迷路了。”
  安承恩问道:“迷路,你的家在哪里,我送你回去啊。”
  小男孩摇摇头迷茫道:“不记得了,分开的太久,不记得了。”一边说着一边看着四周。
  安承恩不由着急,看这孩子穿着一身白色绸布,像是有钱人家的孩子,只是面色苍白瘦弱,没有血色,想必是离家太久而没有吃过一餐饱饭,心中不觉怜惜,想着这附近也没有什么人家,拉住他的手道:“你先不要着急,跟大哥哥回书院,再慢慢的想怎样回家,好吗?”
  小男孩点了点头,安承恩对他笑了笑,不由的拉紧了他的手,刚一转身,怀中的手绢掉了出来,飘落在水面上,溪水甚急,手绢顺着水流急急而下,要捡已经来不及了,安承恩双脚踏进溪水中,看着手绢越飘越远,只能惋惜叹息。
  小男孩手脚飞快,踏水而去,轻飘飘的把手绢从水面上伸手掠起,将手绢双手送到他的面前。
  安承恩先是神情落寞,一见小男孩瞬间捡回手绢,呆的说不出话来,小男孩不见他接手绢,奇怪问道:“大哥哥,你怎么了?”
  安承恩看着小男孩怔怔半天,硬生生拿回手绢,也不管湿答答放回怀中,对着小男孩勉强一笑道:“没什么,我们走吧。”
  小男孩点了点头,安承恩带着他一路走向竹君书院,夜风愈是紧,带着夜间白露,带着淡淡寒意。
  安承恩拉着小男孩的手越是觉得冷意飕飕,只觉得一股寒意由手心直透到胸口,想放开又有些不忍心,只能强忍着,回想着刚刚一幕,斜眼看着小男孩,长得很是可爱,暗道:“是我多想了,一定是我多想了,这怎么可能!”小男孩左看右看,丝毫没有察觉安承恩的不适和不安。
  到了书院门口,安承恩刚一走进宿舍的大门,就听见里面传来宋高远他们放肆的笑声,心中烦闷惶恐,踏进去的脚又不觉缩了回来,小男孩却先走了进去,他一惊喊道:“小弟弟,别…..”赶忙跟上前,宋高远他们听见他的喊声,也都回过头来,看见那个小男孩,先是吃了一惊,继而也认了出来,顿时又起了戏弄之心。
  安承恩见他们的脸色不对,知道他们不怀好意,心里惶恐,忙把小男孩双手护住倒退一步,宋高远几步逼了上来,王陵,邹智也围了过来,安承恩是无路可逃了,只得道:“你们,可不要乱来啊!”
  小男孩看着他们,却是毫无惧色。
  宋高远对视着小男孩的目光,又是火气,那种不把他放在眼中的神情,对他是最大的侮辱,忍不住扬手就要给小男孩一个耳光,骂道:“臭小子,你看谁呢。”
  安承恩双手举起拉住道:“你对一个孩子动手,还是不是人啊!”
  宋高远对着他狞笑道:“你要做英雄,那你来挨这一掌吧!”说完,反手一扬,狠狠的一耳光甩在安承恩的脸上,安承恩站立不稳,顺势向一旁扑去,邹智嘻嘻一笑闪身,安承恩直直撞在一根柱子上,脑门上起了一个大包,头晕目眩。他一边站起一边摸着脑门,疼的眼泪都要流出来了,但是耳边听着宋高远他们笑声,硬是忍着。
  邹智叉着腰上前一步笑道:“怎么样?大英雄,还是大狗熊啊!”
  大伙又是一阵哄笑。
  安承恩又气又羞,脑门一热,昔日隐藏在体内的傲气都在一瞬间迸发而出,大喊一声,将宋高远扑倒在地,双手掐住他的脖子骂道:“叫你欺负人!王八蛋!”
  宋高远做梦也没想到安承恩老实巴交的人会突然发难,措手不及,被他整个人压在上面,掐住脖子,喘不过气来,周围的人先是一愣,继而忙上来解救,邹智,王陵,死命掰开安承恩的双手,将他推翻在地,对他一阵拳打脚踢。
  宋高远被人扶着站起身来,气急败坏,对着安承恩狂下毒手,一边挑唆道:“大家一起上,打死这个不知死活的东西!”
  大家打得越是起劲,下手也不顾力道,小男孩在一旁冷冷的看着,目光中突然流出了两道血痕。
  安承恩无力反抗,只得双手抱住头,身上,腰上,腿上也渐渐的没有了知觉,觉得自己就要死了。
  冷风刺骨,似乎要将他的骨头都吹裂,他渐渐的醒来,看见自己还是躺在院子里,他挣扎的坐起,浑身疼痛,自语道:“我还没死啊!”抬头睁开双眼一看,吓了一大跳,只见宋高远,邹智,王陵他们全部都倒在地上,一动也不动。
  他心突突的猛跳,爬到离自己最近的王陵身边,见他双目紧闭,嘴唇发白,一摸他的鼻息,竟然没有了气息,顿时魂飞魄散,瘫坐在地,看着眼前的七八个人,颤声道:“不会,全都死了吧。”他做了一会,又摸了其余的人鼻息,果然都已气绝身亡,脑中轰鸣,大喊道:“救命啊!”一口气上不来,又晕倒在地。
楼主清风有余 时间:2017-09-07 09:26:38
  花姑子后续再生缘第二卷竹苑情歌(七)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安承恩慢慢的苏醒过来,耳边只听一人唤道:“安承恩。”他一个激灵挺身而起,浑身疼痛不已,不由的呻吟,只见陶醉站在他的面前道:“你醒了?”
  安承恩大脑昏沉,一阵电光火石想到昏迷前恐怖的场景,颤声道:“快,快!”
  陶醉见他神情大变怔道:“怎么了?”
  安承恩道:“死,死人了!”
  陶醉怔道:“谁死了?”
  安承恩回想着道:“宋高远,邹智,王陵,还有……”
  陶醉不以为然笑道:“他们死了?谁说的?”
  安承恩大叫道:“我,我亲眼看见的。”
  陶醉笑道:“是你做梦吧,我可什么都没看见,只看见他们几个今早还活蹦乱跳上课。”
  安承恩呆愣住,但见窗外阳光明媚,日上三竿,问道:“陶老师,现在是什么时候?”
  陶醉笑道:“差不多就是中午了。”
  安承恩失声道:“什么?那,你又怎么会在这里?”
  陶醉笑道:“是今早上课不见你来,我以为你之前的伤还没好,所以来看看,哪想到你是在睡懒觉。”
  安承恩听得越是不解,回想起昨夜情景,也不知道哪个是真,哪个是假?可是他身上的伤却是真的,他的疼痛也是真的。
  陶醉拍拍他的肩膀笑道:“你既然没事,我也就放心了,我还有事,先走。”
  安承恩突然想到那个小男孩问道:“陶老师,你有看见一个小男孩吗?”
  陶醉回身问道:“什么小男孩?”
  安承恩迟疑片刻摇头道:“不,没什么?谢谢你关心我。”
  陶醉淡淡一笑,转身就走,走到门外,望着天空,脸色不觉凝重,回想起昨晚的情景,当时他在桃李园院中散步,但觉一种极为阴厉的鬼泣弥漫在学生宿舍上空,急忙赶过去,看到满地的学生尸体,很是震惊,检查之下,是为游魂野鬼所杀,幸而他们灵魂脱壳不久,野鬼力道杀气不够,并未伤害躯体,他才得以施展法力将他们的魂魄一一抓回放回他们躯壳体内,使他们得以返魂,不然,若是黑白无常一来,印证了他们的死亡,勾走他们的魂魄,就只有去阴曹地府了。
  他回想着安承恩的话,暗道:“野鬼是个小男孩吗?到底是怎样的深仇大恨,要杀了这些人,为什么不杀安承恩呢?他的目标是谁,难道是为了这个吗?”他拿出衣袖中的毛笔,这是昨晚在宋高远衣袖中掉落出来的,他认得是安幼舆家传的玄真宝鉴的毛笔,却又会在宋高远身上,如今此物重现世间,难道前几世的围绕在他们几个人身上的浩劫又要再次发生,相关的所有的人都忘记了前世之事,只有他一人还记得,他又该如何是好?他思索半日,想自己能做的,就是将所有的一切包揽在自己的身上,静待狂风暴雨,“花姑子,素秋,安幼舆,你们放心,我会尽自己的一切力量来守护你们的生活。”
  安承恩坐在床上左思右想,觉得昨晚的事还是匪夷所思,喃喃道:“那是梦吗?那种真实感,是梦吗?”他起身坐在桌子边,回想起昨晚小男孩的模样,心中一动,提笔画了起来,画了一会,觉得小男孩眉宇间有些眼熟,却又想不起来,暗道:“我不记得我有见过这个小男孩,早知道就要问他叫什么名字?怎么能忘了呢。”想了一会,继续画,渐渐的一幅完整的画就出来了,他将画放好,等着墨水干了再收起来。
  一阵敲门声响起,他脱口道:“进来!”是徐晓涛,安承恩看着他,一时失神。
  徐晓涛走了进来,见他神情有异,问道:“安承恩,你怎么了?”一边说着走到他的面前,低头看见他桌上的画,神情大变。
  安承恩脑中一闪,恍然道:“我明白了,我知道了。”
  徐晓涛浑身一颤问道:“你知道什么?”
  安承恩拿起画在徐晓涛面前一摆道:“这个小男孩跟你有些像,我就说怎么好像见过一样!”
  徐晓涛脸色有些勉强,看着画中的人良久,安承恩笑道:“对不对,真像你小时候!”
  徐晓涛怔了半响问道:“你怎么会认得这个小男孩?”
  安承恩想了一会,将与小男孩见面的两次经历说了出来,徐晓涛脸色有些沉重,问道:“那他现在在哪里?”
  安承恩摇头道:“不知道。”见徐晓涛甚是关心有些好奇问道:“怎么了?你可是很少管别人的事的。”
  徐晓涛淡淡一笑道:“你不是说他和我长得像吗?我想我跟他有缘分,说不定可以做兄弟。”
  安承恩一听笑道:“说的也是。”
  徐晓涛看看窗外道:“差不多要到中午了,你一起去吃饭吧。”
  安承恩放回画在桌子上笑道:“可以,一起走吧。”手臂碰到书本,正撞在伤口上,疼的直皱眉。
  徐晓涛心中会意道:“宋高远那帮人实在可恶,非得好好教训一下不可!”
  安承恩重叹一声,想到自己的那支毛笔,也不知道能不能拿回来,心里愈是郁闷。
  徐晓涛问道:“听说你参加了贤者大会?”
  安承恩道:“没办法。”
  徐晓涛道:“我听章梅雪说了原因,其实你要是觉得为难,完全可以来找我帮忙,那帮人欺弱怕硬,在我的长剑之下,不怕他不交出你的东西。”
  安承恩从心底冲出一股傲气,想起宋高远对自己的嘲笑,道:“不必了,我自己的东西我会自己拿回来。”
  徐晓涛笑了笑道:“若是你真心要去,我也不能阻拦,只是这一次与往日有些不同,你可要有心里准备。”
  安承恩听他似有所指,问道:“什么不同?”
  徐晓涛道:“不就是一些把戏而已,不过若是你要去的话,我倒可以先跟你说一说的。”
  安承恩越是觉得心痒道:“到底是什么?”
  徐晓涛看着他,打量了一番,像是第一次认识他似的,看得安承恩浑身不自在,心中发毛。
  徐晓涛笑了笑道:“其实父亲有个想法,想将这次的贤者大会改为贤婿大会,你明白了。”
  安承恩惊了一跳吃吃道:“这,这,此话当真?”
  徐晓涛点点头道:“对啊,姐姐也到了出阁的年龄,父亲一直费心她的婚事,所以想借这次的机会招一个乘龙快婿。”
  安承恩听得不禁心“砰砰”直跳,虽然他知道自己是痴心妄想,但是却也忍不住遐想连篇。
  徐晓涛见他一副呆样,不由的笑笑道:“你也对我姐姐动了心思不成?”
  安承恩顿时羞得脸红吃吃道:“这,万万不敢…..”
  徐晓涛笑道:“这有什么,你与我姐姐年龄相仿,而且模样,也是可以,总之比起那些什么狗屁才子,装模作样的草包好了许多,你若是做我的姐夫,我倒也是可以接受的。”
  安承恩知道徐晓涛对徐素竹看得一向都重,万万没有想到他会认为自己配的上徐素竹,不由受宠若惊,吃吃道:“你,你怎么这么看得起我?”
  徐晓涛道:“因为我相信你是一个会对姐姐好的人,姐姐她……”说着忆及一些往事,心潮起伏,顿了一会,转身拍着安承恩的肩膀笑道:“总之,我支持你,贤者大会上也一定会帮你的。”
  安承恩心中欣喜满满,对贤者大会又多了一层信心。
楼主清风有余 时间:2017-09-08 09:25:58
  花姑子后续再生缘第二卷竹苑情歌(八)
  陶醉手握毛笔,心事重重走在林荫路上,忽听一个声音喊道:“陶哥哥!”这声音恍如穿越千年,让他浑身一震,猛一抬头,望着四周,风声婆娑,日光冉冉,鸟语花香,却无一个人影,心中自语:“莫非是我有了幻觉。”刚要举步,又听一人喊道:“陶哥哥。”继而带着几声银铃般的笑声,这次他听得真真切切,却也知道这不是千年前花姑子的声音,一阵香风拂来,落英缤纷,一道倩影展现在他的面前,正是蝴蝶姐妹的花衣女子,她对着陶醉笑道:“陶哥哥,你在想什么呢?”
  陶醉看着她轻盈的身姿,笑靥如花,脸上还有着深深的酒窝,与当年的花姑子一样天真淘气活泼,微微一笑道:“花衣,是你啊!”
  花衣看见他手中的毛笔,好奇道:“这是人类拿来写东西的玩意,你拿在手里做什么?”
  陶醉晃了晃毛笔笑道:“这可不是一个普通的毛笔。”
  花衣不以为然笑道:“是吗?我瞧瞧。”说着就伸手要拿,却被离着毛笔方寸之地时被一股力量挡住,是什么,却又看不见,她虽是小妖,也有一些经验,知道这是结界,但凡有灵性仙意,不凡的东西都会有自我保护的能力,她触及结界,浑身感到一股难言的沉重,便明白此乃是有着除妖降魔之力的物件,急忙向后跳开几丈,指着陶醉颤声道:“陶哥哥,你,你怎么会有这个东西?你不怕它吗?”
  陶醉没想到这支毛笔隔了千年,没有主人驾驭,本身会有如此神力,吃了一惊,但是自己拿在手中却是浑然不觉,心想:“看来我千年的修行的确是使我的妖性淡化,而转化为仙道了。”想到山神所说的三天后的甘霖大会,既然有百花女神的指引,他能位列仙班也是极有可能的事,由此也不枉费自己千年的修行,可是,可是他又怎能放下人世间的一切呢?特别是钟素秋,这个为了他而将自己的喜乐留在前世的女子,缺少魂魄的人又怎能称为完人,至少他也要让她成为了完人才能离去,至于花姑子和安幼舆,唯有心中暗暗祈祷,但愿他们今生今世的夫妻缘分不仅仅是一年那么短暂吧。
  花衣见他对着毛笔凝神不语,好奇心又起,只是畏惧毛笔之力而不敢上前,探身问道:“陶哥哥,你怎么不说话?”
  陶醉这才回神,对着花衣笑了笑,道:“没什么,只是你为什么要这样叫我?”
  花衣道:“为什么不能这样叫你,难道说,你还是想当我们姐妹的大英雄哥哥?”
  陶醉扬扬头笑道:“也是,称呼并不重要,你喜欢怎么叫就怎么叫吧。”
  花衣眼珠转了转,猜出了几分笑道:“一定是我的称呼勾起了你的前尘往事了,对不对,陶哥哥比起我们的百年修行多了几倍,又长的俊朗飘逸,一定有很多的人间俗事了!”她化为人形时日尚浅,对人间也鲜有走动,一些人世凡间的事听过一些,再加上自己想想一些,就以为自己知道的很多了。
  陶醉脸上虽然微笑,心中却也难免酸涩,花姑子,钟素秋,小葵,千年来他的身边经历了这三个女子,一个是他爱过的,一个是他不能爱的,剩下的一个陪伴他度过孤独的时光,却是不能言明的。他知道小葵对自己的心意,曾经想过若是她说出来,要好好的拒绝她,可是小葵千年以来什么都没有说过,对于她的这份体贴温柔,时常让他铭记于心,深深感激,他虽对小葵没有爱情,却可以为小葵粉身碎骨,俨然成为心照不宣的生死之交。这次他再次涉及凡尘,重新找回往日的两位女子,小葵很善意的让他独行,是为了成全他心里千年的牵挂,有的时候他也忍不住问自己:“陶醉,你每每遗憾,是在遗憾什么?你总是叹息,又是在叹息什么?难道就是因为当年没能和花姑子两情相悦,难道就是因为钟素秋为你付出一生无尽的等待?还是,你一直以来,都是在为命运的作弄无常而心有不甘,想为自己的人生讨回一个公道?”目睹转世的花姑子,钟素秋,安幼舆,他们有着自己的生活,早已不记得他,他完全能成为一个过客匆匆而过,可是他却还是留了下来,是心底有一个声音告诉他,“我不想就这样结束。”
  花衣觉得陶醉神情游离,喊道:“陶哥哥,陶哥哥!”
  陶醉心潮起伏,胸口充斥着难言的闷气,他的心意无人能解,也无从述说,只能放在自己的心里。
  一阵欢快的脚步声传了过来,花衣使了一个隐身法,却不离去,章梅雪满脸欢笑,几步蹦跳到陶醉的面前,陶醉触及往事,心里一酸。
  章梅雪对着陶醉行了一个礼笑道:“陶老师!”
  陶醉点点笑道:“你好!”见她看着自己的身边,眼睛有些异样,心中莫名一沉,看着身边的花衣,她此刻使了隐身法,凡人应该是看不见她的。
  章梅雪却能看见,拉着花衣的衣袖笑道:“这位妹妹好漂亮啊,怎么从没见过?”
  花衣与陶醉相视一眼,脸色惊愕,花衣拉回衣袖吃吃道:“是,是吗?你,你能看见我?”
  章梅雪怪道:“你问的话好奇怪哦!这么大的一个人站在我面前,我看不见,我是瞎子吗?”
  陶醉这才确定,忽然想到章梅雪死里逃生是章氏夫妇给她输入了自己的仙力鲜血,暗道:“难道是这样助长了花姑子的仙力?”
  花衣有些害怕的往陶醉身后躲着,陶醉拍拍的她的肩膀笑道:“放心,没事的,花衣,这位是我的学生章梅雪。”
  花衣低声道:“我当然知道是她,可,可是她看得见我耶,陶哥哥。”
  章梅雪见他们有些古怪,上前一步,听见花衣的最后一个“哥”字,顿时笑了一声道:“陶老师,这是你妹妹吗?怎么从没听你说过呢?”
  陶醉见她误会,也就将错就错拉出身后的花衣笑笑道:“别怕。”又对着章梅雪道:“她自小在家深居简出的,怕见生人。”
  章梅雪从未听陶醉提及过家世家人,没想到今日会遇见他的妹妹,又见花衣长得俏丽,身体纤瘦,年龄不过是十五六岁,心中喜欢,上前拉住她的手笑道:“妹妹,你别怕,我叫章梅雪,是你大哥的学生。”说完对她伸出来了手。
  花衣看看陶醉,见他对自己点点头,也壮了胆子,伸出右手握住章梅雪的手,觉得她的掌心温润如玉,传送着舒适之气,渐渐放了宽心。
楼主清风有余 时间:2017-09-09 14:08:38
  花姑子后续再生缘第二卷竹苑情歌(九)
  陶醉担心时间久了会让章梅雪看出花衣的身份,对花衣笑道:“花衣,你刚来也累了,先回去吧。”
  花衣点点头,抬步就走,章梅雪问道:“妹妹住哪里?姐姐有空去看你啊!”
  花衣脱口而出道:“后山。”
  陶醉心中一沉,章梅雪讶异道:“后山,后山有地方住吗?”
  陶醉忙接口道:“花衣怕见生人,我在后山建了一座小屋给她住,这样也清净。”
  章梅雪应道:“哦。”想想又道:“可是她一个女孩子不安全,陶老师,你就放心?”
  陶醉刚要敷衍,花衣心直口快道:“没事我还有姐妹一起,不会有事的。”
  章梅雪嘴巴张的老大,惊道:“还有姐妹,陶老师,你有多少个妹妹啊?”
  陶醉心中暗暗叫苦,只觉得这谎话可是越说越离谱了,只得笑笑道:“是同村的一起和花衣来看我的,他们都叫我大哥。”
  章梅雪拍手道:“那肯定很热闹了,我能去看看她们吗?”
  陶醉为难道:“改天吧,你下午不上课了?”
  章梅雪平时逃学惯了,根本不把上课当一回事,但是面对陶醉,心中却变得有些顾忌起来,想到徐素竹,林少惠,笑笑道:“也是,那就有空的时候再去吧,她们要待多久?”
  陶醉看看花衣,无可奈何道:“短时间不会回去的。”
  花衣虽是懵懂,看见陶醉无奈的样子,甚是有趣,“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章梅雪不经意一眼蹩见陶醉手中的毛笔,怔道:“陶老师,你,你怎会有这支毛笔?”
  陶醉低头看看笑道:“你知道是谁的?”
  章梅雪道:“当然了。”接着便把宋高远抢夺毛笔与安承恩做交换的事说了出来。
  陶醉听罢暗道:“原来是这样,这支毛笔威力远胜于从前,安承恩突然拿它出来做什么,他知道这支笔的来历吗?”
  章梅雪试问道:“陶老师,你能不能把这支笔给我呢?安承恩说这对他很重要。”
  陶醉见她恳求的神情,这就像是以前花姑子乞求他成全自己和安幼舆时候的一样,他又怎能拒绝,将笔送到她的面前道:“还给他吧,既然是重要的东西就该好好安置才是。”
  章梅雪接过毛笔,喜上眉梢道:“谢谢陶老师。”想着自己帮安承恩要回这支毛笔,觉得欢乐无比,都忘了跟陶醉道别,转身就跑。
  陶醉看着她的背影心中叹道:“就算她不知道自己的前世,可是对于安幼舆的事,她永远都是这么上心,不,不是安幼舆,是安承恩,花姑子也不在了,是章梅雪,她是一个凡人,人与妖之间的殊途,已经不能阻挡他们了。”
  花衣走到陶醉身边担忧道:“陶哥哥,章梅雪她为什么能看见我呢?”
  陶醉笑道:“你放心吧,她是一个很好的姑娘,不会伤害你的。”
  花衣道:“我现在这样,她是不会伤害我,可是要是她知道我的真身,她也会这样和我说话吗?”
  陶醉无语,他不能担保。
  不远处传来学生嬉戏打闹的声音,花衣看见几个男学生拿着书本扑蝶,心中很是落寞,化风而去。
  几片竹叶随风飘落下来,陶醉举手接住一片,青翠欲滴,他曾经也是这样的一片叶子,他是妖,修炼之后可能成仙,却永远都不能做人,在这尘世中,他就是一个异类。

  章梅雪兴冲冲的跑向男生宿舍,到了门口正好和刚出来安承恩,徐晓涛撞个正着,章梅雪举着手中的毛笔对着安承恩眼前一晃笑道:“怎么谢我?”
  安承恩喜出望外,看见毛笔惊喜道:“你怎么抢回来的?”
  章梅雪道:“这是我的本事。”说着把毛笔往他手里一送笑道:“知道你参加贤者大会一百个不愿意,现在你可以不去参加了。”
  徐晓涛双眼看着那支毛笔始终没有离开过。
  安承恩想着毛笔能回来当然是大好事,但是如今的他参加贤者大会却还有另一个目标,一听章梅雪这样说立即道:“不行,大丈夫说话岂能出尔反尔,说要去参加就要去参加。”
  章梅雪听得大为吃惊,看着安承恩的脸上,春光荡漾,神采奕奕,似乎是遇见了什么大喜事一般怪道:“你有什么好事了?捡到金子了?”
  安承恩知道章梅雪鬼灵精怪,怕被她纠缠问到底忙道:“什么金子?我参加贤者大会也是你在宋高远他们面前担保下来的,要是我现在退出,你岂不是很没面子!”
  章梅雪一听是因为自己,不再生疑,心花怒放,笑道:“原来是为了我,算你还有点心。”停了一会又笑道:“我们先把毛笔藏起来,等那天你赢了大会,再逼宋高远他们拿出来,看他们怎么说!”
  安承恩一听也不禁称赞,章梅雪斜眼看了一眼徐晓涛,徐晓涛很识趣的道:“我什么也没看见,也没有听见。”
  章梅雪笑道:“算你识相。”
  徐晓涛看着那支毛笔道:“安兄,你这毛笔很特别,怎么得来的?”
  安承恩道:“我爹给我的,他要我拿着这支笔去考取功名。”
  徐晓涛道:“就这一支毛笔吗?”
  安承恩道:“对啊!”
  章梅雪在一旁道:“徐晓涛,你问的真奇怪,一支笔还不够吗?”
  徐晓涛不再问,想了片刻,道:“走吧,去吃饭。”在他目光离开毛笔的时候,分明看见了毛笔四周淡淡隐隐的结界。
  安承恩和章梅雪却毫无察觉,笑吟吟的并排走在前面。

  天色已晚,街道上万家灯火。
  章梅雪这次从竹君书院回家,没有出去玩耍喝酒,她一个平时看到书就觉得头疼的人,今天下午竟破天荒的在书院的藏书阁里呆了三个多小时,也不觉得累。
  安承恩要参加贤者大会,徐晓涛和她都在藏书阁里陪他读书恶补,看着安承恩专注读书的神情,她忽然觉得自己的身心都变得轻松快乐起来。
  刘嫂见她回来,疾步上前开口道:“二小姐,你…….”
  章梅雪对着刘嫂笑嘻嘻的吟道:“相见时难别亦难,东风无力百花残,春蚕到死丝方尽,蜡炬成灰泪始干。”
  刘嫂是个妇人,目不识丁,听得莫名其妙道:“二小姐,你说什么?”
  章梅雪笑道:“唐诗啊,刘嫂,这可是名篇呢。”说着一路小跑进屋。
  刘嫂还是回不过神来,喃喃道:“唐诗,什么唐诗?”
  章梅雪跑进大厅一个箭步跳了进去,正好一个茶杯摔在脚下“当啷”一声粉碎,吓了她急忙翻身跃开,才没有踩在碎片上。
  大厅里,章员外怒气冲冲,显然是生了很大的气,章松风面对父亲,脸色傲然,毫不屈服,整个大厅里弥漫着硝烟战火。
  章梅雪有些意外,一向温顺的大哥会惹父亲生气,也会有这样的神情。
  刘嫂也从外面走进来,章梅雪忙拉着刘嫂闪在一旁问道:“我爹和大哥怎么了?”
  刘嫂道:“不就是为了林家小姐的婚事吗。”
  章梅雪道:“我哥知道了?”
  刘嫂点点头道:“今天媒婆李十二又来了,刚好大少爷也在家,一听到是给自己说媒,三言两语就把她给打发走了,把老爷气了个好歹。”
  章梅雪暗暗自责,当日她无意中得知父亲欲为大哥说媒,本是要告知大哥有个心理准备,不过后来发生的事太多,章松风又总不在书院,兄妹两连面都没见一面,她生性散漫,就给忘了。
  章员外指着章松风怒道:“你这个逆子,当年你以秋试第一的成绩成为江城第一才子,仕途无量,可你倒好,将这样的大好前途白白浪费,幸好现今林大人不嫌弃你无官无职,还招你为婿,愿意为你搭桥铺路,你还不知好歹,你,你到底要怎样?是不是要气死老夫!”
  章松风眼见父亲被自己气的脸色发青,声音发抖也是心有不忍,但是一旦妥协,就要娶一个并非自己心里的人做妻子,此等终生大事,他也绝不愿意容忍退让,只能咬牙道:“孩儿自知辜负爹爹的期望,但是人各有志,孩儿无心仕途,更不会娶林家小姐为妻,还请爹爹不要勉强。”
  章员外一生只有一儿一女,女儿调皮捣蛋,已让他头疼不已,如今儿子又大大违背他的意,与他所希望的加官进爵南辕北辙,数年积虑怒气瞬间涌上胸口,气血翻腾,一口气提不上来,身子一软侧身倒在椅子上。
楼主清风有余 时间:2017-09-10 17:38:21
  花姑子后续再生缘第二卷竹苑情歌(十)
  章松风,章梅雪,刘嫂吓得慌了手脚,同时抢上扶住他,慢慢的坐在椅子上。
  章松风喊道:“爹,爹!”
  章梅雪虽然经常见父亲发火,却从没见他要晕过去,也唬了一跳,差点哭了出来喊道:“爹爹!”
  刘嫂倒了一杯茶劝道:“老爷,别气了,先喝口水。”
  章员外慢慢的喝下去,心气平了平,看见章松风,怒火又起,一把将他推开怒道:“滚开,瞧你这副没出息的样子,林家小姐哪里配不上你,你还要拒婚,你有没有脑子!”
  章松风又要申辩,但见父亲气急伤身,不敢再火上浇油,唯有垂头听训。
  章梅雪眼珠子一转,计上心来,扶好父亲,走到大哥的面前,抬起一脚踢在他的膝盖上,章松风站立不稳,双膝跪下,见章梅雪突然对自己动手,不知意欲何为。
  章梅雪也跪在一旁对父亲恭恭敬敬道:“爹爹,女儿和大哥不孝,惹爹爹生气,请爹爹见谅!”说完磕头,章松风不知道她唱的是哪一出,一头雾水,章梅雪恨他没有默契,伸手在后面按住他的后脖颈死命按了下去,章松风勉勉强强也算是磕了一个头。
  章员外眼见女儿举止大变,又是意外又是无奈叹道:“你又搞什么鬼啊?”
  章梅雪诚声道:“爹爹,女儿是真心和大哥向你认错的,你不要这样说嘛。”说着嘟着小嘴,满脸委屈。
  章员外见她双眼发红,果真是为自己刚刚的昏厥担心,心中爱怜,声音也软了下来道:“好,你们都起来吧。”
  章松风刚要起身,章梅雪一把将他拉回地面正声道:“不,爹爹,大哥忤逆爹爹,不能就这样作罢的。”
  平时章梅雪闯了祸都是软磨硬泡的要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如今却要扩大事态发展,倒让他们吃惊,刘嫂以为她又任性,跺脚道:“二小姐,你就不要再闹了。”
  章松风再也忍不住了道:“梅雪,你干什么?”
  章梅雪朝他吐吐舌头道:“大哥,我知道你拒婚是因为觉得自己配不上林家小姐对不对?”
  章松风惊道:“我哪…..”
  章梅雪打断他的话道:“大哥,你别隐瞒了,如今可是关于你的婚事,你说出苦衷,爹爹会明白的。”
  章员外听出端倪试问道:“松风,什么苦衷?”
  章松风怔道:“没有啊!”
  章梅雪接口道:“爹,大哥虽然不想踏入仕途为官,其实也是想到官途险恶,人心难测,若是一朝得势,光耀门楣是很好,万一栽了,岂不是连累全家一起倒霉,所以想着还不如远离官道一则可以明哲保身,二来也是为了家人啊,他并不是不思上进啊,是深思熟虑,是不是?”
  章员外听着想了想也是有些道理,他虽不在朝为官,但是做官的也见过不少,想到儿子要与他们共事,也是让他为难,况且他生性耿直,难免得罪权贵,须知,做官不易,做好官更是难上加难啊。
  章松风没想到章梅雪讲起大道理也是头头是道,一时愣在那里,怀疑这个眼前的章梅雪是不是别人假冒的。
  章梅雪见父亲脸色怒气消减,心中窃喜,又道:“爹爹,既然大哥拒婚是因为身份地位,不如就让他证明自己的实力,让林大人认为自己招的女婿是名副其实,这样好不好?”
  章松风一听急了道:“梅雪,你又出什么馊主意?”
  章员外倒是饶有兴趣道:“怎么证明?”
  章梅雪道:“就是几天后的贤者大会啊,大哥要是可以冠压群芳,夺得头彩,那么就算他无官无职,江城之中也没有一个人敢小看他的,听说林大人也会到场做考官,就让他亲自试一试大哥的文笔才华,这不是很好吗?”
  章员外想想也是,章松风实在闹不明白这个妹妹肚子里的花花肠子道:“贤者大会我早就参加过了,也赢了。”
  章梅雪道:“可是你赢的时候林大人还没来江城呢,再说,今年的贤者大会可比你赢的那一次更多对手,听说不少是京城里来的人呢。”
  章松风还要说,章员外一拍桌子道:“就这么定了。”站起身对章松风正色道:“老夫不逼你做官,但是你想风风光光的娶亲,就必须赢了这次的贤者大会,证明你自己,堵住别人的嘴。”说完举步离去。
  章梅雪嘻嘻一笑,章松风急的拉住她的手道:“你到底打什么主意?”章梅雪从地上站起身笑道:“什么,帮你解围啊!”
  章松风一边站起一边怔道:“解围?这也叫解围?”
  章梅雪笑道:“大哥,用用脑子嘛,贤者大会你不一定要赢的,是不是?”
  章松风道:“但是人无信不立,我既然答应了爹爹,就该全力以赴,绝不弄虚作假。”
  章梅雪道:“大哥,知道你是个君子,没有不让你全力以赴啊,不过,你今年未必能赢啊。”
  章松风见她似有所指道:“什么意思?”
  章梅雪笑道:“不告诉你,但是你输了也该谢谢我,这样你就不用娶林家小姐了。”说完就转身就跑。
  章松风怔了一会看着刘嫂问道:“梅雪怎么了?”
  刘嫂摇摇头,只听外面又传来章梅雪的声音:“白日登山望烽火,黄昏饮马傍交河……”
  章松风受惊不小道:“这是她念得,她竟然会念唐诗?”
  刘嫂摇头走出门外迷惘自语道:“唐诗,到底是什么?”

  晚上,用过晚饭,章梅雪溜进章松风的房间一阵乱翻,章松风在她身后伸出一本《唐诗三百首》道:“要找这个?”
  章梅雪伸手就拿,却是一个空,章松风缩回手道:“鬼丫头,你搞什么鬼?还不从实招来。”
  章梅雪见他一双眼睛似乎看透了自己的内心道:“什么?”
  章松风笑道:“别把你大哥当傻子,你平白无故的找书看,可不要说是你自己想读哦,我不会相信的。”
  章梅雪道:“怎么,我也在上书院,为什么不能看书?”
  章松风不由开口大笑,都要停不下来了,章梅雪跺脚道:“你笑个够吧,懒得理你。”说着就要走。
  章松风拉住她道:“好好,大哥道歉,做妹妹的有了心上人,大哥应该替你高兴,多笑几声有什么不行的。”
  章梅雪脸色发红低声道:“谁有心上人了!”
  章松风没想到她平时大大咧咧的,也有女儿娇羞的神态,笑道:“你呀,太明显了,想不知道都不行,你对贤者大会一向不闻不问,只喜欢凑凑热闹,今天却公然跟我叫板说我会输,可是在此之前我可没有听过我的妹妹说有人的本事能比过我的,这就说明了一件事。”
  章梅雪道:“什么事?”
  章松风道:“有异性没人性啊,重色轻友,连自己的大哥也不如他,这个人就这么好?”
  章梅雪嘟嘟嘴巴,叫嚷道:“你胡说八道。”
  章松风见她急了,看来是连自己都不知道是喜欢上了人家,想她是情窦初开,懵懵懂懂,也不好再相逼,笑笑道:“好好,是大哥胡说八道,你别生气了!”
  章梅雪这才安静下来支吾道:“人家是为了保住我的脸面才去参赛的,我对他好有什么出奇。”说着声音也低了下去,内心却是涟漪荡漾。
  章松风暗笑道:“你就装吧。”玩心又起,正了正声道:“跟你说,贤者大会我可不会让的,既然你把他说的这么厉害,我就更加要赢他了,不然我的脸面在江城怎么放?”
  章梅雪脸色发急,看见章松风一副势在必得的模样,赌气道:“没人要你让。”声音越说越轻。
  章松风听出她底气不足,笑了笑正声道:“不过,若是为了我亲爱的妹妹的笑脸,我倒也是可以考虑考虑的。”
  章梅雪立即绽放笑容,抱住章松风道:“大哥,你真的愿意。”
  章松风道:“承认了?”
  章梅雪觉得又上了他的当,一把将他推开,硬气道:“我是为你好,你不喜欢林家小姐,正好借这个机会拒绝她,而我……”
  章松风道:“而你又能…..嗯……一举两得对不对?”他担心说的太白又会惹急章梅雪只好不再说了。
  章梅雪伸出两个手指笑道:“是两得,但是一个是你,一个是我,我们兄妹,这不是很好。”
楼主清风有余 时间:2017-09-11 09:14:12
  花姑子后续再生缘第二卷竹苑情歌(十一)
  章松风伸手指刮刮她的鼻梁笑道:“就知道你打得如意算盘,能让我妹妹学会背唐诗的人,一定文采也不差的,输给他我也没有什么好说的,就算用全力…..”
  章梅雪拽住他的胳膊撒娇声道:“不许用全力!”
  章松风道:“是,但是我也不能输的那么难看对不对,大不了是最后一场和他一决雌雄了。”
  章梅雪笑道:“我也希望是这样,谢谢大哥。”
  章松风笑道:“知道了。”
  兄妹两人的笑声传到了外面,也传到了章员外和夫人的耳朵里,章夫人今日进庙里布施回来听见刘嫂说起家中的纷争,正觉得担心,如今听见他们兄妹的笑声,才安下心来,只是没想到平日里闯祸的女儿竟然会调息今日的纠纷争端。
  章员外想到白天章梅雪的话,显然她是比以往懂事了许多,道:“梅雪今年有十七了吧?”
  章夫人点点头道:“到了入冬就要满了,她出生的时候大雪漫天,家中庭院的红梅傲雪,别有风姿,所以老爷才取了梅雪这个名字啊。”
  章员外回想往事,犹如历历在目,这个女儿的一颦一笑浮现在眼前,心中怜爱之意油然而生。
  章夫人听着一对儿女的笑声,心中欢喜却又忍不住落下泪来,刚刚丈夫的问话她已有些会意,鸟儿大了离巢,孩儿也一样,这个女儿虽是调皮捣蛋爱闯祸,却犹如她的心肝,时时扯动着她的全身,让她一刻也放不下。

  春景园,名副其实,白堤绿柳,春水潺潺,鲜花烂漫,飞鸟鸣脆,正是春景堪题,美不胜收。
  前来参加贤者大会的各路群英才子都纷纷前来,看见眼前美景,先是赞叹一番,继而就开始吟诗作对,明争暗战。
  竹君书院身为江城第一书院,院长徐长志与各位老师都成为此次大赛的评委,章松风本是负责才艺,但是因为他突然转为参赛,徐长志仓促之下找不到其他人代替,只能让徐素竹顶替。林大人为了让女儿也可以在贤者大会上展现风采,毛遂自荐,于是林少惠就与徐素竹并排一同成为才艺的评委。除了竹君书院,其余书院的院长老师也都前来参赛,观赛,还有江城的官绅富豪,他们为此次大赛都捐赠了银两,作为特邀嘉宾观赛,也就是说,贤者大会聚集了权,才,财这三项。
  此刻的春景园中,聚集的都是有头有脸,有背景有来路的人,除了安承恩,他就是一个穷小子,有的只是足以参赛的满脑才华。
  章梅雪有心,替他买了一件像样的书生衣服,好让他能体面参赛,平时一个窝窝囊囊的老实人,一经收拾,却也长得有模有样,在众位公子少爷的面前一站,毫不逊色,略显出彩。
  章梅雪就着父亲章员外坐在观赛席上,眼睛却是一刻也没有离开过安承恩,但是她哪里想得到,此刻安承恩的眼中心里有的尽是徐素竹的倩影,只是他自惭形秽,始终不敢看她一眼。
  徐素竹坐在评委席上,看着人潮涌动,波澜不惊。林少惠可是鲜有出席大场面,而且竟是成为评委,饶是她再有修为,也不能镇定,急的手心冒汗。
  丫鬟小英看出她的紧张,端着茶送到她面前轻声道:“小姐,喝点水。”
  林少惠颤颤巍巍的接过茶杯,差点打翻,小英急忙接住,这才免打翻茶水弄湿衣裳。
  林少惠很是尴尬,看了一眼身旁的徐素竹,见她并未看见,倒是身旁的侍女翠珠在捂着嘴笑,不觉脸面发烧垂头。
  小英为自家小姐打抱不平,对着翠珠正色道:“看什么,有什么好看的!”
  翠珠对徐素竹拥护至极,见林大人仗着权势硬安排林少惠做评委,与徐素竹平起平坐已是不满,如今被小英呵斥,气打不过一出来,对小英扮个鬼脸笑道:“我就是喜欢看,你管得着吗?”
  徐素竹淡声道:“翠珠,不得无礼。”翠珠顿时不敢出声,垂首道:“是,小姐!”
  徐素竹起身对林少惠微微躬身行礼道:“林小姐,失礼了。”
  林少惠只听过徐素竹知书达理,才艺精通,没想到也是这般大度,忙道:“姐姐有礼,本是我们的不是。”忙起身回礼。
  两家小姐这般谦让,倒让争执的丫鬟不好意思,翠珠对着小英歉意一笑,小英也报以一笑,不欢就此烟消云散了。
  林少惠道:“姐姐如此淡定,果然是见过大场面的人。”
  徐素竹平声道:“只要你视他们无物,就不会紧张了。”
  林少惠不解道:“无物?”
  徐素竹平声道:“就是不把他们当成人。”
  林少惠还是不太明白。
  翠珠心直口快笑道:“林小姐,我家小姐的意思是说你可以把那些参赛的人看成是别的东西,花海,竹林,山脉,湖水,都可以啊。”
  林少惠有些会意,看着热闹的人群,闭上眼睛,想象成一片花海,花团锦簇,蜂蝶飞舞,果真内心平静了不少,喜道:“真的有用,谢谢姐姐提点。”
  徐素竹对她微微点头,脸色温和,却终不展笑颜,林少惠这才相信江城百姓口中的传言,这个竹君书院的大小姐,有着江城第一才女之称的徐素竹,果然是不会笑的。
  开场的鞭炮点燃,将众人的兴致都全部调动起来,鞭炮过后,林大人开始致辞宣布大会开始,掌声如潮,十分热烈。
  由于今年参赛的人数太多,徐长志避免良莠不齐,降低了参赛的质量,首先就进行淘汰赛,先让所有的参赛者写诗一首,自由发挥,不限题材,一则是显示公平,二则是为了彰显他们竹君书院老师的能力,就是不管是怎样的诗篇,他们都有信心看出好坏。
  一炷香之后,第一轮比赛结束,经过负责文采的评委老师的商议,删除了其中的二十人,给他们发放了银两,要求他们退出参赛席而退往观赛席。那些人自认比不上他人,又得了银两,也就心甘情愿的退赛了,作为观众看下一轮的比赛。
  徐素竹看着坐在参赛席上端端正正的安承恩,刚刚他写的诗她也有过目,写的不错,倒是出乎她的意料之外,对他赞许的点点头。
  安承恩远望徐素竹,会意到她的赞许,心中又惊又喜,更是信心百倍。
  第二轮的比赛开始步入正题,是以辩论“仁者智者”为题,不是用笔而是用嘴巴说。
  徐长志起身对着众人道:“古人云:‘智者未必忍,而仁者必智。’这句话你们有什么自己的看法,或者有什么高论?”说完,指了指第一位参赛者,让他回答。
  那人起身道:“此话的讲述的是智者与仁者之间的必然联系。”
  第二位起身继续发言,接着是第三位,第四位,个个雄辩滔滔,口若悬河。
  安承恩眼见他们面无惧色,滔滔不绝,心中不禁紧张起来,章梅雪在上面也看见他有些坐立不安,心中暗暗为他鼓气暗道:“安承恩,你可以的,不要害怕!”
  安承恩前面的人已经说完坐下,安承恩站立起来,却紧张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楼主清风有余 时间:2017-09-12 08:58:37
  花姑子后续再生缘第二卷竹苑情歌(十二)
  安静片刻,有人发出嘘声。
  安承恩双手抓着衣袖,惴惴不安,断断续续道:“我听见,听见,院长讲,讲这句话的,的时候,想,想到了,到了一个人……”他说到这里,过度紧张,又说不出来了。
  竹君书院的学生都前来观赛,自然也包括宋高远,邹智,王陵他们,见他失态,都暗暗偷笑,刚要拍手喝倒彩。
  章梅雪担心安承恩会被淘汰,一时情急,猛地站起身大声问道:“是谁,想到了谁?说出来!”
  众人的眼睛都唰唰的转向章梅雪,章员外眼见女儿失礼,顿觉脸上无光拉住她坐下道:“坐好!别闹笑话!”
  章梅雪嘟着小嘴,跺了跺脚。
  安承恩被她这一喊,争取了时间,舒缓了心中紧张,咬牙道:“我想到的是我爹。”
  众人见他踌躇半日还道他要说出什么古人名士,没想到他竟说的是自己的父亲,宋高远他们深知安承恩家中情景失声讥讽笑道:“你爹,一个目不识丁的乡巴佬,你在这里说他!”
  安承恩看着宋高远不屑轻蔑的神情,想到父母对自己的多年含辛茹苦的养育,傲气上涌,顿时抛开了一切恐惧正声道:“不错,我说的是我爹,我爹是一个乡下的农民,他不认识字,只会耕田种地,可是他却是一个很有智慧的人,他是一个智者。”
  他的声音铿锵有力,众人不觉被他吸引,静静的听他说着。
  安承恩继续道:“记得我小时候在家里帮忙干活,有一次上山砍柴,我弄伤了脚,爹就找了山中的草药为我治脚伤,几天就好了,我们家穷,买不起很多东西,家中的农具有不少是爹自己动手做的,比市场上买的还好用,所以我说我爹是一个智者。”
  徐长志,竹君书院的老师听到这里都觉得很有新意力度,互相对视点了点头。
  安承恩继续道:“智者未必仁,而仁者必智。这句话在我爹的身上有很好的体现,爹曾经说过:‘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和娘。’因为他心里有我们,他心存仁义,为了我和娘,发掘自己的智慧,他不认识字,却有着父亲,丈夫的爱的智慧,这就是仁者必智,我要说的就是这些。”说完,镇定坐下。
  现场一片安静,不一会儿,章梅雪起身拍掌笑道:“说得好,安承恩,说得好。”
  陶醉,徐素竹也起身拍掌,接着徐长志也起身拍起掌来,安承恩没想到自己能获得这么大的称赞,有些惊愕,耳边响着如潮掌声,看着章梅雪对自己挥手,又见徐素竹,陶醉,竹君书院的院长老师看着自己,满脸赞许,心中荣誉充斥胸膛,对着天空心中大喊道:“爹!谢谢你!”他相信爹能听到。
  最后一个参赛者是章松风,他淡然起身笑道:“刚刚安公子的话已经说得很透彻,而我再来锦上添花,‘智者未必仁,而仁者必智。’他这句话在深度上解释了作为一个人的根本,这个世间很多人想做智者,却并不是所有的人都会做仁者。这句话告诉我们,想做一个智者,必定先做仁者。拥有智慧的人若是不将其用于正道的是人间的祸害,比起一个善良的老百姓,纵使不认识字,想让谁活着,存于世间,想必再坐的各位已经有选择了。”
  章松风的话再次赢来了掌声,第二轮的比赛就此结束。
  林大人赞道:“不错,真是不错,贤者大会果真是卧虎藏龙啊。章员外家的公子人好,才情也好。”
  小英在林少惠耳边低语道:“小姐,最后一位就是章员外家的公子,也是小姐未来的夫婿。”林少惠也听闻过父母欲将她许配于章松风的事,却与他从未见过一面,此刻见他一表人才,儒雅翩翩,心中的柔情早被他深深牵引,不觉心意荡漾,含羞带笑。
  第三轮比赛的内容是对士农工商这四方面的认识总括,这可让那些平日只会吟花弄月,养尊处优的大少爷公子们望尘莫及了,安承恩选的是有关“农”的话题,章松风则选的是“士”。
  比赛进行到完了第三轮,剩下的参赛者也就剩下一半,接下来还有两局,大家都知道会越来越激烈,都绞尽脑汁,发挥全能,期望能一举夺冠,名声大噪。
  为了让参赛者有着充足的精神继续比赛,接下来的两局安排在下午比赛。
  离午饭的时间尚早,安承恩独自一人在休息室看书准备,章梅雪溜进参赛者休息室,给安承恩带去鸡汤,让他补补元气。
  安承恩看着身边的参赛者都是被父母,下人围着,关心备至,而自己孤身一人,心中正感到失落,章梅雪的出现让不禁他喜出望外,道:“你怎么会来?”
  章梅雪将鸡汤在他面前一放笑道:“给你鼓气用的,要怎么谢我?”
  鸡汤香味扑鼻,安承恩肚子翻腾,笑道:“你要我怎么谢就怎么谢。”
  章梅雪道:“那就赢了比赛吧。”把鸡汤放在桌子上,用汤匙舀了一碗,安承恩接过道:“谢谢。”
  章松风经过门口,听见章梅雪的声音不由的停下脚步,探身往里瞧,见妹妹对安承恩这么用心,早就猜出来了,笑着走过去道:“梅雪,你眼中就没有我这个大哥了。”
  章梅雪见他来搅局,说着不咸不淡的话,担心他又胡说八道忙说道:“大哥,爹爹找你呢!“
  安承恩对章松风一向敬重,忙把鸡汤送过去道:“章老师,这鸡汤,你先用吧。”
  章梅雪气的只咬牙的,但是在安承恩面前又不好发作,只能狠狠的瞪了大哥一眼。
  章松风笑道:“不敢,我若是喝了这爱心鸡汤,只怕不会有好日子过了,对不对,妹妹?”
  安承恩听得迷糊,问道:“章老师说的这么严重,这又是为什么?”
  章梅雪抢过鸡汤道:“是啊,我这位大哥近来舌头犯了毒疮,喝不得鸡汤。”说着对他嘟嘟嘴巴。
  安承恩哪听得懂这么话中话,还真是信以为真道:“章老师,这是真的?听你说话可不像啊!”
  章松风笑着摇摇头,转身离去,章梅雪对他背影扮了个鬼脸,看得安承恩莫名其妙,不知道他们兄妹间发生了什么事。
楼主清风有余 时间:2017-09-13 09:08:45
  花姑子后续再生缘第二卷竹苑情歌(十三)
  暮春的风带来着初夏万物繁茂的气息,也将贤者大会推向了高潮,第四轮的比赛是为比琴棋书画中的棋,将这一比赛放在第四轮,徐长志是用心良苦,他是一个极重人品的人,以棋来作为一场这么重要的比赛内容,参赛者的下棋技术为第二,主要是观人棋品,他细心观察那些下棋的人,面对胜负时的表情和话语,心中有了一些定论,留下了五位作为最后的第五轮夺冠人选。
  安承恩正直淳朴,章松风谦逊有礼,都属至上人品,入选自然是不在话下。
  第五轮是选题,琴棋书画除了棋之外,剩下的三样参赛者选其中一样自己最为得意拿手的参赛,安承恩选的是画,章松风很理所当然的选了琴。
  比赛次序经过抽签,安承恩是排在最后,章松风是第一。
  比赛的锣声响起,章松风看了一眼评委席上的徐素竹,今天的一赛是为了她,而他如今的这一曲也是为她所奏,他原先准备弹奏的是名曲《高山流水》,但是经过刚刚的一番激烈比赛,觉得此曲不足以彰显他此刻的心情,于是弹指在弦,《广陵散》的音调跃然而出。
  激扬,高亢的琴声惊动四座,不少人不由的起身站起,静静的看着章松风,难以想象一位文弱的书生会弹奏这样一曲饱含战斗的乐曲,他们哪里知道,章松风多年痴恋徐素竹,早已经是满腔郁闷在胸,他不是没有想过要向徐素竹表明心意,但是每次面对她那张冷淡忧郁的脸容,他的心中就犹如压了一块大石头,觉得自己的话会让她更加发愁,他不愿意碰触任何让徐素竹为难的东西,是以一忍再忍到了今天。
  章梅雪见大哥的琴声打动了在场所有的人,不由跺脚,心中暗急道:“大哥这是怎么了,不是说不会赢吗?这么卖力,不想赢都难了!”
  此刻的章松风只想用琴声向徐素竹证明自己,早经将与章梅雪的约定抛到九霄云外去了,山石旁边的杏花也像是被他的琴声打动,花瓣簌簌而落,随风起舞。
  一曲而终,余音缭绕,周围的人意犹未尽,一时间竟不能苏醒过来,林少惠一双眼睛几乎就没有离开过章松风,心潮荡摇,浮想联翩。
  徐素竹最先起身站起,给章松风报以最热烈的掌声,这才惊醒了四周围所有的人,大家也跟着鼓起掌来,给予章松风最强烈的肯定。
  陶醉看着章松风衣袂飘飘,神清气爽,又看看徐素竹姿丽端容,暗想:“其实他们二人不论在相貌还是在才学上都是挺相配的。”想着不经意看了林少惠,见她对章松风款款深情,心中不由轻叹,感情的纠结在他的内心深处是最不能碰触的。
  安承恩对章松风的琴技也是佩服的五体投地,暗道:“若是输在章老师的手里,我也无话可说了,毕竟,他才是真正配得上徐小姐的人。”想完看了一眼徐素竹,不敢多看,无意中瞧见章梅雪对自己挥手打气,心中顿时涌生无限力量,对她点了点头。
  章松风的琴技无人能及,可以算是胜券在握,比赛结局已无悬念,到了安承恩这里,在场没有一人认为他能扭转局势,只有章梅雪,她虽不认为,但是她还是给予安承恩最大的支持,除此之外,就是徐晓涛和章松风了,章松风想到与父亲的约定,不觉后背发凉。
  安承恩倒是心情坦荡,拿出父亲给他的毛笔,摊开宣纸,开始细心作画,他脑海中映入徐素竹的倩影,但是他是绝对不能画徐素竹的,正感到为难,章梅雪的模样又浮现在他的眼前,心中一喜,画了一幅《雪梅图》,红梅傲雪,风骨飒飒。
  徐长志但觉眼前一亮,看着画面,恍然觉得自己置身于冰天雪地,笑看红梅开放,开口赞道:“好,画的好!”
  章梅雪见他画中内容,心中惊喜莫名。
  陶醉看着那幅画,忽觉凉风嗖嗖,寒气逼人,心中不由发颤,再看画中,竟能看见隐隐的白雪飞舞,寒风凛冽,红梅潇然绽放,积雪飘落,讶然之余,再看四周的人,他们却没有看出此画有什么异常,心中略微放心,暗道:“当年安幼舆的笔下之物都能为活物,看来此笔的威力尚存,只是有待发掘,幸好不太明显,不然必定引发大乱,唉,我真不该将笔还给他。”
  章梅雪也看出了一些,但她还道是安承恩画功超群,能形到意到,以假乱真,便不以为意。
  安承恩拿画的时间久了,觉得手心发寒,浑身发冷,忙放了下来,迷蒙看见画中梅花接连开放,以为看花了眼,眨了眨眼睛,并不见异样,这才安心,暗道:“许是参赛太久,累了!”
  章松风的琴艺与安承恩的画功竟然是旗鼓相当,令徐长志一众评委觉得为难。
  徐长志悄声问徐素竹道:“素竹,你有什么看法?”
  徐素竹淡淡道:“女儿对琴也只是略知一二,对画仅是皮毛,一切还请父亲大人定夺吧。”
  徐长志道:“你就是太谦虚了,现在是爹问你,你就不能直说吗?”
  徐素竹停了一会,思索片刻,看了看安承恩的画,忽然道:“章老师的琴声动人,但也要懂琴的人才能听得懂,说出好坏,可是安公子的画就不同了,我相信就算是不会画画的人,看到他这幅画,都会不由自主的想去多穿件衣服,免得冻坏了自己。”
  徐长志心中一定道:“我正有此意。”说着不由的双手摩擦,想产生一点热量,他看着安承恩的画久了,真觉得是隆冬到来了。
  众位评委商议之后,安承恩被评委贤者大会的最后胜利者,成为状元。
  章梅雪一蹦三尺高,章员外虽然不甘,但也不能说什么,看着女儿兴奋异常,觉得奇怪,又不是她得奖,自己的大哥输了,还这么高兴!
  安承恩有些觉得难以置信,看着所有的人对自己报以热烈的祝贺掌声,还是犹如身在云雾之中,章松风见他不知所措,笑了笑,走过去推着他道:“你现在是名副其实的状元了,恭喜恭喜,快上前去领奖吧。”
  安承恩被他推着上前一步,这才清醒了一些,慢慢的一步一步的走向徐长志,双手接过了赏金和证书。
  就在此时,徐晓涛一个箭步走到徐长志的面前,拉住安承恩不让他走,一边转头对徐长志道:“爹,你说这次贤者大赛的胜利者,他对你还有另外一个意义,现在可以说了,这也是喜上加喜啊!”
  他这一说话,大家都静了下来,不知道一向德高望重的竹君书院院长徐长志会有什么另外的喜事要宣布。
  徐长志有些迟疑道:“晓涛,你在说…..”
  徐晓涛眨了眨眼睛拉住徐长志的手沉声道:“爹,你这么快就忘记了?”
  在这一瞬间,陶醉感到了一股异样的力量,不禁惊觉,再看四周,气息转瞬即逝,无处可寻。
  徐长志恍然大悟,笑了笑道:“哦,知道了,记起来了。”笑完拉住安承恩的手道:“承恩,你今日赢得贤者大会的状元,他日必能一朝高中,飞黄腾达,老夫爱才,想将小女素竹许配于你,你意下如何啊?”
  虽然徐晓涛事先知会过,让安承恩心里有了准备,但是如今梦想成真,他也是惊呆在原地。
楼主清风有余 时间:2017-09-14 08:31:22
  花姑子后续再生缘第二卷竹苑情歌(十四)
  林少惠刚想转头恭喜徐素竹,眼见她脸色黯沉,急忙缩住,不敢出声。
  翠珠惊愕不已,失声道:“小姐…..”徐素竹心中颤动,却是面无表情。
  在场所有的人也受惊不小,却是惊喜,除了章梅雪,章松风两人。
  章梅雪眼睁睁的看着安承恩受宠若惊的笑着呆呆的点头,她霎时间明白了他心里想的是谁,而参加比赛又是真正因为谁,她听见自己心碎的声音,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她急忙掩脸冲了出去。
  章松风虽能以极高的君子修为保持风度不失态,但也是极为勉强,双手发颤间连抱琴的力气都没有了,刚刚他还在为自己输掉比赛庆幸,才过了几秒,却又万分懊悔了,这真是莫大的讽刺。
  众人先是吃惊,继而又是一阵道贺之声,特别是竹君书院的老师们。
  陶醉看着徐素竹,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父亲,安承恩,看着那些道贺的人,弄不清她在想些什么。

  晚上,在徐府,徐夫人得知了今日在春景园发生的当场指婚的事,惊怒交加,虽然徐素竹已到了出阁的年龄,却还没有找到合适的人家足与婚配,她也一直在为女儿的婚事担心,却没有想到丈夫会在与她毫不商量的情况下就将女儿的婚事定下,这简直就没有把她这个母亲放在眼里。
  徐长志结束完春景园的事已经身心疲倦,回到家一见妻子脸带怒气,心中也是明白,有些发虚,其实他也没想到为什么自己会这么仓促的决定女儿的婚事,但是当徐晓涛拉住他的手和他说话的时候,他的思想在一瞬间有些不受控制了,说完之后有些后悔,却也不能更改,庆幸的是安承恩还算是一个很好有前途的人,与徐素竹相配也不委屈她。
  徐夫人急道:“老爷,素竹的婚事何其重大,你怎么可以随随便便就将她许配于别人家呢?”
  徐长志道:“也不是随便,安承恩除了家中穷一些,其实各方面都不错,人也长得实诚,才学不错,他定可成材的。”
  徐夫人摇头道:“我不是说安承恩有不好,但是你有没有考虑过素竹的感受,她这个孩子别看平时对什么都不闻不问的,但是在自己的终身大事上可是认真的很,你这样对她,怎么可以呢?”
  徐长志本来疲倦,被夫人这么一唠叨,觉得更累,叹道:“今儿我累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
  徐夫人心中着急,哪里能等到明天,又要说话,徐素竹从院子外面走进来劝道:“娘,爹也累了,你就让他去休息吧。”
  徐夫人也不好再说,徐长志对着徐素竹,有些歉疚道:“素竹,不要怪爹,安承恩你也认识的,他是个好人。”
  徐素竹点点头道:“女儿明白,让爹爹费心了。”
  徐长志宽慰一笑道:“还是你通情达理。”一步一步走出厅外。
  徐夫人拉住徐素竹问道:“素竹,你真愿意嫁给安承恩吗?他家中穷成那样,你要怎么活?并非娘嫌贫爱富,而是不管怎么样也得找个像样些的……”
  徐素竹忙道:“娘,你先不要着急,这事慢慢来,好吗?”
  徐夫人叹道:“我女儿的终身大事,我做娘的怎能不急。”
  正说着,徐晓涛从外面走进来笑道:“娘,安承恩有什么不好,老老实实,诚诚恳恳的,比外面那些大家公子,豪门少爷好的多了。”
  徐素竹看着徐晓涛一会问道:“晓涛,你说实话,爹要指婚的事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徐晓涛吐吐舌头道:“我是不小心听到的。”
  徐夫人急道:“那你不说?”
  徐晓涛道:“干嘛要说,姐姐嫁给安承恩,我觉得挺好的。”
  徐素竹看着他道:“你愿意接受安承恩?”
  徐晓涛道:“对啊,他这人有情有义,是个好人,而且,对姐姐你是死心塌地的,绝对不会变心。”
  徐素竹试问道:“看来你知道的还不少。”
  徐晓涛得意笑道:“那当然了,我自己的姐夫耶,好歹也得过了我这一关才行。”
  徐素竹淡淡道:“好了,晚了,都去睡吧。”她一个人静静的走了出去。
  到了房中,翠珠已经帮她整理好了被褥就寝,见她这幅样子,上前去关上门问道:“小姐,关于指婚的事你怎么想?”
  徐素竹坐在桌子边,看着摇曳的烛火淡淡道:“能怎么想?女人到了这一步,不都是要嫁人的吗?”
  翠珠不解道:“小姐,你真愿意嫁给安承恩吗?那还不如选章老师呢?”
  徐素竹默不作声,思绪飘渺,对于感情的事,她始终没有开始过,不是她不想开始,而是觉得自己好像已经在很久之前就开始了,那份久久的等待,似乎一直埋在心里,无法触摸,却也不能放下。
  或许,是到了要了断,做选择的时候吧。

  章松风的房中传出零乱不成曲调的琴声,将章府中的每个人都搅得心烦意乱,大伙还以为他输了贤者大会,心中有气,只有章梅雪一个人了解他内心郁结痛苦的真正原因。
  章梅雪提着一壶酒撞进章松风的房中,酒壶“咚”得一声放在琴面上,断了几根琴弦,道:“大哥,弹琴能解什么气,喝酒吧!”
  章松风平时爱琴如命,如今竟也能不理不睬琴弦断了,看着那一壶酒,提在手中仰面就灌了下去,他可不会喝酒,几口下来就呛得剧烈咳嗽,章梅雪见大哥如此失态,心中的痛苦加重几分,却也几句懊恼,不由双膝跪在大哥的面前。
  章松风丢开酒壶扶住章梅雪惊道:“梅雪,你这是为何?”
  章梅雪哭道:“大哥,对不起,我不该让你让赛的,早知道徐院长有这份心意,我就该让你赢了比赛,徐家姐姐就不会嫁给其他人了,是我的错,对不起!”
  章松风双手扶起她叹声道:“这是缘分,命中注定的,我能说什么,况且,我并非有心让赛,我真的是输给那个安承恩了,他的画神形具有,我叹为观止啊,梅雪,这不是你的错,是我技不如人。”
  章梅雪抽噎道:“是吗,这是真的吗?大哥?你失去徐家姐姐,真的不是我的错吗?”
  章松风点点头,擦擦她的眼泪试问道:“大哥什么时候骗过你,我说不是就不是,你不要再自责了。”停了一会又道:“梅雪,其实,你也有着跟为兄一样的痛苦,却还来为我懊悔,梅雪,你对大哥的这份心意,大哥很感动,你放心,虽然痛苦,但是大哥不会这么没用的,而你,也要振作起来。”今日比赛眼见章梅雪为安承恩拍手叫好,又送鸡汤鼓气,他对自己妹妹内心隐藏的心意早已尽收眼底,想她一番好心竟然却是为他人做嫁衣,此中的痛楚较之他的相比又是多了好几倍了。
  章梅雪擦擦眼泪,跺跺脚倔强道:“什么痛苦,我不知道!没有没有,就是没有!”
  章松风温颜道:“还嘴硬,不过现在认与不认,都不重要了,没想到,我们兄妹平时性格各异,倒霉伤心的事倒都是碰到一块了。”
  章梅雪再也忍不住,扑进大哥的怀中失声痛哭起来,章松风,心如刀绞,拍着她剧烈颤动的双肩柔声道:“哭吧,哭出来,心里会好受很多的。”
  章梅雪越哭越大声,将心中的苦闷,委屈,不甘,伤痛一股脑儿的倒了出来。
  月亮也似乎不忍心看见这对伤心的兄妹,钻进云层里,银辉隐晦,将黯淡的哀伤投射下来
楼主清风有余 时间:2017-09-15 08:40:40
  花姑子后续再生缘第二卷竹苑情歌(十五)
  贤者大会结束之后,竹君书院又恢复了往日的教学,只是安承恩再也回不到宁静的日子,他因为夺冠成了所有人的焦点,也因为是徐长志的钦点女婿而变为所有人又爱又恨又羡慕又嫉妒的人,于是,熟悉的不熟悉的,友好的不友好的每个人都对他有了改变,使他有些不知所措,也觉得隐隐落寞和孤独。
  章梅雪是完全变了,时而爱理不理,时而冷若冰霜,时而任性妄为,使他猜不透,只觉得是离他越来越远了。
  徐素竹自此之后就没有在书院出现,他不明白她心里的真正心意,自己心里的话也没有办法对她说。
  上午的课结束后,安承恩不由自主的来到后山的竹林,这次不是来挖竹笋的,在贤者大会上赢得的赏金足够他生活他再也不需要靠挖笋卖画来挣钱了,他来这里,是因为他知道徐素竹有在这里弹琴的习惯。
  已经是暮春夏至,野草葱茏,斜穿石径,繁花点点,摇曳多姿。
  安承恩走到石径上,远远听到了徐素竹的琴声,心中不能再平静,拿出怀中珍藏许久的手帕,抖展开仔细看了看,又要放回怀中,清风吹来,手心发滑,手帕滑落而下,飘进草丛中,挂在一株灌木丛上,他看着手帕飞扬,心也跟着飘过去,一步一步的追赶过去,一个人比他还快,俯身拾起手帕,他停住脚步,看着那个人失声道:“陶老师。”
  陶醉拿着手帕,他知道这是徐素竹的,又看着安承恩,想到贤者大会上徐长志所说的话,章梅雪失望的神情,虽然是隔了千年,但是事情的重复却是出奇的相似,只是他知道徐长志不是钟云山。
  安承恩眼见陶醉凝神对视自己,似有所思,问道:“陶老师,你有事?”
  陶醉回过神,拿着手帕递过去平声道:“忘了恭喜你了,在贤者大会上双喜临门。”
  安承恩有些不好意思,笑笑道:“谢谢。”
  陶醉回身望望竹林,耳边听着徐素竹的琴声又问:“是来找徐小姐的吗?”
  安承恩点点头吃吃道:“我,我想着还是要问问她自己的意思?”不知怎的,他面对陶醉有着一种说不出的熟悉,虽然相识不久,但是心里的话总愿意说给他听。
  陶醉看着他一会,欲言又止,心中暗道:“罢了,个人有个人的缘分,我又何必多言,他日后自会明白谁也是他心里的人。”想到这里淡淡笑道:“难得你有这份心,请吧。”
  安承恩点头笑道:“谢谢。”他走向竹林,陶醉则是往外走,刚走到山边,只见章梅雪远远的也走了过来,心中猜想道:“花姑子也是来这边吗?若是让她见到素秋和安幼舆的见面,会发生什么事呢?”他本想着用幻术让章梅雪远离竹林,不料见她竟是能自行穿越幻术结界,却是浑然不觉,径自朝竹林走去,心中吃惊道:“难道她的法力恢复的这般快速吗?我且去瞧瞧。”他施展隐身术跟着,但是想到章梅雪识破了花衣的隐身术,想了一会,索性不再隐藏,只是跟在她的身后,章梅雪所走过的地方,散发出淡淡的麝香味道。
  徐素竹在林中弹琴,翠珠眼见安承恩走过来,在她耳边低语道:“小姐,是安承恩。”
  徐素竹抬眼瞧见,停下双手拨弦,道:“翠珠,你到一边静候,我有话要和安公子单独说。”
  翠珠点头道:“是,小姐。”她走过安承恩对他也点点头道:“小姐有话对你说。”
  安承恩笑着点头道:“谢谢翠珠姐姐。”他看着徐素竹有些裹足不前。
  章梅雪本是追着安承恩来的,远远听见琴声,又看见翠珠,也知道徐素竹就在那里,她虽然知道偷听别人说话实为不妥,但是心里还是难以忍受,急忙躲在一处矮木丛的后面,虽然与他们相隔有些距离,但是不可思议的是她竟然也能将他们的说话听个一清二楚。
  陶醉飞身上了竹林,俯身而望,看着徐素竹缓缓起身,身姿羸弱,弱不禁风。
  安承恩鼓起勇气走到徐素竹的面前行礼道:“见过小姐。”
  徐素竹温颜道:“你我不必拘礼,安公子无须多礼。”
  安承恩道:“是。”他抬头看见徐素竹,似是刚刚出水的芙蓉,亭亭玉立,又似山中幽谷中的百合,端庄皎洁,不敢再看,忙又低下了头。
  徐素竹顿了一会,走几步在一株翠竹边,仰头看着翠竹直冲云霄,刚劲挺拔,心有所触平声道:“安公子,在你心里,素竹是为怎样的人?”
  安承恩心中一跳,章梅雪躲在暗处也觉得紧张起来,侧耳倾听。
  安承恩想了良久,讪讪笑道:“其实我也不知道要怎么说,徐小姐你,你不似凡间的人,倒像是月光里的仙子。”
  徐素竹道:“安公子谬赞。”
  安承恩忙道:“不,不,这是真的,徐小姐,我安承恩自小贫困,不像那些大家公子少爷吃好的穿好的,想当初我来书院,所有的人都嘲笑嫌弃我,但是徐小姐你却没有这样对我,你的品格操行当真犹如天仙子一般。”
  章梅雪听他赞扬徐素竹心里酸溜溜的暗骂道:“好个马屁精,在我面前怎么不会说这样的话!”
  徐素竹淡淡的点点头道:“安公子所言,素竹并非嫌贫爱富,贪图荣华富贵的势利之人了。”
  安承恩忙躬身行礼道:“这是当然,徐小姐绝不是这种人。”
  徐素竹转身看着安承恩一会慢慢道:“其实,当日贤者大会,父亲所言婚配一事,事先并未对素竹明言。”
  安承恩忙道:“是太过突兀,惊扰唐突了小姐。”
  徐素竹见他谦卑有礼,点点头道:“安公子,你诗情才华都不比别人差,若是好好用功,他日定能青云直上。”
  安承恩听她对自己这么有信心,顿时大喜笑道:“是,徐小姐。日后我会用功,不会,绝不会让你让你…….”他是想说:“让你吃苦,让你丰衣足食。“可是他却说不出来。
  徐素竹虽不能听他所言,也能猜得到,停了一会,缓声道:“安公子,虽说儿女之事当由父母做主,如今父亲要将我许配于你,我作为女儿也是不能违抗父亲的意愿,但是我自己的意思总是要对你说清楚。”
  她这一说话,章梅雪不觉有些紧张,屏息凝气起来,生怕漏了一个字。
  安承恩浑身一麻,躬身道:“徐小姐请讲。”
  徐素竹伸手抚摸着青色的竹竿,拨动着翠绿的竹叶,眼神有些漂浮,似乎在追寻着什么,又像是在迷茫着什么。
楼主清风有余 时间:2017-09-16 22:27:25
  花姑子后续再生缘第二卷竹苑情歌(十六)
  陶醉看在眼中,心中酸楚暗道:“素秋,素秋,难道你真的这么执着,过了千年还真的在找我吗?”他拿出怀中的画像,展开来,画中的钟素秋绽放笑颜,深情款款的看着他,他不忍再看,忙又收起来放回怀中。
  徐素竹沉思片刻,缓缓道:“安公子,在素竹的心里,是不能答应这门亲事。”
  安承恩犹如胸口被铁锤重击,倒退一步,脑中嗡嗡作响。
  章梅雪是听到了自己想听到的话,但是看见安承恩惊愕,哀伤,失落,不觉心中刺痛,又忍不住暗恨徐素竹。
  徐素竹转身看着安承恩道:“我知道这样说会让你伤心难过,但是我更不愿意欺骗你,安公子,你既然知道我的为人,也该明白这与你的家世是没有关系,不是你不好,而是在素竹的心里,你不是我所想的人。”
  安承恩急声道:“那你所想的人,是,是谁?章老师吗?”
  章梅雪心里一紧,她当然热切的希望听到徐素竹肯定的声音,好安慰大哥那颗支离破碎的心。
  徐素竹抬头看着竹林婆娑,眼神流露出痴迷,缓声道:“不是他,是谁,其实我也不知道。”
  安承恩心中稍安,徐素竹心里既然没有人,那么他的阻碍就可以少一些了,章梅雪心中疑惑道:“她到底在说什么?”
  徐素竹继续平声道:“我只觉得他好像跟在我身边,在我的心里有许久,有多久,也不清楚,只知道自己一直在等待,等待他在我身边出现,对我说:‘愿意带我走。’”
  陶醉心中猛然一突起,剧烈跳动,当年离开崂山县竹林与钟素秋分别的情形又浮现在眼前,钟素秋对自己的苦苦哀求,自己的毅然拒绝,心中悲恸道:“素秋,素秋,你为何要这样执着,素秋,是我害了你!”
  安承恩见她痴痴可怜,竟然为的是一份不确定,甚至是不存在的等待,也不知道她是太过痴迷还是偏执,但是心中也不禁感动。
  章梅雪听着徐素竹所说的话,似乎牵动了内心最为柔软感触的一处,眼泪不由的夺眶而出。
  徐素竹淡淡道:“也许你们都会觉得我太傻,或者是疯了,安公子,你相信人有前世吗?”
  安承恩点点头道 :“我相信。”
  徐素竹道:“这也许就是我前世留下的等待,因为没有结果,所以在今生还是要继续等下去。”
  安承恩上前一步正声道:“徐小姐,你……”
  徐素竹回头看着他,那种期盼的眼神,让他没法再说下去,两人静立一会,徐素竹缓声道:“安公子,你是个好人,我不想伤你,要是你不在乎,不介意我心里的等待,我可以答应这门亲事。”她一边说着一边走到安承恩的面前,安承恩有些难以面对,不由的低下了头。
  徐素竹走过他的身边低声道:“我只能做到这样,对不起。”她没有停下脚步,径直走出竹林,翠珠回来拿琴,看着安承恩呆立在一旁,有些奇怪,也没多问,赶忙去追徐素竹。
  章梅雪眼见徐素竹,翠珠越走越远,不知不觉的站起身来自语道:“徐家姐姐,真是看不出来是个这么硬气的人。”她正踌躇着要不要现身看安承恩,一回过头,却见安承恩早已发现了自己,顿时觉得很是尴尬,吃吃的笑着解释道:“我,我是刚刚才来的,我,我来这,这找找东西的,你,你放心,我什么都没看见,都没听见,你放心……”
  安承恩见她这幅模样怎会相信她所说的话,但是此刻他也无力去想别的,徐素竹的一番话虽然并非拒婚,但是对他的感情却是拒绝的很彻底了,他输给了一个根本就不知道是谁甚至是不是存不存在的人,心里大为不甘,又觉得难堪,甚至有一股怒气,却又不知道要朝谁发,无力的坐在一个大石头上,呆坐着。
  章梅雪走过来看他这样,也知道他受的打击不小劝慰道:“算了,徐家姐姐也没有拒绝你不是吗?你还沮丧什么?”
  安承恩道:“她不拒婚,却比拒婚更严重,我也是个有自尊的人,这算什么?”说完不由双手抱住头,将脸埋在肚子里。
  章梅雪久久不见他抬头,道:“你若是想哭就哭出来吧,这样会好受一点的。”
  安承恩猛然抬头,脸上并无泪痕,仰天长叹声道:“事已至此,也没有办法了,只能这样了。“说着起身站起就要走。
  章梅雪还道他在这么大的打击之下要做什么傻事,急道:“你要做什么?要去哪里?”
  安承恩不耐烦道:“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多事,这是我的事!”
  章梅雪从没见他这样对待自己,心中又是一阵发酸,想要发火又发作不出来,看着他一步一步的远去,静静的站立。
  陶醉看见他们三人闹成这样,唯有叹息,闪身而去。
  章梅雪静思一会,自己一个人走出竹林,看见后山,想起陶醉的妹妹花衣正是住在后山,心中道:“去找她们,花衣可比这个安呆子有趣多了,懒得理他!”主意一打定拔腿就往后山跑去。
  她当日在这里遇到蜘蛛精差点送命,虽然脑子里并不知内情,但是身体对于故地重游还是有些反应,不由的胆战心惊,况且还是孤身一人,但见山色蒙蒙,野草疯长,自己深一脚浅一脚的看着,走着,自语道:“陶老师真是的,就放心让自己的妹子住在这里?”
  她走过灌木林,终于听见有人语欢笑之声,精神大震喊道:“花衣,花衣,你在吗?”
  她一边喊着一边猛跑出去,脚下被藤蔓绊住,差点扑地而倒,被人后背一提才幸免于难,她回头看见陶醉喜道:“陶老师。”
  陶醉对她点点头笑道:“小心摔倒,你也来看花衣吗?”
  章梅雪点点头道:“是啊,你也是?”
  陶醉笑道:“我们一起走吧。”
  章梅雪笑道:“好的。”
  两人走到一处木屋门前,这里是昔日蜘蛛精的洞穴,自从陶醉除去蜘蛛精后,蝴蝶姐妹就在这里安家落户,她们照着人类盖了一间小木屋,像人类一样居住修行,活得越来越像人了。
  章梅雪打开竹篱笆,不觉的“啊”的一声喊出声来,院中芳草鲜美,群峰蝶舞,嗡嗡莺莺,好不热闹,几个妙龄女子在一株花树下围着一张木桌喝茶聊天,其中一位就是花衣,其余的三位是黄衣,绿衣,白衣。
  她们四人看见章梅雪,先是吃惊,继而看见陶醉又都松了一口气,相继跑到陶醉面前笑道:“陶哥哥。”
  陶醉笑道:“我带了朋友来看你们。”说着指了指章梅雪。
  花衣笑道:“三位姐姐,这就是我跟你们提过的陶哥哥的学生章梅雪姐姐。”
  黄衣,白衣,绿衣对她一个凡人也能看穿妖精的隐身术感到奇怪,都对她很是好奇。
  黄衣的鼻子最为灵敏,闻到她身上隐隐的淡淡的獐子麝香味,颇为讶异,转头见陶醉对自己点点头,也便会意,笑道:“原来这位姐姐也是异类。”
  陶醉笑道:“以前是。”
  黄衣看着他望章梅雪的神情问道:“陶哥哥,是你的故人吗?”
  陶醉点点头道:“嗯,是故人。”
  白衣,黄衣早拉着章梅雪在花树下坐下,问东问西。
  章梅雪觉得这往日寂寥空洞的后山,有了这几位女子的存在,顿时变成了人间乐园,生机勃勃,看见陶醉身临其间,忽然觉得和他的距离又拉近了一些。
  白衣拿出自己采的花蜜茶给章梅雪,甘香清甜,沁人心脾。
  陶醉见章梅雪在蝴蝶四姐妹的包围中,笑容绽放,天真率真,俨然就是当年山间的精灵獐子精花姑子,有那么一时间,让他有一股冲动,但愿已经回到了当年,回到当年没有认识安幼舆的时候。
楼主清风有余 时间:2017-09-17 22:39:57
  花姑子后续再生缘第三卷前世魅影(一)
  暖风细细,轻抚过山间,带来全新的空气。
  章梅雪仰天吸了一口清新的空气,身心都为之舒畅,她定了定神朝前走去,昨天中午在花衣家中喝了她们的花蜜茶,礼尚往来,她今天也带来了家中的碧螺春给她们喝。
  走到门前,不见人影和声息,她朝四周望了望,喊道:“花衣,黄衣,白衣,绿衣,你们在哪儿啊?”等了一会,不见人声,她意兴阑珊,推开竹篱笆门,径自走了进去。
  院中的花草依旧长得很美,花树的花也开的很茂盛,在风中微微荡漾,沙沙作响。
  章梅雪走到院门口刚一抬脚只听见一个声音道:“别踩!”她惊了一跳,望望四周,并没有人,还道是自己有了幻觉,刚要踏步,又听声音急道:“别踩啊!”
  这下她可听得真切,声音是在脚下,低头一看,并没有人,而是一只小白兔站在脚边,一双眼睛盯着自己,带有怒气,自己的脚若是踏出一步,就要踩在一束青草上了。
  章梅雪眨巴眨巴眼睛,确定是只兔子没错,不觉移开了脚,“谢谢!”那个声音又响起,小白兔用前足夹住青草,拖到一旁去了,慢慢的咀嚼吃着。
  章梅雪只觉得胸口发胀,快要窒息,天啊,她竟然听见了兔子讲话,这是真的吗?她扭了自己的大腿,生疼,生疼,惊慌失措:“是真的,是真的,这是真的!”她觉得愕然,又觉得有趣,但又有些害怕,但是她生性胆大,终究还是好奇战胜了恐惧,一步一步的走到小白兔身边蹲下,看着它吃草。
  小白兔抬头见是她,眼神带着轻蔑,道:“看什么看,没见过兔子吗?”说着对她一吐舌头。
  章梅雪见它对自己淘气,登时来了兴致,伸出手对着它的一双白色的毛茸茸的耳朵微微一弹笑道:“小白兔,兔子我是见得多了,只是没见过会讲人话的兔子。”
  小白兔被她弹得跳了起来,对着她怒道:“我说的是兔子话,还没修成人形呢,说不得人话!”
  章梅雪听它这话,不可谓是受惊不小,神妖鬼怪她只在书上见过,总以为是无稽之谈,想不到今天竟让她遇到了,还是一个这么可爱倔强的小兔子,她伸手又要去耍弄小白兔,小白兔跳了起来,对着她的手指就是一咬,章梅雪眼疾手快缩回手笑骂道:“你还真咬人啊,小野兔!”
  小兔子翘起嘴巴不屑道:“獐子精,不就比我早变成人吗?有什么了不起,哼!”
  章梅雪笑道:“我不叫獐子精,我叫章梅雪。”
  小白兔道:“早就闻到你身上的麝香味了,还狡辩,变成了人连妖都不认了吗?”
  章梅雪急道:“我说的是……”小白兔对着她猛扑过来,张口就咬,章梅雪吓得双手护住脸大喊一声。
  竹风清荡,山花摇曳,青草松软,虫声唧唧。
  章梅雪猛地醒来,双手抓住的是两把青草,绿汁浸染了手心,她大脑昏沉,望着天空湛蓝,再看身边,自己身处竹林之间,竟已不是在花衣的小院内。
  “醒了!”陶醉在一旁温颜问道。
  章梅雪有些惊魂未定,看见陶醉,心也就安定下来,讶然道:“陶老师,你,你怎么在这里?”
  陶醉笑道:“我还想问你呢?为什么一个人睡在这竹林里,万一被蛇虫咬伤就不得了。”
  章梅雪也怕蛇虫一个激灵跳了起来,打量全身上下,幸而没有一个虫子,松了一口气,回想一番,但觉不像梦境,确实真实,再看一旁,还有自己带着的碧螺春茶叶,忙捡起捧在手里。
  陶醉问道:“你带着茶叶怎么又睡在这里?”
  章梅雪道:“我,我失去找花衣她们的,怎么会到了这里?”想了一会不得其解,又喃喃自语道:“兔子,我看见兔子会说话,它,它还要咬我!”
  陶醉听她说着,心中发沉,他见章梅雪昨天和花衣她们聊得甚是开心,就想到她今日必定会去找她们,一路跟来,见她竟然能与未修成人形的小白兔说话,可见已通兽语,这个小白兔精是与花衣她们一同修炼的精灵,见她们建造屋舍也跟着来凑热闹,但是脾气暴躁,与章梅雪一言不合就要咬她。陶醉只得施术弄晕章梅雪将她带到竹林。
  章梅雪自语说着,又看看陶醉,想说吧又怕他不相信取笑自己,踟蹰着,欲言又止。
  陶醉笑道:“想说什么,但说无妨。”
  章梅雪想了想,摇头道:“没什么?”说着把茶叶送过去道:“这是我给花衣姐妹的,现在时间不早,我要回书院,你帮我给她们吧。”
  陶醉接过茶叶,点头笑道:“谢谢。”
  章梅雪转身要走,陶醉问道:“你和安承恩怎么样了?”
  章梅雪微微一颤,昨日在这里受了安承恩的呵斥,她已经有一段时不想去想这个人,是刻意忘记,还是什么,她也不知道,如今陶醉再次提起,让她的心中伤痛又再次开始。
  陶醉上前一步,见她神情黯然,知道她还没有放下,平声道:“有的时候,想到的事就要去做的。”
  章梅雪嘟嘟嘴巴,道:“这个呆子,他会知道什么?”
  陶醉笑道:“他不知道,你可以告诉他,什么都不说,可就真的要错过了。”
  章梅雪大声道:“告诉他又能怎样,他的眼里只有徐家姐姐,能说什么。”
  陶醉见她脸色发急,一片嫣然,煞是可爱,笑道:“你这么着急他,是因为心有有他了,对不对?”
  章梅雪这才发觉心事被他人所知,但是面对陶醉,却没有羞涩和难堪,总觉得他是一个值得依赖相信的人,道:“陶老师你都知道了?”
  陶醉笑笑道:“喜欢一个人,并不是丢人的事,有什么不能让人知道的。”
  章梅雪嘟嚷道:“可是我是自作多情啊,而且,而且,我也不知道是不是喜欢这个呆子,只是,只是……”
  陶醉笑道:“是不是,日后就知道了,现在你就当真不理会他了吗?”
  章梅雪道:“他才不想我理他,徐家姐姐理会他就好了。”
  陶醉正声道:“有的时候,憧憬也会产生错觉的。”
  章梅雪听得突然不解道:“陶老师,什么意思?”
  陶醉淡然一笑道:“就像是是水中月,镜中花一样,每个人都想要,却又不能得到,也不会因为得不到就死守不放,赔尽自己的人生。”
  章梅雪想了想,似有所悟,试问道:“陶老师,你的意思是?”
  陶醉笑道:“徐小姐就像是安承恩的水中月,镜中花一样,是可遇不可及的。”
  章梅雪静思片刻,恍然大悟,心胸顿时开阔,对着陶醉潇然道:“陶老师,谢谢你。”
  陶醉对她笑笑,不再言语。
楼主清风有余 时间:2017-09-18 10:27:38
  花姑子后续再生缘第三卷前世魅影(二)
  章梅雪蹦跳着去找安承恩,刚到书院门口,只见徐晓涛拉着安承恩满脸怒容道:“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姐姐哪里配不上你,你要拒婚!”
  章梅雪心中一跳,躲在一旁静听。
  安承恩掰开徐晓涛的手,面带难色道:“晓涛,你对我这么看得起我很感激,但是感情的事 我不能勉强徐小姐,她既然心里没有我,我就应该退出的。”
  徐晓涛急道:“什么没有你,姐姐只是还不适应有婚约,给她一点时间,她会慢慢接受你的。”
  安承恩回想起那天在竹林徐素竹的神情,心中定了定道:“没有用的,不会改变的。”
  徐晓涛脸色大为着急骂道:“你这个懦夫,难道你之前跟我说的都是假话,你的心里根本就没有姐姐的存在?你在耍我!”
  安承恩猛一抬头正色道:“不,我对徐小姐,是,是真心的。”
  章梅雪听到这里,不禁心里发涩。
  徐晓涛道:“那你就这么快放弃!”
  安承恩轻叹道:“徐小姐她,唉,总之我不想让她为难。”
  徐晓涛焦急道:“既然你心里有姐姐,你就应该努力为她付出,博取她的欢欣,而不是临阵退缩。”
  安承恩被他逼得无路可退,只觉得头脑嗡嗡作响一片混乱。
  徐晓涛又要说话,只听一人道:“晓涛,不要再说了!”
  章梅雪听这声音正是徐素竹的,只见她站在他们两人身后,显然是听见了他们的争论。
  安承恩一见徐素竹,有些难以自处,但又不能走开,只能站着,徐晓涛喊道:“姐姐。”
  徐素竹一步一步走上前道:“晓涛,安公子为了我主动退婚,背负别人的谩骂与误会,已经很委屈,你就不要再给他增加困扰。”
  徐晓涛急声道:“姐姐,你们的婚约是爹当着全江城有头有脸的人的面定下的,现在被男方退婚,你可知道对你会造成多大的坏处,对你名誉是大大的折损啊,你会成为整个江城的大笑话的!”
  安承恩下定决心找徐长志退婚,只是一心想着徐素竹心里并无自己,想成全与她,并没有想到其他,如今听徐晓涛这么一说,才发觉事情的严重性,对徐素竹又不由觉得愧疚起来。
  徐素竹到并不在意,淡然道:“别人要怎么想,怎么说,这是他们的事。”
  徐晓涛还是不依不饶道:“姐姐,你好糊涂。”
  徐素竹淡声道:“晓涛,你关心我,我明白,可是,安公子这么做是为我着想,你就当为了姐姐,不要再逼迫他了,其实真正受委屈的是安公子。”
  徐晓涛还要说话,徐素竹扬手道:“退婚的事爹也答应会做考虑,可见他对于这门指婚也是有保留的,既然爹娘都不觉得有什么不妥,你也不要再追究了。”
  徐晓涛见她主意坚定,气打不过一出来怒道:“我不管了,随你们的便!”他气呼呼的抬步离去,转眼就不见了身影。
  安承恩想他一心是要撮合自己和徐素竹的,如今这番场景也是辜负他的好意,心中有愧。
  徐素竹对安承恩行礼道:“安公子,谢谢你先提出拒婚。不然,对于家父,我也很难交代。”
  安承恩见她脸色神情淡然,可见对自己的确是无半点爱恋,心中又是一阵空空荡荡,勉强笑道:“只要你觉得好就好了,只是院长大人他…..”
  徐素竹道:“爹说需要时间,就给他一些时间吧,你对我的心意,我很明白,谢谢你。”
  安承恩笑笑道:“没,没什么!”脸上笑笑,心里却是苦涩的很。
  徐素竹见他被自己所伤,也不知道能说什么话来安慰他,停了一会,终是无话可说,对着安承恩行礼道别。
  安承恩站在原地呆呆的看着她消失的背影,鼻子愈加发酸。
  章梅雪眼见他形单影只,心中大为不忍,四周一片寂静,她躲了一会还是踏步出去。
  安承恩见是她,转身拿起衣袖擦擦就要夺眶而出的眼泪。
  章梅雪站在一旁柔声道:“想哭就哭吧,这样会好受一些的。”
  安承恩道:“你想笑就尽管笑吧!”
  章梅雪讶然道:“我为什么要笑?”
  安承恩道:“你不就喜欢看我倒霉吗?”
  章梅雪道:“我是喜欢看你倒霉,但也不至于落井下石啊,再说,你心中明明有徐家姐姐,但是为了不勉强她,甘愿退婚,你才不倒霉呢,你很勇敢啊。”
  安承恩没想到章梅雪会赞扬自己,但是讶异,试问道:“我,我很勇敢?”
  章梅雪道:“对啊,不是有人说过,放弃也是需要勇气的吗?况且是成全别人的放弃,这份勇气担当不是每个人都有的,安承恩,我真是没看错你,你呀,可比别的男人强多了。”
  安承恩听她说一席话,顿时觉得心里有了力量,沮丧,失落,委屈,郁闷一扫而空,心情也变得舒畅起来。
  章梅雪见他神色好转,心里也是高兴笑道:“怎么样?我们去喝酒吧。”
  安承恩刚要应允,旋即又道:“可是,下午还有课要上。”
  章梅雪丝毫不在意拉起他的手道:“失恋的人有特权的,下午可以不上课。”
  安承恩被她拽着往前走,心里也豁出去了,现在的他真的特别想喝酒,大醉一场之后,希望什么都能忘了。

  江城的迎宾酒馆里,章梅雪和安承恩选了一处靠窗的僻静的桌子,叫酒喝酒。
  安承恩喝着喝着,回顾起自己的人生,所有的艰辛磨难,委屈伤害,酸楚涌上心头,忍不住伏在桌子上哭了起来。
  章梅雪触景伤情,也不再劝,自己的眼泪也不由的流了下来。
  安承恩发泄一通,心里好了许多,又继续喝酒。
  章梅雪看着他的样子,开口问道:“徐家姐姐,你喜欢她什么?”
  安承恩想了想,道:“我自小家贫,除了父母之外,很少有人会真心对我好,在书院,那些富家子弟怎么欺负我的,你也看到了。”
  章梅雪道:“我是知道,但是见你一直忍让,我还以为你不在乎。”
  安承恩苦笑道:“不在乎?想要活得像个人样的人,怎么能不在乎?可是,能不能在乎又是另外一回事。我本来连读书的资格都没有,要不是院长大人免去我的学费,宅心仁厚,我怎能……”
  章梅雪对徐长志广施仁教也有耳闻,只是她自小锦衣玉食不太了解民间疾苦,对此不大在意,如今听安承恩提及,心里又有了另一番的了解和深意。
  安承恩继续道:“徐小姐虽然是大家小姐,但是对我很尊重,她不嫌弃我的家世,我的爹来看我,她也帮忙照顾周到,你说她这样待我,我怎么能不喜欢她?”
  章梅雪点点头道:“说的也是,我只道她不苟言语,深居简出,性格内向,没想到她竟有这样的一面,不和她交往接触还真是看不出来。”
  安承恩涩然一笑,喝了一口酒,继续道:“我知道我对她是痴心妄想,可是,虽然她拒绝了我,但是我绝对不会恨她,怪她,怨她,我本来就对她敬若天仙,只要能远远的看她一眼,就很满足了,徐小姐愿意和我坦诚相谈,不欺瞒于我,可见她也是尊重我,我还能说什么呢?”
  章梅雪听着心里一喜,试问道:“那你的意思是说,对于向院长提出退婚,你不后悔?”
  安承恩拍案而起,正色道:“大丈夫一言既出,说什么就是什么,怎么会反悔!”他这一喊,惊动了不少人,大家都循声而望,不知道为何这个人突然发狂。
  章梅雪忙把他扶住坐下道:“冷静点,知道你是大丈夫。”
  安承恩已然有些站立不稳,颤颤巍巍的坐下,继续喝酒,手一发抖,酒杯跌落在地,摔了个粉碎,他又俯身去捡,神志不清,滚落在桌子下面,引来周围一阵哄笑。
  章梅雪忙俯身去扶他起来,安承恩手抓住她的手忽然发紧,口中唤道:“徐小姐。”
  章梅雪听得心里发沉,见他胸襟前露出一角白色的丝绸,有些好奇伸手一扯,是一条女子用的手帕,她抖开一看,有些眼熟,认得是大战蜘蛛精那晚徐素竹给安承恩包扎伤口用的,她看着安承恩,想他保留手帕至今,可见心里其实并不像口中所能说的那么潇洒。心里不禁涩然,慢慢的将他扶起坐好,让他伏在桌子上。
  安承恩睡意朦胧,慢慢的闭上眼睛。
  章梅雪心事重重,自顾自的拿起酒杯一口一口的喝酒,酒是什么味道,她已有些浑然不觉。
楼主清风有余 时间:2017-09-19 08:32:51
  花姑子后续再生缘第三卷前世魅影(三)
  夜色朦胧,野鸟啼啼。
  徐素竹走在书院的枫林路上,似有所思。
  陶醉见她久久站立徘徊,似有些难解之事,不由的走过去,问道:“徐小姐,为何在此处长停不走呢?”
  徐素竹见是陶醉,行了一礼问道:“我听闻安公子今日下午没有在书院上课,是真的吗?”
  陶醉点点头道:“是有此事。”
  徐素竹脸色隐晦,没有说话。
  陶醉见她神情有异问道:“徐小姐,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徐素竹想了想,定下心,看着陶醉道:“也不怕陶老师笑话,安公子逃课出走,是我的缘故。”
  陶醉知道她指的是什么,但也不能点破,只得顺水推舟问道:“什么缘故?”
  徐素竹抬眼看着空中被云层遮盖的圆月,迷迷蒙蒙,昏昏暗暗,淡淡道:“其实今日中午,安公子已到徐府跟家父提出退婚一事。”
  陶醉大是吃惊,他虽知道安承恩不会勉强徐素竹,但是却没想到他做决定这么快,而且还是自己直接去徐府退婚,这实在不是他一个文弱书生所能做的事。
  徐素竹道:“安公子会这样做,是为了我好,只是太为难他了。”
  陶醉试问道:“那你怎么说?听你的意思,其实想要退婚的人是你?”
  徐素竹转眼看着陶醉,记忆中迷糊的身影若隐若现,只是牵动着她的神经脉络,让她越想越是头疼不已,开口道:“陶老师,其实我……”话到此处,身子一软,重心一歪,身子不由向前倾去。
  陶醉急声道:“素秋!”抢步上前扶住她。
  徐素竹扶住他的双手,抬眼看着他问道:“素秋,是谁?为什么这么叫我?”
  陶醉这才发觉刚刚情急之下不禁失言正踌躇要怎么解释。
  徐素竹大脑中的身影越来越清楚,她的头也越来越痛,但是想要知道真相的她却不愿意停下来,继续勉强自己去想,这样一来,几乎抽掉了她全身的气力,豆大的汗珠冒出额头。
  陶醉扶着她的身子,觉得她不停的发抖,已觉不妥,又见她神色异样急声问道:“你怎么样?”
  徐素竹紧紧的抓住他的双臂,吃力问道:“他是谁?是谁?”
  陶醉不知道她所言是何指,刚要问话,徐素竹气力用尽,瘫倒在他的怀中。
  陶醉半跪着抱住徐素竹,觉得她的身子越来越冷,心里一惊,一股惧意油然而生,呼喊道:“素秋!素秋!”
  徐素竹没有回应,双目紧闭,气息也是越来越弱,陶醉抱着起她想找一处僻静之地为她查看,刚一站起,只听空中一人怒声道:“原来是你!”话音未落,一道寒光猛劈下来,正对着他的脖颈,饶是陶醉经验老道,反应灵敏,这才能闪身躲开,不然肯定是身首异处,他抱着徐素竹跃出几丈之外,定睛一看,竟然是徐晓涛,只见他手持长剑,目露凶光,一副杀气腾腾的样子。
  陶醉惊异之下,看着他的那把长剑,想起刚刚的一剑,已不是凡人所能练就的气力。
  徐晓涛挺剑一举怒叱道:“陶醉,你这个伪君子,我姐姐已是有婚约之人,你竟对她无礼!”
  陶醉想起徐素竹生命危在旦夕,无暇与他多做纠缠,道:“徐小姐突患奇症,需要医治,你不要妨碍我。”
  徐晓涛怒不可赦大声喝道:“还不快发下她,不然我杀了你!”
  陶醉看着徐晓涛双目发红,浑身周围笼罩着一层淡淡隐隐的黑气,这不是凡人的气息而是妖孽,他正声道:“你不是徐晓涛,到底是何方妖孽!”
  徐晓涛冷笑道:“我就是徐晓涛,陶醉,你再不放下我姐姐,小心自己的性命!”
  陶醉见他气势逼人,只得放下徐素竹在一旁,拔出竹剑对敌。
  徐晓涛双目一闪,身形急速上前,形影变幻莫测,陶醉与他相交几招,只觉得他体内力量大的惊人,但是若真是妖孽,却也察觉不出是出自哪里?心中纳闷道:“难道是我道行太浅,竟不能分辨出来。”刚一分神,徐晓涛的长剑从后背袭来,他反手竹剑一挡,弹开杀意凛凛的剑身,徐晓涛飞身跃开,反手一掌,妖力全出,陶醉不敢贸然接掌,使了一个障眼法,几百柄竹剑瞬间齐发飞刺向徐晓涛,徐晓涛挥手瞬间将竹剑一扫而光,待得再看时,陶醉已带着徐素竹不见了踪迹,气的脸色煞白,四处周转的寻找气息。
  陶醉抱起徐素竹化作一道清风,隐身飞到了后山蝴蝶姐妹的家中,布下结界,静待一会,不见徐晓涛追来,这才稍微安心。
  花衣看着床上躺着的徐素竹毫无血色,犹如神形俱散,有些害怕,问道:“黄衣姐姐,她是,是死了吗?”
  黄衣也是不解,看着陶醉问道:“陶哥哥,徐小姐她怎么会这样?发生什么事了?”
  陶醉一言不发,走上前,替徐素竹把脉,沉思一会道:“想必是神思过度,已触发元神受到损害了。”
  绿衣听得不甚明白问道:“什么意思啊?”
  白衣是她们之中最为年长也是修行最高的,听得懂一些,解释道:“之前我们不是得知徐小姐的魂魄是不完整的吗?她在前世有一些难以放下的东西,所以在日积月累间形成一股凝思,将她的一魄留在前世,但是这种挂念却也随着她到了今世,若是有什么东西触动她的凝思,就会诱发她对前世的记忆,这样一来,她的大脑记忆就等于是在穿越时空,让她的大脑同时经历前世今生数百年的时光往事,这样庞大的精神耗费,就连我们都承受不住,更何况是她是一个弱质女子。”
  花衣算是听得有些明白了,试问道:“姐姐的意思是徐小姐在努力回想前世的事,所以才会这样?”
  白衣点点头,看了陶醉一眼,心有所想。
  黄衣问道:“那要怎么办啊?”
  白衣道:“要让她的元神停止损耗,只能让她的思想停下来。”说着看着陶醉,问道:“陶哥哥,你怎么看?”
  陶醉想了一会道:“如今的办法只能强制性的进入她的记忆中,让她停下思考。”
  白衣道:“这种入侵人的思维意志的能力,可是这要有很高的道行,陶哥哥,你可以吗?”
  陶醉想了想道:“我试试,我已有资格位列仙班,我想我可以的。只是在这个过程中,你们四人替我护法,不然途中一旦受到打扰,我和徐小姐就只有死路一条。”
  蝴蝶四姐妹顿觉得肩负重担,相互对视点头。
  陶醉对她们四人躬身一拜道:“有劳各位姐妹。”
  四人对着陶醉点了点头,齐齐举手吐出体内精元炼制的元神丹,四颗元神丹各自发出花色,绿色,白色,金色的光芒,围成一圈盘旋在徐素竹的头顶,陶醉心念闪动,念动口诀,身子化作一道绿光,打开了徐素竹记忆的大门钻了进去。
楼主清风有余 时间:2017-09-20 08:32:59
  花姑子后续再生缘第三卷前世魅影(四)
  微风荡漾,竹海飘渺,一层白雾笼罩在上空,宛如人间仙境。
  陶醉身姿轻盈飘落在竹海上面,顿时感到一阵亲切的感觉,他知道自己已经回到了崂山县自己曾经生存的竹林之中,他思乡情切,落在竹林之间,看着翠竹依依,流光冷然,想到千年前发生的种种,是那样的清晰,又是那样的遥远,心潮汹涌起伏。他走到埋葬钟素秋的地方,看见并无坟墓,心中一宽,看来他是赶在了钟素秋死之前的记忆,
  月光森森,竹影婆娑,在夜风的吹拂下摇曳多姿,斑斑驳驳。
  陶醉信步在竹林之中,往事逐一浮现,心中难再平静。不知不觉来到了安幼舆的家门口,听见一阵儿童的嬉笑之声,心中一紧,放慢脚步,悄悄的走了过去,身子穿过紧闭的院门,看见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在院中奔跑,安幼舆满脸笑意和他追逐着,父子两人其乐融融,陶醉在一旁站着,看着,想到花姑子暗道:“她要是能看到这一切,那该多好啊!”那个小男孩长得伶俐异常,眼睛忽闪光亮,很有花姑子的俏皮可爱。
  钟素秋端着一盘水果出来放在庭院的石桌上笑道:“好了,小獐子,先别玩了,过来吃水果吧。”
  陶醉听到她叫“小獐子”心里又是一动,看来安幼舆是将对花姑子的思念全部都放在这个她用生命换来的小孩子的身上了,再看钟素秋,明丽的美丽面容仍旧一往如昔,只是带着隐隐的忧伤,但是尽管如此,她还是会笑,不像转世之后的徐素竹,连笑都不会了。
  小獐子兴冲冲的跑到石桌前,伸手就要抓切好的苹果,钟素秋眼疾手快抓起他的小手柔声笑道:“洗手了吗?”小獐子摇摇头撒娇道:“姑姑,不嘛,我不洗手,我要吃。”
  钟素秋笑道:“这可不行。”说着起身抓起他的小手走到水井边,在蓄水的木桶里舀了一勺清凉的水给小獐子洗手,做的是那样的仔细,就算是母亲也不过如此了。
  安幼舆远远的看着,心头一酸,想到花姑子,不忍再看,在石桌边坐下。
  小獐子洗完了手对着安幼舆喊道:“爹爹还没有洗手!”
  安幼舆笑笑道:“你这个鬼灵精!”起身走到水井边,钟素秋舀了一勺水给他洗手,安幼舆笑道:“谢谢。”
  陶醉见他们两人配合默契,相敬如宾,却终究守住心中至爱不愿意成亲,心中的伤感又升了起来。
  三人围着石桌吃着苹果,小獐子看着天上的月亮,好奇的问东问西,钟素秋于是就开始跟他讲起嫦娥奔月的故事。
  小獐子听完迷惑道:“姑姑,做神仙真的这么重要吗?为什么嫦娥要一个人留在月亮里呢?那样不会闷死吗?做神仙才不好玩呢。”
  钟素秋听着他孩子气的话,想到花姑子为了与安幼舆结缘而放弃千年道行成仙的机会,微微笑道:“也并不是所有的人都会这样做的,这是他们自己的选择,不是别人能帮他们做决定的。”
  小獐子叫嚷道:“才不是呢,他们做了不对的事就要有人阻止他啊,就像我刚刚用脏手想吃苹果,姑姑不是帮我洗手了吗?”
  安幼舆听得心里一阵翻腾,暗暗自问:“花姑子为我牺牲到如斯地步,到底是对是错,当初我是不是应该阻止她呢?”但是事已至此,再怎么想也不能改变什么了。
  小獐子吃了一会,睡意涌上眼睛,钟素秋眼明心细,抚摸着他的小脑瓜微微笑道:“小獐子,累了就随姑姑去睡觉吧。”小獐子点点头,钟素秋拉着他的小手到了房中。陶醉也赶紧跟上前去。小獐子对钟素秋的依赖甚大,一直就和她一起睡,钟素秋轻轻的哼着歌曲,轻轻的拍着小獐子的后背,他便不再闹,慢慢的睡着了,一只小手却还抓着她的衣袖不愿意放开,钟素秋也没有强制的掰开他的小手,估摸着他渐渐睡熟了,才慢慢的握紧他的小手。
  “姑姑,你可不要离开我哦!”小獐子梦语着。
  钟素秋伸手摸摸他光滑的额头柔声道:“你放心,姑姑永远都不会离开你的,姑姑要等的人,是不会回来了,这说明他的心里并没有我对不对?真是狠心,小獐子,你以后要像你的母亲,父亲一样做一个重情重义,有始有终的人,不要像你的陶叔叔,他是说为了我好,可是我真正想要的是什么,他有想过吗?有关心过吗?望夫崖的女人最起码还知道朝哪个方向去看自己的丈夫,可是我呢?没有方向,没有归期。”她说着说着泪如雨下,染湿了衣襟。
  陶醉眼见此景,忽觉眼眶湿润,情难自禁,冲出了房门。
  钟素秋对着小獐子说完了自己的心事,擦干眼泪,整理好了自己的心情,走到门口,看见安幼舆还在石桌边坐着,似有所思,她走过去轻声问道:“这么晚了,还不休息,在想什么呢?”
  安幼舆回头看着她,指了指身边的石凳道:“坐。”
  钟素秋见他如此,猜出是有话要和自己谈,举步走过去慢慢的坐下。
  安幼舆顿了一会,仰望空中月亮叹道:“嫦娥要孤零零的留在月宫里,是她自己选的,可是素秋,你不能再这样下去,你还年轻,你应该有自己的一个家庭。”
  钟素秋淡淡一笑,道:“这个问题我们不是早就讨论过了吗?不要再提了。”
  安幼舆摇摇头道:“不行,是我太自私,小獐子出世就没有了母亲,我当时太孤单太痛苦,不知道要怎么办,看着这个孩子,就忍不住想起花姑子,让我根本没有办法冷静照顾他。幸好有你,不然他也不会健健康康的活到现在。”
  钟素秋笑笑道:“这不是很好吗?你是他爹爹,我是他姑姑,代替他母亲的职责,照顾他,这也是当初我对花姑娘的承诺。”
  安幼舆脸色痛苦,带着深深的自责道:“素秋,经过这五年以来,我已经坚强了许多,我可以带好小獐子,我不能只顾自己,耽误了你的一生啊!”
  钟素秋缓缓的摇摇头,仰望空中明月道:“不是你耽误了我,是别人。”
  陶醉听到这里,心头为之颤动,当初他断然拒绝钟素秋,是不想让她与自己再做纠缠,能回到正常的人的生活中去,却没有想到她真的会为自己而终生不嫁,每每想起,就觉得懊恼愧疚,如今再听钟素秋此言,虽不带责备语气,却也宛如在他的心头割了一刀。
  安幼舆明白钟素秋所言,也为她惋惜道:“这也是陶公子的一片好心,人妖殊途,我跟花姑子的情况你都看见了。”
  钟素秋涩然一笑道:“是,他是为了我好,多留了我几年的性命,却带走了我的灵魂。我看见你跟花姑娘看到你们冲破阻碍,不顾一切的要在一起,可是他对我却退缩了,我是活着,但是又有什么意义呢?”
  陶醉听得心中撕裂,站立不稳,摇摇欲坠。
  安幼舆也听得见她心里的声音,重重一叹道:“其实当年你会留下,也是受花姑子所托要照顾我们父子,想来也是我们父子耽误你了。”
  钟素秋凄然道:“他既无此心,我又何必勉强,我留下来照顾你们是我心甘情愿的,我不想他为难,更不想他因为我的苦苦跟随而爱上我,这不是爱,而是出于纯粹的同情和照顾。”
  陶醉听到这里,心中波澜又起,大声喊道:“不,素秋,我不是同情,素秋,我是不想害了你,你不能曲解我的心意,素秋。”
  安幼舆道:“可是纵使他这样对你,你还是因为他而守住自己的感情吗?素秋,你跟我不一样,我和花姑子是山盟海誓,结发夫妻,我为她终生不再娶别的女人是理所当然的,而且我还有小獐子,可是你呢?陶醉并没有给你任何的承诺,你根本不用为他做任何事啊。”
  钟素秋慢慢站起身,看着院中的翠竹,在月色的沐浴下,散发出一种绿光,伸手触摸到绿色的竹叶,心头涌起哀思,淡然道:“从我决心要爱他的时候起,我的心里就已经有承诺了,他爱不爱我,这是我无法决定的,可是我很明白自己对他的心意,我不能背弃自己的真实心意,要我带着这份心意嫁给另外一个人,这也是对其他人的污蔑,也是对我自己的侮辱。”
  安幼舆见她如此坚决,只得作罢,起身看着她陈恳道:“既然这是你的心意,以后小獐子就多多拜托你了,素秋,我也是你的大哥,你的亲人,如果可以的话,就让我为你做些事吧。”
  钟素秋微微一笑,看着天空的月色忽而想道:“嫦娥急着要做神仙,或许是担心自己成为凡人之后,年岁有限,岁月飞逝,年华苍老。”想到这里,对着安幼舆道:“我要你替我画一幅画像,可以吗?”
  安幼舆先是一怔,继而笑着点点头道:“当然可以,没问题。”
  第二天清早,钟素秋就站在庭院中的翠竹边,安幼舆为她细心的画了一幅画,陶醉看着那幅画,钟素秋笑的很温婉,正是此刻藏在他衣袖中的那一幅。
楼主清风有余 时间:2017-09-21 09:17:24
  花姑子后续再生缘第三卷前世魅影(五)
  陶醉隐身在他们身边几天,看到的不过是寻常人家的平常生活,他本想着用强力去终止徐素竹对前世的回忆,但是又担心力道过大会触及她的神经伤及她的身体,只得暗暗等待机会。钟素秋每天傍晚都会到竹林里去弹琴,仿佛就像是将自己对陶醉的满腔思念全部都放在琴声里一样,听得林间鸟儿都纷纷悲伤难禁,高飞而去,野花凋零,落红满地。
  陶醉这天又去看钟素秋弹琴,正听到酣处,忽觉得一股异样覆盖满了整个竹林,顿时心中警觉,看着钟素秋,她自古弹琴,浑然不觉,一根银丝飘飘荡荡在钟素秋头部上空来回荡漾,陶醉心中大急喊道:“素秋,小心。”但是钟素秋却根本听不见,陶醉心中这才恍然,他不过是身处徐素竹的记忆场景中,只能在一旁干着急。
  那根白线是从天边飞下来的,看不见出处,陶醉心中迷惘,走过去霎那间感到一股浓重的妖气,心中骇异道:“怎么会这样,既然我只是徐素竹记忆的旁观者,应该对一切都没有感觉才对。”刚一转想,那根白线朝钟素秋的后脖子上刺去。陶醉伸手迅疾,竹剑出鞘在手飞刺向白丝,那根白丝居然缠绕在他的竹剑上和他斗法,他大吃一惊,随即想到这并不是钟素秋记忆里的场景,而是有外界的妖魔向他一样,进入到钟素秋的记忆场景里来了,心中又惊又急:“花衣她们是出了什么事吗?为什么会有妖魔进来?”但是事情发生的这样突然,他已经无暇思考,白色主人道行甚高,与他竹剑抗衡之间,竟让他感到吃力。
  陶醉心中大震,看着钟素秋依旧在弹琴,又想起白线是想攻击她,疑窦顿生。
  白线与他抗衡半日,自行消失不见,一切恢复平静,陶醉看着竹剑上发出黯淡的黑光,心头的重压又多了一层。
  钟素秋弹完琴,安幼舆算准了时间过来接她回家,替她拿琴,两人说着笑着一起回去。
  陶醉担心他们二人会有遭遇不测,急忙跟随而上,幸好一夜无事。
  又过了几天,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陶醉的心也慢慢的放下来,继续追着钟素秋的记忆走,每当看见钟素秋为思念他而静坐一旁时,他的心也随之破碎。
  这夜,四周围很是冷寂,钟素秋哄完小獐子睡觉之后,心有所触,独自坐在庭院中沉思。陶醉在一旁见她衣衫单薄,忍不住开口劝道:“素秋,夜深露重,快回房休息吧。”钟素秋却听不见,若是她真的能听见陶醉对她如此的关心,只怕也对她的一番痴恋有些安慰了。
  一道黑影溜进了院中,在月光的照应下却什么都显示不出来,陶醉已觉得有些异状,这是极为阴森的鬼气,他顿时有些明白,鬼影越来越近,围绕在钟素秋的身边,在她身后幻化成一只巨大的手,想要掐住她的脖颈,陶醉竹剑在手,对着黑影飞刺,黑影一声惊叫飞身窜逃,陶醉岂会放过他,掠身追赶到了门外。挡在黑影的面前冷胜质问道:“到底是何方的厉鬼,竟敢枉杀无辜?”
  黑影厉声道:“我替我的儿子报仇,与你何关?”
  陶醉听得莫名其妙问道:“谁杀了你的儿子?你又报什么仇?”
  黑影恨声叫道:“就是徐素竹这个贱女人,杀了我儿子,我要杀了她!”
  陶醉听得更是不得其解道:“里面的女人是钟素秋,不是徐素竹!”
  黑影恨道:“什么钟素秋,别哄骗我了,她就是徐素竹!虽然已经长大了的,但是我只要闻着气味就能找到她!”
  陶醉正声道:“她是徐素竹的前世钟素秋,你到底是谁,徐素竹又怎会杀了你的儿子?”
  黑影还要叫喊,忽然空中飘下一条白丝将它缠住,黑影顿时化为乌有。
  陶醉眼看天空,黑云席卷,遮住了月亮,投下浓重的黑影。他正想不通,突然感到周围的空气开始变化成层层石块向他蜂拥而来,逼迫着他越来越近,他知道是打开徐素竹记忆大门的时间已经到了,大为震惊,按照他正常的推理,时间还有十天,可是关闭记忆大门的时间会提早,只能说是外面已经发生了惊变,他看着院中的钟素秋,还在默默的沉思着,根本不知道自己心里的人就近在咫尺。
  陶醉看着她的身影越来越模糊大喊道:“素秋,醒来,素秋,不要再想了。”可是无济于事,他面对记忆石块的压迫,化作一缕清风飞出钟素秋的记忆世界,回到了现实世界中来。黑夜已经过去,黎明在即,天边露出曙光。
  陶醉回到外面,只见花衣,绿衣,黄衣,白衣都倒在地上,不省人事,要不是她们靠意志控制着自己的元神丹顶住徐素竹的记忆大门,陶醉早就被锁在里面出不来了。
  陶醉知道已经发生了巨变,但是一时也想不透,急忙检查花衣她们,发觉只是昏迷并无其他大碍,松了一口气,忽然看见躺在床上的徐素竹,心念一闪,顿时犹如坠入冰窖寒渊,冷彻入骨。
  他一步一步的走到床边,看着徐素竹苍白的脸容,右手剧烈的颤动着慢慢伸起触摸她的脸容,冰冷毫无暖意,他心口一痛,双膝跪在地上痛声道:“素秋,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为什么!”原来他一触摸感觉,徐素竹竟然已经死去。
  第一缕阳光射进窗户,也照在徐素竹的身躯上,陶醉神志恍惚,不能自己,呆呆的跪在徐素竹的面前,连头都抬不起。
  花衣慢慢的醒来,看见自己的姐妹还昏迷着,吓了一跳,急忙叫喊着拍拍这个,摇摇那个,看见她们逐一缓缓的醒来,提在心口的才缓了下去,四人各自的元神丹收回,这时黄衣才看见跪在床边的陶醉,怔了怔问道:“陶哥哥,你,你出来了?”
  陶醉霍然转身,一双眼睛充满着怒愤瞪着她厉声道:“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徐素竹会死?”
  黄衣他们都被他突如其来的怒骂吓了一跳,花衣颤颤巍巍的道:“我,我们也不知道啊,只是晕过去了。”
  黄衣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徐素竹怔怔道:“她,她真的死了吗?”
  绿衣,白衣走过前去,也是讶异的说不出话来。
  陶醉一掌击碎身旁的一张竹椅,碎粉横飞,黄衣,白衣,绿衣,花衣,相视几眼,不敢说话,心中都是愧疚懊悔。
  陶醉痛苦不堪,起身抱起徐素竹的尸身,几步走了出去,外面朝阳初升,万物生机勃勃,可是他怀中的人却已经将生命走到了终结,他脚下一软跪在一丛野花面前,眼泪终于滚落下来,一点一滴的落在徐素竹苍白没有血色的脸上。
  “素秋,素秋,为什么会这样?你为什么要让我欠你这么多?你是不是想让我永远都放不下你啊?你是在惩罚我吗?你恨我当年弃你而去,恨我耽误了你的一生,是不是?既然你这样恨我,就应该狠狠的骂我,打我,这样才能报仇不是吗?你如今用死亡来惩罚我,是要我永远为你负疚吗?”他看着天空大喊大叫,完全失去了理智。
  黄衣她们追出来,看见他悲恸欲狂,第一次感触到了人类的喜怒哀乐,花衣忍不住心里的哀伤,也“哇”得一声大哭起来,转身抱住白衣哽哽咽咽的哭道:“怎么会这样?她是怎么死的?”白衣拍着花衣颤动的后背,心中又是迷惘,又是痛心。黄衣,绿衣也是默默垂泪。
楼主清风有余 时间:2017-09-22 09:42:44
  花姑子后续再生缘第三卷前世魅影(六)
  朝阳艳丽,带给人的却不是光明与希望,而是如血一般的刺痛。
  陶醉抱着徐素竹,整个人都几近崩溃,脑海中回想着与她的前世今生,翻来覆去,没有停息,脆弱和悲伤,懊悔与痛恨都化作道道泪水,流出眼眶,沾湿衣襟,“素秋,素秋,你是要我做一辈子的罪人吗?素秋,我后悔了,我求求你回来,我带你远走天涯,我陪你相伴到老!”就这么几句话在心里反复的说着,精神也随着这几句话游荡着。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白衣擦干眼泪走到陶醉身边劝道:“陶哥哥,你也不能一直都这样,徐家姐姐你总要让她安息才是。”花衣,绿衣,黄衣也走上前慢慢的帮他把徐素竹放在草地上。
  陶醉怔怔的看着她沉静的容颜,这个曾经为了他而赔上前世今生的女子,如今再也不会对他有任何的请求了。
  花衣俯身用衣袖拭去徐素竹脸上的尘埃,眼泪忍不住又掉了下来。
  远远传来章梅雪的喊声:“陶老师,陶老师。”白衣惊了一跳,循声望去,只见章梅雪拉着安承恩飞跑过来,她一时无措,看着陶醉,又看着其余的三位姐妹问道:“怎么办?”
  绿衣对徐素竹的死正感到悲伤,哪里还有力气去想道:“随他们来吧,反正他们都不是平凡的人,幸好也不是坏人。”
  说话间章梅雪,安承恩已到了面前,昨夜两人在客栈喝完酒,畅谈了一番心事,安承恩觉得心里的失落悲伤好了许多,但是仍旧没有心情去上课,章梅雪想起陶家四位妹妹都长得花容月貌,国色天香,就想让安承恩认识认识,转移他在徐素竹身上的注意力。
  章梅雪笑嘻嘻的看着白衣她们拉着安承恩的手笑道:“这位是我的朋友安承恩。”见花衣脸带泪痕怔道:“怎么了?出了什么事了吗?”
  安承恩可不像章梅雪那样马大哈,看见陶醉跪在一旁,躺在草地上的徐素竹,骇了一大跳,心里一种恐惧的猜想霎时间抢占了他的大脑,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章梅雪顺着花衣哀伤的眼神也看到了徐素竹和陶醉,却是不解怔道:“徐家姐姐怎么了,为什么躺在草地上?陶老师,你跪着做什么?”说完看着白衣,见她悲伤的摇摇头,又道:“到底怎么了?”她俯身看着陶醉,见他神情木然,往日的潇洒俊逸风采飞扬早已不翼而飞看得令人心痛,怔怔道:“陶老师。”
  陶醉听着章梅雪的话,思绪才有些回归,呆呆的看着她,章梅雪刹那间有一种极为熟悉的感觉,好像眼前的这个人与自己相识已有几十年。
  安承恩抖抖索索的伸手去探悉徐素竹的鼻息,竟已是七绝,双膝再也没有任何力气支撑身体,跪倒在地上。
  风云相互追赶,越飘越远,晨露雨滴,犹如每个人心中的泪水,满是苍凉。
  陶醉极力回想着在徐素竹记忆中遇到的厉鬼和那根白丝,拔出竹剑,上面的妖气还是隐隐散发。
  安承恩突然感到身子一颤,怀中的毛笔飞射出来,直直的撞在那柄竹剑上,这一切发生是这样的突然,将所有的人都吓了一大跳。
  陶醉心念一闪,将竹剑脱手而去飞在空中,毛笔竟也是追逐上前与竹剑在空中斗得难分难解。
  安承恩呆呆道:“这,这是怎么回事?”
  章梅雪生平第一次见这么奇异的场景,早已看得忘记了周围的一切。
  白衣,花衣,绿衣,黄衣,只觉得毛笔的力量越来越强,已让她们的微薄的道行难以抵挡,不由的后退几步,却又舍不得离去,看得目眩神迷。
  竹剑与毛笔斗了半日,悠悠落下,回到陶醉的手中,妖气已然退去,毛笔也回到了安承恩的怀中,一切又恢复了平静。
  陶醉忽然想到了什么,抱起徐素竹道:“素秋,我要救你,我一定会救你的。”他抱着徐素竹回到屋里将她轻轻的放在床上,其余的人也跟了进去。陶醉转身看着安承恩道:“我请你帮我救素秋。”
  安承恩听得糊里糊涂,呐呐的点点头,章梅雪怔道:“陶老师,要怎么救?”
  陶醉想着要让安承恩会操纵这支毛笔,就必须恢复他前世的记忆,想到这里,看着章梅雪道:“梅雪,你也过来。”
  章梅雪不明就里的走过去,陶醉分别拉着他们二人的双手,意念闪动,将自己收集在脑海中的记忆传到他们的脑海中,这种神力非一般的道行能做到,若非他一心要救徐素竹,不惜耗费自己千百年的修为又怎能做到?
  安承恩,章梅雪的记忆不断的朝前世的飞去,渐渐的,一切都变得清晰起来,两人的思绪颤动,身子也跟着发抖起来,只觉得身体已不听使唤飘飘荡荡,没有着落。
  陶醉的记忆只限于到安幼舆与花姑子成亲,后面的都是悲伤,他也就不再输送,停了下来。
  安承恩睁开双眼,看着眼前的章梅雪道:“花姑子。”
  章梅雪也是怔怔的看着他道:“安幼舆。”
  两人同时转向陶醉,记忆中的他与今日的模样没有改变,还有床上的徐素竹。
  章梅雪看着陶醉,想到他一直以来对自己的付出照顾,动容道:“原来我们早就认识,怪不得我觉得你那么的熟悉,陶哥哥。”
  陶醉心中一颤,这是千年以来不曾听见的,如今再听,往事更加清晰,伤痛也变得愈加沉重。
  安承恩心潮剧烈的起伏着,震撼已遍及他的全身,想到花姑子为他付出的一切,他狂喜,悲伤,感激,懊悔统统都在瞬间爆发出来,上前抓住她的双手颤声道:“花姑子,是你,真的是你,我们前世今生都能相见,这就是缘分天定,几世轮回吗?”
  章梅雪看着他双目中燃动的火花,也是激动的掉眼泪,道:“幼舆,我今世不再是妖精,没有什么再能阻挡我们在一起了。”
  安承恩重重的点点头,和她热烈相拥。
  蝴蝶四姐妹不解其意,你望望我,我望望你。
  陶醉眼见此景,触及往事,心潮汹涌澎湃,过了好一会,他才收拾心情,定了定神道:“你们现在都知道自己的前世,安幼舆,我请你打开冥界的大门,让我进去把素秋的魂魄给抢回来。”
  安承恩有些发怔,不明其意。
  陶醉道:“你应该知道自己手中的笔不是普通的毛笔,当初你画什么都会成为活着的东西,那么就请你画冥界的大门吧。”他虽然道行高深,但是终究是异类,进不了只属于鬼魂的冥界,刚刚看见毛笔与竹剑的打斗,突然心生一计。
楼主清风有余 时间:2017-09-23 13:08:58
  花姑子后续再生缘第三卷前世魅影(七)
  安承恩看着床上的徐素竹,回想着自己前世所学到的《玄真宝鉴》上的法术,坐在地上打坐沉思。
  章梅雪在一旁道:“你一定要想起来,救救徐家姐姐。”她回头望着徐素竹,虽然陶醉的回忆在她成亲的时候就终结,但是因为她曾经被已成仙的章氏夫妇所救,本身的血液就带有仙术,所以有了陶醉记忆的引子,已让她回忆了所有的事情,钟素秋听从了她的苦苦哀求,留在安幼舆身边照顾她的儿子,想到这里,心头酸楚眼泪也不觉流了下来,心中自语道:“素秋,谢谢你为我所做的一切,现在就请我们为你做一些事吧。”
  安承恩回忆着,突然觉得一股气涌上脑门,窒息难当,不由的睁开双眼吐了出来。
  陶醉惊道:“怎么样?想起来了吗?”
  安承恩回身看着蝴蝶四姐妹道:“你们承受不了的,先行离去吧。”他的记忆复苏,法力也恢复,轻而易举就看出了她们四人属于妖类。
  白衣也会意对陶醉道:“陶哥哥,对不起,我们姐妹道行太浅,不能帮你就徐小姐。”
  陶醉对她们的仗义早就心怀感激摇头道:“这是什么话,你们的恩情我会记在心里的。”
  黄衣道:“希望你能救回徐小姐。”绿衣,花衣也说了一些告别的话,陶醉点点头,看着他们四道倩影化作清风消失不见。
  章梅雪也看出她们四人的异状,便不觉得讶异,转向看着安承恩道:“现在她们都走了,你可以施术了吧。”
  安承恩心有所想,并没有说话。
  章梅雪急道:“你还在想什么,快画啊!”
  安承恩抬头看着她,脸露忧色道:“可是强制性打开冥界大门这是违背三界铁律的,会遭天谴啊。”
  陶醉正声道:“有什么责任我一人承担。”
  章梅雪接口道:“不,我也要去,我也要救素秋。”说着看着安承恩冷冷道:“你要是怕死,可以不去!”
  安承恩急道:“我不是怕死,但是只怕会给人间带来灾祸,冥界门强制打开,里面的牛鬼蛇神都跑出来,厉鬼作祟,为祸人间啊!这万一一发不可收拾,可要怎么办?”
  陶醉心中一震,一开始只想着救徐素竹,忘了有这一层厉害在里面,想到后果难以控制,心中郁闷,很是泄气。
  章梅雪胆大妄为,只想救徐素竹道:“我们进去之后,你就把画给撕了,等我们找到了徐家姐姐的魂魄,你再画一道门让我们出来,不就可以了吗?”
  安承恩听她讲的这么简单,不知道要怎么解释,只能苦笑。转眼看着陶醉问道:“陶老师,你怎么说?”
  陶醉坐在徐素竹身边,看着她的容颜,涩然道:“让我想想。”
  章梅雪急道:“想什么啊,再想,徐家姐姐的魂魄进了枉死城就出不来了。”
  陶醉又是一惊,左右极其为难。
  安承恩想了想,突然脑中一闪,机灵一动,举起笔画了一个钟馗。
  章梅雪又急又气骂道:“你画这个丑八怪干什么,吓死人了!”
  话音未落只听一个声音洪亮如钟:“小姑娘以貌取人,毫无道理!”
  陶醉,安承恩,章梅雪吓了一跳,只见真正的钟馗从画里走了出来,他没想到竟然会有人能硬生生的将他请到人世,失了威严,大为不悦,更加显得凶神恶煞。
  安承恩忙作揖致歉道:“天师老爷,尔等无意冒犯,实在是事情紧急,不得不如此啊,请天师老爷见谅。”
  陶醉顿时明白了安承恩的用意,忙上前作揖诚声道:“天师老爷,我们有事请求。”
  钟馗双目如炬,早就看出他们三人的身份,转眼看向床上的徐素竹,眼中一闪而过异样的光芒。他又将目光停在章梅雪的身上厉声道:“好个獐子精,说话不知深浅。”
  安承恩担心他会施法惩处章梅雪,忙将她拉在身后护住笑笑道:“她是无心的,天师老爷你大人有大量,放过她吧。”一边说着一边扯着章梅雪的衣袖要她赔礼道歉,可是章梅雪就是傲然的放眼另处,急得安承恩浑身直冒冷汗。
  钟馗也不屑和这样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计较,眼睛咕噜一转看着安承恩手上的毛笔,看出是个宝物,想着这也是缘分所致,道:“罢了,你也算是有些本事的人,说吧,叫我来所为何事?”
  安承恩指着床上的徐素竹道:“我这位朋友无辜枉死,请天师老爷能否救她?”
  钟馗几步走到徐素竹面前,看着摇摇头道:“此女魂魄并不完整,她纵然死了,也进不了冥界。”
  此言一出,三人都急了。
  陶醉急道:“那她会去哪里?”
  钟馗想了想道:“思念前世,魂魄想留,此女在前世必定有放不下的心事,如今死去,想必会追逐前世破碎魂魄的去处吧。”
  陶醉心念一转道:“我知道她去了哪里。”
  钟馗道:“看她身上并无伤痕,必定是元神游离的时候遭到外物入侵才会使魂魄强制脱离了肉体。”
  陶醉喜道:“那就是说只要将她魂魄找回,她就可以复活了。”
  钟馗想想点点头道:“该是这样,她根本就没死。”
  章梅雪,安承恩顿时露出笑颜相视一眼,心照不宣。陶醉心中大感安慰。
  钟馗又看了一会道:“看她这幅摸样,元神出窍太久的话,肉体也会支撑不住,三个时辰,你们只有三个时辰的时间了。”他心中默念一会道,又从衣袖中拿出一支香,点香就燃道:“要是这支香点完,魂魄还没有归体,她的肉体就会灰飞烟灭。”
  陶醉看着香的白烟缕缕升起,心意已定道:“时间有多少不重要,我一定要救她。”
  章梅雪,安承恩也很是坚定道:“我们也是。”
  钟馗笑道:“那就祝你们好运了。”接着看着安承恩道:“小子,可以送我走了吧。”
  安承恩一时不知道怎么办,章梅雪眼珠子一转,抓起旁边的水盆朝他泼去,钟馗大喊道:“你太无礼了!”话音未落,他就变成一张软绵绵的纸落在地上,安承恩骇道:“他,他可是天师老爷。”
  章梅雪不以为然道:“现在不是了。”
  陶醉正声道:“时间有限,我们快走吧。”
  三人点点头,安承恩画了一朵飞云,三人飞身上去,朝崂山县飞速而去。
楼主清风有余 时间:2017-09-25 10:28:39
  花姑子后续再生缘第三卷前世魅影(八)
  徐素竹的不完整的魂魄悠悠荡荡的飘到崂山县的翠竹林中,看着依依翠竹,摇曳多姿,婆娑有声,似乎觉得有些相识,但是又觉得迷迷糊糊的,喃喃自语道:“这是哪里?为什么我会在这里?”仰头看着天空明月,在竹影中若隐若现,不禁问道:“你能告诉我吗?”喊了几声,没有任何的回应,除了林中的风声。
  独身一人,她不觉得害怕,但觉得空虚孤单,她一个人漫无目的的走着,看见在一丛翠竹中有一道亮丽的倩影,不觉停住脚步喊道:“你是谁?你是住在这里的人吗?”那道倩影听到声音缓缓回头,两人双目对视,徐素竹大吃一惊,只见这个人跟她长得一摸一样,只是脸上带着淡淡笑意,观之可亲,她倒退一步讶异道:“你,你是谁?”
  那倩影看见她,并不惊讶,慢慢的走过来声音很是柔和轻灵:“你来了,你终于来了?”
  徐素竹惊道:“你到底是谁?”
  那倩影笑道:“你是谁,我就是谁,我就是你,你就是我,还不明白吗?”
  徐素竹见她越走越近,却没有显示出凶色,心也定了定问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那倩影道:“伸出手来。”说完,她自己先伸出了一只手。
  徐素竹有些害怕,但是见她一脸和蔼可亲,壮了壮胆子,上前一步,伸出了自己的手,当两只手接触在一起的时候,她的大脑中闪现出一系列的片段,让她的头变得沉重异样起来,“啊!”她赶紧缩回手,双手抱着头跪在地上痛苦道:“你到底是谁?”
  那倩影俯身半跪在她的面前,柔声道:“我是你的前生啊,素竹,不,钟素秋。”
  徐素竹想到陶醉叫她时的“素秋。”怔道:“又是素秋,她到底是谁?”
  那倩影微微一笑道:“她就是我,一个为了一段没有止境的思念而留在此处的可怜的人。”
  徐素竹看着她盈盈水波的双目,心底也翻涌起一股沉重的酸楚,那倩影扶起她,一步一步慢慢的走到她的面前,两道分离的魂魄终于慢慢的合在一起,刹那间,钟素秋与徐素竹的记忆合二为一,终于变成一段完整的回忆。
  徐素竹有了钟素秋的回忆,望着身边的翠竹,蓄了许久的泪终于掉落下来,“陶醉,陶醉!”
  她在竹林中呼喊着,走着,得不到回应,却只有自己的回声。她感到很累,坐在一颗大石头上,偏偏竹光映照在她的身上,就与当年陶醉与她在这片竹林中分别时的情景是一样的,她痴痴坐着,回忆着,只觉得身心备受着煎熬。
  月亮在云层中飘飘荡荡的忽隐忽现,竹林中的风声渐渐的停息了,四周围鬼气森森,阴寒阵阵。
  一道黑影飘飘忽忽的绕道徐素竹的身后,看着她孤独的背影,露出阴霾的冷冷的笑意。
  徐素竹察觉到身后的异状,起身站起喊道:“陶公子,是你吗?”一看见竟是一团黑色的不明生物,不由怔住,倒退一步。
  黑影森森道:“怎么,不认识我了?”
  徐素竹听得声音有些耳熟,却又想不起来问道:“你,是谁?”
  遮住月亮的云层飘荡开来,银辉慢慢散落下来,黑影冷笑一声,身形慢慢的变幻着,变成一个人形,渐渐地显示出了面容。
  徐素竹看着变了脸色失声道:“二娘,是你?”原来此黑影竟是她家中死去多年的父亲娶的小妾,徐素竹的姨娘,徐晓涛的亲生母亲,她已死去多年,脸色苍白的渗人,鬼气十足。
  姨娘冷然一笑道:“难得你还记得我。”
  徐素竹怔道:“你,你不是已经死了吗?为什么会在这里?”
  姨娘狞笑道:“你当然希望我死,但是我死不瞑目,你们杀我亲儿,我便化作厉鬼也要杀了你。”
  话音未落只听身后一人喝道:“你已经杀了她了。”
  徐素竹听得声音熟悉,循声一望,果然是陶醉,还有章梅雪,安承恩,她看着陶醉,往事历历在目,悲痛难当,不由觉得心力憔悴,扶住身旁的一株翠竹。
  陶醉望着姨娘,她身上的鬼影气息与他在徐素竹的记忆中遇到的是一样的,他顿时明白,徐素竹之所以会突然死去,就是因为有她突然介入,强制性的进入了徐素竹的记忆大门,扰乱了她的元神,重伤她的魂魄,才会导致徐素竹的死亡。
  徐素竹慢慢的回忆着自己灵魂出窍的瞬间,的确是被一股浓烈的怨恨之气所迫而觉得精神难以抵挡,这才不得不脱离肉体。
  姨娘看着陶醉恨声道:“又是你这个竹子精!”
  章梅雪痛心道:“你活着的时候就虐待徐家姐姐,如今做了鬼也不放过她,她到底做了什么事,让你这么的恨她,非杀她不可呢?”
  姨娘露出惨白的牙齿,张牙舞爪怨愤道:“我就是要她死,要她灰飞烟灭,不能投胎转世!”说着身形一闪,朝徐素竹猛扑过去。
  陶醉喝道:“你休想!”纵身一掠挡在徐素竹面前,竹剑在手,连刺几剑,将她逼退,一边喊道:“花姑子,带素秋走!”
  章梅雪想到钟馗所说的三个时辰的时间,知道时间紧急,跑到徐素竹身边喊道:“快走!”徐素竹虽然没有一句话,眼睛却没有在陶醉的身上移动开。
  姨娘怒喝道:“休想!”头发狂舞,犹如万道利剑飞刺向章梅雪和徐素竹,安承恩急至在前,挥舞着毛笔画了一道铜钱铁壁,将那些长发挡了回去。
  章梅雪乘此机会将徐素竹拉起来疾步飞奔,就要跳上那朵飞云,不巧翠竹林中夜深露重,一滴夜露正好落在飞云上,接着一阵夜风袭来,夜露犹如下了一阵急雨,将飞云打湿了个遍,变成了一张湿答答的纸。章梅雪气的大叫一声,直跺脚,朝安承恩喊道:“呆子,快画飞云啊!”
  安承恩隔得远听不清楚喊道:“你说什么?”正说着,姨娘的一束头发飞舞而来,缠绕在他拿着毛笔的手臂上,越缠越紧,让他痛得说不出话来。
  陶醉修行千年,一向都是与妖精打交道,没想到今日竟会遇见一个怨气杀气这么重的厉鬼,自己空有道行武功,无奈鬼妖殊途,一时间也无法制住她,只能尽力拖延时间,他竹剑猛刺,斩断缠绕在安承恩手上的鬼发,没想到刚一砍断,鬼发立即又长了回来,安承恩抵挡不住,手一软,毛笔掉落在地,另一根毛发随即将毛笔卷起送到姨娘的口中,姨娘冷笑道:“就是这支笔在捣鬼吧!”说完一口将毛笔吞了下去。
  安承恩万万没想到她竟会将毛笔吞了,看着眼前的这个厉鬼,又是一个怪物,怔怔的长大嘴巴说不出一句话来,一束长发朝他狠狠刺来,他也忘了躲闪,陶醉眼疾手快,掠过将他推在一旁喝道:“别发愣!”
  安承恩怔怔道:“她,她把毛笔吃,吃了!”
  陶醉也看到了,没有安承恩毛笔所画的飞云,他是没有办法在仅限的时间内将徐素竹的魂魄带回去的,心中一横,无法只能飞身上前抢回毛笔,姨娘一边与陶醉恶斗,另一边的长发早已伸向章梅雪徐素竹两人,章梅雪看着那黑压压的长发,简直就是想将自己碎尸万段,看得心惊胆战,拉起徐素竹没命的跑,徐素竹也瞧得心慌,跑着跑着忽然觉得自己身子飘荡,竟是飘在空中,忽然恍悟:“我也是鬼。”她心念一闪,拉起章梅雪在竹林中飞身掠起,躲避姨娘黑发的追逐绞杀,章梅雪眼见黑发不再紧紧追随,心也慢慢的放下来。
作者:姚看江湖 时间:2017-09-25 10:32:21
  @清风有余 2017-08-08 12:10:20
  第一卷 花失笑颜(二)
  山中岁月容易过,世间繁华已千年。
  这日陶醉和小葵在山中正修炼,只见天降祥瑞,山神踏云而来见他们二人道:“你们二位的道行已高,且又一心修道,如今正果将成,百花女神命我前来带你们二位参加百年一次的百花甘霖盛会,有心助你们二位荣登仙界,你们二位意下如何啊?”
  小葵一听喜不自禁,跳起来拍手笑道:“好啊!甘霖盛会是干什么的,好玩吗?”
  山神用手梳着白花花的胡子笑呵呵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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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鼎佳作,拜访朋友!!!!
楼主清风有余 时间:2017-09-25 15:13:07
  @清风有余 2017-08-08 12:10:20
  第一卷 花失笑颜(二)
  山中岁月容易过,世间繁华已千年。
  这日陶醉和小葵在山中正修炼,只见天降祥瑞,山神踏云而来见他们二人道:“你们二位的道行已高,且又一心修道,如今正果将成,百花女神命我前来带你们二位参加百年一次的百花甘霖盛会,有心助你们二位荣登仙界,你们二位意下如何啊?”
  小葵一听喜不自禁,跳起来拍手笑道:“好啊!甘霖盛会是干什么的,好玩吗?”
  山神用手梳着白花花的胡子笑呵呵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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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看江湖 2017-09-25 10:32:21
  大鼎佳作,拜访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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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谢支持
楼主清风有余 时间:2017-09-26 10:41:48
  花姑子后续再生缘第三卷前世魅影(九)
  安承恩没有神笔在手,应对姨娘有些手忙脚乱,陶醉与厉鬼恶斗,感觉怨气极重,心中讶异问道:“徐素竹到底有什么对不起你,为什么你要置她于死地?”
  姨娘没有说话,一双眼睛狠狠的瞪着他片刻,愤恨不已。
  陶醉想到在徐素竹记忆里她所说的话,心中突然一紧,猜想道:“难道是徐晓涛,这……”刚一分神,姨娘手中白绫飞射而起,化作道道利剑朝他和安承恩铺天盖地的袭来,安承恩看得心慌,无处躲闪,急忙双手护住脑袋,陶醉大喝一声,凌空而起,手中竹剑幻化千道光芒,将白绫在半空拦下,劲道之处,白绫粉碎,漫天飞舞,犹如冬日雪花。
  姨娘冷笑一声,只身飞向徐素竹,章梅雪,十指指甲瞬间长如芒刺,利如白刃,对着徐素竹的身体张牙舞爪,就想将她撕成碎片。
  章梅雪见她凌厉非常,吓得魂飞魄散,在这一刹那间体内的由章氏夫妇输给她的血沸腾迸发,让她顿时感到体内涌动着巨大的能量,大喊一声,血气运行,妖力爆发。章氏夫妇本已经是前往仙界的妖精,道行自是非比寻常,而且又是夫妇合力,威力更甚。章梅雪这一爆发,波及甚广,将近在咫尺杀气腾腾的姨娘厉鬼弹到了数丈之外,徐素竹也难在支撑,从半空中跌落下来,陶醉飞身掠过将她接在手中,但觉她轻如落叶,只是两人双目对视,千年恩怨纠葛纷纷涌上各自的心头,两人的心情却是极为沉重。
  章梅雪受不了体内力量的涌动,但觉全身热气腾腾,就想要将自己焚烧,痛苦之余不由的大声叫喊,又跳又蹦。
  安承恩吓得右手无错,跑过去想拉住她让她冷静,却被她狠命一推,跌坐在地。他大急向陶醉求助:“陶老师,怎么办啊?”
  陶醉想章氏夫妇的妖力已是位登仙界,章梅雪一个人类的身子的确是难以抵抗,心中一想,飞身到章梅雪身边,心中默念,一道结界将章梅雪慢慢的包围,章梅雪却是不受束缚,巨大的失控之力将结界粉碎,陶醉被结界破碎之力所冲击,撞在一株翠竹上,翠竹“咔嚓”一声断裂,不觉心中大骇,万没有想到威力会如此的大。
  章梅雪又喊又叫,神情极为痛苦,只觉得浑身都要爆炸了。
  徐素竹飞出白绫将她缠绕住,不一会儿又被她挣脱。
  安承恩听得撕心裂肺,再也不顾其他,徒手猛扑过去将她紧紧抱住喊道:“梅雪,梅雪,冷静!”
  章梅雪什么都听不进去,对着安承恩又捶又打喊道:“放开我,放开我!”
  安承恩咬紧牙关就是不放手,后背肩膀被她打得咚咚作响,只觉得骨裂肉碎,疼痛难当,但是他就是不放手,伤及肺腑之时,点点鲜血从他嘴里涌出,滴落在章梅雪的鲜亮的衣裳上,染开成朵朵雪花。
  陶醉,徐素竹见他舍命救章梅雪,不禁动容震撼。
  厉鬼姨娘已从地上慢慢的爬起,看着徐素竹的背影,双眼喷射出愤怒的火花,十根指甲脱手飞出,狠狠的飞刺向她。
  徐素竹正看着章梅雪和安承恩,没有察觉身后的险境,陶醉警觉,回身挥舞竹剑“当当当”几声,将利甲系数挡落,徐素竹转身见他救了自己,心中感动道:“陶公子……”话还没有说完,厉鬼姨娘仰天狂笑,笑声极为凄厉,听得人耳朵发麻,四肢无力,徐素竹在这笑声中听到了最为怨毒的诅咒,却是对着自己,就像是一把钢刀在猛戳自己的心口,胸口痛裂,无力站立,手抚摸着胸口跪在地上,陶醉惊道:“素秋!”数十根长发飞扑过来,陶醉急忙挥舞竹剑,不及挡下,危急关头挺身上前,挡在徐素竹的身后,数根长发刺穿他的身体,阴冷无比,陶醉不觉疼痛却感到阴寒,全身打了一个冷战,但是他却不愿意示弱,依旧支撑自己不倒地。
  徐素竹眼见他是为了救自己,痛声道:“陶公子!”
  厉鬼姨娘恨声道:“多管闲事,死不足惜!”说着又要用力,此刻一股微妙的哨声在夜间响起,这不是人间该有的声音,虽然微弱,但是徐素竹,厉鬼姨娘却是听到了,而且听得心里发颤。
  夜间一黑一白的影子飘飘忽忽的越来越近,厉鬼姨娘脸色一变恨道:“算你们有运气。”收回长发逃命而去。
  陶醉对她突然离去不解,去也无力再理,用竹剑支撑着身体喘着气转身看着徐素竹问道:“素秋,你怎么样?”
  徐素竹摇摇头,虽然厉鬼姨娘的离去使她的心痛缓解不少,但是她还没有力气说话,还有那声哨声,又让她心里发冷。
  陶醉想到章梅雪,甚是担心,却见她已经安静下来,躺在安承恩的怀中。
  安承恩顾不得身上的疼痛,担心章梅雪又会发作,只能紧紧的抱着她。
  章梅雪靠在他的怀里,只觉得他的身体发出一股震慑的力量,让她体内的妖血慢慢的安静下来,但是她的力气也差不多被折腾光了,想到刚刚的疯狂,看见自己身上的点点滴滴的血花,都是安承恩的鲜血,忍不住落下眼泪,抱住安承恩心疼的骂道:“疯子,你真是笨蛋,呆子。”
  安承恩听她如此说话,已是恢复了神智心中大感安慰笑道:“你没事就好了,还有力气骂我。”章梅雪听着眼泪更是流个不停。
  陶醉眼见此景,想起他们二人前世的生死相随,与今世无异,不禁感慨。
  一黑一白的影子越飘越近,最后缓缓的落在徐素竹的面前,正是冥界阴司的勾魂使者黑白无常,徐素竹分离的魂魄一旦合二为一,就是一个完整的魂魄,就归属冥界管辖,如今他们二位使者到来,是要带徐素竹的魂魄到冥界,而刚刚厉鬼姨娘会逃跑就是担心被抓回冥界。
  白无常看着徐素竹一会阴阴道:“你这个鬼还真是不老实,快走吧。”
  黑无常拿起铁链,“哗啦哗啦”作响,看得徐素竹心中发寒。
楼主清风有余 时间:2017-09-27 12:05:59
  花姑子后续再生缘第三卷前世魅影(十)
  陶醉忙将徐素竹护在身后道:“二位使者,这位姑娘还没有死,你不能带她走。”
  安承恩,章梅雪也走了过来,没想到厉鬼姨娘刚走,又来了阴司使者,真是祸不单行。
  白无常鬼声怪气道:“什么没死,这不是魂魄吗?离开了肉体就是死了,快走。”
  章梅雪叫道:“谁说的,捉鬼大师钟馗给了我们一炷香,说徐家姐姐还可以魂归肉身的。”
  钟馗身为捉鬼大师,也是专为冤鬼平反冤屈,有时为了主持公道,非常规行事,再加上脾气暴躁,也得罪了不少冥界阴司的执掌官,偏偏这黑白无常二位就是其中的两个,章梅雪不提钟馗还好,一提把这黑无常气的够呛,高声叫道:“他只是负责捉鬼的一个天师,有什么权利管我们勾魂使者的事,我们是负责勾魂的,如今魂魄离身,就是死了,少罗嗦,快走。”说着就要上前强制锁住徐素竹。
  陶醉正声道:“不可!”情急之下出手将黑无常推倒在地。
  白无常气的脸色发白,大声骂道:“你这个妖孽,阴司的事也敢管,不想活了吗?”他本来就是惨白的脸,更加显得扭曲恐怖。
  陶醉脸无惧色,正声道:“我就是不让你们带她走。”
  章梅雪拉起在地上哼哼唧唧的黑无常道:“这位大哥,你行行好吗?放徐家姐姐一马,不是还有许多鬼吗?你先去抓他们啊!”
  黑无常甩开她的手骂道:“小小的獐子精也来耍狠,你们这是再跟整个冥界作对,你斗得过阎王爷吗?”
  徐素竹一听也是牵扯甚广,上前一步道:“好了,别闹了,我跟你们走就是,不要为难他们。”
  陶醉大声道:“不行,你不能跟他们走!”
  徐素竹转身看着他,目光中满是绝望,轻声道:“陶公子,我已经想起了所有的事情,千年的时间,我们并没有改变什么,你仍旧是妖,我还是凡人,就算我们回到这片竹林里,你还是不会答应带我走的,对吗?”
  陶醉没想到她会这样质问自己,一时无措,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章梅雪,安承恩见他们二人历经千年面对的仍旧是人妖殊途的困境,也不知要如何帮助他们,心中纠葛。
  徐素竹见陶醉还是无语,淡淡道:“你已经给我答案了,我是该走了,若是再投胎转世,我希望不会再遇见你。”她刚要抬步,陶醉一把拉住她的手道:“素秋,你…..”徐素竹一挣脱,衣袖在陶醉的手中慢慢滑落,她没有再回头,走到黑白无常的面前道:“我们走吧。”
  章梅雪大急喊道:“徐家姐姐,你不能走,回来!”
  安承恩对陶醉喊道:“陶醉,你就这样让她走啊!”
  陶醉看着徐素竹跟在黑白无常的后面,飞身闪过去喊道:“素秋,回来!”
  黑无常早已大不耐烦,挥起哭丧棒朝陶醉的脑袋打去,陶醉刚一躲开,白无常又挥起了一棒,眼见就要打在他的后背,徐素竹一个箭步上前替他挡下,她身子娇弱,这一棒子让她受伤不轻。
  陶醉惊道:“素秋,你……”章梅雪,安承恩也跑了过来,大为惊讶。
  徐素竹淡淡道:“你不必多想,我只是还你人情,以后我们两不相欠了,我会喝孟婆汤,也希望永远不再见你。”
  陶醉听她如此决绝的话语,心中剧痛,章梅雪急道:“徐家姐姐,你怎么能这么说话,陶哥哥为了救你,他…..”
  徐素竹正声道:“谁要他救,是他多管闲事!”
  章梅雪没想到平日温婉尔雅,稳重安宁的徐素竹竟会这样说话,也觉得意外,只有安承恩没有再说什么,他恢复了有关安幼舆的记忆,自然知道在陶醉离去的日子里,钟素秋一个人是怎样在无尽的思念等待中耗尽自己的生命,她思念过度,到死魂魄分离留在这片竹林中,没想到千年后的相逢面临的又是同样的境遇,这怎能不令她心寒绝望!
  徐素竹,黑白无常的身影慢慢的消失在黑夜之中,章梅雪极为沮丧,蹲在一旁道:“这算什么!我们都白干了?”
  安承恩看着陶醉道:“你就让素秋这样走了?你竟然让她走?”
  陶醉低声道:“不走又能怎样?如果她真的要为了我再耗费一世,我宁愿她重新开始。”
  安承恩霍然站起身抓住他的前襟骂道:“陶醉,说到绝情决意,你真是天下第一!”
  陶醉挣脱开他的双手道:“那你要我怎么办,给她承诺?我给不起!”
  安承恩痛惜道:“你不配让素秋这样爱你,你不配!”
  陶醉嘶声道:“是,我不配,谁要她这样对我,她可以喝孟婆汤忘记一切,重新开始,可我呢,谁让我忘记这一切,我的煎熬呢!”他拼命的打击着身旁的翠竹,打得竹叶纷纷落下。
  章梅雪走过去轻声问道:“陶哥哥,你心里对徐家姐姐是怎么想的?”
  陶醉看着她的眼神,是在洞穿着自己的内心,有些心虚转身道:“什么怎么想?”
  章梅雪进一步问道:“我是说,你心里到底有没有她的存在?你爱她吗?”
  安承恩这才有些震动,回想起陶醉与钟素秋,他只知道钟素秋对陶醉死心塌地,却不知道陶醉的心里对钟素秋是怎样的感情?只是每次一提起,他总是用人妖殊途来做推辞推脱,如今经章梅雪提点,也问道:“对啊,你到底有没有喜欢过素秋?”
  陶醉有些难以面对回答,心中混乱道:“这有什么意义,喜不喜欢她能决定改变什么吗?”
  章梅雪正声道:“不,这很重要,陶哥哥,我前世也是一个妖精,但是因为我和幼舆是两情相悦,愿意为对方牺牲,所以就算我当年放弃修行只能做一年的人,我也觉得是我的人生全部,我当时根本就没有想过我们还有来世,但是我还是这样做了,我们都觉得值得。”
  安承恩听得也是心中激荡,走到章梅雪身边道:“前世你为我付出一切,这一世轮到我报答你的真情。”他握住章梅雪的手,心中觉得情意无限。章梅雪看着他也是满眼的柔情。
  陶醉心有所触,扭开头不再看。
  章梅雪又道:“你若是不喜欢素秋,你完全可以拒绝她,让她不要再等你,要是你心里有她,你也应该让她知道,纵然两人不能在一起,但是最起码让她知道自己的感情是有回应的,可是你总是躲在‘人妖殊途’这个法则的后面,却忽略了真正该面对解决的问题,陶哥哥,不要逃避,不要软弱,勇敢一点,好吗?”
  陶醉转身看着她,是那样的真诚,那样的关切,心中泛动阵阵波澜。这是跟千年前看他的眼神无异,他每每面对总是难以释怀对花姑子曾经的深深眷恋,尽管他知道她们不会有可能在一起,但是他就是放不下,对于钟素秋,他可以为她做任何事,就是不能答应带她一起走,但是若是章梅雪这样说,他想到这里,心里吓了一跳,他还能用“人妖殊途”这句话来拒绝吗?他无法决定自己心底的答案,这也是为什么他一直愧对钟素秋的原因。
楼主清风有余 时间:2017-09-28 08:38:46
  花姑子后续再生缘第三卷前世魅影(十一)
  徐素竹跟在黑白无常的后面,眼见黄泉路口越来越近,阴森森的冷雾不断的涌出泉口,心也渐渐的变得冰冷,死了。一直以来,她相信陶醉是因为“人妖殊途”的铁律而拒绝她,但是此次恢复了钟素秋的记忆,想起前世几十年的寂寞哀愁,孤独空虚,今世得与与他再次相见,她忽然间明白了,陶醉之所以一次又一次的那么坚决的拒绝她,不是因为“人妖殊途”,而是因为他的心里根本就没有自己的存在。花姑子与安幼舆也是人妖殊途,但是他们却在一起,而且是前世今生都能在一起。既然是一段单恋的感情,她又何必再自欺欺人的去强求别人,为难自己,罢了,进了地府,喝了孟婆汤,就将这一切前尘往事忘得干干净净。
  冥界阴森,阴风阵阵,不时地传来一些鬼哭狼嚎的声音,听得人耳朵发麻,心底发颤。
  黑白无常眼见徐素竹无动于衷,也感到讶异,往日带着的鬼魂到了这里总是吓得抖抖索索,连路都走不动了,可是这位女子却是无畏无惧,他们又怎么会知道在徐素竹的心里,早已没有了对尘世的眷恋,只盼望这一次地狱的轮回能将自己从无边的情海苦海中解脱出来。
  走进地府,过了奈何桥,持笔判官带着两个小鬼走了过来,看着徐素竹,翻了翻手中的鬼魂名册道:“徐素竹,你的阳寿未尽,怎会死呢?”
  徐素竹淡淡道:“官老爷,民女是受了前世之祸,才会在今世突遭横祸而死的。”
  持笔判官冷声道:“既然如此,未按照阳寿而死,你就是枉死鬼,必须关在枉死城里,等到你在阳间的寿命尽了,才能安排你去投胎转世!”
  徐素竹恨不得立即忘记所有的往事,以便摆脱单思之苦,又怎能再等,上前一步急道:“官老爷,民女突遭横祸而死,已经是冤枉之极了,为什么还要进枉死城呢?”
  持笔判官不予理会,他面对这样的冤死鬼已经太多了,早就麻木了,二话不说,挥挥手让身边的小鬼带走徐素竹。
  徐素竹想到枉死城里的煎熬岁月,不觉心惊喊道:“官老爷,民女冤枉,民女是冤枉的。”
  持笔判官怒道:“放肆,冤枉什么,人各有天命,一切都要按照天命而行,你这是在为你的前世赎罪,你以为本官不知道,你前世在到地府投胎的时候,竟然敢漠视投胎法则,让自己的一魄留在前世的记忆中,而让不完整的魂魄去投胎,要不是事发突然,你又投胎投的快,事成定局,我们才无可奈何的。但是这并不说明你这就没有罪了,只是将你关在枉死城算是轻的了,你就认了命,别再罗嗦了!带走!”
  徐素竹见他连自己的前世都说的头头是道,看来自己入枉死城是铁定的了,大喊道:“官老爷,民女冤枉,冤枉!”
  持笔判官一点都不管,对着黑白无常行礼道谢,拿着本子做自己的事去了。
  徐素竹被两只小鬼紧紧的押着关进枉死城,这里死去的人都是枉死之人,每个人生前都有一段无法沉冤昭雪的冤情,以致怨气冲天,枉死城上空一片乌云滚滚,黑气腾腾。
  徐素竹初来咋到,还没有适应里面,简直无法喘气。她看着每个冤死鬼的眼中冒着怨气,口中吐着黑气,心惊胆战,躲在一处角落卷缩着,想起自己的人生,不觉落泪。
  一只小手慢悠悠的伸过来搭在徐素竹的衣袖上,轻轻的摇晃着,徐素竹心惊,霍然抬头,只见一个小孩正对自己笑,她觉得很是眼熟,但是一时间又想不起来。
  小男孩对着她笑道:“你是姐姐,我知道,你长大之后就是这幅摸样。”
  徐素竹见他笑的天真可爱,心中忌惮也少了,听他说话似乎认识自己,有些好奇,问道:“小弟弟,你认识我吗?”
  小男孩笑道:“姐姐,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他一边念着一边摇头走着,徐素竹看着听着,脑中闪光一片,顿时震惊,呆呆的站立起来,良久良久,小男孩见她有些反应,继续念道:“两个黄鹂鸣翠柳,一行白鹭上青天,窗含西岭千秋雪,门泊东吴万里船。”念完又对徐素竹做了一个鬼脸笑道:“姐姐,当年你教我念这首诗的时候,我老是记不住,总是埋怨字数太多了,后来你就想了一个办法,做了四道菜,逗得我哈哈大笑,我一下子就记住了,你还记得吗?”
  徐素竹脑中的画面越来越清晰,她用两只鸡蛋的蛋黄和几片青菜叶做成了“两个黄鹂鸣翠柳。”用切成条状的蛋白和几片青菜叶做成了“一行白鹭上青天。”用切成碎片的蛋白堆成一堆做成了“窗含西岭千秋雪。”把蛋壳飘在一碗汤的上面做成了“门泊东吴万里船。”这是她和小弟徐晓涛的秘密,只有他们两人知道,她看着眼前的小男孩,儿时徐晓涛的模样渐渐的浮现在眼前,与他合二为一,她心中大震,失声道:“你,你是晓涛?”
  小男孩听她认出自己,猛扑到她的怀中喊道:“姐姐。”
  徐素竹紧紧的抱住他,讶异至极,道:“天啊,晓涛,你怎么也会在这里?为什么?为什么?那,那他又是谁?她突然间想到在阳间的已经长大的徐晓涛,一时之间又是迷茫,又是震惊。
  小男孩抬头看着她道:“姐姐,你是姐姐。”
  徐素竹见他的年龄与当年举家赶往竹君书院时候的年龄相仿,心中一闪暗道:“难道是在那个时候吗?”当年他们在途中遇到大石滚落,姨娘被大石压死,徐晓涛也被压在大石底下,当时她和母亲都以为他也死了,结果却是毫发无伤,连大夫都认为是奇迹,连连称奇。她和母亲欢天喜地他还活着,总认为是老天眷顾,不忍他年纪太小就死于非命,让他存活下来。如今见到他幼小的鬼魂,却没有想到他竟然是死了,那么那个活着的徐晓涛又是谁?她想着想着,有些明白厉鬼姨娘为什么非要杀她不可了,暗道:“难道是为了我?难道是因为我吗?”
  小男孩见她呆呆发怔,拉着她的衣袖问道:“姐姐,你在想什么呢?”
  徐素竹俯身看着他瘦小的身子,很是心酸问道:“晓涛,你,你怎会到了这里?”
  小男孩道:“我不知道,迷迷糊糊就跟娘到了这里了,后来,后来,娘带着我逃了出去,又失散了,我一个人孤孤单单的想要去找你,大娘,爹爹,可是还没有找到你们,见到你们,我又被带回这里了。”
  徐素竹怔道:“你到过竹君书院吗?”
  小男孩点点头道:“是啊!不过,我遇到了一个好心的大哥哥,他帮我赶走了欺负我的坏人,他还很喜欢你,藏着你的手绢,我是知道的。”
  徐素竹听得心中越是伤痛泣声道:“那姨娘呢?”
楼主清风有余 时间:2017-09-29 08:28:19
  花姑子后续再生缘第三卷前世魅影(十二)
  小男孩摇摇头道:“不知道,她好凶哦,口口声声要杀你,我好担心啊。”徐素竹见他死了还为自己担心,抱住他哭道:“晓涛,晓涛,天啊,这是怎么回事?到底是为什么?”她自己本身就是满腹悲伤,再加上听到徐晓涛无辜枉死,所有的积郁委屈痛苦一发不可收拾,如排山倒海般袭来,放声大哭。这哭声甚是悲戚,牵动了枉死城中所有冤死鬼的伤痛往事,大家情不自禁一起哭闹起来,一时间枉死城的上空哭声震天,怨气腾飞,偏偏乌云腾空而起,吓得看守的小鬼赶紧跑过来看,呵斥大骂。
  这些冤死鬼平日里早就对这些看守大为不满,如今听他们这样叫骂,个个气的火冒三丈,扑在墙边,大力的敲打墙面,“咚咚”作响,声音动天,墙面的粉末簌簌而落,看守的小鬼眼见冤魂暴动,大事不妙,急忙去叫上司。
  徐素竹紧紧的拉着小男孩的手,看着涌动着的冤魂,心中悲声叹道:“人世间有这么多不公不平的事,枉死了多少人命,没想到到了地狱里,与人间无异,冤死的人终究是冤死的人,谁能为他们主持公道,晓涛,晓涛,是谁杀了你?”
  正想着,只见一阵寒光冲天,枉死城的大门被一道明晃晃的劲力所迫,轰然倒塌,冤魂们先是一怔,继而一人大叫:“快逃啊!”所有的冤魂一拥而上,看守的小鬼势单力薄,哪里是这么多冤魂的对手,刚叫骂一声,被他们践踏在地上,成了一堆肉泥,化作尘埃。
  无数的冤魂在地府里四处逃窜,闹得鸡飞狗跳,惊天动地。
  徐素竹没有举步逃离,怔怔的看着门口站立的人,这人不是别人,正是与她生活在阳间的徐晓涛,只是此刻在她的心里看起来是那样的陌生。小男孩看着他,眼睛里露出恐怖,躲在徐素竹的身后。
  徐晓涛一步一步走上前道:“素秋,快走!”他看见躲在徐素竹背后的小男孩,目露凶光。
  徐素竹听这声音的一瞬间,浑身一个激灵,脑海翻波,霎时间明白了眼前徐晓涛的真正身份,倒退一步,怔怔道:“你,你是爹吗?”
  徐晓涛见她认出自己,也不意外,点点头道:“是我。”他说话间身形变换,隐隐约约就是当年钟云山的影子。
  徐素竹心胸激荡,千万个问题一时间都涌上心头,就要说话,外面传来地府鬼影军队的脚步声,钟云山闪身到她面前道:“快走,出去再说。”抓起她的手臂,就要飞身而去,徐素竹推开他的手道:“我要和晓涛在一起。”
  钟云山听着叫喊声越来越近,知道徐素竹固执,无法,只得一手拎起小男孩,一手拉起徐素竹,施展通天遁地之能,带着他们二人穿过地府的道道关卡,也是此刻地府里被那些逃狱的冤魂闹得天翻地覆,他们三人才能顺利的逃了出去。钟云山带着二人一路不停,逃离了黄泉路口越来越远,自认为安全的地方这才将他们二人放下。
  天还没有亮,依旧是黑夜朦胧,乌云遮月。
  徐素竹站立在地,迎着夜风,这是阳间,想到刚刚的地府,枉死城,又像是在做梦一样,她转头看着这位自己前世的父亲,内心纷繁复杂,许多话要说要问,又不知道要从何说起。
  钟云山沉寂了一会,慢慢开口道:“素秋,当年我一心要修炼魔道,入魔成魔,没想到还没有完全修成,就被安幼舆,陶醉他们打败,肉身灰飞烟灭。结果灵魂成了异物,既不能入地府,也不能入魔界,只能在人世间悠悠荡荡的做个亦鬼亦魔的孤魂野鬼。”
  徐素竹看着眼前的野草如波涛般起伏,就像自己的心情一样,道:“是你杀了晓涛吗?”她拉着徐晓涛的小手,一刻也没有放开,徐晓涛害怕钟云山的魔性,紧紧的挨着徐素竹,眼睛里露出惊恐不已。
  钟云山叹声道:“几百年如一日,我在人世间飘荡了许久,一切都看的淡了,唯一放不下的就是你,不知道你过得怎么样了,过得好不好?看到你前世为了陶醉这个混蛋孤独一生,你可知道我有多心痛。”
  徐素竹怔道:“你一直在我身边看着我吗?”
  钟云山点点头道:“是的,直到你死去,我才离开,后来又在世间游荡,那天我偶尔看到已经转世的你,心中又惊又喜,就跟在你的身边,这才得知你有个狠心的姨娘,一心要除你而后快。”
  徐素竹道:“所以你就杀了她?”
  钟云山怒声道:“这也没办法,我不杀她,她就杀你。”
  徐素竹霍然转身看着他正色道:“那晓涛呢?他只是一个孩子,为什么连他也不放过?”
  钟云山恨声道:“斩草要除根,这孩子是那个坏女人的种,不能留!”
  徐素竹凄然笑道:“罢了,罢了,江山易改本性难移,爹,你当真要这样执迷不悟吗?你还要骗我到什么时候?”
  钟云山怔道:“素秋,爹做着一切都是为了你好,你要相信爹,那个坏女人三番两次的害你,爹绝对不能放过她!”
  徐素竹绝望的摇摇头,含泪道:“爹,你杀姨娘,是为了我,杀晓涛也是为了我,那一心要撮合我和安承恩,也是为了我吗?”
  钟云山有些意外,没想到自己隐藏在内心的秘密会被徐素竹看穿。
  徐素竹继续道:“你杀晓涛,抢占他的身体,隐伏在我的身边,其实是想通过我找到安幼舆的转世,你还是想得到他的《玄真宝鉴》对不对?你要让我嫁给他,就跟你以前要我嫁给他是一样的目的,爹,为什么过了那么多年,你还是放不下,为什么?”
  钟云山见她道穿,也不再掩饰急道:“素秋,爹这样做也是无可奈何,如今爹是这幅异物的魂魄,既不能投胎转世,又不能化身成魔,魔界与人界都排斥于我,我游荡在外也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只有得到《玄真宝鉴》我才能完全的成为人的魂魄,才能正常投胎为人啊,素秋,难道你就忍心见我一直飘荡吗?”
  徐素竹听得字字割心,泪如雨下,父亲的苦难她又何尝不心痛,当年她目睹父亲甘心堕入魔教,修行成魔,她无法阻止,万般不得已与他划清界限,事后每每想起,又颇为自责,总觉得当时离父亲而去太过草率,未尽人女规劝之责,以致父亲入魔益深,终究死于非命,如今再听父亲说起数百前的漂泊游离,孤苦无依,早已是心碎不堪了。
  钟云山见她哭的伤心,又上前一步道:“素秋,你一定要帮帮爹。”
  徐素竹听着父亲的哀求,心中主意已定,擦干眼泪转身道:“你得到《玄真宝鉴》当真会让自己变成常人魂魄,做个正常人吗?”
  钟云山听她语气是有转圜,笑道:“这是当然,素秋,你愿意帮我?”
  徐素竹点点头道:“我是很想帮你,但是如今我已是枉死之人,要如何帮?况且我也不知道《玄真宝鉴》在哪里。”
  钟云山笑道:“莫急莫急,你还没有死。”他说着举起右手,略施法术,手掌上黄光闪耀,幻化出一个巨大的圆形的球,徐素竹的肉身从圆球中飘落出来,慢慢的躺在地上。他笑道:“素秋,你快回肉身。”
  徐素竹虽是讶异,也不再追问,魂魄飞进肉身,终于恢复了人身,她已是死过一次的人,再次复活,打破了冥界与阳界的禁锢,对灵异之物也能目视,所以就算为人,也能看见徐晓涛的鬼魂。
  徐晓涛见她也是与魂魄无异,并不感到任何的吃惊,对她仍旧依赖。
  钟云山继续道:“素秋,安承恩已经恢复了前世的记忆,神笔都已经再次出现,那么《玄真宝鉴》他就一定知道在哪里,你只要留心观察就可以了。”
  徐素竹正色道:“你放心,我会帮你拿回《玄真宝鉴》,但是你答应我的事也不要忘记。”
  钟云山笑道:“那是当然。”说着看着徐晓涛道:“这个小鬼,你也要带在身边吗?多碍事啊!”
  徐素竹拉紧徐晓涛道:“这是我的事,你不许再想伤害他。”
  钟云山笑道:“他已对我没有威胁,我伤害他做什么,你带在身边,很容易将地府的鬼召来,这样很麻烦的。”
  徐素竹想着也是,但是要她将徐晓涛送回地府却也是不能做到,一时间为难,踌躇不定。
  钟云山见她左右不定,看见不远处的树上缠着一株葫芦藤,结出一个绿色的小葫芦,想了想,施展法术将葫芦摘下,念动咒语,将徐晓涛的魂魄收进葫芦里,交给徐素竹道:“这个葫芦我设了结界,这样你就可以将他带在身边,又不怕冥界的鬼差找到他了。”
  徐素竹接过葫芦小心翼翼的用丝带缠在腰间,葫芦娇小,看着倒也是有趣,就像是一样别致的装饰物。
  钟云山又恢复了徐晓涛的模样道:“素秋,在事情没有完之前,我希望你对我的身份保密。”
  徐素竹想到父母若是知道徐晓涛早就死去,不知道会面临怎样的巨大的哀痛,虽然不知道日后会怎么样,但是如今能瞒一天是一天吧,想着也点了点头。
  钟云山见她答应,开心的笑了笑。
楼主清风有余 时间:2017-09-30 10:00:43
  花姑子后续再生缘第三卷前世魅影(十三)
  溪水潺潺,时急时缓,徐素竹坐在溪边的大石头上,扯着一片细长的野草,一段一段的扯断,扔进溪水中,让它们顺着溪水而下。
  章梅雪走在她的身后,神情犹豫,裹足不前。
  徐素竹察觉到身后的动静,转身看见是她淡淡道:“是来找我的?”
  章梅雪点了点头。
  徐素竹淡声道:“为什么不过来?”
  章梅雪寻思片刻,走上前去,坐在徐素竹对面的大石头上,静静的看着她。
  徐素竹等了一会问道:“为什么不说话?”
  章梅雪道:“我不知道要说什么?”
  徐素竹道:“那又何必来找我?”说完起身就要走。
  章梅雪起身喊道:“徐家姐姐。”徐素竹没有理会,章梅雪又喊道:“钟小姐,素秋。”
  徐素竹停下脚步冷声道:“不要叫我这个名字,钟素秋已经死了。”
  章梅雪上前道:“不,她没有死,她在你的心里。”她一边说着一边上前,走到徐素竹面前,看着她眼睛里隐忍的痛苦,心中刺痛。
  徐素竹安静了一会,自语的凄然道:“忘记她,我才能活得好一点,这样也对大家都好,我是该认清自己了,不能再胡搅蛮缠下去,苦了自己,也害了别人。”
  章梅雪听她绝望的语气,低声道:“对不起。”
  徐素竹释然道:“这不是你的错,是我的命,陶醉他这样对我,我不怨他,也不怨任何人,是我自己命该如此。”
  章梅雪霍然抬头道:“不,我记起了所有的事,当年你在竹林中请求陶哥哥带你走,是我打断了你们,他是想要带你走的。是我自私,要你留下来照顾我的孩子,才会,才会…..”她一脸愧疚懊悔,眼泪忍不住流了下来,泣声道:“我只顾自己的孩子,却让你空守了一世,素秋,是我对不起你。”
  徐素竹看着她泪如雨下,心中恻然,淡淡笑道:“这是我心甘情愿做的,你没有对不起我,一直以来,我以为只要自己愿意等候,终究会换来回报,我等了一天又一天,一年又一年,到生命终结的时候,还想着来世,继续等待,但是现在我明白了,感情是两个人的事,他的心里没有我,我怎能勉强,是我该清醒的时候了,这是我和他的事,怪不了任何人。”
  章梅雪听得心中悲痛,忍不住抱住她哭道:“素秋,素秋,我该怎么做才能帮你呢?为什么会这样!我真的好想你能得到幸福。素秋,如今变成这等局面,我要怎么办呢?”
  徐素竹双目紧闭,待得一会才慢慢张开,抱着她颤抖的身子淡淡道:“你能在今世和安公子相遇,是你们前尘未尽,如今你们能在一起,该好好珍惜才是,不要为了其他无谓的人和事伤心,我想通了,就不会有事了。”
  章梅雪越听越伤心,徐素竹仰望蓝天,万里无云,天空是这样的广阔,她真希望自己能化作一只飞燕,远远的飞翔而去,带走一切的烦恼忧思,前世今世。
  安承恩在远处看着他们二人,心中也感到沉重。当晚徐素竹去而复返,得以复活,他自然是感到欣喜,可是她自从回来之后,变得比往日更加沉默寡言,更加冷漠孤僻,也不知道她到底在想什么,这又不得不让他感到担忧,总觉得似乎有一场大风暴要发生。
  他心事重重的慢悠悠的回到书院,章松风喊住他道:“安承恩!”
  安承恩顿住脚步行礼道:“章老师。”
  章松风笑道:“你父亲来找你了,你快去见他吧。”
  安承恩甚是意外,父亲怎会在这个时候来找他,急忙问道:“他在哪里?”
  章松风笑道:“在徐府,我碰巧遇见的,他急着要见你。”
  安承恩笑道:“谢谢。”急忙往徐府赶,刚到门口,就听见父亲的声音从徐府的大厅里传来,他疾步跑进去喊道:“爹!”刚要拜见父亲,冷不防安父怒气冲冲上前就给了他一巴掌,打得他莫名其妙,双眼冒金花,他捂着火辣辣的脸问道:“爹,你干嘛打我!”
  安父二话不说拉着他强制的跪在徐长志和徐夫人的面前,磕头愧疚道:“我这个不争气的儿子,不知好歹,忘恩负义,院长大人看得起他将徐小姐许配于他,可是他却辜负了院长大人和夫人的一番美意,我真是没脸见院长大人和夫人,特让他给二位请罪!”
  安承恩这才知道父亲是为了他退婚的事而来,想要辩解却又说不出一句话来,只得乖乖跪下磕头赔罪。
  徐长志对于当日在贤者大会上会答应安承恩和徐素竹的婚事总觉得自己太过草率,事后也觉得又有些后悔,再加上徐夫人也埋怨他事先没有告知,也未曾和徐素竹商量,所以当安承恩亲自来退婚的时候虽然脸上不悦,但是心中却也觉得轻松,如今见安父对儿子发这么大的火,还亲自来赔罪,自己倒觉得过意不去,忙上前亲自搀扶道:“安老爹,你不必太在意,快先起来吧。”
  安老爹却是死活都不起来,拉着他的手又是磕头又是跪拜连声道:“对不起,院长大人,我这儿子私自退婚,败坏了徐小姐的名声,真是罪孽深重!徐小姐对我们父子向来宽待,我们这样做,真是猪狗不如。”
  徐长志道:“此事也不能怪他,是老夫我决定的太过轻率,没有事先征求年轻人的意思,是老夫的失误。”
  安承恩眼见父亲如此卑躬屈膝,心中难受至极,想到自己惹下的祸事竟要父亲来承担,让他老来受辱,颜面无存,真是不孝之极,忙扶起他,跪在他的面前哀求道:“爹,孩儿求你了,此事是孩儿惹出来的祸事,就让孩儿自己承担吧,你这样做让孩儿情何以堪啊!”
  徐夫人也看不下去了,上前劝道:“对啊,安老爹,你快请起!”
  安老爹这才起身,看见安承恩跪在自己的面前,吓了一跳,急忙扶起他道:“男儿膝下有黄金,你怎能轻易下跪!快起来!”
  安承恩正声道:“不,孩儿当跪父亲大人。”
  安老爹喊道:“你快起来吧,你是折杀我了。”
  安承恩听得有些不解,但是见父亲如此焦急,也只得起身,徐晓涛在一旁看见他们,脸色有些异样。
  徐长志道:“安承恩是个可造之材,我们谁不能做成亲家,但是老夫还是惜才爱才,日后老夫定会对他帮忙,安老爹不必担忧。”
  安老爹颤声道:“谢,谢谢院长大人。”
  安承恩也是心中感动,对着徐长志躬身行礼道:“谢谢院长厚爱。”
  安老爹在徐长志徐夫人的安抚下终于平息下来,天色已晚,夜路难行,虽然安老爹执意要回家,但是经不住徐长志与徐夫人的挽留,就答应住一晚,徐长志安排他在竹君书院的会友馆住下。
  夜风阵阵,掀起无尽的寒意,会有馆人声罕至,安老爹看着摇曳的烛火,心里有些发毛,睡不着,拨动着烛火,就怕它会暗下去,忽然听到一声敲门声,吓了一跳喊道:“谁?”
  “是我,爹。”
  安承恩放心不下父亲,过来看望他,昏黄的烛光下,看见父亲白发苍苍,脸色苍老,心中感伤,慢慢的走了进去。
  安老爹这才放下心来,见他进来起身道:“你怎么来了,不去休息?”
  安承恩道:“孩儿来看望爹。”
  安老爹道:“我有什么好看的。”
  安承恩放下手中的灯笼挂在房门口,关上房门,走了进来,他不但是来看望父亲,还是有事想问,他记起了前世所有的事,自然也知道神笔是前世安家的传家之宝,但是与神笔同在的《玄真宝鉴》却不得而知,他摸出怀中的毛笔问道:“爹,孩儿有事问你。”
楼主清风有余 时间:2017-10-01 21:49:42
  花姑子后续再生缘第三卷前世魅影(十四)
  安老爹见他神色很是认真,有些诧异问道:“什么事?”
  安承恩拿起毛笔道:“这支笔你说是当日安老爷送给我的?”
  安老爹有些吃惊,又有些迷茫,点了点头。
  安承恩道:“你知道他是怎么得到的吗?”
  安老爹怔道:“为什么这么问?这笔有什么问题吗?”
  安承恩也不知道要怎么开口,试探问道:“爹,这笔就只有一支笔吗?”
  安老爹听得糊里糊涂道:“这不是笔,又是什么?”
  安承恩顿了顿道:“也不是,就是除了笔,当时还有没有其他东西和这支笔在一起的?”
  安老爹道:“安老爷送笔给你就是你天大的福分了,你还想要什么?”
  安承恩眼见父亲一问三不知,当真是一无所知,想到这神笔关系甚大,也不想父亲牵连其中笑了笑道:“没什么问题,只是觉得很不一般,爹,安老爷对我们这么好,孩儿是应该为他伸冤报仇的,却不一定要为官啊,你现在告诉我,杀他的人是谁?孩儿替他报仇。”
  安老爹听得吓得脸色苍白,抓紧他的手道:“承恩,你可不能乱来啊,那,仇人真的厉害的很。”
  安承恩见父亲如此紧张,只当是吓到了,笑道:“爹,孩子知道,不会做让你担忧的事,你放心吧。”
  安老爹道:“这当然好,这个仇人真是不得了的人物,你一定要为官才行,今日我在徐府也看到了,其实院长大人还是对你挺好的,对于悔婚的事,他都可以不追究你,可见他是真心喜欢你,不如你就认个错,娶了徐小姐,这样的话,你也能平步青云啊。”
  安承恩没想到父亲会说出这样的话,急道:“爹,这怎么能行呢?大丈夫一言既出,不能反悔的。”
  安老爹道:“是你先反悔的,是你悔婚在先,现在这样做,是弥补过错啊,徐小姐可是院长大人当着整个锦城的人的面许配给你的,你现在悔婚,不是害了人家吗?徐小姐这么好的姑娘,你忍心这样害她啊?”
  安承恩有口难言,只能硬着头皮道:“爹,院长都说他也觉得轻率了,现在院长,徐小姐都没说什么,你这么计较干什么?”
  安老爹急道:“人家不计较是人家度量大,我们可不能欺负好人啊。儿啊,做人最要不得的就是忘恩负义,徐小姐是大家闺秀,名誉何其重要,你这样做回坑害她一辈子,以后让她怎么嫁人呢。”
  安承恩听得心烦意乱,又害怕父亲再咄咄相逼,道:“爹,这么晚了,你先休息吧,我先走了。”他跑到门边拿起灯笼,飞也似的跑掉了。
  安老爹看着他的背影,重重的叹了一口气,慢慢的关上门,忽然觉得身后一股浓重的阴影侵袭过来,浑身冰冷,双膝一软跪在地上,颤声道:“你,你又来了?”
  阴影诡异道:“你的儿子要是不能娶徐素竹为妻,他就只有死路一条!”
  安老爹吓得抖抖索索,趴在地上,连抬头看一眼阴影的勇气都没有道:“我,我知道,我会劝他的。”
  阴影道:“当年我杀尽安府的人,只留下你的性命和这个孩子,你知道是为了什么?”
  安老爹颤声道:“我,我知道,你就是要他长大后娶徐小姐为妻的。”脑中记忆翻腾,回想着十八年前安府一夜之间灭门惨象,这哪里是安府的什么仇家,分明就是妖魔作祟。安府所有的人无声无息的被一片阴影笼罩,窒息而死。而这个孩子也不是他的孩子,而是安老爷的亲生骨肉,这个幻化为阴影的妖魔将这个孩子交给他抚养,势必隐瞒身世。待得这孩子长大了十几岁,又要他带着孩子进入竹君书院读书,一心一意娶徐素竹为妻,他实在不明白这其中所作所为是为了什么,但是阴影的魔力极大,凶狠至极。 他真的是什么都不能问,也不敢问,只能听命行事,战战兢兢的苟活于世,谁都不能说,简直就要被逼疯了。他捏造安老爷死亡的真相,是想激发安承恩做官平步青云的决心,让他为了达到这个目的好去接近徐素竹。当他听到安承恩与徐素竹的婚事时觉得压在半辈子身上的死亡巨石终于落了下来,没想到安承恩竟然私自退婚,所以他才火急火燎的赶来。他对安老爷一向敬重,对安承恩视如己出,要不是被逼入死的境地,也不会打他一巴掌。
  阴影诡异笑道:“很好,我要杀你易如反掌,安承恩也一样,最好识相一点!”
  安老爹匍匐在地,不敢再出声,汗如雨下。
  阴影腾空而出飘出了会友馆,在月光下幻化成人形,正是徐晓涛,他嘴角诡笑,刚要转身离去,看见陶醉站在不远处的面前,冷冷的看着他。
  陶醉上前一步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徐晓涛冷笑道:“要你多管闲事,陶醉!”
  陶醉看着他周围的黑雾腾腾道:“你是妖魔?”
  徐晓涛冷笑道:“你也一样。”
  陶醉心中一震,当日他眼见徐素竹跟着黑白无常决意离去,心中正感到矛盾,也不知道该不该去挽回这段不知道结局的感情,却见徐素竹随着徐晓涛一起回来,他早就察觉徐晓涛不是凡人,但是却也绝非妖类,身上散发的阴寒之气极重,似乎是妖,人,鬼,魔,四者的结合体,他曾经找徐素竹询问过,可是她却连话也不愿意再和他说一句,无法,只能暗中跟踪徐晓涛,此刻见他从会友馆出来,隐隐有些猜出他的目的,莫不是为了《玄真宝鉴》?
  徐晓涛见陶醉已看出自己和安老爹有些秘密,一不做二不休,发动体内的魔力,一根白线在黑夜中无声无息的朝安老爹住的房间飘去,当日盘丝大仙蜘蛛精想借用他的身体复活,却不想反被他吞噬,自此他多了蜘蛛精的妖力。厉鬼姨娘寻找徐素竹报仇心切,误入了徐素竹的前世记忆中,认为钟素秋就是徐素竹,也是他发动蜘蛛精的妖力将她带走,救了钟素秋,免于徐素竹在记忆中肉体就灰飞烟灭,这才得以后来的魂魄归体复活。
  安老爹想到阴影的恐怖,正惶恐不安,忽然间白丝飘荡在周围身边,越来越多,他惊骇不已,来不及叫一声,就被紧紧裹住,形成一个巨大的白色蚕茧,飘落在陶醉的面前。
  徐晓涛诡笑道:“陶醉,你若是再敢动一下,我不能确保里面的安老爹会不会有事。”
  陶醉见这是蜘蛛精的妖术,怔道:“你还没死?”但是转念一想又不是。
  徐晓涛笑道:“一个蜘蛛精算得了什么,陶醉,我的事你少管,你还能活着,做自己的修行,可以登天成仙,我们各走各的路。”
  陶醉听他所言也是知道自己的过去一样,看着他眼睛的凌厉光芒,有些熟悉,怔怔道:“你,你是哪路的妖魔?”
  徐晓涛冷笑道:“你没有必要知道。”他身子一抖动,幻化出一只巨大的蜘蛛朝陶醉猛扑过去,陶醉拔出竹剑抵挡,却见无数的白丝缠绕过来,他感到窒息,挥动的力气也是越来越弱,见此情景,比之以前,徐晓涛的妖魔之力又得到了增加。
  徐晓涛冷冷一笑突出一口毒汁喷向陶醉,恶气冲天,陶醉大喝一声,浑身劲力迸发,白丝化作碎片飞扬四散,他飞身而起,躲开毒汁,竹剑在手,气势如虹,直直刺中蜘蛛的头部,听到一声呻吟,他心中惊骇,突然升起一股惧意,急忙拔出竹剑,却见大蜘蛛早就不见,他刺中的竟然是白色蚕茧,鲜红的血渗出,染红了白色的蚕茧,陶醉惊心道:“安老爹。”
  徐晓涛一声大笑,“陶醉,你杀了人,我看你怎么收场!”
  白色的蚕茧随着徐晓涛的离去而消失,安老爹倒在冰冷的地上,鲜血继续蔓延开来,陶醉俯身看着渐渐的冷却凝固的鲜血,大脑一片空白。
  晚风平地而起,卷起落叶飞天,扬扬而起,簌簌而下。
楼主清风有余 时间:2017-10-02 08:46:50
  花姑子后续再生缘第三卷前世魅影(十五)
  夜风轻扬,水晶帘动。
  徐素竹看见垂帘外面人影晃动,却不讶异,慢慢的起身披了一件长衣,掀开床帘下床,走到外面,看见陶醉站在外面,她走上前缓声道:“这么晚来找我,所为何事?”
  陶醉转身看着她,双目充满着懊恼,悔恨,怨愤,正色道:“告诉我,徐晓涛到底是谁?”
  徐素竹正视他的目光,心中一寒,继而定了定心神,淡淡道:“我没有什么好说的,你请走吧。”
  陶醉正视她一会,目光渐渐变得陌生,叹声道:“素秋,我真的没想到你会变成这样,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人,为什么如今会变得是非不分,你可知道徐晓涛他他根本就不是人,他是杀人不眨眼的妖魔。你这样维护他,替他隐瞒,会害了多少人。我辜负你,是我的错,是我对不起你,你要恨我,我无话可说。可是你就算是恨我,也该找我算账,为什么要纵容徐晓涛滥杀无辜?”
  徐素竹听他字字戳心,脸色苍白,听到最后,脑中如雷鸣作响,怔道:“什么,什么,滥杀无辜?”
  陶醉痛心道:“徐晓涛设了一个局,害死了安老爹。”他断断续续的说着事情的经过。
  徐素竹越听心中越是发颤,听到最后身子站立不稳,靠在桌子上勉强撑住,半天才道:“安,安老爹死了?”
  陶醉看她身子瘦弱,心有不忍,点点头,语气也放缓了一些,道:“是的,是我杀死的。“停了一会又恨恨不已,痛惜道:“虽说是徐晓涛设的局,但是我也难逃其咎,虽然是无心之失,但是毕竟是我杀了安老爹,我也不会逃避责任,我要去衙门自首杀了人,但是我要知道到底是谁害了我,素秋,你告诉我,求求你了!”
  徐素竹怔了半响,看着陶醉恳求的神情,咬咬牙闭目道:“我不知道。”
  陶醉急道:“素秋,你当真还要隐瞒吗?”
  徐素竹点点头道:“是的,你走吧,我什么都不会说的。”
  陶醉愤恨道:“我真的没想到你是如此的狠心,你到底要为这个妖魔隐瞒什么,难道你恨我,就恨所有的人,辜负你是我的错,但是你连是非都没有,我真是错看你了。”他说着闪身而去。
  徐素竹坐在桌子旁,怔怔的坐着,月色黯淡下去又明亮起来,如此反反复复。坐到半夜,她心中做了一个决定,穿好衣服,悄悄的出了门,一步一步的走出竹君书院,月光又变得明朗起来,照得地上树影斑驳。

  安承恩惊觉而醒,看着窗外,风声飒然,叶影斑斑,觉得心烦意乱,又觉得有些心惊胆战,顿了一会,穿衣出门,踏着月色,跑向父亲居住的会友馆。
  一股血腥味顺着夜风扑鼻而来,他的心中剧烈的一颤,慢慢的放轻了脚步,落叶纷飞,缭绕在他的周围,说不出的凄凉萧瑟。在月光下,看到陶醉背对着他跪在一处,他心中又是一惊,战战兢兢的走过去,刚要开口问,赫然看见父亲死去,脸如死灰。他浑身是去了力气,双膝一软,跪在地上,抖索道:“爹。”
  陶醉抬眼看见他,神色极为愧疚悔恨,涩然道:“是我杀的。”
  安承恩浑身一凛,跳了起来,难以置信的看着陶醉,就像从来都没有认识他,就像在看一个怪物,一个魔鬼。
  陶醉见他浑身发抖,不想再解释什么,道:“我无话好说,我会到衙门去自首,你就随同我一起去,为你爹报仇吧。”
  安承恩双目充血,失去了理智,气火攻心怒喝道:“为我爹报仇,现在就杀了你。”他浑身热血上涌,身子顿时变得灼热,发出金色的光芒,他大喝一声,双拳挥舞着朝陶醉猛扑过来。
  陶醉没有抵挡,硬生生的挨了他的双拳,这一拳安承恩用尽了全力,可真是非同小可,直打得他倒退三步,吐了一口血,气息紊乱。
  安承恩见陶醉吐血,有些心惊,又深感意外,想自己只是一个凡人,怎会有力气打伤陶醉这个修行千年的妖精,转眼看着自己的拳头,竟然是发出赤木的火焰,自己都吓了一跳,浑身冒汗。
  陶醉见他不但手上,全身都是赤木火焰,隐隐约约还能看见字迹在他的身体体内来回穿梭,他突然想到在崂山县安承恩使暴动的章梅雪安静下来的情景,心中一动,脱口道:“玄真宝鉴。”
  安承恩被体内的热气烧的受不了,大声喊叫,陶醉刚要上前帮他,只见黑夜中降下一张巨网,将安承恩团团围住。
  陶醉惊道:“徐晓涛。”
  徐晓涛哈哈大笑从天而降,看着在网里挣扎的安承恩得意笑道:“安幼舆,你这个人的确聪明,竟然能将《玄真宝鉴》藏进你的身体里面,怪不得我一直都找不到。”
  安承恩双手扯着蜘蛛网,却是越扯越粘的紧,最后被裹成了一个粽子,卷缩在地上动弹不得,眼见徐晓涛杀气外露,脑中一阵迷惘,吃吃道:“你,你想干什么?”他也此时此刻才知道《玄真宝鉴》是藏在自己的体内,至于为什么会这样,他也是一无所知,此刻知晓,自己也被搞得糊里糊涂的。
  其实《玄真宝鉴》之所以会在他的体内,完全是因为他的儿子小獐子,小獐子自小就听闻钟素秋,安幼舆跟他讲述过妖魔为夺取《玄真宝鉴》蠢蠢欲动,以及安幼舆父亲那一代为夺取宝鉴而同门相残的故事。他不是一个好事之人,甚至可以说有些怕事胆小。那个时候就深知人若无罪,怀璧其罪。为了避免自己的家庭以及子孙后代,再被《玄真宝鉴》所累,引发灭门祸事。在在安幼舆过世之后,将《玄真宝鉴》与他的尸首一起焚烧,原以为这样做就可以将这一部旷世奇珍消逝于世,却不想《玄真宝鉴》本就深藏法术在内,灵性十足,在烈火中与安幼舆的灵魂结合在一起,竟伴随着他的转世而生生世世的跟随着。因为这是安幼舆死后才发生的事,所以他就算是恢复了前世记忆,也是茫然不知。《玄真宝鉴》在他的体内被血肉埋藏,再加上安承恩本就不知,无意触发,他的血肉身躯就犹如一道坚固的结界将《玄真宝鉴》封印,灵性全无外泄。是以钟云山接住徐晓涛的身份在他的身边蛰伏许久也丝毫未察觉出来。今天若不是遇到安父突然身亡,在这么大的打击之下,神智失控,也不知道《玄真宝鉴》何年何月才会重新出现于天下。
  徐晓涛看着《玄真宝鉴》灵气不断外泄,字字真经显露出来,欣喜若狂,狞笑着对安承恩摇摇头,道:“你这个无知的人,只会暴殄天物,做了《玄真宝鉴》这么久的主人,只是一直埋没它,如今也该换换我了,我必定会将它发扬光大,在妖魔界叱咤风云。”
  安承恩身子难支撑,看着徐晓涛,见他周围黑气外露,道:“你,你是妖魔。”
  徐晓涛笑道:“是啊,你现在才知道吗?真是够迟钝的。”他伸出右手,念动咒语,就要抽取他体内的《玄真宝鉴》,只是他如今是妖魔与鬼魅的合体,一旦触动《玄真宝鉴》,被它驱魔的法术所反击,顿时觉得难受无比,碰触了一会,无法收取,只得放下。
  陶醉体内气血翻涌,虽然受伤在身,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徐晓涛得逞,喊道:“不许碰他!”
  徐晓涛对他怒目以示,喝道:“你现在有伤在身,还想阻挡我吗?”突然灵机一动,诡异一笑,暗暗的念动口诀,将自身的鬼魅与妖魔分化而出。《玄真宝鉴》的法术只对妖魔有排斥作用,对鬼魅却没有,如此一来,他的鬼魅便能收取安承恩体内的《玄真宝鉴》。钟云山的鬼魅从徐晓涛的身上脱体,就显现了他的庐山真面目。
楼主清风有余 时间:2017-10-03 17:47:02
  花姑子后续再生缘第三卷前世魅影(十六)
  陶醉与安承恩一看都不禁同时大惊,同时失声道:“钟云山。”陶醉也瞬间明白了钟素秋为何要隐瞒的真正原因。
  鬼魅的钟云山哈哈大笑,大摇大摆的抽取出了安承恩体内的《玄真宝鉴》,陶醉想要飞身上前阻拦,妖魔化的徐晓涛挡在他的面前,对他猛下狠招,陶醉伤势又发作,只得勉强挥起竹剑抵抗,不由的又吐了一口血,徐晓涛冷笑道:“陶醉,你害我女儿两世,我要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陶醉道:“钟云山,素秋为你痛苦不堪,想不到你死了也是执迷不悟,你根本没资格再提她。”
  妖魔化的徐晓涛怒道:“我没有资格,最起码我一直在保护她,守护她,你呢?你又算是什么东西!你除了让她痛苦绝望,还能做什么。”他越说越气,出手也是越来越重。
  陶醉听他所言,触及内心伤痛,不由的疲于应对,顿感吃力。
  安承恩万分不甘,却也无力反抗,体内的《玄真宝鉴》被鬼魅的钟云山取走,浑身的灼热之感顿时消失,但是全身上下也是没有任何的力气。
  鬼魅的钟云山对他不再忌惮,收起蜘蛛网,走到他的面前,拿出他怀内的神笔,有了《玄真宝鉴》与神笔这两件宝物在手,他才算是大功告成,只是还没来得及开心,他就发现神笔是假的。
  安承恩得意一笑,真正的神笔早在崂山县竹林的时候就被厉鬼姨娘吞进肚子里去了,他是听到父亲来看自己,怕他追究起来不好回答,才找了一支相似的普通笔带在身上没想到阴错阳差让钟云山着了道,真是人算不如天算。
  鬼魅钟云山气的摔碎假神笔,揪着安承恩的衣襟,将他整个人都抬起来怒问道:“真正的神笔哪里去了?”
  安承恩怒眼看他,就是不吭一声,鬼魅的钟云山又要对他痛下毒手折磨逼供。陶醉大喝一声,用尽全力对着妖魔化的徐晓涛虚晃一枪,抓了个空隙,放出万道竹剑,飞刺向鬼魅的钟云山,在这一刹那间闪身到安承恩身边,将他救起随风而去。
  鬼魅钟云山挡开竹剑不见他们二人的踪影怒道:“看你们能躲到哪里去。”就要追赶,这时听到一声鸡啼,眼见日出东山,黎明已到,恨得咬牙切齿。
  妖魔化的徐晓涛走过来道:“你带着《玄真宝鉴》先躲一躲,天黑之后再出来,那支神笔我去找,没有《玄真宝鉴》,他们奈何不了我。”鬼魅钟云山点了点头,化作鬼影在着《玄真宝鉴》离去。
  没有了鬼魅的钟云山附体,如今的徐晓涛只是被蜘蛛精妖魔化的徐晓涛,失去了钟云山的一切力量,力量也是有所减小,他看着地面上安老爹的尸体,诡笑着吸取了他的精血,增长了一些人的气力。
  陶醉带着安承恩到了后山,再也支撑不住,倒在地上,接连吐血,安承恩心中懊悔,要不是自己一时冲动重创了他,又怎会让钟云山得逞,忙扶起陶醉问道:“你怎么样?”陶醉摇摇头,喘息道:“没事。钟云山不会善罢甘休的,我必须要先疗伤才能和他对抗。”
  安承恩思索一会,将他扶到了蝴蝶四姐妹的家中,虽然明知到妖魔化的徐晓涛来了会祸及她们,但是此刻他真的没有办法再找到任何地方和能信任的人。
  蝴蝶四姐妹眼见陶醉身负重伤,都吓了一跳,听闻安承恩的讲述,急忙设置结界,四面把风,让陶醉安心调养。
  安承恩忧心忡忡的在院外静坐,思考对应的计策。朝阳初升,撒下清晨第一缕阳光,映照在他的身上,熠熠生辉。
  清晨的风带着大自然的清新明朗,送来阵阵草香,花香。
  章梅雪深一脚浅一脚的跑到小屋前,上气不接下气,她体内的獐子血已苏醒,蝴蝶四姐妹道行太浅,所设置的结界对她没有阻挡之力,轻而易举就走了进去。
  安承恩见她来的匆忙,满头大汗,像是遇到了什么重大的急事,起身跑去迎接她问道:“梅雪,你怎么了?”
  章梅雪气喘吁吁,简直就说不出话来了,安承恩忙倒了一杯茶给她,她接过一饮而尽,这才能说话道:“不,不好了,徐家姐姐进了县城大牢。”
  安承恩以为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问道:“什么?”
  章梅雪气急败坏了,喊道:“徐家姐姐半夜到县城自首,说她杀了你爹啊!”竹君书院的大小姐徐素竹本是全城第一知书达理文才兼备的才女,一夜之间成了杀人犯,这件事当如是热油锅里掉进了一滴水,整个城都炸开了锅,早就闹得沸沸扬扬了,林大人一时间手足无措,不知道要如何应对,只得先将她关进大牢,急忙差人通知她的家人。章梅雪一早得到消息,就赶来竹君书院,找安承恩,陶醉,找遍书院不见他们二人,这才到了后山来找。
  安承恩呆若木鸡,又是愕然又是惘然,只有屋内的陶醉突然间明白了是怎么回事,急火攻心之下触及肺腑伤势,又吐了一口鲜血。
  花衣大急,忙跑过来察看急道:“陶哥哥,你切不可乱,否则走火入魔啊!”
  陶醉听到徐素竹为他顶罪,怎还能静下心来,就要下床,急道:“人不是她杀的,是我杀的!”刚一走下床,哪里有力气,白衣,黄衣同时上前扶住他,绿衣劝道:“陶哥哥,你这样子不能走啊。”白衣,黄衣将他扶到一张椅子上坐下。
  安承恩,章梅雪听到动静走了进来,眼见陶醉受伤,章梅雪又吃惊不小,安承恩无法,平了心中的心潮翻腾,将事情的经过略略的说了一遍。
  章梅雪万万没想到徐晓涛竟然是钟云山鬼魅附身,想起和他一起经历的学闹一起喝酒的日子,呆了半响。
  陶醉愧疚道:“我还对素秋说了很多重话,真是太不应该。”
  安承恩道:“事到如今,我们还能怎么做呢,唉,真是越弄越乱了。”
  章梅雪看着陶醉,心念一动,将自己体内的獐子血都燃烧起来,她的体内之血是融合了章氏夫妇的鲜血,也就有麝香治病的功效,她法术发动,让陶醉打坐静心,自己慢慢的帮他治疗,如此一来,当真是赛过任何的灵丹妙药,一个时辰之后,陶醉就觉得身上的伤痛好了许多。
  安承恩见妖魔化的徐晓涛没有追来,想他也是知晓了徐素竹入牢的消息,待得陶醉身子好了些,就和章梅雪,三人一起赶往县衙。
楼主清风有余 时间:2017-10-04 09:39:11
  花姑子后续再生缘第三卷前世魅影(十七)
  冷冷清清,孤影随行,凄凄惨惨戚戚。
  徐素竹默默的坐在潮湿阴暗的地牢中,只有一盏昏黄的发出微弱黄光的烛火陪伴着她。她自进了地牢没有说任何一句话,林大人仁心好意,让牢头善待于她,送来了很好的酒菜,可是她是一口也没有吃,钟云山再次杀人,让她的心冰冷死去,死人是不需要吃东西的。
  妖魔化的徐晓涛得知徐素竹进了县衙地牢,将追赶陶醉安承恩的事放在一边,忙不迭的赶到地牢门前,施展法术隐身潜了进来,看着徐素竹孤独的身影,心中又是感伤又是恼怒,感伤的是自己的女儿是大家闺秀,却落得如此地步,恼怒的是她竟然为了陶醉那个竹妖不但在前世与自己作对,离弃自己,在今世竟不惜为他顶罪自首,想着心潮翻涌,也不知是爱多还是恨多,开口唤道:“素秋。”
  徐素竹凝滞许久的身影慢慢的晃动着站起,转身看着徐晓涛,渐渐的变幻成父亲钟云山的身影,这位父亲虽然野心勃勃,对别人不折手段,但是对她却是疼爱有加,自从得知他的灵魂饱受流离之苦,得不到归属,她的心就没有得到了一丝安静,她想帮助他脱离苦海,所以才答应为他寻找《玄真宝鉴》,可是如今,她知道他并不像成为人,而是想通过《玄真宝鉴》的神力变成真正的魔。想到这里,双眼没有一丝光辉,这是一种绝望至极的眼神。
  徐晓涛被她看得心中发寒不敢再向前走一步,静立许久才缓声问道:“你就这么爱陶醉,为了他不惜替他顶罪自首?”
  徐素竹慢慢的走到铁栏边,厚重的铁栏发出深入骨髓的阴寒,就像她此刻的心一样,“你又骗我,你说你想用《玄真宝鉴》变成人,但是你却杀了人。”
  徐晓涛看着她控诉的眼神,申辩道:“我也是没有办法,陶醉怀疑了我的身份,我不得不铲除他,要是让他知道我想要的是《玄真宝鉴》,他势必会与安幼舆联手,我就一点机会都没有了,这个时候离间他们之间的感情是唯一的办法。”
  徐素竹听他言辞凿凿,将杀安老爹说的理所当然,悲痛欲绝,质问道:“你还是死性不改,你杀人都是有理由的,你已经是个妖魔,永远都变不成人的。”
  徐晓涛大声道:“不,素秋,我可以变成人,你一定要相信我。”
  徐素竹嘶声喊道:“想变成人的人会随便杀人吗?安老爹他何其无辜,为什么你一定要杀他?还要借陶醉的手,你想增加他的罪孽吗?”
  徐晓涛道:“他不无辜,素秋,他不是好人啊。”他一边说着一边将自己与安老爹的秘密说了出来,最后道:“这个人为了保住自己性命而不惜利用你,素秋,他不是好人啊。”
  徐素竹越听越愤然喝道:“是谁逼他这样做,是你,别人利用我,你觉得死不足惜,可是你呢,你是我爹,你又利用了我多少次,欺骗我多少次,你又值得原谅吗?”她霍然转身不再看徐晓涛一眼,决然道:“你一心要成魔,我没有办法阻止,但是我可以告诉你,以后你的罪行就是我的罪孽,你杀一个人,我便为你承担一条人命,你杀的人越多,我的罪孽也就越重,如果你真要我下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你就继续杀人作恶吧。”她一边说着泪如雨下,语气虽然颤抖却是坚定无比。
  徐晓涛看着她回忆起前世的钟素秋,这个女儿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变得固执坚强,令他无法再捍卫了。他还要说话,忽然听到外面传来脚步声,急忙隐身而去。
  进来的是陶醉,章梅雪,安承恩三人,陶醉感觉到周围残留的异样的气息,知道妖魔化的徐晓涛已经来过。
  牢头收了章梅雪的银两,应允让他们三人单独和徐素竹见面。
  章梅雪跑到铁栏边喊道:“徐家姐姐,你还好吗?”
  徐素竹背对着他们没有回头,淡淡道:“我没事,我谁也不见,你们都走吧。”
  章梅雪看着她冷然的背影,心中一痛,眼泪不觉流了出来,道:“素秋,我求你看看我们吧,我知道这一切都不关你的事,你是为了陶哥哥。”
  徐素竹冷冷道:“我是为了我自己,不为任何人。”
  陶醉以为她负气,上前一步道:“素秋,你回过头来,看着我。”
  徐素竹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刚刚擦干的眼泪又流了出来,但是她下定决心不会再让任何人看见自己的眼泪,从前世到今生她的软弱已经表现的太多了。
  安承恩失去父亲自然是痛苦难当,但是却也不能让徐素竹这么无辜的替前世的父亲顶罪,他劝道:“徐小姐,家父的事我知道不是你干的,就请你不要做这样的事伤害自己,否则我心中难安啊。”
  徐素竹摇头道:“不,你不明白。”她慢慢的将安老爹的秘密说了出来。
  安承恩没想到自己的身世还隐藏着这样的大秘密,钟云山又再一次成为杀他全家的凶手,顿时悲怒交加,目呲俱裂,难以自控,狠狠的拍了一下铁栏杆咬牙道:“钟云山,钟云山,我们安家到底有什么对不起你,你竟要灭我家门两次!”
  陶醉正色道:“他这是蓄谋已久。”
  徐素竹沉默了许久最后幽幽道:“他是我爹,不管怎样我也是不能置身事外,这是我自己的选择,你们不必再管,走吧,我谁都不想见。”
  章梅雪双手抓住铁栏喊道:“你出来,这不是你的错,你快出来,你没有杀人,没有。”她情绪激动,敲打的铁栏梆梆作响。
  陶醉拦住章梅雪让她冷静下来,看着徐素竹的背影,看到的是决然,自知无力再劝,只能另想他法,道:“既然徐小姐不想见我们,我们都走吧。”他说着看着安承恩,见他也只能点点头。
  徐素竹待得身后的声音都没有了,才慢慢的转身,却见陶醉还站在那里,静静的看着她。
  陶醉的情绪平复了许多,将手中的笛子递过去给她平声道:“有什么事就吹响笛子,我一定会来的。”
  徐素竹看着那支发出淡绿色清幽光亮的竹笛,前世往事又涌上心头,心中波涛汹涌,情难自禁,没有去拿。
  陶醉闪身穿越过铁栏走到她的面前,拿起她的手将竹笛轻轻的放到她的手中。
  徐素竹再也忍不住,垂下头眼泪滴下来落在竹笛上,又滑落在地。
  陶醉看着地牢,不禁的想到前世之时的往事。大家闺秀的钟素秋受安幼舆画的纸素秋和不谙世事的花姑子所累,被诬陷为抢匪,被关在崂山县县衙大牢里。他前去宽慰与她相见的情景。那个时候钟素秋对他的何其的期待和信任,而如今已然是心如死灰。这一切的改变又是谁的错,又是谁造成的?他不能再去想,只怕想下去会让自己陷入泥淖无法自拔,转身隐去消失在地牢之中。
  徐素竹握紧竹笛,将它收进衣袖之中。她不再见任何人,徐长志,徐夫人都来牢中看她,心急如焚,问东问西,他们有一千个一万个为什么要问清楚,想知道,只可惜得到的只是徐素竹的沉默以对。
  章松风也来了,还带来了她的古筝,她也视而不见,不为所动,林大人的女儿林少惠也悄悄的来看过她,她也毫不理睬,对于这些人来说,徐素竹一夜之间变成一个令他们毫不认识的陌生人。只有徐素竹自己知道,她决定抛弃徐素竹的身份,做回钟素秋,她要和在今世一切跟自己有关的人,事,物断绝,一心为前世的父亲钟云山赎罪,了却这份纠缠不清的前世孽缘。
楼主清风有余 时间:2017-10-05 10:46:32
  花姑子后续再生缘第三卷前世魅影(十八)

  由于案情轰动甚大,又极为迷离复杂,林大人依照徐素竹自首之言,只在她所说的地方找到了一滩血迹,根本就没有安老爹的尸首,再问之下,她也说不出尸首的去向,案情便陷入死结。
  林大人只能暂且搁置审问徐素竹,派遣县衙衙役继续在竹君书院四周寻找蛛丝马迹,他哪里知道,安老爹的尸首早就被妖魔化的徐晓涛吞进肚子里,不管他费多大的力气,都是找不到的了。他派人找来安承恩问了有关他父亲的一些话,没想到这一问,又让他头疼发胀,安承恩虽然承认父亲遇害,却完全否认是徐素竹杀了自己的父亲,除此之外也没有说出其他有用的回答。受害人为嫌疑人极力维护申辩,这种事在任何时候地方可都是闻所未闻,让他更摸不清东南西北了,查了一天,毫无所获。
  徐长志,徐夫人,章松风,连番前来拜见他保证徐素竹绝对不会杀人,让他疲于应对,本想着以证据不足而无罪释放徐素竹,可是她却一口咬定自己杀人,死也不愿意出牢门,这么急着去送死的人他还是第一次见,可真是让他大大的惊愕了一番。
  安承恩能猜想得到安老爹尸首的去向, 知道不能让他入土为安,就在后山为他立了一个衣冠冢,郑重其事的祭拜,虽然他已经在知道安老爹不是自己的亲生父亲,但是还是对他的养育之恩十分感激。章梅雪,陶醉也前来上香拜祭。只是想到徐素竹的境况,三人又陷入担忧。
  章梅雪跺了跺脚道:“要不是那个厉鬼,承恩你就可以画一个假的徐家姐姐让她代替真的出来了。”
  安承恩摇摇头道:“若是徐小姐真要出来,我们办法多得是,问题是她现在根本就不愿意出来,能怎么办?”他说着看看陶醉,看他有什么想法,等了许久却不见他有任何的话语,有些失望。
  章梅雪走到陶醉面前看着他问道:“陶哥哥,徐家姐姐真的要去死,你就让她这样做吗?”
  陶醉心乱如麻,心烦意乱,一开始他以为徐素竹这样做,是因为自己的绝情无义让她寒心,为此而赌气要拼上自己的性命好让自己后悔。如今看来,却是为了她那前世不知悔改的父亲钟云山,为了减轻钟云山的罪孽而义无反顾,如此刚烈忠孝,他真是连半个字也说不出来了,“素秋,是我看低了你,只是,若你真的这样做,难道我就能心安理得吗?你为什么连让我帮你的机会都不给我?”
  三人各有所思,一时间陷入沉默。
  月出东山,徘徊于云层之间,时隐时现,映照着大地一会暗一会明的。

  徐素竹看见窗口下映照下的银辉,知道黑夜已经来临,喃喃自语道:“一天过去了,真是难熬的一天,活着真是太痛苦了。”
  一声冷毅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既然活得这么痛苦,就赶紧去死好了!”
  徐素竹听着这声音,知道是厉鬼姨娘来了,她很平静的转身看着她淡淡道:“要是你想杀了我为晓涛报仇,我很乐意。”
  厉鬼姨娘看着她目光里面的鬼气越来越浓,慢慢的升起了自己两只黑森森的手,十指白森森的指甲发出渗人的鬼气。
  徐素竹看着朝自己越来越近的十指犹如利刃的指甲,心中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她的生命在此终结,那么痛苦也就不复存在了。
  厉鬼姨娘见她果真不反抗,嘴角的诡笑越来越重,指甲碰触到徐素竹脖颈上雪白的肌肤,就要狠狠的用力刺下去,几秒钟的时间,她没有看见徐素竹脖颈间流出殷红的鲜血,却听到自己心脏颤动的声音。一条白丝穿过她的心脏,她来不及叫喊,接着上百条白丝又穿过她的身体,白丝有着强烈的魔力,不停的撕咬着她轻如尘埃的鬼体,犹如万箭穿心。
  徐素竹见她神情扭曲的异常恐怖,又看见数百条白丝将她的身子剧烈的撕裂着,景象惨烈骇人,惊道:“姨娘!”
  厉鬼姨娘指着她颤声道:“你,你骗我。”
  徐素竹急着摇头道:“我没有!”刚要上前抓住她颤抖的手指,手指却在那一瞬间化作了尘埃,厉鬼姨娘消失了,银辉照着点点尘埃,“姨娘!”
  神笔跌落在地,发出微微金光,徐素竹心难平复,犹如潮涌。妖魔化的徐晓涛俯身将它捡起,极为惊喜,他本是来看徐素竹,没想到竟得到了梦寐以求的神笔,拿了一会,受到神笔驱魔之力的排斥,不得不将它放下。
  徐素竹看着徐晓涛,他的双臂上缠着数不尽的白丝,刹那间明白,问道:“是你杀了姨娘?”
  徐晓涛不以为然道:“她三番几次要杀你,早就该死了。只是没想到神笔竟然会在她的体内,得来全不费工夫,这是天意。”他抬眼看着徐素竹道:“我现在是妖魔之身,不能拿神笔,你帮我拿吧。”
  徐素竹退后一步道:“不,我不会再帮你。”
  徐晓涛道:“你会拿的。”他脸色一变,就要施展妖术,阴笑道:“这里的牢头对你不错,我可以让他死的痛快一点。”
  徐素竹脸色煞白,嘶喊道:“不要再杀人了!”
  徐晓涛笑道:“那你就帮忙吧,我就不杀人,杀人有什么好的,对不对?”
  徐素竹气得浑身发抖,俯身拿起神笔,跟着徐晓涛的穿墙隐身之术,毫无阻碍的走出了县衙的地牢大门。
  清凉的夜风迎面扑来,满天繁星熠熠生辉。
  章梅雪白天与安承恩陶醉商量救助徐素竹没有结果,心中失落,想再来探望徐素竹看能不能劝劝她,没想到正好被她瞧见徐晓涛带着徐素竹出来,她已不是凡人,自然能识破徐晓涛的穿墙隐身之术。她有些好奇,便悄悄的跟上前去,看着他们出了城门,来到荒郊野外,暗暗吃惊。
  徐素竹拿着神笔,心中激荡,想着对策,衣袖抖动间,陶醉留给她的竹笛滑了出来,她心中一动,俯身拾起竹笛,朝着竹君书院的方向拔腿就跑。
  徐晓涛见她逃跑,虽然是意料中的事,但也难免脸色一变,有些失望又有些恼火大声喊道:“你当真是要背叛我吗?素秋。”想着已经飞身闪到她的面前,拦住她的去路。
  徐素竹见他气势汹汹哀声道:“爹,我求你回头吧。”
  徐晓涛厉声道:“为什么你不能回头来帮帮我?帮帮你的亲爹呢?陶醉到底有什么好,你要这样为他跟我作对?”
  徐素竹摇摇头道:“不,我不是为他,爹,我是为了你,求你不要再痴迷入魔了。”
  徐晓涛上前一步厉声道:“素秋,你不要逼我。”
  徐素竹后退一步,心中一横,拿起竹笛吹响,徐晓涛听这笛声就知道她在给陶醉通风报信,大怒之下上前一巴掌甩了过去,将她打翻在地喝道:“逆子!”
  章梅雪哪里还能看得下去,明知不敌也现身挡在徐素竹的面前,指着徐晓涛骂道:“钟云山,你太过分了!”
  徐晓涛一见是她,脸色一喜道:“来的正好,吸取了你体内的獐子仙的精血,我就不怕神笔驱魔之力的排斥了。”
  章梅雪听得心惊胆战,仿佛看见他变成蜘蛛精张牙舞爪,不由退了一步。徐素竹惊呼道:“快走,梅雪!”
  徐晓涛道:“已经晚了!”他双手一抖,千万道白丝飞射而出,朝章梅雪狠狠刺去。
  章梅雪飞身掠起踩在白丝上面,忽觉白丝抖动异常,竟是充满了嗜血魔力,顿时吓得变了脸色,幸好她反应灵敏,身轻如燕,急忙凌空翻越直冲空中,这才避免被蜘蛛丝吞噬血肉。
  徐晓涛狞笑道:“躲得好快,还不一样是死路一条!”
  徐素竹眼见章梅雪身陷危机,急忙拿起竹笛再次吹响,声音直冲云霄,在黑暗中异常的响亮。她不见陶醉现身大声呼喊:“陶醉,你在哪里,快出来,快救人啊!”
  几番下来,章梅雪狼狈不堪,几乎是连滚带爬的躲闪着徐晓涛的如影随形的嗜血蜘蛛丝,她筋疲力尽,又受了惊吓,也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
  徐素竹想要冲上前帮章梅雪,徐晓涛嫌她碍手碍脚,飞射出蜘蛛丝将她牢牢绑住,使她无法动弹,竹笛和神笔都掉落在地,她只能眼见章梅雪拼命躲闪,命在旦夕而无可奈何。
楼主清风有余 时间:2017-10-06 09:42:34
  花姑子后续再生缘第三卷前世魅影(十九)

  陶醉听到笛声,声调不成,气息激烈,便知道徐素竹出了大事,忙叫上安承恩急忙循声赶来,远远看见章梅雪被蜘蛛精的白丝团团围住,赶忙半空出剑,凌空飞刺,挡住了飞向章梅雪的嗜血蜘蛛丝,挺身挡在章梅雪的面前,喝道:“我来当你的对手!”
  徐晓涛一见是他,又看看安承恩,笑道:“都来了,很好,一起把你们解决!”
  章梅雪跌在地上,以为必死无疑,眼见陶醉赶到,松了一口气,安承恩扶起她问道:“梅雪,你怎么样?”
  章梅雪打了他一下骂道:“怎么现在才来?”
  安承恩急道:“我已经拼了命的赶来了!”
  陶醉和徐晓涛打斗之中,挥剑砍断徐素竹身上的蜘蛛丝,徐素竹捡起地上的神笔抛向安承恩喊道:“安公子,接着。”
  安承恩跃起身子稳稳接住,看着徐晓涛,平心静气的挥舞起神笔,在空中写了一个“净”字,这个字顷刻闪闪发光,越变越大,翩翩而起,像一只巨大的蝴蝶飘向晓涛,朝他头顶压盖下去。
  徐晓涛犹如佛光压顶,双目被金光刺的睁不开眼,只觉得浑身被无形的网覆盖住,越绑越紧,不由的大叫。
  安承恩又不紧不慢的写了一个“离”字,挥舞间巨大的“离”字紧紧的缠绕在徐晓涛的身上,越缠越紧,蜘蛛精的魔力一点一点的抽离出徐晓涛的肉身,在空中飞身而下变成一只巨大无比的大蜘蛛,舞动着八只巨大的毛茸茸的脚,血盆大口吐着白丝,看得让人惊悚又让人恶心。
  章梅雪忍不住要呕吐,徐素竹无暇顾及其他,看着直挺挺倒在地的徐晓涛,急忙跑过去,一模鼻息全无,不知所措。
  陶醉,安承恩两人联手相斗蜘蛛精,渐渐的处于上风,蜘蛛精脱离了徐晓涛的肉体,就失去了人的智商,只有蜘蛛精纯粹的魔力,几个回合下来,不是陶醉和安承恩的对手。又恶斗了几十个回合,陶醉反手一剑,插进蜘蛛精的大脑中,安承恩就写了一个“消”字,将蜘蛛精的百年修行小腿,蜘蛛精仰天发出凄厉的惨叫,终于修炼的魔力被慢慢的消退,回归成一个普通的小蜘蛛在地上爬着,安承恩就写了一个“收”字将它返回了最初的地方。
  一切都回归于平静,章梅雪大难不死,劫后重生,惊喜交加,安承恩看着手中的神笔,想它威力如此之大,也难怪会让有野心的人,妖,魔,蠢蠢欲动。
  徐素竹抱着徐晓涛,感到他的身体变得冰冷,心中也是发寒,泣声道:“晓涛,你快醒醒,醒醒。”
  陶醉心中伤痛,走过去道:“素秋,真正的徐晓涛早就死了。”
  徐素竹看着徐晓涛平静的面容,眼泪掉在上面,痛声道:“不,他没死,他没死。”
  章梅雪收起笑容,拉着安承恩走到徐素竹身边,默默的蹲了下来,不知道该怎样安慰徐素竹。
  徐素竹看着安承恩恳求道:“安公子,你救救晓涛,他不能死。”
  安承恩为难道:“徐小姐,这种违背天意的事,我也没办法啊!”
  徐素竹道:“这不是天意,晓涛是枉死的,他还那么小,他不该死。”
  安承恩看了一眼陶醉,见他也只能无法的摇头,重重的叹了一口气,章梅雪异想天开道:“承恩,你用毛笔写一个生字,看看他能不能活过来啊?”
  陶醉正色道:“万万不可,此乃是犯了大忌,这样做是犯了三界铁律,要招致横祸的。”
  章梅雪听得吐吐舌头,道:“原来这么严重啊。”看着徐素竹悲痛不已,很是沮丧。
  夜空中响起声音:“既然这么想他活着,我有办法!”
  陶醉霍然起身喊道:“钟云山!”话音未落,一团白烟闪电飞快对着她们袭来,陶醉抓起徐素竹,安承恩抓起章梅雪分别跳开。
  白烟浓雾过后,徐晓涛从地面上站了起来,徐素竹惊道:“晓涛。”
  陶醉道:“不,他是钟云山,鬼魂的钟云山!”
  徐晓涛哈哈大笑道:“不错,是我。”他正是一直带着《玄真宝鉴》躲藏起来的鬼影钟云山,他久不见妖魔化的徐晓涛返回,就趁着黑夜出来寻找,没想到蜘蛛精已经战败,他就重新占用了徐晓涛的身子。他举起《玄真宝鉴》指着安承恩道:“安幼舆,你们安家霸占这本神书这么长时间,却从来都不知道这本书的真正的力量是什么,你们都是窝囊废。”
  安承恩怔道:“什么真正的力量?”
  徐晓涛摇身一变,恢复了钟云山的样貌,衣袖飞舞,袖箭齐飞,陶醉挥剑挡剑,安 承恩急忙写了一个“墙”字,想挡住袖箭,不料袖箭竟穿过他的墙壁,他来不及躲闪,一支袖箭正中胸口。
  章梅雪大惊失色扶住他,眼见胸口血流如注,慌得又惊又怕,瞬间一颗心坠入冰谷。
  陶醉没想到钟云山的力量在短短的一天之内增长了这么多,大喊一声,朝他扑了过去,钟云山冷笑道:“找死!”身形闪动无影无踪。
  陶醉已无法识破他的隐身之术,只能屏息静气,不敢妄动,身后鬼气森森,他返身一剑横扫,却是空的,只听头顶生风,他举剑而上,刺中钟云山的衣袖,钟云山现身笑道:“有点本事。”神笔已然在他的手中。
  陶醉道:“你不是安家的人,根本没有办法驾驭神笔。”
  钟云山笑道:“这个用不着你来操心,当年师傅会收我们三个作为徒弟,你以为是随便收的吗?”
  陶醉心中一凛,惊道:“难道你也能?”
  钟云山笑道:“一直以来我都想不明白,既然神笔和《玄真宝鉴》的传人是安家的人,为什么师傅还要收我和颠道人?我思考了几百年,终于知道,不是我们不能驾驭神笔,而是我们不知道,冥思苦想至今,我找到了自己驾驭神笔的办法,安家驾驭神笔的心术是‘仁’,颠道人是‘狂’,而我就是‘魔’,我是注定要成为魔君的人。”
  陶醉听到这里才醒悟到,之所以是安家的人继承神笔和《玄真宝鉴》就是因为他们驾驭神笔的心术是“仁”术。
  徐素竹听钟云山所言,大为震惊,若是真的,那父亲岂不是生来就是魔,不可能成人,急声道:“不,我不相信,爹,你不是魔君,你是我爹,你是人!”
  安承恩气息微弱,已无力气再思考,章梅雪抱住他,心胆俱裂,只觉得生命的一切已到了尽头。
  钟云山笑道:“素秋,你不相信,我可以证明给你看。”他挥动神笔在空中写了一个“魔”字。
  字体越变越大,升起腾腾的黑气。
  陶醉暗叫“不好!”飞过去举剑就要刺破“魔”字,钟云山神笔飞射过来,陶醉转身闪开擦过,他虽然修行已能成仙,但终究未成,身体还是妖精之躯,神笔的驱魔之力一旦启动对他还是有伤害,右手负伤拿剑不稳,还未站立,钟云山另一轮袖箭又对他狠狠袭来,陶醉飞身躲闪,避无可避,咬牙放手一搏,发挥全身法力与他相斗。
  钟云山借助“魔”字吸取魔力,力量连绵不绝,陶醉越斗越觉得吃力,眼见败局已定。
楼主清风有余 时间:2017-10-07 12:07:20
  花姑子后续再生缘第三卷前世魅影(二十)

  安承恩看着不远处掉落在地的神笔,心念一动,对章梅雪喘息道:“把,把笔那过来给我。”
  章梅雪虽不知其意,也急忙捡起来放在他的手中,安承恩手指抖索,章梅雪会意问道:“你要画画吗?”
  安承恩点点头,章梅雪脱下上衣铺在地上道:“画在这里。”安承恩挣扎的坐起,用神笔点着自己的鲜血慢慢的画着,章梅雪扶住他的手,泪如雨下,与鲜血融在一起。
  钟云山虽不明白安承恩在干什么,但也不容许他捣鬼再生枝节,飞射出一支袖箭朝安承恩的后背射去。
  陶醉无法救助喊道:“闪开!”
  章梅雪眼见袖箭已至,却也不躲不闪,挡在安承恩身后替他生生的挡住,“哧”得一声,袖箭穿过她的后背心,鲜血飞溅在地上,她剧痛之下,竟也没有“哼”一声。
  安承恩痛声道:“梅雪!”手一哆嗦,神笔就要掉下来,章梅雪伸手扶住神笔含笑道:“不能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她眼见安承恩无法生还,也存了赴死的决心。
  陶醉嘶喊道:“花姑子,安幼舆。”他气血混乱,双手乱舞,袖箭刺进他的双手,大腿,他也毫无察觉。
  钟云山眼见大功告成,魔性大发,笑声震天动地,“魔”字的黑气越来越淡,钟云山成魔在即。
  徐素竹看着眼前的一切,面容突然变得异常平静,一步一步的走到钟云山的面前。
  钟云山看着她笑道:“素秋,你现在相信了吧,我并没有强抢《玄真宝鉴》和神笔,我也是他们的主人,我可以驾驭他们。”
  徐素竹惨然一笑,拿起藏在手中的袖箭,猛然刺进自己的胸口,热血冲上喉咙,一口赤热鲜血飞溅在“魔”字上面,也飞溅在钟云山的脸上,身上。
  陶醉惨呼:“素秋!”
  钟云山怔怔的看着徐素竹倒在他的面前,继而哈哈疯狂大笑:“好,好,死得好,逆子,留着做什么,死得好!死得好!”
  陶醉没有力气支撑自己,跪在地上。
  钟云山狂笑完毕,忽然觉得自己身上魔气渐渐外泄,惊心之下喊道:“怎么回事?怎么回事?”他抬头看着空中的“魔”字,在被徐素竹鲜血的浸染下慢慢的黑气退散,字从空中软软的飘落下来,他失色彷徨,惊恐道:“不会的,不会的,我是魔君,我是魔君!再写一次,再写一次!”巨大的打击令他惊慌失措,跌跌撞撞的冲向安承恩章梅雪,想要夺回神笔。
  陶醉用尽全力飞射出万道竹剑,飞刺向钟云山,钟云山中剑倒地,不一会儿却又爬起,他吸取了《玄真宝鉴》的神力,哪里有那么容易死,继续朝安承恩章梅雪走去。
  陶醉挣扎的爬向他们二人无力道:“别过去,来杀我!”
  章梅雪握住安承恩的手抖抖索索的画完了画,两人相视一笑,靠在一起,就此气绝身亡,神笔跌落在用鲜血画成的画上。
  钟云山看着那支神笔笑道:“是我的,是我的。”他刚要拿起神笔,忽然狂风大作,吹得人睁不开眼睛,血衣迎风飘起,电闪雷鸣,天地为之变色,捉鬼天师钟馗手持降魔宝剑徐徐从天而降。
  他怒吼道:“用鲜血来召唤我,到底是何人有此胆量!”远远的看见安承恩与章梅雪的尸首,先是一惊,接着叹道:“原来是他们。”转头看着钟云山怒道:“你这个孤魂野鬼,流离在外不知悔改,还妄想成魔为祸人间!”
  钟云山被他气势所迫,先是战战兢兢的说不出话来,最后嘶喊道:“我是魔君,怎会怕你一个小小的捉鬼天师!”
  天师钟馗闻着他身上的气息皆为血气,皱眉道:“哼,漏网之鱼,要不是本天师事务太过繁忙,又怎会容你在世间嚣张为祸这么久,今天就收了你,将你关进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陶醉想到徐素竹心心念念的徐晓涛,心中不忍喊道:“天师,他借用了凡人的身躯,请不要伤及无辜!”
  天师钟馗道:“好说!”他身体飞跃,拔出降魔剑对着钟云山一劈而下,钟云山被徐素竹赤血所化,魔力受到损伤,被钟馗这一剑下来,彻底消除了魔力,脱离了徐晓涛的身躯,变成平凡的鬼魂,钟馗将他收进鬼袖,厉声道:“地狱十八层有你好受的!”看着死去的安承恩,章梅雪觉得甚是可惜,但也无法,上前拿起那件血衣,道:“你能两次召唤我出来,我们也算是有缘,这就给我留个纪念吧。”他将血衣收进怀中,就要腾云而去。
  陶醉喊道:“天师请留步,请问这位被他占用的凡人身躯怎么办?”
  天师钟馗摸摸徐晓涛的身子道:“这身子已经死了许久了,后来是依靠寄居的灵魂成长的,复活无望了!”
  陶醉恳求道:“天师,这个孩子死的无辜,还请你救他一救!”
  天师钟馗看着也有些不忍,思索片刻道:“办法倒是有一个,只要找回他的魂魄,他可以归体活命,不过就要回到死的那个时候,而记忆也只有那个时候的。”
  徐素竹还未气绝,听到这话幽幽道:“他的魂魄在我这里。”
  陶醉连滚带爬到她的身边,见她气若如丝,不觉心裂道:“素秋。”
  徐素竹摸出腰间的小葫芦微弱道:“晓涛在里面!”
  陶醉扯下小葫芦交给天师钟馗,钟馗破了钟云山的结界,将徐晓涛的魂魄放了出来,施展法术令他回归到徐晓涛的身上,又施展时空转移之法,徐晓涛顿时变成孩童的模样。
  徐素竹看得流下眼泪,笑道:“对,对,晓涛就是这幅摸样的,多谢天师,我父亲还请天师手下留情。”
  陶醉怒道:“他杀了安承恩和章梅雪,你还要为他求情!”
  徐素竹道:“人死如灯灭,没了魔力,他只是一个可怜的孤独的鬼魂罢了,天师,素竹愿以任何代价换取父亲的重生,古人云:‘虎兕出于柙,龟玉毁于椟中,是谁之过与?’父亲误入歧途,女儿当以死相谏。”
  天师钟馗怅然一叹道:“你孝心可嘉,本天师会酌情处理的。”说完飞上空中云朵,消失在黑夜之中。
  徐素竹看着陶醉,道:“那幅画在哪里?”陶醉怔了一会,从怀中取出钟素秋的画像。徐素竹看着画中的自己,怔了一会,微微笑问道:“有火吗?”陶醉不忍拂她的意,念动术语,点燃了一股火焰在手中,送到她的面前问道:“你要火干什么?”徐素竹没有气力回答,吃力的举起画点燃。
  陶醉惊道:“素秋!”
  徐素竹看着画成为灰烬道:“我不该留这幅画给你,陶公子,你修行有道,该有成仙之日,我不该用尘缘之事拖着你的。”
  陶醉脑中电光火石闪过,霎那间恍然大悟痛心道:“素秋,你假装不理我,是,是想助我成仙吗?”
  徐素竹含笑点头,虽然她知道自己的生命已经要结束,但是心里的人能明白自己内心深处的心意,也算是死而无憾了。
  陶醉想她爱自己甚深,不禁热泪盈眶。
  徐素竹淡笑道:“不要难过,我想求你一件事。”
  陶醉哽咽道:“你说。”
  徐素竹看着不远处的安承恩章梅雪缓缓道:“我们三人是前世孽缘未尽,才会有今世的劫难,你可以用忘忧花使所有记得我们,爱我们的人忘记我们吗?我不想,不想再有人为我难过伤心了。”
  陶醉哽咽点头道:“我答应你。”他说这话时,徐素竹已然死去,陶醉蓄了许久的泪终于滚落下来。
  夜里下起了大雨,好大的雨,覆盖了整个江城的任何一片土地,第二天整个江城的人忘记了徐素竹,安承恩,章梅雪三人,就像他们三人从来都没有出现过一样。
  徐晓涛还是一个小孩子,天真无邪的每天高兴的成长着。陶醉施术更改了徐长志,徐夫人的记忆,让他们以为徐晓涛是他们老来所得之子,更是钟爱无比。
楼主清风有余 时间:2017-10-08 16:59:30
  花姑子后续再生缘第三卷前世魅影(二十一)

  一年之后,章松风娶了林少惠为妻,整个江城的乡绅富豪,才子佳人都为他们祝福,都认为他们郎才女貌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初春时节,飞雪蒙蒙,飘荡在整个江城上空。
  章松风在庭院中弹琴喝酒,林少惠在一旁静坐倾听,她已经身怀六甲,看着院中梅花绽放,白雪覆盖,艳而不骄,心中甚是喜爱,慢慢吟道:“梅雪争春未肯降,骚人搁笔费评章,梅须逊雪三分白,雪却输梅一段香。相公,我喜欢这首诗,我们的孩子出世之后该取什么名字?”
  章松风停止抚琴,看着梅花和白雪道:“就叫梅雪吧。”
  林少惠道:“这是女儿的名字,若是男儿呢?”
  章松风笑道:“不会是男儿,就是女儿。”
  林少惠听他语气倔强,笑了笑道:“好,梅雪就梅雪,生了男儿也是叫梅雪,怎么样?”
  章松风笑着点点头,看着梅花隐隐的浮现出章梅雪的笑容,心神恍惚间有种刺痛的感觉,眼泪不由的流了下来。
  林少惠有些吃惊问道:“相公,你怎么了?”
  章松风回神擦擦眼泪,笑道:“没什么,只是想到雪有融化之时,而花也有凋谢之日,有些伤怀。”
  林少惠笑道:“天地万物循坏,生死都不可避免,但愿我们的生命也能像这梅花白雪一样有自己灿烂绽放的时刻,那么也不枉来尘世走一遭了。”
  这时丫鬟过来道:“少爷,少夫人,午饭时间到了,老夫人请二位到花厅用餐。”
  章松风扶起林少惠笑道:“我们走吧。”
  林少惠点点头,两人慢慢的走进屋里。
  白雪纷纷,飘落在红梅之上,映幻出一张张如花的少女容颜。

  陶醉回到昔日的崂山县竹林,小葵在那里等着他,道:“陶哥哥,甘霖盛会之期已到,我们该走了。”陶醉笑道:“是啊,该走了,放下一切,走的干干净净。”两人来到百花谷,山神见他们走来,笑眯眯的走上前迎接道:“陶醉,你能来,老朽真的很高兴。”
  陶醉笑道:“有劳仙翁记挂。”
  两人跟着山神走进百花谷,每个花中仙子精灵都在这里参加这个盛大的聚会,小葵已封为为葵花仙子,参加完盛会之后,任命在太阳神的行宫继续修行。
  百花女神坐在百花之中,看着眼前热闹的景象,也是欣喜不已,不经意看见陶醉脸上有哀伤之色,与甘霖盛会气氛极为不协调,就招手让他上前,问道:“甘霖盛会那是极乐之盛会,为何竹君脸上露出哀伤之色?”
  陶醉道:“启禀香主,陶醉只是想起成仙代价之重,为那些助我成仙而做出牺牲的人伤感。”
  百花女神端视他一会道:“本香主见你伤痛之心未尽,尘根未尽,乃是成仙大忌,为避免你日后意志不坚,思及凡尘而触犯仙界天规受罚,本香主就赐你醉仙甘霖一杯,让你在熟睡中继续修炼,清除尘缘,如何?”
  陶醉正感到索然无味,求之不得,躬身道:“多谢香主!”
  百花女神玉手一点,一杯醉仙甘霖浮现在陶醉面前,陶醉伸手端起一饮而尽。片刻就觉得昏昏欲睡,不知所踪了。
  时光飞逝,几百年过后,百花谷更趋繁荣,每百年一次盛会之后,就会多了许多仙子受封,分派各地。
  陶醉沉睡在翠竹间,忽然听到有人呼唤他,他惊觉而醒,看见眼前四个美丽的少女笑盈盈的看着他,有些眼熟。
  “陶哥哥,你还记得我们吗?”一位花衣少女转动着身躯,翩翩飞起。
  陶醉看了一会问道:“你们是花衣姐妹吗?”
  黄衣,绿衣,白衣见他认出自己,都开心的笑了起来,经过几百年的修炼,她们已然可以进入百花谷担当信使之职,继续苦修,期望能早日登仙。
  陶醉抬头望着百花谷的蓝天,舒展着几百年未动的筋骨,走进百花丛中,落红飘飘,散落在他的身上和周围。
  山神笑嘻嘻的走过来问道:“竹君,几百年未见,如今可好啊?”
  陶醉点点头道:“仙翁,别来无恙。”
  山神笑道:“竹君几百年未动,如今醉仙甘霖之效已过,天界降下仙旨,派于竹君一个任务。”
  陶醉道:“仙翁但说无妨。”
  山神笑道:“王母娘娘有心让天下鲜花遍地,恩泽延绵,就请花中四君子,梅仙,兰生,菊士,竹君往东南西北四个方向走一趟,作为百花使者巡视一番,如何?”
  陶醉道:“我素来喜欢云游四海,这种任务很适合我。”
  山神又笑道:“为了避免你们独身上路太过孤单,王母娘娘也派遣了身边四位侍从,那就是抱琴,侍棋,悦书,弄画四位仙子一同前行,你愿意选哪一位跟着你啊?”
  陶醉不愿意有人同行道:“我不需要,就请他们回去吧。”
  山神急道:“这可使不得,王母之命不可违背啊!”
  陶醉想想问道:“这四位中哪一位是最不愿意说话的?”
  山神没想到他会这么问,思索一番道:“是抱琴仙子,她沉默寡言,只用琴声说话,听闻王母娘娘就是被她的琴声打动才将她留在身边的。”
  陶醉随口道:“那就是她吧。”
  山神听着掩口而笑。
  陶醉好奇道:“仙翁为何发笑?”
  山神道:“其实这四位仙子中也就只剩下抱琴仙子了,因为其他三位花中君子都嫌她沉默,担心路上会被闷死,所以都选了其他的三位仙子。”
  陶醉笑道:“看来我不选她也不行了。”
  山神笑道:“这就是仙缘。”朝他身后一指道:“抱琴仙子就在你身后。”
  陶醉转身一看,顿时震住,思绪飞越千年,眼前的仙子竟然与当年的钟素秋无异。
  山神哈哈大笑隐身在白雾之中。
  抱琴仙子对着陶醉嫣然一笑道:“陶公子,一别千年,可还记得我吗?”
  陶醉惊呆半响,心意激荡,问道:“素秋,真的是你吗?”
  钟素秋点点头道:“天师钟馗感念我忠义至孝,舍己为人,大义已成,助我脱离鬼体,人界,送我到仙界修行。”
  陶醉上前抓住她的双手开心道:“这真是好人有好报,素秋,能与你再次相见我真是太高兴了。”
  钟素秋笑道:“如今你我身份已更改,但是我对你的情意却没有改变,修行成仙,势必要与你同途,只盼能天上地下,携手同游。”
  陶醉喜道:“这是当然,想不到我们中间错失千年,才能换来仙界一相聚,素秋,我不会再放手了。”
  钟素秋微微一笑,与陶醉紧紧相拥。
  五湖四海,神州大地,陶醉与钟素秋踏着千山万水,不知不觉来到一座繁华城池的空中,看见大街上正有一队迎亲的队伍吹吹打打的走着,陶醉定睛一看,骑在马上的新郎正是安幼舆的模样。
  陶醉和钟素秋相视一笑,不约而同驱使清风,慢慢的掀起了花轿内新娘的红色盖头,果然是花姑子的转世。
  钟素秋笑道:“原来真的有生生世世的情缘。”
  陶醉笑着吹起竹笛,钟素秋也端坐下来慢慢的抚琴,天空现出五彩云朵,惊动了大街上的百姓。
  新郎抬头看着天空,仿佛能看见空中陶醉,钟素秋的样子,讶异之下下马跑到花轿面前喊道:“娘子,娘子,你看,有神仙。”
  新娘掀开轿帘望着天空笑道:“我也看到了,我还听到了仙乐之声。”
  五彩云朵越来越多,越来越浓,大街上的百姓纷纷下跪叩拜这祥瑞之兆,只有新郎和新娘没有下跪,因为他们听得明白这是遥远的空中带给他们的祝福之声,如此天降眷顾,他们欣喜接受。
  正是:
  醉别重重难自记。春梦秋云,聚散真容易。冷月斜窗需少睡,好留清醒听风吹。
  半夜雨声卷寒袭,黄叶落花,眼见凄凉意。决然不悔无意计,终盼云开喜含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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