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同明乡土情感作品《废村》

楼主:可笑一笑 时间:2017-09-13 15:13:49 点击:22291 回复:7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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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章
  黄昏,老刘坐在院坝中,一边抽烟一边喀咔喀咔地咳嗽,家里的老黄狗庸懒地卧在他脚边,突突突,一阵摩托车马达声从坎下的公路上传来,听见摩托车响,老刘扶着椅背站起来,躬着腰向坡下望去。
  山路上,老刘的儿媳舒娟骑着红色踏板摩托车向山上驶来,不一会儿摩托车就开进了院子。
  老黄狗欢快地摇着尾巴迎了上来,脑袋在舒娟的腿上来回蹭着骚亲。
  舒娟亲呢地在老黄狗头上摸了一把,汗手上粘了一把毛,老黄狗还在蜕毛,舒娟怕蹭脏了裙子,就拍着黄狗的脑袋嚷道,“去去去,”黄狗便摇着尾巴识趣地跑回到老刘身边。
  老刘瞅着舒娟招呼道:“咋不走早点,天都快黑了呢。”
  “佳妮闹着呢,她婆哄不住,我把娃子哄睡了才走。”舒娟边说边把摩托车顺着房檐坎停好,锁好地锁,从后备箱中提出一个大塑料袋。
  “死老婆子成了吃干饭的咧,连孙女都经管不了咧。”老刘一边咳嗽一边埋怨道。
  “大,你就听医生的劝,一天少抽几口。你看你都咳嗽成啥了。”舒娟看见老刘右手指夹的纸烟卷劝道。
  “我现在是活一天是一天,吃烟吃了一辈子,戒不掉了。药给捎回来了?”老刘问。
  “给,这是两个月的,黄颗颗药一日三次,一次四颗,口服液早晚一支……”
  “我知道咋喝,就这几样药都喝了两年。”老刘不耐烦地打断了舒娟地话,提着药包包进屋喝药去了。
  舒娟在院子里坐下。此刻她才感到疲乏极了。
  从城里回来,30公里山路舒娟骑了近两个小时,整个人都快散架了,停下摩托,腿脚沾地都是飘的。
  近几年农村土路基本上都硬化成了水泥路,农村的交通路况比以前大为改善,但农村车辆也逐年增加,加上山路坡陡弯急,她不敢骑快。
  每次舒娟骑车回家都感到特别的疲累,但这也无可奈何,她坐不了班车,闻不惯车厢内的汽油味,以前没买摩托车,一坐班车她都吐得昏天黑地,现在骑摩托虽然辛苦,总比坐车晕车要好受些。
  在院坝中坐了一会儿,身上汗干了,微风吹在身上,舒娟感觉到了一阵凉意。
  天黑了下来,山下坝子里的村落亮起了点点灯火,山上正是一年中林木最繁盛的季节,这几年退耕还林,陡坡的地全都种上果树和茶树,老屋四周郁郁葱葱,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沁人心脾的味道,是那种久违地农村的味道——果香、花香、茶香、新麦香。
  头顶夜空里的星星特别的明亮,林中的蝉,草丛、石缝藏的蛐蛐,远处沟道池塘里的青蛙,叫声此起彼伏,知了知了,啾啾啾,呱呱呱……像是一场夏夜的交响乐会。

  山上原本住有二三十户人家,现在却剩只下了老刘、毛蛋、和黑娃他们三户,其他人都拆了山上的老房陆陆续续搬走了,有几家在外面发了财进了县城,大部分都是住进了镇上统建的扶贫集中安置点,镇上的集中安置点是全县统一设计建设的,仿徽式民居建筑,两间两层带个小院,六十至一百二十个平方,根据家庭人口多少,政府补贴购房款,青瓦白墙,非常飘亮。
  黑娃没有享受到搬迁政策是因为他这几年一直在外面漂泊,神出鬼没的,镇村领导说他是人户分离,暂时不考虑,毛蛋家没享受政策是因为毛蛋是个傻子,生活都不能自理,从小到大一直由他六十岁的老娘经管伺候,领导说等那天毛蛋娘不在了,直接把毛蛋送养老院去。老刘家镇村领导到是上门作了两次工作,动员他们搬到镇上安置点,说镇上人多热闹,而且有学校、商店、信用社、卫生院……方便的很。
  老刘说儿子刘进仕心大,想在县城小区买房子,领导也就不勉强了。其实老刘只道出一半情况,另一半是出于经济考虑,老刘自小爱好打猎,前两年上面说要保护生态封山育林,不让打猎了,派出所上门把他的枪收了。他就悄悄地改下夹子和设套,这几年退耕还林,山上野物又多了起来,一个月总能弄两三个,野猪啊、果子狸、麋子什么的。城里人吃腻了大鱼大肉,就图吃个稀奇,这野味悄悄买给城里人,一斤就值上百块,这也算是他一个不小的隐性收入,况且这两年儿子刘进仕想特岗教师转正后调进城,儿子平时拉关系,也全靠他打的这些野味。
  舒娟也一心想住进城里,她们小两口打算这两年辛苦干两年,等攒够了首付,就用老公的住房公基金贷款在城里买一套学区房,那时孩子上学的事也就不愁了,而且有些小区还可享受国家扶贫搬迁的补助政策,听说有六七万块钱。
  每每想到这些,舒娟心里就甜滋滋的,觉得生活有了希望有了盼头,所有的苦所有的付出都是值得的。
  沟道里稀稀落落地亮起了灯火,三夏农忙已经结束了,好多农村的年轻人又像候鸟一样,怀揣着梦想,天南海北的打工去了。
  少了昔时人烟的大山,夜晚显得说不的空旷和静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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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可笑一笑 时间:2017-09-14 10:51:12
  此情此景让舒娟的内心变得舒坦而平静。她站起身,环视身旁的景物,恍然想起第一次相亲踏进这方院子。那时,半山腰凿出的一陀平地,三间砖木结构的正房,正房山墙边搭了一间偏厦,偏厦前半部是灶房,后半部是侧所和猪圈。
  转眼间结婚六年了。舒娟在山中老屋生活了四年,为了女儿佳妮上学方便,这两年她又住进了城。
  没进城以前,她总幻想着城市的灯火斓珊,那五彩斑斓的颜色,是她心底对生活渴望,那是一个彩虹般地梦,但自从进城后,面对高楼林立的街道,熙熙攘攘的人流,超市内琳琅满目价格不菲的商品,她内心时常会泛起莫名的自卑和彷徨,多少个日子行色匆匆,多少个夜晚烦闷无眠,生活是疲惫、卑微、而茫然的,找不到归属感,她只不过是一个漂泊的过客。
  在城里她偶而也会念叨山里的好处,譬如:城里人待人没有山里人厚道,城里人心眼多爱计较,城里的夜晚看不见星星,夏天城里热的像火炉,空调吹得人闷登登的,也没山中的自然风舒服……但住进城里,成为城市人仍然是她天大的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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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可笑一笑 时间:2017-09-14 15:05:05
  舒娟就这么胡乱的想着。
  老刘进屋喝下药,出来走到麦草垛子前扯了一搂麦草抱进偏厦,舒娟知道老刘扯麦草要引火做饭了,她便起身进了灶屋,果然灶膛里架好了硬柴,老刘用打火机把一把干麦草点灼了塞进去,架起吹火筒,鼓起两个腮帮子使劲吹了几口,忽哧一声一股火苗子从灶口燎了出来。
  “大,正么早就奏饭啊?”舒娟答讪道。
  “垫壶(保温瓶)里没开水了,我先烧点水,等会儿你好洗澡。”
  老刘放下吹火筒道,顺手从裤兜里摸出一根纸烟叼在嘴里,从灶膛内抽出一截红火碳点燃了,慢慢悠悠地吸起来。
  “大,今黑吃啥呢?”舒娟问。
  “这几天你跟你妈不在屋,干挂面都把人吃日踏了,你歇一下搓点面,弄点面片子吃。”
  “那你想吃浆水的呢还是吃哨子的。”
  “吃哨子的,前几天我套了个小野猪,肉都薰好了,在檩条下挂着,等会我到坎边摘几个四季豆,就用四季豆炒腊肉。”
  “好咧。”舒娟应着,拎起塑料脸盆到水龙头前接水洗手,她拧开龙头,没有水,舒娟对着灶堂喊道。
  “大,停水了。”
  “啥子停水了,村子的水塔坏了,用球不成了。你就在水缸里舀。”
  舒娟揭开缸盖,用瓜里(葫芦做的瓢)一边向盆里舀水一边问道:“村上水塔才建起不到一年么,咋这么快就坏了?”
  “还不是保国那娃子心黑了,偷工减料弄了个豆腐渣工程,几场白雨汃的就炸口子了,关不住水了,”老刘带气说。
  “那咋就没人管了?”
  “谁管?村里有本事的要么搬走了,要么就是人家保国娃子的本家,剩下些老弱病残的,就没有敢咬狼的狗咧。”老刘叹道。
  “镇上不是派有驻村干部么?难不成都是睁眼瞎子。”
  “俗话说的好,民不告,官不究。么得人给上级反映,谁一天没事找事,况且说不定镇干部自己尻子都不干净呢。”
  “那现在家家吃水原就到沟里挑?”
  “不挑有啥办法。”
  “大,你腿脚不灵便了,下山挑水不敢担满了,一次挑个半担。”舒娟叮嘱道。
  “我有哈数(分寸)。”老刘答应着。他听儿媳妇关心自己,心里不由一阵温暖,暗赞儿媳妇懂事。
  舒娟洗罢手,端着搓面盆到堂屋粮柜里舀了面,转回来将面盆放在案板上搓起面来。
楼主可笑一笑 时间:2017-09-15 09:40:08
  第二章
  老刘把锅里烧开的水用洋瓷缸灌进垫壶(保温瓶)里,用火棍刨起灶灰虚盖了火,坐在灶门跟前看舒娟搓面,看着舒娟搓面的样子老刘不由想起了远嫁外地的女儿。
  女儿娥子两年前在广东打工自谈了个安微的小伙子,那小伙子家里苦窖的很,娥子却死心踏地的喜欢,他和娥子娘是极力反对,害怕女儿偷偷的跟人把结婚证办了,他把娥子身份证和家里户口本都藏了起来,但娥子犟得很,最终还是偷偷的跟那个小伙子跑了,这两年多音讯全无,也不知是死是活,以前儿媳没时门的时候,擀面都是女儿娥子的事。
  舒娟很少搓面,她小心翼翼地把面粉在盆里摊开,然后点了一些凉水,再就着凉水开始拌搅面粉,面粉慢慢的粘成一团,舒娟可摸着一边点水一边把面团揉拢,再使劲把揉拢的面团搓开,紧跟着再揉拢。反复几次,舒娟的胳膊就酸软了,她就用湿毛巾把面捂起来,捂了几分钟待面瓤和了再搓,她觉得面搓得差不多了,便喊公公看面搓得行不行。
  老刘起身一瞅,只见面盆里面子上、舒娟手上还粘着一陀一陀的面桨,这擀面讲究“三光”,盆光,面光,手光,擀出的面软硬适中,劲道,吃起来才香。显然儿媳妇还不是个好把式,但老刘看见舒娟已累得汗淋淋的,知道儿媳妇手腕上没力,就说“行了吧,用湿毛巾盖到再捂一捂吧,等会擀起来就柔瓤省力些。”
  “嗯。”舒娟应了一声,找湿毛巾盖了面。
  老刘打着手电却坎边摘四季豆,
  舒娟搭梯子从房檩条下取了一块腊肉清洗,清洗完腊肉正要切时,老刘摘菜回来了,他一看急忙喊叫:“甭忙切。”
  “咋咧!”舒娟疑道。
  “这快肉好,纯瘦的,是留给进仕送礼用的。”老刘道。
  “送给谁?”
  “送给他们中心校的校长,年终考核校长把关呢。”
  舒娟撇了撇嘴把手中的腊肉放下了,接过老刘手中的四季豆,坐在灯底下掐筋,老刘把菜墩上的腊肉重新挂回去,又取了一块肥打瘦的下来。
  舒娟重新清洗腊肉,老刘回锅灶前攒火。
  切菜,炒哨子,擀面,切面,下锅,舒娟有条不紊给老刘做了一顿哨子面。
  吃罢晚饭,老刘抽了一袋烟,随意问了问孙女佳妮和儿子刘进仕的近况就进屋睡了。

楼主可笑一笑 时间:2017-09-15 15:43:17
  看到公公睡了,舒娟也打算洗澡休息,老屋没有洗澡间,舒娟端了一盆水,进自己的睡房洗澡。
  她脱了裙子,走到穿衣镜前照了照,镜子内便出现了一个苗条、赤裸的胴体,生完孩子这两年她一直坚持做塑身煅烧,身材恢复的很好,腿细而修长,小腹间的邹纹也消失了,又似少女般的平滑紧绷,两个奶子经过哺乳期孩子的吮吸比以前更大更丰满了。
  舒娟在镜前,前后左右的自我欣赏一番,她对身材变得自信而满意,只可惜老公刘进仕此时不在身边,要不然她一定要在他面前撒娇、炫耀一番。
  老公是山区特岗教师,一个月难得回来一次,她们结婚后是聚少离多,她这么精心的保养身材却落个孤芳自赏,不禁有些怅然。
  低叹一声:“也不知啥时该死的才能调进城!”
  叹息罢舒娟端了个小板凳坐到盆边,她先用洗面乳洗了脸,然后用湿毛巾开始擦身子,这时放在床上的手机铃音响了,她瞅了一眼,是一条微信,她拿起手机打开一看是老公刘进仕发了一条语音:“睡没?”
  “还没?你睡没?”舒娟回道。
  “没呢,刚批改完作业。”刘进仕回了信息。
  刘进仕又问父亲的病情,舒娟说老样了,老抽烟,不忌嘴,怕是好不利索。
  刘进仕又问女儿乖不乖。
  舒娟说听话着呢。
  刘进仕发一捧玫瑰花的图片给她。
  舒娟回了一个飞吻的动态图过去。
  刘进仕问舒娟这会在干啥?
  舒娟说这正在洗澡。
  刘进仕就说想她的很,要和她视频。
  舒娟说视频聊天费流量,这山里头有没有wifi,不肯打开。
  刘进仕说都快一个月没面了,想她的很,自己都憋得快爆炸了,难爱的很。
  舒娟让他先忍一忍,这个周末回家来。
  刘进仕央求说,就看一眼,那怕他对着视频自己撸。”
  舒娟见老公说的可怜巴巴,没办法,只好打开视频,视频里只见单身宿舍内,老公刘进仕穿了条三角裤头坐在床上,裤裆内翘起老高。

作者:明曼健乐 时间:2017-09-15 15:59:56
  下面呢????
  下面没有了?
作者:姚摇遥 时间:2017-09-15 19:33:56
  好,满满的乡土味。
楼主可笑一笑 时间:2017-09-15 21:25:53
  @明曼健乐 2017-09-15 15:59:56
  下面呢????
  下面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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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谢关照,还长着呢,20多万字。
楼主可笑一笑 时间:2017-09-15 21:26:46
  @姚摇遥 2017-09-15 19:33:56
  好,满满的乡土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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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谢夸奖,欢迎常来,多多指教。
楼主可笑一笑 时间:2017-09-18 11:48:04
  刘进仕张口就说想她的很,想……
  这样粗野的话出自一个小学语文教师的口中,舒娟第一次听到时觉得受了莫大的侮辱,羞得脸红心跳,立马就像给对方一通耳括子,但现在舒娟只把它当作二人之间强烈的爱的表达。
  因为这已不是第一次听到老公刘进仕说这样的粗话,在她的意识中,只有像黑蛋那样学习死不成器的放牛娃才会说出那样的话。这样的话若是出自刘进仕口中那是不可思议的。
  只到结婚后,听了刘进仕晚上床头对她说的悄悄话,舒娟才明白刘进仕毕竟还是从小在野山沟里长大的农村娃子,肚子里装得粗话一点也不比那放牛的黑蛋少。
  刘进仕这粗陋直白的表达让舒娟心里既欢喜又忧愁。欢喜的是他在她面前这么无所顾忌,说明他没把她当外人,也说明他在外面没有人,忧愁的是这样的日子不知何是个头。
  老公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夫妻长期分居,他会不会在外面找小三?这是舒娟常常孤枕难眠时忧虑的一个问题。眼下看见老公那急不可待的样子舒娟暂时放了心。


  第三章

  老公叫舒娟把手机镜头从头往脚慢慢移,舒娟就把镜头从上往下移,老公叫她嘟个嘴,她就嘟个嘴,老公叫她……
  舒娟手上听着老公指挥脑子里却回想起二人初识时的情景。
  她们经人介绍认识时,那时刘进仕是地地道道的师专毕业,远在一百多公里外的大山深处做小学特岗老师,她刚从广东打工休假回家。
  二人在县城的一个小饭馆见了面。
  在农村相亲,女方主要看男方的家底和男方的人品,男方主要看女娃的长相和性格。能不能成,百分之八十就在第一眼,看有没有眼缘?

  舒娟第一眼看见他,白白净净,高高瘦瘦斯斯文文,就好像电视剧中演得旧时的教书先生。舒娟当下就喜欢上了,最主要的是听亲戚说,他是大专毕业,学历比自己高了两级,而且考上了山区特岗教师,在山区教个三五年转了正,花点钱,找个关系就调进城了,那时可就是正二八经端着铁饭碗吃皇粮的城里人了。
  而自己的身份只不过是个鞋厂打工妹,整天在车间里像个机器人似的重复着单调机械的动作。因没文凭,几乎没有提升的可能,只能在一线干简单粗重的活,薪水也低的可怜。一天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唯一的娱乐就是休息时和工友到广场上跳舞,挤在集体餐厅看爱情剧,发薪水了就在网上淘廉价的宝贝,看着电视剧里的那些整天打情骂俏吃喝玩乐地格格公主,看着灯红酒绿的都市里,穿名牌,挎名包,出入高档会所的富家千金,真是一万个羡慕嫉妒恨。每个灰姑娘都期待着能找一个扭转命运的王子,刘进仕就是舒娟一直寻找的真命天子。
  刘进仕第一眼看舒娟,心中虽说不上惊艳,但也暗中喜欢。
  舒娟的长相算不上特别漂亮,但身材不错,双腿修长,目测身高在165厘米左右,皮肤白晰,眼睛又大又水灵,胸前鼓囊囊的,骄傲地挺着两只发面馒头。
  按照放牛娃黑蛋的说法:这就是个“吃饭看碗,xx看脸”的社会。套用一句时髦话,叫颜值。假若以后把舒娟带出去,走在大街上绝对对得起观众。
  经过那一面之后两人火速发展,不到一年时间就领证结婚了。记得洞房夜的第一次,刘进仕急不可耐的……






  此刻舒娟耳边又响起了那个散发着雄性荷耳蒙的声音:……”

  舒娟也兴奋了,……
  “噢噢噢……”手机里老公一阵颤音叫过后就没了信息。
  舒娟感觉自己像在天上展翅翱翔地鸟忽而跌下了云端。脑中那幸福像刚要涨起的潮水又迅速退去,心情变得冰冷而寂寞。
  过了约摸一分多钟,手机里又传来刘进仕的声音,“好了。睡觉吧,晚上冷,敢紧洗好把衣服穿上。”
  舒娟慢慢拿起手机回了句:“嗯,我关机了,你也早点睡,明天还要上课呢。”
  刘进仕关了机。舒娟拿毛巾擦净了身子,穿好内衣内裤,抱着枕头上床睡了。
楼主可笑一笑 时间:2017-09-18 15:40:02
  舒娟躺在床上有点失眠,翻来覆去地觉的身子不自在,盯着头顶花塑料纸蒙得顶棚,觉得有土有丑,瞅着报纸糊得土墙,觉得又脏又寒酸,身底的硬板床硌的人浑身不舒服,忽然觉得当初和刘进仕结婚太快、草率了,结婚时那美好的憧憬现就像画在纸上的饼,她有些沮丧和怅然。
  忽而她心里又暗骂自己,嫁鸡随鸡嫁狗随狗,现在娃子都有了还不死心,才进城住了几天干净房子就弹闲(挑刺、找毛病)老屋了,睡了几天的软垫子就服不下家里的硬板床了,啥时染上了这“好吃麸子怕拉磨”的瞎毛病。“舒娟啊!舒娟,俗话说狗不嫌家贫,儿不嫌母丑,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穷窝,你可千万别忘本啊!”她心里像念经一样不停的念叨着这几句话,渐渐心情平静了,不知啥时睡了过去。
楼主可笑一笑 时间:2017-09-19 16:24:48
  眯眯糊糊中舒娟被一声声渗人的叫声惊醒。
  “蝈娃子回来吆回来!”
  “回来了,回来!”
  一男一女两个苍老的声音在空旷的夜里一叫一和,听得人心里稀荒,声音延着老刘家房背后的山路一声一声地往坝子里走。
  舒娟知道这是老人在给碎娃子叫魂,听声音好像是四大和四娘,四大和四娘三个儿子、儿媳都在外地打工,把几个碎娃子丢给老人,这蝈蝈也不知是老几的娃子? 舒娟又想起自己小时候,以前山里人穷看不起病,老年人又迷信,谁家孩子有个头疼脑热的大人就在夜里给孩子叫魂,老人常说小孩阳火低,容易被不干净的东西缠住而丢了魂魄,小时候她生病他爷和他婆也给她叫过魂。
  后来条件好了,电视、广播进村入户,大家见识宽了,山里很少有人在相信叫魂这回事。这两年农村合作医疗的优惠增大,农村人就医观念发生了很大的转变,加之计划 生 育政 策严,一家也就生一两个,谁家的孩子都金贵,更不敢拿孩子的生命开玩笑了,大碎人有病了首先往村卫生室去。
  这都啥年代了,还信这一套,这要是把娃子耽搁了咋得了!爸妈不在跟前的娃子真遭孽(可怜),舒娟心里一酸叹息道。
  叫魂的声音越来越低,越走越远,终于又被山风、虫鸣掩盖住,舒娟又进入了梦乡。
楼主可笑一笑 时间:2017-09-25 10:32:10
  第四章
  舒娟再次睁开眼是被老刘在院子铧材的声音吵醒,她瞅了一眼手机,时间刚过六点,她本来还很瞌睡,但是一听公爹起来了就不好意思在睡了。
  舒娟起来上了个厕所,洗簌完,问公爹早上奏啥饭,老刘说煮点稀的,再把冰箱的馍托热。
  舒娟就煮了包谷珍,又把冷馍放在蒸笼里托热了,从酸坛里捞出几块腌罗卜,切成丝下饭。
  饭桌上舒娟问公爹昨晚四大和四娘叫魂的事,老刘说是她四大的孙子蝈蝈儿跟放牛娃上山捡毛栗子,天擦黑回到家就发高烧了,他爷他婆就说娃子魂掉了。
  舒娟担心的说:“四大四娘怕是要把娃子病耽误了。”
  老刘说放下碗他就去老四家看看,让他们乘早把娃子送卫生院去。
  吃罢早饭,舒娟要回城,老刘取下檩条上挂的那块纯瘦野猪肉交给舒娟,让刘进仕周末给中心校徐校长送去。

  舒娟将肉放进摩托车后货箱,骑车走了。
  老刘锁好门,点了一枝烟,领上老黄狗往刘老四家里去探望侄孙子病情。
  舒娟走到河坝急转弯处迎面驶来一辆越野车,她就减低了速度沿边慢行,那辆车和她错车时突然停了下来,“娟子。”车上有人喊她。
  舒娟一愣,停下来向车上望去,只见越野车驾驶室车窗伸出一个头来,那人约摸四十来岁,大国字脸,板寸头,黑T恤,脖子上挂着一条大金链子。
  舒娟认得他,是桃花沟的村长宋保国,桃花沟的刘家和宋家原本不同族,但按远亲攀扯起来宋保国和她公爹老刘是一辈,舒娟便带笑喊了一声:“保国表叔。”
  “啥时回来了的?”宋保国把胳膊肘撑在车窗上笑道。
  “昨黑。”
  “听说我刘哥的老毛病又犯了,你得是回来看你大的。”
  “嗯。”
  “你大的病不要紧吧?”
  “老样子,他又不忌嘴,爱抽烟,有啥办法呢?”舒娟叹息道。
  “那一年怕是要花不少钱呢。”宋保国邹眉道。
  “可不是嘛,一年看门诊买药都要花一万多,合疗又报不了多少。”
  “甭着急,回头我来给想点办法,先给你大办个慢性病本本,实在不行了弄个低保名额,到时可以享受二次报销,还可以享受民政大病救助。”宋保国拍着胸脯道。
  “啊呀,那就真得要麻烦表叔了,办下来了,我和进仕一定上门给表叔好好道个劳(致谢)。”
  “看你女子这话见外的,自己人帮个忙,我还图你们给道个劳么。”宋保国嘻笑道。
  “表叔你莫见怪,你劳神费力的为我们着想,你叫我们心里咋过意的去么。”舒娟陪笑道。
  宋保国问完了舒娟公爹又问起她老公进仕的情况,东扯一阵西扯一阵,好像对舒娟家的事关心的很。舒娟一想到自己下午还要去商场上夜班就瞅个空告辞道:“表叔,我家里还有事,我先回去了,改天我和进仕登门道谢啊。”
  “你有事啊,那你先忙。”宋保国哈哈哈地笑道。
  舒娟便拧了油门想走,摩托刚起动,宋保国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说:“娟子啊,下个月月底村委会换届选举呢,你和进仕到时一定要回来把表叔支持一下。”
  “表叔干的这么好,谁敢跟你争呢?”舒娟笑道。
  “上面要求差额选举,咱们还是要一防万一么。”
  “表叔就是不说我们也一定回来投表叔票的。”舒娟笑着应道。
  “好,好、好,表叔先谢了。”宋保国笑道。
  “表叔,不好意思,我急着赶路,先走了。”舒娟道。
  “嗯,路上骑慢点。”宋保国挥手道。
  看着舒娟骑车走远了,宋保国才把脑袋收进驾驶室,重新启动了汽车。
  “老宋啊,你瞎熊看见美女屁话比屎都多。”后座上一个男人笑道。
  “哥哟,你就甭作贱兄弟了,这不要换届了么,再说人家家里却是困难,关心一下也是应该 的么。”宋保国尴尬的笑道。
  “你看你那贼眼,就没离开过小媳妇的大奶子,尻蛋子。”
  “你这怂啊,观察的细发的很,让我说啥好呢?”宋保国哈哈笑道。
  后座的男人也跟着哈哈的笑起来,笑声充满了猥亵。

楼主可笑一笑 时间:2017-09-26 11:06:20
  舒娟回到城里已是早上九点多,公婆黄凤香不在家,舒娟在楼下放好摩托车,就给公婆打电话,公婆说她在巷子里看人家打麻将呢,舒娟问女儿佳妮早上去幼儿园哭没哭,黄凤香说娃子早上乖着呢。舒娟便放心了,她叮嘱公婆甭玩忘记了,记得下午五点准时到幼儿园接娃。公婆有点不耐烦地说,自己知道,让她该奏啥奏啥。
  舒娟刚挂掉电话就听到门外有人敲门,她开门一看是刘进仕的堂哥黑娃,黑娃一见面就开口笑道:“娟子,进仕回来么?”
  “是黑哥啊!快进屋坐,进仕还没回来呢。”舒娟笑脸道。
  “噢,算了,进仕没回来我就不坐了,你把进仕的电话号码给我,我给他说个事情。”黑娃略略迟疑了一下道。
  舒娟把刘进仕的手机号告诉了黑娃,黑娃没有当面拨打而是认真的用手机存了。
  “黑哥有啥好事啊?”舒娟看见黑娃神密兮兮地样子,笑问道。
  “嘿嘿嘿,一点小事,想跟进仕商量一下。”黑娃说着就告辞走了。
  送走黑娃,舒娟感到肚子有点饿了,就到巷口的王家蒸面铺子买了份蒸面,说起巷口王家蒸面,那做工也是一绝,  一是面的筋丝韧、颜色金黄透亮,二是佐料讲究,熬醋,油泼辣子配料独特, 再加酱油,芝麻酱等,味道可口之极。舒娟和公婆黄凤香都喜欢这家蒸面。
  这个老板给舒娟的感觉不错,生意做得活,熟人吃蒸面,无论大份小份都会送一份稀包谷珍,舒娟每次吃一个小盘,再喝一碗稀饭就饱了。老板一看舒娟来了,照例免费送了一碗稀包谷珍。

  舒娟吃完饭,回家躺在床上,看了两集电视,她看上班时间差不多了就起来化妆,这是商场的规定,商场有管理人员会专门检查营业员的仪表,如果仪容不整是要罚款的。舒娟是个新人,更不敢马虎,她对着镜子认真梳好头发,扎了个马尾,抹完润肤霜,画好眉,涂上唇膏,对着镜子照,正面、侧面仔细看了两遍,确定没有失误了,换上工作装精精神神地骑车上班去了。
  舒娟在商场女装专柜上班,卖得是一款全国有名的品牌女装,因为价钱太高,普通工薪阶层一般消费不起,这里平时顾客并不是很多,工作比较清闲,一但来了顾客,那就是非富即贵,谁都不敢得罪,专柜的服务员个个都得小心伺候。
  在这里上班久了,心底有时会有种莫名的自卑感,感觉现实社会中金钱把人分三流九等。

  记得有一次新款上市,几个同事迫不及待地穿在身上拍照发朋友圈显摆,在同伴的怂踊下,舒娟也试穿了一件红色的风衣,同伴给她拍照发在朋友圈,圈里朋友都说她穿着好看,穿出了贵族气质,老公刘进仕也夸她穿着漂亮,问她喜不喜欢,喜欢就买下来。
  那件衣服,即使是内部打折价,算下来也要三千多元,她一想到老公调动工作要花钱,日后还想在县城买房,便违心地说不喜欢。是商场要求营业员试穿做宣传呢。
  因为没钱,舒娟感觉人活得缩头缩脑,什么时候才活得不用为钱发愁,让自己也任性一回啊。

楼主可笑一笑 时间:2017-09-27 15:41:26
  “我用手帮你弄吧。”舒娟温柔道。……


  “好,快来。”刘进仕急声催促道。
  一阵……

  刘进仕触电般颤抖起来,抱住舒娟的手松劲了,躺在床上喘息着。
  舒娟整理好衣服,进洗浴间刷了牙洗了个澡,穿好衣服出来,刘进仕正躺在客厅沙发上看电视。
  看见舒娟从厕所出来,刘进仕上前搂着舒娟道:“刚才我没忍住,你不怪我吧。”
  舒娟娇羞地说:“快去洗澡,以后别瞎整了。”
  刘进仕亲了舒娟一口,进厕所洗澡去了。他从厕所出来,舒娟切了一个大西瓜,二人坐在沙发上一边吃西瓜一边闲聊起来。
  舒娟问刘进仕白天黑娃来家里找他干啥?
  刘进仕说黑娃白天给他打电话了,说是也要回去竞选村长,想请他帮忙。
  听说黑娃也想选村长,舒娟不由地想笑,心里想黑娃有个啥本事么,敢和宋保国竞争,打小在家里放牛,小学都没上满,最近两年在县城里建筑队当小工,刚混了个温饱,虽然舒娟心底很看不起黑娃,但她嘴上没敢说出来,毕竟黑娃也姓刘,跟刘进仕也算是堂弟兄。
  舒娟试探着问老公:“你打算选谁呢?”
  “当然是黑娃么,自己堂哥不选难道还选别人!”刘进仕道。
  “按理说咱们应该选黑娃,可是黑娃的名气跟宋保国就没法比,那就是鸡蛋碰石头,屎壳郎跑粪坑里——找屎(找死)。我看你还是劝劝黑娃,甭把丢人当耍牌子。”舒娟劝道。
  “你甭把黑娃看扁了,人家黑娃前几天在村里海选得票第一呢。”刘进仕道。
  “你听谁说的?我回去大都没提说。”舒娟疑惑道。
  “大一天守着个独庄子,知道啥么,这两年宋保国经手修得水窖、村路都把村民坑惨了,那个弄成器了,全都是豆腐渣水货,黑娃在城里学的是泥水匠,村里指望换个村长把这些事弄整齐呢,”
  “人家宋保国弟兄五个呢,宋家人不比刘家人少,真正投票的时候还说不定呢?况且宋保国白天碰面还说给大办慢性病和低保呢。要不咱们不回去,两边都不得罪。”舒娟犹豫地道。
  “宋保国就是感到手榴蛋擦尻子——危险不拉的,平时他的眼睛都在天上瞅着呢,他能主动给你办好事,平日你提四色礼上门,人家还不招视你呢。这次选村长,咱们要是不回去就把两边都得罪了,以后在村子就抬不起头了。”刘进仕道。
  听老公这么一说,舒娟觉得有道理,就在不在坚持自己的意见,就说:“好了,听你的,到时咱们一起回去,你说选谁就选谁。”
  晚上十点多的时候黄秀香抱着孙女佳妮回来了,佳妮已经睡着了,刘进仕上前将女儿接住,
  女儿佳妮蜷缩着睡在他地怀里,像一只进入甜密梦乡的小猫,刘进仕抱着女儿坐到舒娟身旁,他瞅一眼睡得香甜的女儿,再瞅瞅老婆舒娟,脸上洋溢起幸福的微笑。,
楼主可笑一笑 时间:2017-09-28 12:18:21

  十八楼被删了,修改如下:


  第五章
  刘进仕下午回来了,舒娟晚上下班回来看见刘进仕心中还是有点小小的惊喜,俗话说“小别胜新婚”,毕竟一个月没在一起了。
  按理说刘进仕每周回来一次也是可以的,只是来回一趟需坐上三个多小时的班车,路费要六七十块,经济上不划算,所以他是每个月末才回来。
  晚饭公婆黄秀香早已准备好了,蒸米饭,弄了四菜一汤,而且山药排骨汤里特意加了几味壮阳的中药。
  黄秀香一直急着抱孙子,可舒娟偏偏不争气,头胎生了个女娃,黄秀香嘴上说“孙儿孙女都一样,”可心底里早结了个疙瘩,儿子考上特岗教师后算是端了个铁碗饭,可计划生育政策规定,国家公职人员只能生一个娃,这可吧黄秀香愁坏了。一瞅见孙女和儿媳妇就哀声叹气,想着老刘家到儿子进仕这一辈就要断了香火,忍不住时常拿舒娟撒闲气。孙女佳妮她也爱领不领的,弄得舒娟又着气又啥子都奏不成,舒娟索性以娃子上学为借口租房进了城。
  去年计划生育政策放开二胎,这对黄秀香来说不蚩于一声春雷,天大的好消息,她立马改变了对儿媳妇舒娟的态度,
  黄秀娟私下里常催儿子多回家,乘着两人年龄小,赶紧再生一个,甭拖到上了年纪,对大人不安全,怀孕风险也大。
  看着儿子回家了,黄秀香心里乐开了花。吃罢饭,就主动领着佳妮到广场玩去了。希望儿子和儿媳妇赶紧造人呢。
  黄秀香领着孙女一出门,刘进仕就迫不及待的锁了门,像头饿狼般抱着舒娟就往卧室走,舒娟挣扎着说,今个来不成。
  刘进仕问:“咋了么。”
  舒娟说:“正来例假呢。”
  刘进仕说:“我不管。”边说边把舒娟按倒在床上。两只手慌忙失常地去解舒娟的衣扣。
  舒娟生气的说:“你就图自个快活,不管我的死活了。”
  刘进仕看舒娟真生气了,就停了下来赔笑道:“跟你闹着玩呢,看把你吓得,好了,不来了还不行么。”
  刘进仕从舒娟身上爬起来坐在床沿上问:
  “明个行不。”
  “今个才来,这几天都不行。”舒娟道。
  “这不是白回来了么!”刘进仕丧气地道。

  舒娟起身望着刘进仕裤裆翘起老高一幅坐卧不安的样子不由怜惜地问:“憋得难受么。”
  “现成的媳妇用不成,你说我难受不难受。”刘进仕一手搂着舒娟的肩膀一手伸进她怀里抚摸着嗔怪道。
  舒娟感觉……
楼主可笑一笑 时间:2017-09-29 15:12:53
  第二天吃罢早饭,刘进仕用蛇皮口袋装好野猪肉打算去徐校长家送礼,女儿佳妮缠着他要到公园坐碰碰车,刘进仕急着出门,就喊他妈黄秀香来领孩子,黄秀香从灶屋出来埋怨他不顺着孩子,黄秀香说孙女想玩公园里的碰碰车,看见其他娃子玩碰碰车,眼奇(羡慕)的不行了,劝他先领女儿去公园玩一会儿。
  刘进仕说有正事要办,等办完事回来就带女儿去公园玩。黄秀香一听说儿子要办正事,就把孙女拉到自己怀里,刘进仕提着猪肉出了门。
  徐校长住在怡家小区,暑假时刘进仕去了一次,当时他为了工作调进城的事找徐校长帮忙,打听到徐校长喜欢品茶,他就特意买了两盒上好新茶,偷偷在茶盒里塞了一个一万元的大红包。
  东西准备好了他又打退堂鼓了,这上门行赌的事让他觉得辱没了他教师的自尊,他心里既羞愧又自卑,既渴望早点调进城又不想弯腰走后门。
  老婆舒娟看出了他的心事,骂他没球用,成不了大事,当年韩信还受跨下之辱,如今他上门求个人就比吃屎还难?一气之下舒娟问了徐校长家的住址自个提着礼品去了。
  挨了老婆一通痛骂,刘进仕觉得老婆说的在理,牙关一咬跟着老婆身后。二人来到徐校长楼底下,舒娟将礼物交给刘进仕让他一个人去,刘进仕瓷瓷腾腾(磨砚犹豫)地不敢上楼,舒娟鼓励道:“俗话说伸手不打上门客,徐校长也是场面上吃得开的人,即使他不收礼也一定不会难为你的,你就大胆的去,上楼小坐一会儿,我在楼下给你压阵,过个三五分钟我给你打电话,你就推脱家里有事就下来。”
  刘进仕拗不过舒娟只好一个人提着茶叶往楼上走,他一想到平日工作中徐校长严肃正派的模样,心里就忐忑不安,两腿发软,感觉像做贼一样。
  刘进仕好不容易上了四楼,硬着头皮按响门铃。
  徐校长打开门,看见刘进仕倒是很随和,客气的把他让进了屋。徐校长给他递上烟,泡上茶,问他有啥事?
  刘进仕说了自己的困难,想拜托徐校长帮忙调进城工作。
  徐校长说他这种困难在山区学校比较普遍,他会瞅机会给县教育局领导汇报的。
楼主可笑一笑 时间:2017-10-02 16:28:45
  第六章
  刘进仕见徐校长只是一味的打官腔,就是不吐口答应,他心里不免有点发慌,心里暗想也许徐校长看见他只提了两盒茶叶嫌礼轻了,只是茶盒里装红包的事他又不敢挑明,正不知如何是好间媳妇打电话过来,他连忙借口家中有事起身告辞。
  徐校长也不强留,临出房门时刘进仕特意对徐校长说,这茶叶是他精心挑选的,请徐校长一定要打开尝尝。
  徐校长似乎听出了刘进仕的话外之音,呵呵笑道:“你兄弟可真是有心人。”
  从那以后,徐校长对他的确是热情了不少,还私下里找他谈过话,说调动的事情有些眉目了,不过他现在职称太低,只是个小教初级,在工作上也没什么突出的事迹,等个年把子先把他的职称调了,再弄个教学标兵,到上面找人办事也好说话。
  刘进仕见徐校长说得在理,也放宽了性子,自那以后工作积极性更高更加努力,平时隔三差五地约徐校长出来喝喝酒,打打牌,二人关系日渐熟络。

  今个,刘进仕提着猪肉轻车熟路的来到徐校长家,按响门铃,徐校长媳妇唐艳艳开了门。一看见刘进仕就笑道;“唉呀!小刘来了,快快进屋坐。”
  刘进仕拎着蛇皮袋笑道。“嫂子,我大套了个野猪,我送一方肉过来,请嫂子和徐哥偿偿鲜。”
  “唉呀!你直接细发(细心、客气)的很。”唐艳艳笑着接过袋子把刘进仕让进屋。
  刘进仕进了客厅并没看见徐校长,就问道:“嫂子,我徐哥呢。”
  “他在书房忙着呢。你先坐,我给你泡茶去。”唐艳艳答。
  “嫂子,你忙你的,我徐哥忙着,我就不打搅了。”刘进仕听说徐校长忙着转身就想走。
  唐艳艳一听急忙冲着书房大喊道:“老徐啊,快出来,小刘来了。”
  书房门开了,徐校长出来招呼道:“进仕兄弟,过来坐。”

楼主可笑一笑 时间:2017-10-02 17:04:06
  刘进仕见徐校长喊他,就进了书房,只见这书房部置的甚是雅致,北墙边放着一个大书架,书架上摆满了各种书籍,南墙窗前置一写字台,桌面上摆着一台电脑和一摞信笺,窗外的阳台上放了数盆绿植,长得是郁郁葱葱,靠西墙放了一张沙发,沙发头上挂了一幅书法:“宁静致远”。那四个字潇洒飘逸笔力不凡,刘进仕以为是出自大家手笔,细心一看落款印章竟是徐校长本人,心中不由暗自佩服。
  “兄弟先坐下玩会,我把这章抄完,咱们弟兄喝两杯。”徐校长手握钢笔道。
  “徐哥抄啥呢?”刘进仕笑着问。
  “两 学 一 做,县教育局要求抄党 章,过一阵还要全县文教系统评比呢。”
  “徐哥毛笔字写得这么好,如果用毛笔抄党 章,全县文教系统怕是没人比得上呢!”刘进仕指着墙上的书法赞道。
  徐校长略略沉思片刻道:“兄弟这个想法到是别出心裁,用毛笔抄党章虽然费时费事,但这既能展示个人特长又能体现对这次学习活动的认真态度。好,老哥就用毛笔抄党 章。”
  徐校长放下手中钢笔,当下从柜子里取出宣纸铺在写字台上,手握狼毫挥洒起来
楼主可笑一笑 时间:2017-10-04 12:09:41
  中午,徐校长的夫人唐艳艳张罗着抄了四个菜,刘进仕便和徐校长二人“哥俩好”的划了几拳。
  吃罢饭,刘进仕告辞回家,老婆舒娟也下班了,女儿缠着让他带着去公园玩,
  刘进仕说:“爸爸今个累了,明天一定带你去。”佳妮一听爸爸又不答应,当下垮脸撇嘴就要哭了。
  舒娟问刘进仕事情办的咋样?刘进仕把自己给徐校长出主意用毛笔抄《党 章》,徐校长夸他的事说了一遍。他估摸着以徐校长的书法功底和别出心栽的学习方法一定会得到上级领导的赏识,到时徐校长高升了,帮他调动的事也就是小菜一碟。
  舒娟一听也夸他眼活。她看刘进仁仕喝得有点大了,就把女儿搂在怀里哄道:“我们佳妮乖,爸爸喝醉了,妈妈带你去玩好不好。”
  佳妮一听当下破涕为笑,搂着妈妈的脖子在脸上亲了一口,嘴里高兴地说:“好啊。”
  舒娟领着佳妮玩了一会儿回来,找了部动画片让刘进仕陪女儿看,她要进厨房做晚饭,佳妮撒娇缠着她,非让她陪自己一块看。婆婆黄秀香心疼孙女,就主动进厨房做晚饭去了。
  吃罢饭,佳妮又玩了一阵子,困倦了就躺在妈妈的怀里睡着了,黄秀香看见孙女睡着了,就从舒娟怀里接过孩子,抱进自己卧室,她说今晚上由她领孙女睡,让刘进仕和舒娟也早点休息。
  刘进仕当然明白他妈是想让他抓紧生二胎呢,只是他实在困得很,一上床,搂着舒娟,不一会儿就鼾声大作。
  第二天,刘进仕领着女儿玩了一早上,下午就搭班车返回学校了。

楼主可笑一笑 时间:2017-10-09 07:35:25
  十一国庆放假,刘进仕带着一家子回到桃花沟,前几天他大刘金贵就给他打电话,说秋收开镰了,让他们十一放假回来帮忙把坝里的谷子收了。
  白露刚过,秋雨初晴,桃花沟田野里谷穗随风摇摆,放眼望去,谷浪阵阵,稻田里倒映着粼粼金波,大地母亲用丰硕的果实回报耕耘者的辛勤和汗水。庄稼人的脸上“喜悦”中夹杂着一丝淡淡的忧愁。
  喜的是今年又是个丰收季,一年吃米不愁了,忧的是要在秋淋之前把田里的谷子收割完,做到颗粒归仓却不容易,坝里的田地规模小,地形又复杂,上不了机器只能用人工收割,而村里年轻人大都出门打工在外,秋收一般是不回来的,每个打工人心里都有一本帐,若回来抢秋收,一亩地好收成也就打七八百斤谷子,值上千把元,这来回一趟少说也得耽搁十天半月,半个月打工的工钱少说也有个千儿八百的,加上路费,那就亏大了,回来秋收实在是划不来,所以每年秋收的重任就落在了这些老弱的和不能出门的家里人身上。
  刘进仕回到屋歇了一会儿就要到黑娃家去,他大刘金贵说田里谷子都快爬倒地里了,不先下地却急着找黑娃奏啥?
  刘进仕说找黑娃帮忙收谷子呢。
  刘金贵一听就高兴的道:“黑娃是个好劳力,刚好这几天也从城里回来了,你去找他,咱们两家互相帮衫着把谷子收了。”
楼主可笑一笑 时间:2017-10-09 14:27:51
  刘进仕出了门往黑娃家里去了,他找黑娃给自己帮忙割谷子是一方面,主要的是为了上次黑娃电话里跟他说的选村长一事,这几天他琢磨出一点头绪,想跟黑娃商量商量。

  刘进仕到黑娃家的时候正赶上吃早饭,黑娃他大刘老好和黑娃他妈起身招呼刘进仕吃饭,刘进仕和黑娃是堂弟兄,刘进仕把刘老好喊三大,都是本家人。
  “三大,黑娃在不?”刘进仕进门没看见黑娃,出声问道。
  “在灶屋舀饭呢。”黑娃妈说。
  “黑娃,进仕来了,你给他也舀上。”刘老好冲灶屋喊道。
  “好。”黑娃应道。
  不一会儿,黑娃端着油饼酸菜拌汤从灶屋出来了。
  “进仕,吃饭。”黑娃把碗筷递到刘进仕面前道。
  虽然刘进仕比黑娃小两岁,但两人从小在一起玩大,黑娃性子野,刘时仕没把他喊过哥,喊小名倒是喊顺嘴了。
  刘进仕也不客气,接过饭碗就在桌前坐下,几个人围着桌子边吃边谝。
  刘进仕先说了想请黑娃帮忙割谷子的事,黑娃一口答应。
  刘老好也接过话道;“你娃子就不来请,我跟黑娃也会去你们家里打个帮手的,都是一家子么。”
  刘进仕连声道谢。几人谝了一会秋收,刘进仕又说起黑娃这次选村长,他想到了一个主意。


楼主可笑一笑 时间:2017-10-09 15:42:05
  第七章
  听刘进仕说起黑娃子选村长的事,刘老好当下唠叨开了:“进仕啊,要我说黑娃就不该撑头选村长,你安安心心教你的书,黑娃老老实实打他的工。”
  “三大,这话咋说呢?”刘进仕问道。
  “自古以来咱们山上的刘家就斗不过坝里的宋家么,望前数两辈,咱们刘家都是给宋家打长工的,这坝里的水田都是宋地主的。”刘老好道。
  “大,这都啥年代了,哪儿还来的地主,咱们刘家那么多户也不都从山上住进了坝里么?”黑娃不满的说。
  “现在这个社会玩得还不是人,人家宋保国肚子里的弯弯道道、人情交往,你们俩能比?人家祖坟埋得好,这两年红得跟灯笼似的,你们俩不听我的劝,是要吃亏的。”刘老好劝道。
  “大,你咋长别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呢。你一辈子怕这怕那的,又弄成了个啥事么?”黑娃怼道。
  黑娃这一犟嘴又戳到刘老好的软肋,他胆小怕事一辈子,的确没弄成个啥名堂,除了山上三间要倒不倒的土房子,也没给黑娃置下啥家当。
  “你娃子能,你去选,选上了我给你竖大拇指头。”刘老好见说不过黑娃,气得脸红脖子粗的吼道。
  刘进仕一看黑娃和他大说崩了,急忙打圆场:“三大,你甭发气么。黑娃选村长是好事么,又不是奏贼犯法,干啥见不得人的事。再说镇上组织候选人海选,黑娃得票第一,说明黑娃人缘好,有威信么。”
  黑娃妈也怪老头不该发脾气,埋怨道:“那个娘老子不盼儿女能行,你就知道给娃泼冷水。”
  “你头发长,见识短,宋保国是啥人,他能轻易叫别人把他撵下台。”刘老好筷子把桌子敲得梆梆响嚷道。
  “选上就干,选 不上算球咧,我又不会少个啥,你们就都甭操那份闲心了。”黑娃不耐烦地冲着他大他妈嚷道。端起饭离开桌子,出门蹲在沿坎边吃饭去了。
  刘老好也想端碗出去。黑娃他娘眼一瞪发话了:“你个死老汉也不看啥时候了,你答应给人家长发帮忙的,你还不赶紧吃。”
  刘老好一看老伴生气,也不再说啥了,捧起碗,呼噜呼噜几大口把稀拌汤喝完了,手上捏了一大块油饼出门走了。
  黑娃他妈也很快吃完了饭,到后院剁猪草、煮猪食、喂猪去了。
  刘进仕端碗到屋外和黑娃蹲在一块儿。
楼主可笑一笑 时间:2017-10-10 09:28:03
  “黑娃,你上次说宋保国私领了村里六户低保户的低保钱,你上门核实了。”刘进仕小声问道。
  “核实了,最近宋保国才把低保折子发给低保户,但六户折子上一年的低保金被 人取完了。”黑娃道。
  “还有吴梅家办建房手续,宋保国向他要了二千块钱手续费的事,吴梅家愿出面指认不?”刘进仕又问。
  “吴梅他公公吴大勇是个胆小怕事的人,没表态,吴梅也是一时半会拿不定主意。”
  “宋保国跟赵寡妇勾搭的事除了你还有谁看见。”
  “柱头。”
  “柱头现在能联系的上不。”
  “柱头跑广东打工一年多了,他那个手机号早都打不通了。没柱头作证,宋保国和赵寡妇勾搭的事怕他们是不会认账的。”黑娃邹眉道。
  “我想这样,这几家秋收都没劳力,咱们上门帮忙秋收,瞅机会在做做工作,到时我写个东西,让他们把名字签了,到选举时咱们手上就有了把柄。”刘进仕道。
  “只是咱们两个都很少下地,这庄稼把式怕看不上咱们。”黑娃笑道。
  “这简单,你大和我大都是老把式,明个下地跟他们多学学就成了。”刘进仕道。
  “好,就照你说的弄。”黑娃道。
  二人拿定主意,刘进仕吃完饭回屋。
  第二天一早,天刚放亮,刘老好和黑娃来到刘进仕家,刘进仕他妈黄秀香准备好了早饭,吃罢饭,大家分工,刘进仕和黑娃抬“拌桶”,刘金贵抱蔑席,刘老好提镰刀,黄秀香提茶壶水杯,舒娟抱娃,大家伙一起下田里去收割。

楼主可笑一笑 时间:2017-10-10 11:22:08
  到了田里,刘进仕和黑娃架好“拌桶”(斗状的木制器具),刘金贵和刘老好用蔑席将拌桶三面围遮,家什收拾停当,刘金贵和刘老好合计了一下决定由他们二老收割,黑娃和刘进仕打谷,黄秀香给大家打个下手,舒娟坐田坎边领娃带招呼茶水。
  分工毕,大家卷起裤子,挽高袖子下田开工,金色的稻谷在银色的镰刀下匍匐倒地,黑娃和刘进仕攥紧稻秧将谷穗磕在“拌桶”壁上,随着“砰砰砰”的响声,饱满的颗粒纷纷掉落在桶内。
  刘老好和刘金贵手脚飞快,虽然刘进仕和黑娃也抡圆了胳膊,但他们拌谷的速度却被二老收割的速度慢了一大截,一盏茶功夫,两个年轻人已累得腰臂发酸。
  刘金贵瞅了瞅腿边堆得老高的谷堆,再看看两个娃拌谷累得满头大汗,他放下镰刀,从裤兜里摸出烟对刘老好说,兄弟抽根烟,让两个娃也歇一伙。
  刘老好丢了镰刀,点燃烟,望着黑娃和刘进仕嘿嘿笑道:“你们年轻娃蛮劲大,却不懂窍门,歇一伙,一会儿我来教你们。”
  “三大,这拌的劲越大谷穗上的谷粒脱的越干净。还有啥窍门啊?”刘进仕一屁股坐在谷堆上问道。
  “四四方方一座城,两个将军来攻城。砰砰砰砰几大炮,无数散兵进了城。你们听没听过这首打油诗?”刘老好问道。
  “这个我小时候都知道,这不就是说得拌谷子么”刘进仕道。
  “打谷子讲究节奏,多为前三下慢、后三下快,三下后还要翻把。节奏越强,打起谷来越有劲,那叫你追我赶。”刘老好说着站起身走到拌桶前做起了示范,什么“老牛凭坎”、“岩鹰闪翅”、“黄龙缠腰”、“鸡公啄米”、“双燕翻飞”……。动作优美而利索,谷穗脱得又快又干净。
  看得刘进仕和黑娃自叹不如,方知一前对农活只学了点皮毛。
楼主可笑一笑 时间:2017-10-10 15:50:36
  第八章
  刘进仕和黑娃给刘门墩家帮忙割谷的时候就已经成了半个把式了,他们二人把从老爸那里学的全套本事浑身解数的使出来,刘门墩也赞他们干活手脚利索,不窝工。刘进仕和黑娃二人给刘门墩帮忙主要是想联络感情,因为刘门墩是低保户,据说他家的低保折子以前一直被村长宋保国拿着,一年多来宋保国一分低保款也没给过他们。他们二人就想证实此事,好在黑娃选村长的时候当众揭发出来。
  刘进仕和黑娃歇伙间隙问刘门墩有没有这事,刘门墩说事情是真的,他们也不敢问村长宋保国去要,害怕他一发气又把他们低保名额取消了。刘进仕和黑娃就给刘门墩做思想工作,黑娃说他要选这一届村长,要把宋保国撵下台。问刘门墩支持不技持?刘门墩拍着心口保证:“绝对支持,本家不支持本家人,那是愧对祖宗。”
  刘进仕说他想把宋保国违法乱纪的事情写成材料,问刘门墩敢不敢签字作证?
  刘门墩闷头不做声。
  刘进仕说:“别怕,你难道没看电视,听广播,现在国家 领导 人管得严,中 央的大老虎都叫抓了,宋保国这小苍蝇也该打。”
  刘门墩握着刘进仕的手说:“进仕啊,你是国家老师,懂得多,我相信你,你说让签字我就签字。”
  刘门墩的话听得刘进仕和黑娃心里暖烘烘的,他们的干劲更大了。给刘门墩帮忙完二人又马不停蹄地转到二家,涉及宋保国贪占低保款的六户都帮忙到了。家家都向二人打了保票,只要二人叫一声,他们愿出面签字做证。
  轮到去吴梅家的时候,吴梅家已经收割完了。
楼主可笑一笑 时间:2017-10-10 16:23:36
  吴梅正在院子的水泥地面上晒谷子。
  “吴梅嫂子,在晒秋啊!”刘进仕招呼道。他刻意用了“晒秋”这个词来装饰一下自己也是个懂行的把式。
  “是刘老师和黑娃啊,来坐啊,喝水。”吴梅笑道。
  刘进仕和黑娃就顺式走过去在大门口的门墩上坐下。吴梅从灶屋内沏了两杯茶出来。
  刘进仕和黑娃一人接了一杯。
  “你们这是忙啥事吧?”吴梅问。
  “么事,就是转转看村子里谁家忙不过来,给搭把手。”黑娃笑道。
  “黑娃你会来势得很啊,听说是想选村长了吧?”吴梅咯咯咯地笑道。
  “嫂子你把人作贱的都不长了,我黑娃是啥人你不知道,不选村长我就不能上门给帮忙了。”黑娃假装板下脸道。
  “你黑娃耿直、厚道,嫂子跟你开玩笑呢!”吴梅陪笑道。
  “嫂子,玩笑归玩笑,假如黑娃真的选村长你支不支持?”刘进仕也半开玩笑的问道。
  “支持,一百二十个支持。你们先坐会儿,我把谷子摊开了陪你们谝。”吴梅拾起耙子边耙谷子边说道。
  “我就知道嫂子好着咧!”黑娃笑道。
  “嫂子,你这谷子摊厚了。”刘进仕看着吴梅耙下的谷子说道。
  “刘老师,你说说这晒秋该咋么晒?”吴梅带着考问语气道。
  “刚收割回来的谷子湿,而且茅草多,要用细耙,细耙轻巧而且齿细,齿的间隔大,这有利于把谷子撕开,撕散。能把谷子要摊得很薄,薄了易干,上面的干了再同耙子耙动,反反复复,这样谷子才干得透彻。”刘进仕头头是道的说。


楼主可笑一笑 时间:2017-10-11 11:17:31
  “呵呵,嫂子是门缝里看人——把你看扁了。想不到刘老师真是个内行啊!”吴梅赞道。
  “就是的,咱们农村娃谁还不懂这!”刘进仕也笑道。
  “嫂子,你们这新房盖得漂亮的很,怕是花了不少钱吧?”黑娃望着背后三间两层的新楼房问道。
  “嗯,花了将近二十万。”吴梅道。
  刘进仕听出来黑娃是把话往正题上引,也就敲边鼓的问:“嫂子,听说现在土管、规划上管得严得很,手续怕是不好办喔!”
  “难畅的狠,花钱求人么!还有啥办法!”吴梅叹道。
  “这上面一直讲惠农政策,我听说现在规划、土管上就只收个几块钱工本费么?”刘进仕道。
  “兄弟你不知道:上面政策好,都叫下面和尚娃把经念歪了么!”吴梅骂道。
  “听说我武哥找宋村长给办的手续,那还不是简单的跟个一字。”黑娃笑道。
  “再甭提宋保国呢,心黑的很,说是要请上面领导吃饭,硬是问我们要了两千块钱。”吴梅气鼓鼓的道。
  “真有这事?”刘进仕问。
  “不是蒸(真)的是煮的。”吴梅撇嘴道。
  “嫂子甭着气,我有办法给你钱要回来。”黑娃道。
  “你有啥办法?”吴梅好奇的问。
  “我们最近要到上面反映宋保国的事情,到时请嫂子出面做个证,我保证把钱给嫂子要回来。”黑娃道。
  “只要你黑娃敢撑头,我保证么麻达!”吴梅道。
  看到吴梅也答应出面指证,黑娃和刘进仕心中的一块石头算是落了地。二人又和吴梅闲谝一阵起身告辞。
楼主可笑一笑 时间:2017-10-12 08:07:19
  @可笑一笑 2017-10-10 11:22:08
  到了田里,刘进仕和黑娃架好“拌桶”(斗状的木制器具),刘金贵和刘老好用蔑席将拌桶三面围遮,家什收拾停当,刘金贵和刘老好合计了一下决定由他们二老收割,黑娃和刘进仕打谷,黄秀香给大家打个下手,舒娟坐田坎边领娃带招呼茶水。
  分工毕,大家卷起裤子,挽高袖子下田开工,金色的稻谷在银色的镰刀下匍匐倒地,黑娃和刘进仕攥紧稻秧将谷穗磕在“拌桶”壁上,随着“砰砰砰”的响声,饱满的颗粒纷纷掉落在桶内。
  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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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章结尾给弄丢了,现在传上来。

  刘老好问刘进仕和黑娃学会没,二人说学会了,刘老好就丢了稻草坐下抽烟。
  刘老好歇下来,刘金贵又给刘进仕和黑娃说起这拌桶的讲究:“拌桶”人力打谷子是中国传统的打谷方式,拌桶,多为方形,拌桶两侧各有一个“耳朵”,便于打谷人提着拌桶在稻田中移动。拌桶以杉木做的最好,一是轻巧,二是打起谷子来声响好,让人越打越有劲。
  拌桶架好就要铺上挡遮,用来遮挡谷粒的。挡遮是用竹篾编制而成的,一般用头年的腊篾最好,用夹壳夹在打谷板对面,围着拌桶三方,以便打谷时稻粒不撒落在拌桶外。
  拌桶手工打谷最多用三人割、四人打,或者二人割,二人打,打谷时谷子在拌桶上拌得呯呯砰砰作响,在强大的外力作用下,谷穗上谷粒迅速分离掉进桶里。”

  刘进仕和黑娃二人算是长了见识,心里默记好。
  几人歇了一会重新开工,刘进仕和黑娃按照二老教得干,果然又省力又快,中午黄秀香和舒娟把午饭送到了田头,几个人天没黑就把一亩地稻谷割完了。

楼主可笑一笑 时间:2017-10-12 09:58:34
  秋收结束,舒娟和婆婆黄秀香领着孩子回了城,留下刘金贵一个人看守老屋。刘进仕休完国庆长假回到了学校,刚到学校徐校长就打来电话,电话里徐校长感谢刘进仕给自己出了个好点子,说他毛笔抄写的三十米长的党 章书法在展评会上引起了轰动,县内外多家媒体对他进行了采访,县教育局长还当面表扬了他,他让刘进仕安安心把这学期干满,保证新学年把刘进仕弄进城。
  刘进仕一听真是喜出望外,喜悦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转,他不知道人第一次从娘胎里获得新生是个啥感觉,但他此该感觉就是自己人生的第二次新生,自己终于苦尽甘来,往前走,每一步都是阳光大道,每一秒都是光明美好。
  从徐校长那通电话后,刘进仕体内充满了正能量,他每天都把自己打扮的精精神神,见谁都是笑脸相迎,工作上更是一丝不苟。备课认认真真,进课兢兢业业,对待班上最玩劣的学生他都诲人不倦。这时黑娃打来电话,问他举报宋保国的材料写的咋样了?说柱头联系上了,正等他的回音,好回来指证宋保国勾搭小寡妇的丑事。
  刘进仕此时的想法已和前几日不同,前几日他是个愤世嫉俗的正义青年,对社会上这些腐败丑陋的人和行为深恶痛绝的,此时他又渐渐领略到社会的复杂性,他不也为了追求安逸的生活而苟且求全么?自己向徐校长行贿难道又比宋保国高尚了。宋保国也有宋保国的难处啊,有时候人际关系就像一条食物链,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自己是虾米,宋保国也是虾米。刘进仕想到这里忽然心底涌起一股同病相怜的悲哀,人家宋保国马上要选村长了,自己背地里写一封黑材料毁了他的大好前程,自己马上就要调进城了,假如此时有人在背地里也写一封举报自己的黑材料……
  刘进仕不敢想下去,他给黑娃回电话说自己最近很忙,举报材料一时没功夫写,让黑娃缓一缓。黑娃便相信了。
  挂了电话,刘进仕内心纠结难受起来,他找来一叠信笺纸,提起钢笔在纸上一遍又一遍地写着:“ 世混浊而莫余知兮,吾方高驰而不顾。吾不能变心而从俗兮,固将愁苦而终穷。”
楼主可笑一笑 时间:2017-10-12 16:16:46
  第九章
  2017/10/12
  这天早上刘进仕辅导完学生早自习,走出教室就看见几个女老师站在走廊边窃窃私语,他心中暗想,这几个女人不知又在背后说什么八卦呢,他不想凑热闹就打算从几人旁边绕过去。
  “小刘,小刘,你知道么,中心校出大事了!”林幽荷冲他低喊道。
  “噢!出啥大事情了?”看着林幽荷夸张神密的表情,刘进仕停下脚步好奇的问。
  “中心校徐校长要受处份了。”林幽荷道。
  林幽荷在学校是有名的“包打听”,最爱打听些小道消息,她说的话常常不靠谱,
  听她说徐校长要受处份,刘进仕笑道:
  “你怕是开玩笑呢,据我所知,前几天教育局长还当众称赞徐校长呢。”
  “哼,不信你等着看,县纪委马上就发文了。”林幽荷不容置疑的道。
  看到林幽荷说得一本正经,联想到她老公就在县纪委上班,刘进仕不由心头一震,难道自己给徐校长送礼的事露馅了?
  “呵呵呵,咱们林大美女的消息我咋能不信呢?快说说,究竟徐校长犯了啥事?”刘进仕佯装镇定陪笑问道。
  一看刘进仕相信了,林幽荷精神高涨,她向刘进仕招手,示意刘进仕走近些。刘进仕便走到几个女人身边。林幽荷凑近刘进仕的耳朵低声道:“前几天县文教系统‘两 学 一做’学习成果评比中,徐校长用毛笔抄了一幅三十米长的书法党 章,被人发到‘滨江吧’,网民是骂声一片,惊动了县委李书记,李书记说这是典型的形式主义,严重弯曲了‘两 学 一 做’,背离了学习本质是重在实干的精神,责成县纪委调查问责。县纪委都调查清楚了,决定撤消徐校长中心长职务。”
  刘进仕听到徐校长受处分不是因为受贿的事,心里稍平静了些,他假装同情地感叹道:“徐校长点子背啊。”
  “一天不操心正事,净想着出风头玩虚招,出事该然的。” 林幽荷道。
  “最啊!最啊!你们谝,我一会还有课。”刘进仕附和着道。他匆匆直近办公室,拿出手机打开了“滨江贴吧”,只见徐校长毛笔抄《党 章》的贴子下果然是骂声一片,还有网友为此做了一首诗:
  校长毛笔抄党章,
  一天闲得球发慌。
  教师个个学尔样,
  教学质量咋保障?
  两学一做重实践,
  形式主义讨人嫌。
  立足本职多贡献,
  艺高为师德为范。
  忙时多谋育材计,
  闲来修身养骨气。
  教学质量搞上去,
  胜过媚上拍马屁。
  刘进仕读着贴子,手握着手机竟有些发抖。
  “完了,完了!徐校长完了,自己调进城的希望也完了,一万元打水漂了!”刘进仕脑子里不停地重复着这几句话,连上课铃响了他也没听到,直到教导主任喊,他才蓦然惊醒,强打精神拿起教案给学生上课去。
楼主可笑一笑 时间:2017-10-13 09:17:07
  2017.10.13
  十月的滨江秋高气爽,一团鹅黄的太阳挂在天上,气温不冷 不热,恍如阳春三月,一群孩子无忧无虑的在操场游戏玩耍,刘进仕坐在蓝球架下的草坪上,耷拉着脑袋,一脸愁容,恍如霜打的茄子。
  徐校长受处份的红头文件县教育局已下发到各校了,刘进仕在校长办公室也看到了,果然和林幽荷说的一样。
  刘进仕看到文件那一刻感觉那好像是他的命运判决书,他的第二次新生被无情的剥夺了。刘进仕蔫不耷耷地走出校长办公室,一个人坐在操场上长嘘短叹,反反复复想着他的调动和那辛辛苦苦攒下的一万元,对于现在无立锥之地的他来说,一万元可以在县城买下三平米的房产啊,现在白白的扔到水里连个泡都不冒。
  刘进仕的心在流泪,他不甘心,他尽量的把事情往好的方面想,徐校长人脉广,关系硬,虽然人不在位了,可他调动这事说不定还能办成,于是他抱着一丝幻想,试探着给徐校长打了个电话。
楼主可笑一笑 时间:2017-10-13 11:22:11
  “徐哥,最近咋样啊?”
  “你兄弟出的这个瞎瞎点子把哥害惨了。”徐校长苦叹道。
  “都是兄弟的错,想请哥出来喝两杯,兄弟给你赔罪。”刘进仕小心的道。
  “哥现在夹着尾巴做人呢,这节骨眼上还喝啥酒,你是嫌哥混得还不够背么?”徐校长斥责道。
  “哥,兄弟不是这个意思,我就是想问下我那事。”刘进仕赔不是道。
  “电话里不好说,你有啥事过我办公室来说吧。”徐校长说着把电话挂了。
  刘进仕攥着电话呆了半响,决定下午请半天假到中心校去当面问个明白。
  刘进仕借了辆摩托车赶到了中心校,他找到校长办室,里面坐着一个中年男人问他有啥事,他说找徐校长,那男人说老徐搬到三楼最后一间办公室了。
  刘进仕上得三楼,来到最后一间办公室,敲了门,开门的果然是徐校长,几日不见徐校长竟瘦了一圈,脸上灰扑扑的,霉气的很。
  “兄弟是你,来进屋坐。”徐校长笑着让道。
  “下午没课,知道哥这阵子心烦,就守来陪哥坐坐。”刘进仕给徐校长取了根烟道。
  徐校长接过笑道:“我现在是门前冷落鞍马稀,刘兄弟也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刘进仕尴尬地笑了笑进屋坐下,徐校长给他倒了杯茶,接着开门见山问:“你兄弟是不是问调动的事?”
  “给徐哥添麻烦真的不好意思。”刘进仕恭敬地道。
  “把你手机借哥用一下,哥手机没电了。”徐校长道。
  刘进仕以为徐校长要打电话,就从衣兜里掏出手机递过去,徐校长接过拿在手里看了看,放在办公桌上,却并没打电话,刘进仕才明白徐校长是怕他偷录了二人谈话。
  “你兄弟也知道哥现在的处境,你那个事情一时半会怕是弄不成了。”徐校长道。
  这一句话把刘进仕心底最后一丝希望之火也浇灭了,当下他面容就冷下来,一言不吭坐在那里抽闷烟。
  “你兄弟在心疼钱,现在办事那有不花钱的,你那点钱也就是一顿饭钱,还不敢耍牌子,大方花,你知道现在一瓶好酒,一条好烟随便都是几千块。为你这事,我还倒贴油钱着呢。”徐校长叹息道。
  刘进仕板着脸不吭声,徐校长又道:“兄弟你也别着急,俗话说好事多磨啊!我的困境也只是暂的嘛,等哥翻身了,哥一定帮你想办法。”
  刘进仕坐在那里抽了一会闷烟,心想事已至此,钱肯定是要不回来了,如果闹翻脸不但于事无补也影响了自己的名声,只有打碎牙往肚里咽,他起身道:“天色不早了,兄弟就先走了,改天有功夫再来跟 哥谝。”
  徐校长从桌上拿起手机还给他道:“好的,改天有空再谝。”
  刘进仕心情郁闷的回到了学校,天色已黑了下来,他晚饭也没心情吃,脚也不洗,倒在宿舍床上,用被包了头,蒙头睡了。
楼主可笑一笑 时间:2017-10-14 16:42:09
  2017.10.14
  第十章
  夜越来越深,刘进仕在床上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他感觉心口好像堵着块大石头,人难受的要窒息了,他从铺盖里钻出来,瞅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已是晚上十二点多了。眼前漆黑一团,风吹过窗外的梧桐树发出飒飒地响声,他的被窝里冰凉冰凉的,大半夜竟然没暖热,忧愁和孤独就像这寒夜一样无边无际。
  刘进仕此时特别的想家,想老婆舒娟和女儿佳妮,恨不得长出一对翅膀立刻飞回去。
  他摸出手机拨通舒娟的电话,话筒里传来了一阵彩铃歌声:
  我能想到最浪漫的事,
  就是和你一起慢慢变老,
  直到我们老的哪儿也去不了,
  你还依然把我当成手心里的宝。
  歌声在黑暗的夜间轻响,刘进仕听得一阵心酸,别人的老婆是宝,自己拿老婆当草,心想结婚这几年舒娟跟自己受了不少苦,又何必把这些难过的事告诉她,让她为自己担惊受怕呢?于是他不等舒娟接听就挂了电话。
  刘进仕刚挂断电话舒娟就打过了来,刘进仕犹豫了一下还是接听了。
  “进仕,有事啊?”舒娟着急的问。
  “没事,就是睡不着,想你和孩子了。”
  “是不是工作上遇着不顺心地事了?”舒娟不放心地问。
  “没有,没有。好了,你快睡吧。”刘进仕催促道。
  “你一定有啥心事,没事你不会半夜三更的打电话的。”舒娟追问道,她从老公的语气中隐隐听出了一丝忧郁。
  刘进仕捏着电话不吭声。舒娟更着急了。
  “进仕,你可甭吓我,有啥事快说啊!”
  “也没啥事,就是调动的事怕是办不成了。”刘进仕长叹道。
  “咋了?”舒娟急道。
  刘进仕见瞒不住了就把徐校长受处分的事说了一遍,舒娟听了劝他看开些,她说折财免灾,只要一家人平平安安的就好,他们都还年轻,以后有的是机会,况且教育系统也在转变作风,好多山区优秀教师通过赛教,通过公开招聘靠自己本事也能进城。
  舒娟一阵劝,刘进仕心头的疙瘩慢慢散了,他暗下决心,一定凭本事改变生活,让舒娟和孩子过上好日子。
楼主可笑一笑 时间:2017-10-15 10:34:37
  2017.10.15
  月末的时候刘进仕回到了县城,老婆舒娟特意带女儿佳妮到汽车站去接他,一下车,看到老婆亲切的笑脸,听到女儿深情的呼唤,他几个周的苦闷烟消云散了,
  刘进仕把女儿抱在怀里问女儿在最近乖不乖,听不听话,佳妮说很乖很听话,刘进仕又问女儿最近在幼儿园又学了什么新东西,佳妮就咿咿呀呀的背起了儿歌:
  小老鼠上灯台,
  偷油吃下不来,
  叫妈妈,妈不在,
  叽哩咕噜滚下来。
  “哎呀,我的千金宝贝,女孩子可不能一天尽想着吃啊,吃胖了就不漂亮了。”刘进仕用食指轻括着佳妮的小鼻梁说道。逗得女儿和舒娟都笑了。
  他们一家三口说说笑笑一路走回了家。
  黄秀香早做好饭在等着,刘进仕他大刘金贵从山上进城买了兽皮子也赶过来。
  一家人围在一起边吃边谝好不热闹。饭桌上刘金贵对刘进仕说,前两天套了个麋子,他买了半边,还留下个大腿跨子等明个给徐校长送过去。刘进仕一听当下心中又不舒服了,他说;“算了,还是留下自己吃。”
  刘金贵一听嚷道:“你娃子调动的事是个大事么,眼看这学期就结束了,还不把抓紧点,你不送,我明个给徐校长送去。”
  “送个辣子,徐校长都倒台了,我的事情你们就不要在掺和了。”刘进仕生气地叫道。
  他这一叫到把刘金贵和黄秀香吓了一跳,这件事情舒娟怕二老操心着气,所以一直没给二老说,刘进仕这一生气说漏了嘴。

楼主可笑一笑 时间:2017-10-15 11:00:08
  “你说啥?徐校长倒台了?”黄秀香放下饭碗惊讶的问。
  “嗯,倒台了。”刘进仕道。
  “咋个倒台的?”刘金贵也放下碗问。
  “你们只管把家里的事弄好,学校的事你们就甭问了行吧。”刘进仕心烦道。
  黄秀香看儿子心烦的紧就不在问了。刘金贵却想不开,继续追问道:
  “事办不成了,徐校长收你的那一万块钱呢?”
  “人家都吃到嘴里了还能给吐出来。”
  “咋吃的,那可是一万块钱呢!”
  “人家说请客吃了一顿,一瓶酒,一条烟就好几千,人家还倒贴着油钱呢。”
  “狗日的,一顿饭吃一万块,把一头大健牛都吃没了。”刘金贵气得骂道。
  “大,你也甭着气了,只当折财免灾,进仕还年轻,以后有的是出头的机会。”舒娟劝道。
  刘金贵却气得吃不下饭了,嘴里不停的唠叨:“难怪山里人都说,宁愿跟日本人拼刺刀,莫跟城里人打交道。心眼瞎了!心眼瞎了!”刘金贵越说越激动,忽然口吐白沫,脑袋向后一仰倒在椅子上不醒人事。
楼主可笑一笑 时间:2017-10-15 12:39:01
  “老头子,老头子,你咋咧!”黄秀香吓得连声叫唤,舒娟也在旁边喊叫,刘金贵连半点反应也没有,刘进仕慌忙拨打了120.
  不一会儿120急救车来了,一家人慌忙失常地把刘金贵送到了医院,刘进仕挂了急疹,医生给刘金贵做了CT检查,说是突发性脑溢血,必须立即做开颅手术,让家属赶紧去交手术费。
  刘进仕拿着主治大夫开得住院票来到收费处,收费的医生问他病人参加农合没有?刘进仕说参加了,医生说先交二万,刘进仕的身上只带了五千,他便央求说能不能先交五千,等明天他再把钱凑齐。
  医生说行,让他把农村合作医疗本,发票,户口本递进去。刘进仕便把这些东西递进去,医生一页一页翻开核对了一遍,对刘进仕说合疗票少交了一个人的合疗,农合必须全家参保,少交一个人,病人住院费报销不了,需全额交费,至少要五万元。
  刘进仕一听懵了,问医生咋少了一个人。医生说他们户口本上是六个人,合疗票上只买了五个人。刘进仕猛然想起他姐娥子的户口还没注销,就说他姐出嫁几年了,忘了撤户口。医生就说那你们赶紧到派出所把你姐的户口迁走,否则住院还是报销不了。
  刘进仕连声说好,请医生先收五千块,让他大先住院。医生便暂时收了他五千块,叮嘱他赶紧凑钱,他大的病危险的很,耽搁不得。
楼主可笑一笑 时间:2017-10-15 16:43:30
  当夜医生就给刘金贵做了开颅手术,直到天快亮时手术才结束,医生说手术很成功,颅内淤血已清除干净,血管也缝合了,现在先将病人按排在重症监护室观察几天,让他们赶紧准备钱。
  一家人听说人救过来了,都松了一口气,刘进仕和舒娟商量着让母亲黄秀香先回去睡一会儿,等八点多把佳妮送到幼儿园后再来替换舒娟,黄秀香便抱着孙女打了个车先回家了。
  第二天一大早,刘进仕和舒娟分别向单位请了假,舒娟留在医院经管公公,刘进仕到派出所去注销他姐刘娥的户口。
  刘进仕到了乡派出所户籍室说明来意,办事的民警问他姐嫁到哪儿了?他说嫁到安徽了。民警说跨省迁移户口比较麻烦,得要迁往地区的派出所同意盖章后才能办理手续。这下把刘进仕难倒了,他姐刘娥跑出去这两年从未和家里人联系,只知道找了个男人是安徽的,具体安徽哪个县哪个村的都知不道,这让男方户口所在派出所同意盖章又咋个办?
  刘进仕告诉民警,说他们和他姐失去联系几年了,现在他大脑溢血住院得好几万块,家里实在没办法,如果合疗在不给报,日子就没法过了。他求民警先把她姐的户籍给下了,以后联系上她姐在来办迁移手续。民警说这是违规的,他们也没法,让他到乡上社保站问问,看能不能补交。
  刘进仕没办法,又慌忙失常地赶到了社保站,社保站长听了他的情况后直摇头,说上面规定,错过了交费时间,合疗就补交不了,他们也没办法。
  刘进仕当下就崩溃了,眼眶红红的坐在椅子上不知如何是好,社保站长看他一个大男人眼泪汪汪的也挺同情他,就说,你去乡民政所问一哈,他们那有大病救助的指标,看他们能不能想点办法。
  于是刘进仕又强打精神找到了乡民政所,民政所长问他家吃没吃低保,刘进仕说没有,所长又问他是不是贫困户,刘进仕说不是。所长叹息一声说,如果你们是贫困户或低保户,我还能有点办法,你们不是贫困户又不是低保户就没办法。

楼主可笑一笑 时间:2017-10-15 18:35:01
  第十一章
  刘进仕一再央求,几乎要给民政所长跪下了,民政所长被他缠得有点烦了,从抽屉里取出一张大病救助申请表道:“你家里情况如果真像你说的那么差,就把这表拿回去,让村上审核盖章。”刘进仕接过表连声道谢。
  刘进仕走出民政所,原本想当下回村上盖章的,这时舒娟打来电话,说医院催着交费了,再不交费就停药了。刘进仕只好匆匆忙忙的赶到了医院。
  一进医院就看见母亲黄秀香和老婆舒娟愁眉苦脸地在过道椅子上坐着。舒娟一看见刘进仕就问事情办得咋样了?刘进仕说派出所和社保站都没弄成,民政所给发了一张大病救助表,说只要村上签字盖章就能报销。
  听到报销有点眉目,黄秀香和舒娟心里稍微踏实了一点,黄秀香从怀里取出两个黄本本折子递给刘进仕道:“进仕啊,这是我跟你大的折子,每个月的养老保险,退耕还林,粮食直补,良种补贴,还有平时存下的零花钱,你拿去取了好给医院交费。”
  刘进仕接过折子一看,两个折子加起来有两万元,他问舒娟,医院说要交多少钱,舒娟说,医院要先交五万。
  刘进仕合计了一下说,昨晚交了五千,这两个折子上有两万,还得再凑两万五。
  舒娟从包包里掏出一张卡递给他,说卡里有五千块钱。刘进仕知道那是老婆平是存下的私房钱,他接过卡原放回舒娟的包包里,说让舒娟留着给娃子买零食用,还差两万五他去银行贷款。
楼主可笑一笑 时间:2017-10-15 19:39:18
  刘进仕先把他妈和他大折子上的两万块钱取了交给医院,然后又到银行去办贷款,信贷员问要贷多少,他说贷三万,信贷员问他有房没?他说没有。信贷员有问他有车没?他还是说没有。信贷员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轻蔑地说,没房没车这抵押贷款办不了。刘进仕问还有没有其它的办法,信贷员又问他是干啥的?刘进仕说是小学老师,信贷员问是正式的还是零时的?刘进仕说是正式的。信贷员说如果是正是的倒是可以办个个人信用贷款,不过需要单位出具工资收入证明。
  刘进仕说那就办个个人信用贷款。信贷员让他看了一份单位证明的格式,又告诉他需要准备夫妻双方的身份证,户口本,结婚证,私章,然后一起到窗口照像签字。刘进仕一一记下。
  刘进仕回到医院把在银行贷款的情况说了一遍,他对舒娟说,让他妈黄秀香留下照看他大,舒娟回桃花沟村找村长签字盖章,他这就回学校去开工资收入证明。
  舒娟说好,两人立马就分头行事。
楼主可笑一笑 时间:2017-10-15 20:58:09
  舒娟骑摩拖回到了桃花沟村,她赶到了村委会,支书说宋保国出去办事去了,村委会公章他带走了,舒娟急忙给宋保国打电话,电话里宋保国一听是舒娟的声音,态度是相当的热情。
  舒娟说:“表叔,我大突发脑溢血住院了,农合报销不了,我们想通过民政所的大病救助报销,请表叔帮忙签字盖章呢。”
  “好的好的,你现在到我家来。”宋保国笑道。
  “好的表叔,我这就过来。”舒娟听宋保国满口答应,当下高兴的挂了电话,骑车就往宋保国家里去了。
  宋保国住在桃花坝中心,一家子占了有一亩多地,修得是花园洋楼非常气派。舒娟不一会儿就到了,只见宋保国家围墙大门虚掩着,院内空荡荡的没一个人。
  舒娟把车在停在路边锁好,推门走了进去。
  “表叔,保国表叔在家么?”舒娟在院子里喊道。
  “哎呀,舒娟这么快就来了。你在楼下等着,我这就给你开门噢!”宋保国站在二楼阳台上笑道。
  宋保国说着走下楼,打开一楼客厅的大门迎了出来,走到大厅门口,舒娟见宋保国的客厅铺着地毯,装修的非常豪华,犹豫了一下笑道:“表叔,我就不进去坐了,怕把地毯踩脏了。”
  “你侄女跟表叔还客气啥,快快进来。”宋保国催道。
  舒娟就弯腰去脱鞋,宋保国伸手拉住她的胳膊道:“别脱了,没得那么讲究。”
  舒娟不好意思地直起身,轻轻一挣,摆脱了宋保国的手,走进屋在沙发上坐下来了。

楼主可笑一笑 时间:2017-10-16 09:07:36
  宋保国问舒娟喝牛奶、饮料还是矿泉水。
  舒娟说随便。宋保国就到冰箱去找喝的。
  “表叔,我表婶人呢?”舒娟问。
  “回娘家。”
  “我两个表哥呢?”
  “一个在城里开歌厅,一个在派出所上班着呢。”
  “就表叔一个人在家啊?”
  “可不,表叔一个人在家急啊,你来陪表叔好不?”宋保国笑道。
  “表叔说笑话哩。”舒娟听宋保国说就他一个人在家,就感到不自在,只想宋保国赶紧签字盖章自己好走。
  宋保国从冰箱里取了一瓶牛奶递给舒娟,舒娟接过奶放在茶几上,从包包里取出大病申请表说:“我不渴,请表叔给我把字签了,好早点回去呢。”
  “你这女子,这从城里来回一趟得好几个小时,咋么说也得歇一伙,喝口水嘛。”宋保国笑着接过舒娟手里的申请表道。
  宋保国把申请表拿到手一看连连摇头叹道:“难办,难办啊!”
  舒娟吃了一惊。
  “表叔,咋咧?”
  “上面对困难户的认定订有《九条红线,八不准》,其中有一条是屋里成员有国家正式工作的家庭,不能认定为贫困户。”宋保国面露难色的道。
  舒娟一听着急道;“表叔,我们家的情况你最清楚,进仕他刚参加工作,工龄短工资低,我大长年药不离嘴,我和我妈也挣不来钱,现在我大得了这个大病,动步就要五万块,家里实在是没得钱。”
  “娟子啊,你说得情况也都属实,只是国家硬杠子在那卡着,我要是给签了字,那可是要担风险的。”宋保国色迷迷地瞅着舒娟道。


楼主可笑一笑 时间:2017-10-16 10:37:43
  “表叔,求你给签了,你对我们的好,我们一定会报答的。”舒娟求道。
  看着舒娟楚可怜的样子,宋保国起身道。
  “好吧,表叔就冒险帮你一把,公章在楼上,你跟我上楼来。”
  “谢谢表叔,谢谢表叔。”舒娟连声道谢,跟在宋保国身后上了楼。
  二楼是个卧室,宋保国等舒娟一进屋忽然一把把舒娟搂在了怀里。
  “表叔,你这是要凑啥!”舒娟吓得大叫道。
  “好侄女,表叔给你帮了这么大忙,你就陪表叔睡一觉。”宋保国淫笑道,说着就要亲舒娟。
  “快放开,快放开,我喊人了。”舒娟急道。
  宋保国哪肯放手,嘴吧已亲在了舒娟脸上,舒娟一急张口便咬。
  “哎呀一声。”宋保国脸上一疼,搂住舒娟的手松劲了,舒娟挣脱了出来,宋保国一扭身挡住了门口。
  舒娟只好跑到了二楼阳台,她往下一看,阳台挺高的,她不敢往下跳,就掏出手机对宋保国道:“放我出去,要不然我就打电话报警了。”
楼主可笑一笑 时间:2017-10-16 14:17:29
  宋保国一头扑过来拦腰把舒娟抱住,舒娟还来不及拨号码手机已被碰飞到楼下面,宋保国把舒娟抱到床上压在身下,任凭舒娟如何挣扎就是摆脱不了。
  舒娟正绝望间,忽听屋外有个男人叫道:“回收旧手机,烂手机。旧手机,烂手机换菜刀,换脸盆。”
  舒娟连忙拼命大叫:“救命啊,救命啊!”
  就听屋外有人喊道:“咋咧,屋里出啥事了?”
  这一喊把宋保国吓了一跳。
  原来此时路上来了个收旧手机的,他看到院子地上丢着一部烂手机就职业性地停下来喊两嗓子,这男人听到二楼有女子喊叫救命,就好奇地走进院子冲着楼上喊。
  宋保国一听外面有人喊叫,心里一惊,放开舒娟,他走到阳台对着院子里收旧手机的男人吼道:“两口子打架,管你啥事,一阵给我滚。”
  收旧手机的一听说是两口子打架,也不再吱声,出院子走了。舒娟乘机从宋保国屋里跑了出来,宋保国看到路上有了行人也不敢出来追舒娟。
  舒娟骑着摩拖疯一样地往回跑,一直跑到桃花河边,一屁股坐沙地上嘤嘤地痛哭起来,望着那奔流的河水,她真想跳进河中,让河水洗尽身上的屈辱。
  再说刘进仕回到学校,顺顺当当的开了证明又接着坐班车返回了县城,他赶到医院发现舒娟还没回来,就给舒娟打电话,电话却始终关机打不通,刘进仕心中不禁着急起来,因为按道理说舒娟应该比自己先回来,莫不是路上出了什么事?刘进仕心里这样想,在医院坐立不安的。
  直到天黑了舒娟才回到了医院。“娟子,你咋搞的,这阵才回来,村上章子盖了。”刘进仕埋怨道。
  舒娟看到刘进仕没有说话,两行眼泪滑了下来。
  “娟子,咋了。”刘进仕吓了一跳。舒娟爬在他的肩头只是哭泣,却不说话。
  “娟子,究竟是咋了么,你到是说啊。”刘进仕急道。
  舒娟哭了一阵,把她找宋保国签字,宋保国骗她上二楼,对她动手动脚的事说了出来。刘进仕一听大怒,当下就要打电话报警,舒娟说报警有啥用,没人看见,宋保国不承认,警察难拿他咋办?反而坏了自己的名声,以后在村子里咋活人么。
  刘进仕说:“那我就自己去剁了那个狗 日的。”
  舒娟死死抱住他哭道:“大现在还在医院躺着,你再有个啥事,屋里该咋办么。”
  舒娟这一哭,刘进仕慢慢的冷静下来,他安慰舒娟道:“好了,别哭 了,这笔帐过几天在算,等我有空把狗 日的材料写好,换村长选举时让他好看。”
楼主可笑一笑 时间:2017-10-17 15:09:03
  第十二章
  刘进仕心中对宋保国充满了仇恨,因此对通过村上办理大病救助的事也就不作指望,第二天他和舒娟到银行办理了信用贷款,交齐了医院的费用,刘金贵恢复的很快,第三天就从重症监护室转到了普通病房,意识也开始慢慢清醒,能吃一点流体的食物,一家人的心情也渐渐宽松起来。
  舒娟和婆婆黄秀香轮流在病床前经管,刘进仕抽空开始写反映宋保国的上访材料。
  一家人在煎熬中度过了十多天,每天治疗费都在一千往上,每天下午护士给病床发一日药费清单的时候舒娟的心都揪在一起,看着那一串串数字她感觉身上割肉一样疼,心中感叹挣钱如抽丝,花钱似流水。
  眼看预交的五万元钱要花玩了,主治大夫却说还需在医院治疗一个疗程,这下又愁坏了一家人。
  刘进仕急得眼仁都黑了,万般无奈下,他翻开手机电话薄,瞅着里面亲戚朋友挑那些有钱的、关系好的厚着脸皮打过去,连打几个电话。对方一听说借钱,都各种借口婉拒了,刘进仕心里拨凉拨凉的,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黄秀香看儿子着急也背着刘金贵暗地里流泪,不断的念叨:“唉!有咐也别有病,么啥都别么钱!老头子你一场病,害得娃子还不及贫困户了!”
  刘进仕正苦闷间,他的手机响了,一个陌生的电话号码打过来。
  “喂!”刘进仕没精打彩的道。
  “你是进仕么?”电话里一个普通话夹杂着乡腔的女子问。
  “是。”
  “进仕啊,是我。”电话里那个女子激动地喊道。
  “你是谁?”刘进仕听着电话里的声音有些耳熟,却一时想不起是谁?
  “我是你姐,娥子!”电话那头大声说。
  “姐!你在哪?”刘进仕终于听出了他姐刘娥的声音。
  “我回滨江了,听黑娃说大住院了,在哪个医院?”刘娥焦急的道。
  “在县二院。”刘进仕答。
  “你在医院门口接我们,我跟你姐夫这就过来。”刘娥道。
  “好。”刘进仕挂了电话,给他妈和舒娟说姐跟姐夫回来了,让他到医院门口去接。
  黄秀香一听当下眼泪汪汪,刘金贵也挣扎着想下床,舒娟连忙劝他不敢走动。
  刘进仕一个人出去,站在县医院门口等刘娥,不一会儿一辆广东牌照的宝马车停在他的身边。

楼主可笑一笑 时间:2017-10-18 09:40:45
  2017.10.18
  从车上下来一男一女两个人,那女的细而高,一头金黄的披肩卷发,上身穿一件红色的羊绒针织衫,下身穿一件黑色高腰包臀一步中长裙,腰上挎着一个名包,脚上登着一双恨天高,左手无名指上带着个大钻戒。那男的矮而壮,留着板寸头,戴了一幅金边墨镜,脖子上挂着一条大金链子,上身穿一件皮夹克,下身着牛仔裤。
  女子一看见刘进仕就笑着喊道:“进仕。”
  刘进仕瞅着女子,从头到脚仔细打量了一番,确定真是他姐刘娥,只是再不是他记忆中那个黄瘦,扎着马尾穿着工装的模样。
  “姐。”刘进仕喊着迎上前。
  “这是你姐夫王宗。”刘娥指着她身旁的中年男子道。
  “姐夫。”刘进仕叫道。
  “嗯,兄弟好。”王宗伸手道。
  刘进仕客气地和王宗握了握手。
  刘娥笑道:“好了,咱们赶紧去看大。”
  刘进仕便领着刘娥和王宗进了医 院,黄秀香早就站在病房外走廊上眼巴巴地盯着楼梯口,她看见刘进仕领着刘娥和王宗过来,一眼还没认出来,直到刘娥跑过来喊了声:“妈!”黄秀香才反应过来。
  她一把抱住刘娥哭叫道:“你个死女子,你这两年跑到哪去子,你不要你大你妈了。”
  “妈,我错了。”刘娥抱住黄秀香当下也泪流满面。
  “娥子啊,你回来了。”刘金贵听走廊里黄秀香母女说话,也激动在躺在病床上喊道。
  舒娟从病房里出来劝道;“妈,甭哭了,我大的病不敢受刺激。”
  娥子止住了哭声,指着舒娟问刘进仕道:“这是兄弟媳妇吧?”
  “嗯,舒娟,这是姐跟姐夫。”刘进仕点头应着给舒娟介绍道。
  “姐,姐夫。”舒娟亲切的叫道。
  黄秀香听舒娟说刘金贵不能受刺激,便也止住了哭声,拉住娥子的手往病房里走。刘金贵靠在病床上的被子上,一看见刘娥,嘴角蠕动着想说什么,但最终没开口,刘娥走到床前在床沿坐下,轻叫了“大。”眼圈就红了。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刘金贵眼圈也红了,拉着刘娥的手喃喃道。
  刘娥又叫王宗过来认“大,妈。”,王宗便恭恭敬敬地叫了刘金贵和黄秀香“大,妈”。
  刘金贵和黄秀香答应了,也算是认了王宗这个女婿,两年来对女儿和王宗私奔的怨气也散了,如今看见女儿女婿的穿戴,知道日子过得肯定不赖,心中也了却担心牵挂。

楼主可笑一笑 时间:2017-10-18 10:58:31
  一大家人坐一起,都是满肚子的话。
  刘娥问了刘金贵的病情和花费,刘进仕说病情恢复得非常好,就是没钱治了,前期住院费都是他银行贷得款。刘娥说钱不用愁,所有费用都由她来承担,舒娟一听心中暗自高兴,当下心中对刘娥的感觉又亲近了几分。
  刘娥又问刘金贵,为啥山上人家都搬到坝子里呢,咱们家没搬?
  刘金贵说刘进仕打算进城买房,所以暂时没搬。刘娥问刘进仕房子选好没?刘进仕说想买个学区房,以后娃子上学方便,只是房价太贵了,连首付都还没凑齐呢。
  刘娥问需多少钱?
  刘进仕说,最底得买个两室一厅,七八十个平方,大概要二十多万。黄秀香插话道:“两室一厅咋个行,娟子将来再生一个咋住得下,最底得买个三室一厅的。”
  刘娥从包包里取出一张卡递给刘进仕道:“这卡里有五十万,你抽空去把房先买了,不够的话再问我要。”
  刘娥这么一说把刘进仕和舒娟吓了一跳,刘金贵和黄秀香也吃了一惊。
  “娥子,你奏啥子?哪来这么多钱?”刘金贵疑道。
  “我们在东 莞开了个公司,这几年还行。”刘娥道。
  “开得啥公司?”黄秀香问。
  “公关公司。”刘娥道。
  “公关是个啥?”黄秀香疑问道。
  “妈,你就别问了,说了你也不明白。”刘娥看黄秀香还不明白有点着急了,她把卡塞硬在刘进仕的手里。
  刘进仕拿住卡,一时不知如何是好。舒娟从刘进仕手里接过卡笑着道:“谢谢姐姐,算我们借姐的,等有钱了再还给姐。”
  刘娥笑道;“一家人说啥还不还的,姐常年在外,你们真要是有心,就好好孝敬大、妈,也算是替做姐的尽一片心意。”
  听刘娥这么说,刘进仕也就不推辞了。黄秀香和刘金贵听到刘娥说自己常年在外,心中又泛起惆怅,刘金贵问刘娥:“这次回来还要走?”
  “嗯,这次回来想把结婚证办了,再招几个人,过几天还得回去。”刘娥道。
  “以前大怕你嫁到外地受穷,把你的身份证和户口本藏了,现在看你们过的好我和你妈也就放心了,等我出院就给你们风风光光把婚礼办了。”刘金贵道。
  刘娥说就听大的安排。王宗听刘金贵答应了他们的婚事心中也非常高兴。
楼主可笑一笑 时间:2017-10-18 16:48:33
  半个月后刘金贵痊愈出院,找了个阴阳先生给刘娥和王宗测了八字,选出个结婚的良辰吉日,在县城大酒店定好酒席,然后开始通知亲朋好友。
  王宗按他们当地的风俗准备了“万紫千红一片绿”彩礼,一万张紫色人民币(五元),一千张红色人民币(百元)和一张绿色五十元人民币。
  结婚头一天,刘娥在美容院画好妆,盘好头,穿上婚纱回到了桃花沟老屋,王宗一个人住酒店,第二天早上六点钟,王宗带着婚庆公司的车队到桃花沟村迎亲。
  迎亲车队由九辆轿车组成,打头的是白色bao ma,寓意一马当先白头到老,跟在身后的是八辆红色ben chi,寓意红红火火天长地久。
  迎亲车队到刘金贵老屋,刘娥的两个堂妹腊梅,巧凤把王宗挡在了门外,叼难着不要接亲的人进门,王宗知道这是桃花沟的风俗,就不停给二位妹子说好话,发红包,
  腊妹,巧凤和迎亲的人戏闹了一阵,看看时间差不多了,怕误了“正午过门”的时间就放王宗进了屋。
  王宗抱起刘娥出门上了车,刘娥在车上换了新鞋,鞭炮炸响,迎亲车队调头向酒店进发。
  车队刚开到县城大酒店,鞭炮就炸开了,王宗坐在车上一看,好家伙,墩子炮,大地红,摆了半条街,那样子像世界大战一样,他吓得不敢下车,忽然车门被几个小伙子从外面扯开了,接着拉胳膊的抬脚的,众人不由分说把王宗扯出来抬到路边。
  腊梅、巧凤护着刘娥随亲友进了酒店,几个小伙子给王宗胸前戴上了女式乳罩,然后用透明胶带,把他绑在了电杆上。
  好在王宗提前得到了刘娥的提醒,这是当地的闹新郎习俗,如果没人闹不但婚礼不热闹,还说明这家平日里不为人,所以王宗就陪着笑不断求饶,众人哪里肯听,先用红鞋油把他抹一遍,又用啤酒泼,只到大家闹得尽兴了才放了王宗。
  王宗到酒店梳洗毕,重新换上衣裳到大厅参加婚礼,证婚人为他和刘娥颁发结婚证书,接着举行了拜堂仪式,两人交换了戒指,喝了交杯酒,仪式毕,刘娥领着王宗轮桌给亲朋好友敬酒。
  众人都夸刘娥能干,在外面混得好。喜得刘金贵和黄秀香腰杆也比往常挺直了不少。
  刘娥的婚礼在桃花沟历史上可以算得上最隆重,一时成为当地人一大新闻,当地人得知她们公司要招人,纷纷上门应聘,就连腊梅,巧凤也央求她,刘娥的眼光很挑剔,最后她答应了腊梅和巧凤,又和王宗选了几个年轻漂亮的女子带着回南方了。


楼主可笑一笑 时间:2017-10-19 08:55:27
  2017.10.19
  第十三章
  送走了姐跟 姐夫,刘进仕就揣着写好的材料来到黑娃家,黑娃一家正吃午饭,刘老好就赶紧让黑娃给刘进仕舀饭,刘进仕也不客气。饭桌上刘老好问刘进仕找黑娃是不是为了选村长的事,刘进仕说是。刘老好就说:“这一响我右眼皮跳得厉害,怕不是好兆头,进仕你帮我劝一劝,让黑娃算球了,免得到时村长没选上反惹得一身骚。”
  听刘老好这么说,刘进仕一时不知如何回答。
  黑娃一听就来气了,冲着他大吼道:“你还有完没完!这个村长我非选不可。”
  刘老好气得放下碗骂道;“你娃子翅膀硬了,全村就数你娃子能行。”
  刘进仕一看父子两个说崩了,赶紧劝黑娃端出去吃,黑娃就气鼓气胀的端着碗出去了。
  刘进仕也跟着黑娃出去,黑娃蹲沿坎边吃饭,刘进仕端着碗和他蹲在一块,低声说:
  “材料我写好了,一会儿这几家你悄悄上门跑一下,让他们把字签了,指头印一按。我先给县长信箱发一份,再给县纪委发一份,这次选举事情就成了。”刘进仕道。
  黑娃低头吃饭没吱声。
  刘进仕瞅了一眼黑娃,看见黑娃耷拉个头,一幅心事重重的样子,他以为黑娃还在为刚才给老子拌嘴的事生气,就劝道:“还在生你大的气?三大胆小,怕惹事,他到是为你好呢。”
  黑娃还是不吭声,呼噜噜把稀拌汤喝完了,他望了一眼刘进仕,刘进仕碗里的饭也吃完了。
  “还要不,锅里还多着了呢。”黑娃站起身问刘进仕。
  “吃饱了,不要了。”刘进仕也起身道。
  “你先坐堂屋喝水,我把碗搁灶屋去。”黑娃伸手接过刘进仕手里的碗说。
  “你来快点,咱们把这个材料研究一下。”刘进仕将碗递给黑娃道。
  黑娃接过碗进了偏厦灶屋,刘进仕进堂屋喝茶。
  不一会黑娃来了。刘进仕从包包里取出一叠打印好的材料递给黑娃,黑娃坐在刘进仕旁边把手里的材料仔细看了一遍。
  刘进仕的材料写的添油加醋,不但说了宋保国扣押六户村民低保存折,私领低保和收吴梅建房手续费的事,还上纲上线,评价了宋保国的党性人格,并把村子里落后的面貌和日渐兴起的赌博迷信等坏风气也归绺于宋保国的管理无方。
  “咋样?你看哪儿有没有需要斧正润色的。”刘进仕看黑娃看完了材料问道。
  “啥斧正润色?”黑娃一愣。
  “写得咋样,还要修改不?”
  “是不是把宋保国说得太瞎了。”
  “你不把他写瞎一点上头能重视。”
  “话是这么个话,不过……”黑娃欲言又止,面上显出为难的表情。
  “不过啥子么?你咋也像个娘们一样的啰里啰嗦。”刘进仕看着黑娃的样子笑道。
  “我觉得这事咱们还是先放一放,等选举结束后再说。”黑娃道。
  “啥!等选举结束后。到那时咱们怕是没机会赢了。”刘进仕吃了一惊的说。
  “我觉得选举输了没啥,咱们不能把人输了。”黑娃认真的道。
  “你说得啥意思,把人输了?”刘进仕不解地看着黑娃。
  “我就觉得把该真刀真枪的跟宋保国拼,这个时候咱们整个材料,传出去让人笑话咱们背地里捅人家黑刀子。”
  “看你这话说的难听的,啥捅他黑刀子,咱们这叫揭发检举,是见义勇为呢,越早让有关部门把这个害虫除掉越好,你就甭在犹豫了。”刘进仕劝道。
  “毕竟一个村子的,别人会说咱们迟不揭发早不揭发,选这个换届时间,就是瞅着人家村长的位子。”黑娃犟道。
  刘进仕只道黑娃是个牛脾气,想转变他的想法不容易,心中又气又急,便说道:“反正咱们弟兄伙,该操得心我操了,该说得话我说了,材料放你这,你愿意弄,就尽快找人签字给我拿来,不愿弄就算了。”
  刘进仕说完,转身出屋发动了摩托车,黑娃跟着尻子后头出来,看见刘进仕骑上车要走,也不知说啥好。
  黑娃他妈听见摩托车响声从后院子出来了。
  “进仕啊,咋这就走了,不多玩一会儿。”黑娃娘挽留道。
  “不了三妈,屋里头还有事。”
  “那你路上骑慢点。”
  “嗯。”
  刘进仕气鼓气胀的骑车回了城。
楼主可笑一笑 时间:2017-10-19 14:30:22
  2017/7/3
  刘进仕走了后黑娃一个人坐在堂屋里纠结起来,选战还没和对方交手,自己弟兄伙到起了冲突,正郁闷着,裤兜里手机铃声响了,黑娃以为是刘进仕打来了电话,掏出来一看是个陌生的号码,他接了电话:“喂,找谁?”
  “是鹏程吧?”一个中年男声问。
  刘鹏程是黑娃的大名,熟人一般都喊他小名“黑娃”,不太熟识的出于礼貌一般称呼他大名“刘鹏程”,“鹏程”这个叫法他还是头次听到,听声音显然不是熟人,但这叫得又是那么的亲热。
  “我是刘鹏程。请问你有啥事?”黑娃带着一丝疑惑问道。
  “我是黄虎,是镇上驻村第一书记,也是咱们村这次换届选举委员会的工作组长,你现在有时间没?出来咱们坐坐。”
  “噢,黄书记你好,有啥事啊?”
  “你现在过李老二农家乐来,咱们谝一哈换届选举的事。”黄虎笑道。
  “好,我这就来。”
  黑娃挂了电话就出门往李老二农家乐走,李老二农家就在河坝边,离黑娃家也不过四五里路,
  不过二十分钟黑娃就走到了李老二农家乐,一进大门,只见院子里的凉棚下坐着七八个人,有老支书宋大庆,村长宋保国,村文叔刘守根还有妇联主任和四个村小组的组长,另外一个四十来岁白白胖胖的中年男人不认识,估计就是镇驻村第一书记黄虎。
  宋大庆、宋保国和刘守根陪那个白胖子在打麻将,妇联主任和四个小组长在一旁嗑瓜子喝茶闲谝。
  “黑娃,赶紧来这边坐。”宋保国正面对大门坐着,看见黑娃亲热地招呼道。
  “保国叔你们这是要开会啊?”黑娃应道。
  “就等你来谝个事呢。”宋保国道。
  白胖子扭头一看黑娃,笑着喊道:“鹏程啊,快过来玩几把。”
  黑娃走到凉棚下笑着对白胖子道:“你们玩的大,我不敢架势(开始)”。
  宋保国指着的白胖子给黑娃介绍道:“这是镇上派驻咱们村的第一书记黄书记。”
  “你好,黄书记。”黑娃招呼道。
  “鹏程啊,以后就喊我黄哥。”黄虎起身伸出右手道。
  黄虎要和黑娃握手,黑娃只顾忙着从裤兜里找烟,黄虎有点尴尬,伸出的手顺势搭在了黑娃的肩上。
  “来,坐下弟兄伙玩几把。”黄虎拍着黑娃的肩膀说道。
  黑娃从裤兜里摸出的一盒硬“猴王”烟,抽出一根敬给黄虎,黄虎一看是五块钱的地摊货,便推脱说猴王烟口劲太大,抽不惯,他从牌桌上拿起一包软“中华”递给黑娃道:“来抽个。”
  “这烟太贵了,我抽不起。”黑娃笑道。
  听了黑娃这话,黄虎脸上的笑容当下就僵住了。
楼主可笑一笑 时间:2017-10-20 07:49:29
  第十四章
  老支书宋大庆一看连忙起身打圆场说:“黑娃就是个直筒子,说话连弯都不拐的。”
  文书刘守根也催促道:“黑娃,快接到,黄书记可把你当自己人看呢。”刘守根和黑娃他大刘老好一辈,桃花沟刘姓家族几门人发枝,到刘守根和刘老好这一辈算是隔的比较远的堂兄弟,但按辈份黑娃还是要把刘守根叫大。
  黑娃笑笑并没接黄虎的软“中华”,他把敬给黄虎的烟转递给刘守根,笑道:“守根大,点一根。”
  刘守根手里正燃着一根软“中华”,他伸手接过黑娃的烟,把烟夹在了耳朵背后。
  黑娃又给宋保国和在场的其它人一一散了烟,除女妇联主任不抽外其它的都接了。
  散完烟,刘守根让黑娃替自己坐下来陪黄虎玩几把,黑娃说下午还要回城里工地上干活,问黄虎究竟喊他来有啥事。
  黄虎一见黑娃执意不玩,就说:“既然黑娃忙,咱们就到屋里边喝边说。”宋保国就把众人让进了包房内,点了十个特色农家菜。
  不一会儿酒菜上桌,宋保国给每人斟满了一杯酒,他举起酒杯道:“黄书记今个到咱们桃花沟村驻村,是来领导咱们眼下的村委会换届选举和脱贫攻坚工作,我代表桃花沟村委会,代表桃花沟全体村民热烈欢迎,为了表达我的谢意,我提意,咱们首先敬黄书记一杯。”
  席上众人一听,纷纷起身举杯敬黄虎。
  黄虎端起酒杯呵呵笑道:“能和大家今个聚在一起也是缘份,来,咱们共同干了,以后工作还全靠大家支持。”
  黄虎说完脖子一仰喝了个杯低朝天,然后把酒杯倒过来在众人面前绕了一圈,示意杯底没存酒。
  “感情深,一口焖。黄书记好样的。”宋保国边奉承边仰脖喝干了酒。其它人也陪着喝了个底朝天。
  黄虎见众人也都干了,便示意大家坐下,老支书宋金贵道:“大家甭忙坐,我代表桃花沟村党支部敬黄书记一杯,我早都听说黄书记是扛硬肩、打硬仗的一面好手,以后咱们桃花沟的事业发展就有指望了。”
  黄虎一听哈哈开玩笑道:“老支书,以后工作咱们还是要互相支持互相配合,你可甭怕我把你权夺了。”
  “看你这话说的就见外了,你能来,我正求之不得呢。就说这次选举,保国是我的亲侄子,黑娃和我也是爷孙伙,他们俩个竟争,我正夹在板缝里烤呢。”宋大庆笑道。
  “来来来,都不说了,一切竟在不言中。”黄虎说着举杯一仰脖,第二杯酒又干了个底朝天。大家跟着也都喝了个底朝天。
  老支书宋大庆放下酒杯,村文书刘守根暗地里给黑娃使眼色,示意他也给黄虎进酒。
  黑娃便端起酒杯道:“黄支书,你有啥事就直说,要是没啥要紧事,我陪大家喝了这杯我就先走一步。”
  “你这娃就是个急性子,雷都不打吃饭人,有啥事,饭都不吃了。”刘守根心里怪黑娃不会说话,不由开口嚷道。

楼主可笑一笑 时间:2017-10-20 08:00:05
  2017/7/4
  “鹏程啊,你还真是个急性子,来,坐下先吃菜。”黄虎挥手让黑娃坐下。
  黑娃放下酒杯坐了下来,黄虎捏起筷子招呼大家吃菜。大家就说笑着夹菜吃,黄虎一直不明说喊黑娃来谈啥事,这让黑娃心底觉得这怕是个鸿门晏,他闷声不响的吃了几口。
  黄虎看黑娃一直闷不吭声就放下筷子道:
  “鹏程啊,找你来想说这么个事,你在这次换届选举的海选中得票第一,是民主票选的村主任候选人,你保国叔做为老村主任,连干了三届九年,为了工作,难免会得罪一些人,这次海选票数不理想,但乡领导对你保国叔的工作是肯定的。你看这几年,你保国叔为桃花沟村的发展是呕心沥血,功不可没,村上经济产业发展,民生引水工程 ,扶贫移民安置都走在全乡的前列。因此,桃花沟村村委会换届选举工作领导小组决定推荐你保国叔为村主任候选人,今个喊你来主要就是说这个事情,你年轻,这几年在县城里发展的也不错,在村子里威信也高,但基层管理工作千头万绪,你还是欠缺点实践经验,村委会决定把你作为重点培养对象,这次换届你暂时做个差额,换届结束后你来把四组组长干到,下一部村支部再把你吸纳为党员,这一届你就甭跟你保国叔争了。”
  黑娃一听黄虎把话敞明了,心中不由气怒,心里暗骂道,这个德性的人乡上领导还要保,这领导不是眼瞎了就是个腐败份子。黑娃虽然心里生气,但表面上还装做若无其事,他放下筷子道:“哎哟,我还当是什么大事,我保国叔的事非功过村民都记着呢,至于选村长这件事我在这说了不算,选票在群众手里,到时人家想选谁就选谁,我能保证个啥么!”
  黑娃虽没明白说出心中的不满,但在坐的都是明白人,自然听出了黑娃的言外之音。
  “黑娃说的对着呢,选举就是要公开、公正、公平嘛,选票在群众手里,黑娃在这说了也不算嘛。”宋保国哈哈望着黑娃笑道。
  “黑娃,你娃不要急么?我这身体这一届干满就退了,到时你保国叔接我的班,你接你保国叔的手,这不两全其美么。”老支叔宋大庆劝道。
  “黑娃,你保国叔、大庆叔重点培养你呢,还不给两个叔敬酒。”刘守根提醒黑娃道。
楼主可笑一笑 时间:2017-10-20 10:17:46
  黑娃站起身举起酒杯道:
  “感谢领导、长辈和在坐各位对我的抬举,我这里敬大家一杯。”

  众人见黑娃敬酒也都举起了酒杯,黑娃一仰脖喝了个底朝天,黑娃放下酒杯道:“对不起各位,我下午还要在工地上干活,不敢喝大了,我就先走一步。”
  “鹏程啊,你就算有事也起码在酒桌上打个关再走嘛。”黄虎道。
  “黄书记,咱们第一次见面你不知道我这个人,好打架没力气,酒量不行,不等一个关打完我就溜桌底了。”黑娃笑道。
  “黑娃,黄书记也忙的很,你就是天大事也得把饭吃了再走。”刘守根劝道。
  酒桌上几个小组长也七嘴八舌的劝他。
  “不好意思,实在对不住大家了,我得先走一步。”黑娃道歉着离了席,急步走出了农家乐院子。


  一出院门,黑娃觉得浑身自在了许多,他实在不愿意和宋保国坐一张桌子,虽然在村子里宋保国这几年红得像灯笼似的,但黑娃打心底里瞧不起他,面善心黑,贪腐好色是他给宋保国画的像。
  黑娃回到屋,关了房门就给刘进仕打电话,他把黄虎请他吃饭和酒桌上宋保国、宋大庆的话在电话里学了一遍。
  刘进仕分析说乡上有领导想保宋保国,这种间可能牵扯有利益关系,黄虎不但请了黑娃还请了四个小组长,这明显是选前收买人心呢,他劝黑娃立即把举报材料弄好,把事情闹开了,有些人就不敢在保宋保国了。
  黑娃说酒桌上刘守根一直帮宋保国打圆场,他估计刘守根和宋保国有些牵扯,毕竟是本家叔老子,要是事情闹大,若真把刘守根也整倒了,那他就把桃花沟刘、宋两家都得罪了,以后在桃花沟没办法活人了。
  刘进仕听黑娃这么一说也不知道说啥好了,沉默了一会说:“既然怕得罪人,那举报材料暂时就不弄了,你最近多到本家各屋里坐坐,再把村子里那些平时跟你玩得好接出来玩玩,让大家伙一起来帮你谋划一下。”
  黑娃觉得刘进仕说得在理,挂了电话,黑娃心里默算了下,按辈份高低亲疏远近排了名单,当下马不停蹄地运作起来。
  宋保国那边看黑娃开始运作也不敢闲着,宋保国没有亲自出面,全由他的四个兄弟忙活,他们不但送礼请客还给人许愿,若他大哥当选了给谁弄个危房改造指标啊,办个低保啊,解决大病二次报销款什么的……

楼主可笑一笑 时间:2017-10-20 14:53:42
  第十五章
  村换届选举工作领导小组的组长黄虎和副组长宋大庆表面上保持中立,从不在公开场合夸赞或贬低谁。他们只是负责按部就班的做些事务性工作,进行选民登记,发放选民证,制作票箱,布置会场……

  到了选举当天,换届选举的主会场设在村委会,为了保证投票率和当选人得票率双过半,加之考虑有些老弱病残选民行动不便,换届选举工作组决定每个村民小组再设立一个流动票箱,一个票箱配两个人,直接到户上门催票。
  主会场村委会大楼到处是张灯结彩,楼顶插满了五颜六色的彩旗,二楼挂起了红色会标,一楼院前一字排开几张办公桌,办公桌上叠放着五个红纸裹糊起来的硬纸箱子,那是投票箱,一大四小,票箱很简陋,全是装酒的或者装水果的纸箱,外面用红纸包裹粘糊而成,再用毛笔写上票箱两个大黑字,大的是主会场的投票箱,小是进村入户的流动票箱, 台后面的墙上挂了个大黑板,黑板旁边放了几盒粉笔,那是为一会儿记票准备的。

  刚六点,换届选举工作组副组长宋大庆带着村主作宋保国和村文书刘守根就赶到了村委会,宋大庆叫刘守根先打开村委会楼顶上的喇叭,开始播放红色歌曲,宋保国用电壶烧开水、泡茶。
  不一会儿上届村监委会主任和几个村委会委员也都一前一后的来了。
  刘守根把音量调到最大,激情昂扬的革命歌曲就在整个桃花坝子上空响起来。
  村委会换届对这个深山里的小村来说绝对是一件大事,人们听到喇叭响陆陆续续的都聚到村委会来。宋保国开始给来的人发烟,递茶、打招呼。
  黑娃和几个关系好的伙计也来了,他跟宋大庆、宋保国、刘守根打过招呼就找了个登子在墙边坐了下来。
  八点钟,黄虎带着两个镇干部开车来了,黄虎下车和大家寒暄了几句,被宋大庆请到 台就坐。
  黄虎问宋大庆:“宋支书,村两委会班子都到了齐了吧?”
  “村委会委员都到了,支委委员有一个老党员行动不方便,来不了,其它的也都到了。”宋大庆答。
  黄虎又瞅了一眼村委会的院子,聚拢了差不多两三百人。
  “群众人来的差不多了吧?”黄虎又问道。
  “差不多过半了,全村总共登记了六百个选民,给通知的是早上八点开会,估计愿来的都来了。”宋大庆道。
  黄虎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八点二十多。他让刘守根关了音乐。
  “时间也差不多了,咱们也不等了,没来的选民,一会流动票箱上门投票。”黄虎对大家说道。
  “赶紧开始,一会太阳大的把人晒焦了。”
  “早架势,早结束,到时该弄啥弄啥。”
  “老三媳妇急着回去给娃子喂奶吧?”
  “黑娃把酒席定好没?”……
  院子里催促的、发牢骚的、说俏皮话的、开玩笑的、等着看热闹的七嘴八舌的吵开了。

  黄虎坐在 台正中坐定,宋大庆、宋保国挨着黄虎坐下,村两委会班子依次上 台坐好,黄虎看见黑娃坐在人伙里,就喊黑娃也坐 台来。黑娃挠挠后脑勺,有点犹豫不决,身边几个人就起哄笑道:“黑娃,你怂怕啥子,领导喊你上去坐你就坐嘛,咋啦?害怕坐 台上头昏啊!”
  “怕个球啊!”黑娃笑着吼了一句,大大咧咧地走到 台前,黄虎让人在宋金贵旁边夹了一个登子,黑娃就挨着宋金贵坐下。
  看着黑娃坐定,黄虎对宋大庆说:“你先说几句。”
  宋大庆对着麦克风使劲吹了几口气,喇叭里发出呼呼的响声,他对音效比较满意,就清了清嗓子说道:“大家伙安静了,咱们桃花沟村委会换届选举大会正式开始,今个宋保国和刘鹏程是村主任的候选人,大家一定要客观公正的投好票,选出大家伙都信任的、有能力的、能为群众办实事、能带领大家发展致富的村主任,下面大家以热烈的掌声请黄书记讲话。”

  黄虎和大家打了个招呼,当众讲解了投票程序及画票注意事项,宣读了监票人、唱票人、计票人及背流动票箱人选,宣读毕他问宋保国和黑娃二人有没有意见,宋保国说没意见,黑娃听刘进仕说要他特别注意背流动票箱的人选,主会场人多,一般不敢有人做手脚,最容易出问题的是流动票箱,背流动票箱的人惹是想使拐,说不定走在那个没人弯弯就把选票偷换了,或者他当场日弄那些不识字的把想选的对象填个颠倒。
  黑娃一听背流动票箱分了四个组,八个人,每一组都是一个姓刘的配一个姓宋的,可见黄虎他们考虑到这些弊端,特意这么安排。黑娃见选中背流动票箱的几个刘姓本家都和自己关系不错,就也说没意见。
  黄虎有问在场众人有没有意见,人堆里有几个大声说没意见,大多数不言传。黄虎就宣布流动票箱下户,主会场投票开始。
  会场又响起了激情昂扬的音乐。人们开始依次捏着选民证或委托书到票箱前领取选票投票。


楼主可笑一笑 时间:2017-10-23 09:09:12
  2017/7/11
  舒娟头一天晚上就回来了,原本刘进仕也想请假回来给黑娃凑威的,舒娟说黑娃没把检举材料递上去,这次当选的把握不大,就算要帮他,还是低调好,刘进仕听舒娟说的在理,就和舒娟商量着由她和两个老人回来投票。
  舒娟领着佳妮一晚上都没睡踏实,她纠结着明天要不要到主会场去投票,前几天宋保国对她的侮辱像一片阴云一样压在她心里,她真想当众揭开宋保国的假面具,让宋保国在全村人面前像落水狗一样威风扫地,但眼前桃花沟这形势还是宋保国一手遮天,黑娃若是侥幸当选了还好,若是选不上,以后一家人还要在宋保国手底下过日子呢,寄人矮檐下,怎能不低头啊!
  舒娟就这么思前想后,迷迷糊糊熬到窗外泛白,她躺在床上感觉像中邪了一样,浑身上下不对劲,想睡睡不着,想起床又困得很,她从枕头底下摸出绿色的选民证和粉色委托书,就像拿着一个汤手的山芋。
  堂屋传来公公刘金贵的咳簌声,舒娟便索性起来了,刘金贵正在给老黄狗喂食。舒娟以为公公要领老黄狗撵山,就关心的劝道:
  “大,你这身子刚刚强些,可不敢去撵山。”
  “撵啥山呢?黄狗这一向圈在屋里都急了,我领他到河边溜一哈。”刘金贵道。
  “今个选村长呢。”舒娟提醒到。
  “那是捏鼻子哄眼睛呢,选不选都是宋保国,黑娃就是个陪伴的。”刘金贵边说边背挑手领着老黄狗往山下去了。
  听公公这么一说,看来黑娃这次真是没戏唱,舒娟更心烦了,她洗簌毕,到灶屋生火做饭,公公说早上想吃打鸡蛋汤托馍馍,舒娟就把冰箱里的蒸馒放笼里托热了,又用黄花、小白菜和鸡蛋做了汤,等着公公回来和婆婆黄秀香起床。
  坝子里的喇叭声隐约传过来,舒娟站在院子里望坝子的大路上看,一群一群的人往村委会撵,人影是那样的小,个个像蚂蚁一样,也分不出哪些是撵人伙凑热闹的,哪些是真心实意为桃花沟发展着想去投票的,哪些是斗心眼,使阴谋诡计的。人活着真累!舒娟内心叹道。她终于决定就在老屋等流动票箱,悄悄地投了票,不声张。
  舒娟搬了把椅子坐在门口,她掏出手机找了个“消消乐”的游戏玩起来,太阳晒到脚跟前的时候,她听到山路上有男人说笑的声音,她站起身望路上看,只见宋强和刘二锤一人提着个塑料袋,一人提着个红纸箱过来了。
  “嫂子在屋哦!”刘二锤老远就招呼道。
  “嗯。快进屋喝水。”舒娟应道。
  宋强和刘二锤进屋坐下,舒娟赶忙从柜子里取出香烟给二人一人发了一根,宋强和刘二锤接了烟,舒娟又忙着给二人泼茶到水。
  “嫂子你不倒水了,我们不渴,你来把选票投了,我们好跑下一户。”刘二锤说道。
  “也是哦,一会儿太阳大的路上不好走。”舒娟笑着从里屋取出选民证和委托书。
  “看来屋里是嫂子当家呢,这大权都交给嫂子了。”宋强边开玩笑边按选 民证和委托书给舒娟发了四张选票。
楼主可笑一笑 时间:2017-10-23 10:52:23
  舒娟笑着接过选票一看,村主任候选人两人,宋保国排第一,黑娃排第二。
  “嫂子,你选谁就在谁的名字后面画个〇。”宋强递过一支笔道。

  2017/7/12
  舒娟接过笔,一个人走进里屋在刘鹏程的名字后面画好〇,然后把选票折起攥在手心,她从里屋出来迅速的把折叠的选票塞进刘一锤面前的票箱中,整个过程舒娟感觉就像做贼一样。
  刘二锤见舒娟投好选票便起身拎起票箱,舒娟把笔还给宋强,笑着招呼道:“再歇一会儿,喝口水再走。”
  “不了,嫂子。”宋强接过笔道。
  舒娟便又给二人一人发了一支烟,刘二锤、宋强笑着接过烟往下一家去了。
  二人走到一个山凹凹,宋强停下来对刘二锤说道:“二锤,这四组你们刘家是大户,我瞅视了一哈,这黑娃得票比我保国大多呢。”
  刘二锤笑道:“那肯定的么。”
  “我保国大说给你有交代么,你看咋弄?”宋强道。
  “甭着急,看我的。”刘二锤说着从内衣口袋里摸出一个长镊子,他把镊子从票箱口伸进去,夹出一沓选票,二人一张一张拆开看,选宋保国的票他们就重新放进票箱,凡是选黑娃的都挑出来,二人数清了票数,刘二锤从口袋里掏出一沓空白选票,宋强如数全部画选了宋保国,然后塞进票箱。刘二锤把黑娃的选票用打火机点着烧了,看着地上选票燃尽的一堆黑灰,刘二锤解口裤腰带,一泡尿浇在上面,黑灰便被冲得四处流散,了无痕迹。

楼主可笑一笑 时间:2017-10-24 08:46:30
  第十六章
  十点多的时候主会场投票就结束了,派出去的四个流动票箱也陆续的回来了,黄虎宣布监票、唱票、记票员到位开箱记票。
  唱票的人从票箱里取出选票一张一张唱票,记票员先在黑板上写好候选人宋保国和刘鹏程的大名,然后用粉笔在两个人名后一票一笔写“正”字记票。一个“正”字五笔,记得五票。
  最先统计的是主会场的选票,刚开始黑娃盯着黑板上自己名字后的“正”字,心跳的咚咚响,慢慢的他轻松起来,他的“正”字一路领先,主会场选票统计结束,他比宋保国多了十多票,他心里早已默算过,全村刘宋两姓选民人数不相上下,主会场宋家族人来的比刘氏族人多,若主会场他的选票和宋保国差不多,那流动票箱自己肯定占优势,现在主会场自己的选票居然超过了宋保国,这次胜选也是八九不离十了。
  黑娃心里暗自高兴,不由侧身望了一眼宋保国,宋保国一边抽烟一边和旁边的人开玩笑,眼睛根本没瞅记票的黑板,一幅谈笑风生的样子,那样子看不出一丝的紧张和沮丧。
  “哼,狗 日的到沉得住气,等会看你老脸往哪搁。”黑娃内心骂道,他目光又移到黑板上,这片刻功夫黑板上的票数已发生了变化,宋保国名下的“正”字直追了上来,第二个流动票箱记完的时候二人的得票已经持平。
  黑娃的心又砰砰直跳起来,他感觉胸口呼息不顺畅,仿佛衣领被人揪住般难受,等到四个流动票箱全部开完,宋保国反超出黑娃几十票。
  黄虎拿着计票结果宣布宋保国当选,当场填发了当选证书,宋家族人点燃了鞭炮,村子里锣鼓队敲得响声震天。
  宋保国喜笔颜开的从黄虎手中接过当选证书,对在场的人喊道:“感谢大家伙的支持,今在场都甭回去了,我在李老二农家乐包了场 子,请大家伙喝一杯。”
  “好咧,喝酒去。”人群嘻笑着,一群一浪的往李老二农家乐去了。
  黑娃阴着脸,悄悄转身想走,宋保国走过来拍着他的肩膀笑道:“侄娃子,走,到李老二农家乐喝两杯。”
  “恭喜你啊保国叔。我酒量不行,就不去凑热闹了。”黑娃免强笑道。他的脸上火辣辣地,感觉被宋保国狠狠抽了下。
  “吃饭时间到了么,有啥事比吃饭还重要?”宋保国劝道。
  黑娃不搭理,快步离开了村委会。

楼主可笑一笑 时间:2017-10-24 14:57:20
  刘金贵在河坝溜狗,走累了就坐河边的草坝上晒太阳,选举散场的人走河坝上过,有人看见河边坐着的刘金贵,就大声喊他一起去喝酒,刘金贵问是保国当选了吧,坝上的人回答:“是保国当选了,请全村的人到李老二农家乐喝酒呢。”
  刘金贵笑着道:“替我恭喜保国啊!我这身体不敢沾酒,就不过去了。”
  刘金贵领着老黄狗回到山上,给他留的早饭早已晾冷了,舒娟领着女儿佳妮在屋后摘柿子,黄秀香一边埋怨老头子回来迟了一边去热饭。
  “坝子里选举结束了?”黄秀香问。
  “结束了。”刘金贵答。
  “谁当选了?”
  “还能有谁,肯定是宋保国么!”
  “唉!黑娃这回可丢人了。”黄秀香叹气着把馍和汤端了出来。刘金贵吃完饭,一家人收拾了一下又返回城去。
  黑娃垂头丧气的回到屋里,他大他妈一看他的脸色就猜到结果了。他大想劝他最终不知说啥好,他妈问他饿不饿,饿了就给他下挂面,黑娃说不饿,他对直进了睡房,插上门,倒在了床上。
  会场上的一幕不断浮现在黑娃的脑子里,他觉得自己输得不明不白,主会场上他的得票是领先的,为啥流动票箱他和宋保国得票差距那么大?这桃花沟村一、二组宋姓是大户,一、二组流动票箱宋保国得票超过他是有可能的,可是三、四组他们刘姓占大头,宋保国得票怎么还比他多,由其是刘二锤和宋强提得票箱,宋保国多出他七十多票,这怎么可能?他越想越觉得这流动票箱有古怪,他决定去找刘二锤和宋强问个明白。
楼主可笑一笑 时间:2017-10-24 15:50:42
  黑娃下到坝子里刘二锤家,刘二锤没在,黑娃就给刘二锤打电话,电话没人接听,过了十来分钟黑娃再打过去,刘二锤的电话已关机了,黑娃在村子里打听,有人说看见刘二锤在李老二农家乐耍赌呢。
  黑娃赶到李老二农家乐,喝酒的场子早散了,大厅里几个服务员在打扫卫生,黑娃问刘二锤在不在?有个认识李二锤的说在后面包房内打麻将。
  黑娃找到了后面包房,门被反锁了,黑娃便敲门,里面有人问:“谁?”听声音是宋强的。
  “我,黑娃。”黑娃答道。
  “噢,黑娃哥,你有啥事?”宋强谨慎地隔门问道。
  “我找刘二锤。”
  “刘二锤早都回去了。”
  “我刚从刘二锤屋里过来,快点开门,不然我踹门了。”黑娃怒道。
  听到黑娃说要踹门,宋强没办法只好把门开了一条缝,露出半张脸笑道:“黑娃哥,二锤正跟我们在打159呢,走不开,有啥事改天说。”
  黑娃没理使宋强,一掌将门推开,就见几个宋家小伙子正陪刘二锤打麻将呢,刘二锤桌前赢了一沓红钞票。
  “黑娃哥,要不要玩几把,散哈心。”刘二锤看见黑娃强笑着喊道。
  看见刘二锤一脸做贼心虚的样子,黑娃冷笑道:“二锤,今个手气不错啊?”
  “凑活,凑活。”刘二锤陪笑道。
  “说,今个你是不是在选票上日了拐?(使了手脚)”黑娃怒声道。
  刘二锤听黑娃这么一问当下脸色变了,“黑娃哥,咱们是一家子,你说这话是啥意思?信不过我?”刘二锤怯声问道。
  “你狗 日的还记得咱们是一家子?你没在选票上做手脚,宋家弟兄伙能陪你打麻将,给你送钱?”黑娃指着刘二锤的鼻子骂道。
  刘二锤被黑娃这么一骂,心虚的竟不敢还嘴,宋强见刘二锤瓷(傻、怂)了,便上前骂道:“刘鹏程,你甭在这里扎势子(摆架子),你选不上别拿别人撒气。”
  刘二锤一见宋强替他出头,当下胆也壮了,冲着黑娃吼道:“黑娃,你瞎好也是在外面闯了几天,咋就输不起呢?”
  黑娃见刘二锤仗着有宋家几个小伙子撑腰嚣张了,当下弯腰从桌腿下摸出一个啤酒瓶子,一抡胳膊砸了过去,刘二锤猝不及防,鼻梁上捱了一下。
  “妈呀!”刘二锤惨叫一声,捂脸蹲了下去。
楼主可笑一笑 时间:2017-10-24 16:24:01
  宋家几个小伙子一看黑娃动了手,也纷纷抄起椅子、酒瓶子抡了起来,只听砰砰乓乓,包房内被打得一片乌稀,黑娃双拳难敌四手,身上已捱了好几下,农家乐老板李老二急得大叫:“有话好说,都先住手。”但没人理使他,李老二赶忙打电话报警。
  黑娃见打不过宋家弟兄伙,就抢出门跑了。宋强他们看李老二报了警,也就不敢在追。
  黑娃鼻青脸肿的跑回了屋,他大他妈一看吓了一跳。刘老好问他咋弄得?黑娃说跟宋家人打了一架。
  “伤着哪啦?”黑娃他妈心疼的问。
  “么事。”黑娃手揉着头上的疙瘩道。
  “宋家有人伤着没?”刘老好问道。
  “不知道。”黑娃说着进屋找药酒擦伤口,两个老的还想问详细点,就在这时坝子里响起了警笛声,刘老好和黑娃妈走到坎边往坝子下瞅,只见一辆警车闪着警灯沿着山路上来了。
  “宋保国的老二在派出所呢,这把黑娃弄进去怕是要吃大亏呢。”黑娃妈急道。
  刘老好吓得啪啪战的喊道:“黑娃,派出所的来了,你赶紧到山上躲一哈。”
  黑娃也听见了警笛声,他连忙从屋里跑出来,爬到后山,躲进了柴耙里。

楼主可笑一笑 时间:2017-10-24 20:42:55
  第十七章
  派出所的警车开到院子里停了下来,宋保国的二儿子宋虎领着两个联防队员走下车,宋虎看见刘老好老两口在门口站着,就走上前道:“老好表叔,黑娃在屋没?”
  “黑娃早上出去就没回来么,侄娃子,这是咋咧?”刘老好佯装不知的问道。
  “黑娃把二锤打坏了,我们找他作个调查。”宋虎一边说一边领着联防队员进了屋。
  “这个不成器,惹了这么大祸。这可咋办呢?”刘老好哀声道。
  宋虎领着两个联防队员在屋里四处瞅了一转,没看见黑娃,宋虎板着脸对刘老好和黑娃妈说道:“表叔,你带上钱,给我们走一趟,二锤被120拉到县医院了,先给人家治伤要紧,我表婶在屋呆着,黑娃回来叫他到派出所来接受处理。”
  “好的,好的。先给二锤看伤要紧。”刘老好连声答应着,进到里屋,从装满谷子的瓦缸里掏出一个塑料袋,那里面装着他这几年辛苦攒下的一万块养老钱,刘老好把钱放进衣服里面的口袋里,又找了个别针别住了口袋这才走出屋。
  “走吧,咱们赶紧给二锤看伤去。”刘老好催促宋虎道。
  宋虎带着刘老好上了警车,让司机把车子一直开到县医院,刘二锤已经住了院,他大他妈都守在病床前,刘老好一进门就一个劲的陪不是。
  宋虎问主治大夫刘二锤伤的咋样,主治大夫说鼻骨骨折了,要开刀做手术,有可能留下疤痕。
  宋虎黑着脸对刘老好道:“表叔,大夫的话你都听到了,二锤鼻骨叫黑娃打断了,开刀还有可能留下疤痕,不是我吓你,这要是留下疤,算是毁容了,伤残鉴定至少是个轻伤,法院是要判刑的。”
  刘老好一听要判刑,浑身又吓得趴趴战,他连忙求宋虎给想个办法,宋虎说让他们两家先协商,如果刘二锤能写个谅解书,不在追究黑娃的责任,派出所就会从轻处罚。
  刘老好就又求刘二锤一家人,刘二锤他大和刘老好本是堂弟兄伙,也不想撕破脸皮,况且刘二锤这几天跟宋强说得事他多少听到一些,心中知道黑娃没有冤枉刘二锤。他就叹息一声说,只要刘老好保证把二锤伤看好,不留疤痕,他们就原谅黑娃。刘老好连声说不管花多少钱,他保证把二锤的伤治好,那怕给侄娃子去做美容,也绝不让侄娃子脸上留下疤痕。
  宋虎见两家人商量的差不多了,就找来纸笔,让刘老好写了保证书,刘二锤写了谅解书,每式两份,当事人留一份,派出所留一份。
  两家人写完,宋虎仔细看了一遍,确认无误后叫两家人签名并摁上手印,两家人一一照做,手续完毕,宋虎带着两份材料回派出所。
  刘老好到医院收费处交了治疗费,回到病房打算留下来经管刘二锤,刘二锤他大说算了,他们自己经管,让刘老好先回去,有啥事再给他打电话。
楼主可笑一笑 时间:2017-10-24 22:01:25
  刘老好从县医院回到屋的时候天已经黑了。黑娃和他妈正等的焦急,看见刘老好回来了,两人忙着问结果。
  刘老好把医院里的情形详细说了一遍,听说刘二锤写了谅解书,派出所会从轻处罚,黑娃他妈悬着的心才放下,嘴里念叨着“阿弥陀佛,老天保佑。”
  刘老好却愁眉不展的说,事情两家子到是说展了,只是给医院交那一万块钱怕是不得够。
  黑娃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一张信用卡递给刘老好道:“大,这卡里有五万块钱,密码就是我的生日,你先拿着。”
  刘老好望着黑娃手里的卡道:“怕用不了这么多。”
  “给刘二锤看伤用不完,你就跟我妈平日里零用。我想过外地去闯一哈。”黑娃把卡塞进刘老好的手里说。
  “过外地去?”刘老好一愣。
  “这次没选上,在门上干活丑人,我想到外地去。”黑娃道。
  “去外地避一避也好,听说宋保国大儿子宋龙在城里面开赌场,放皮子,混得是黑道,这次你得罪了宋保国,他两个儿子黑红两道的咱们都惹不起。”刘老好道。
  “有你们两个老的在,我不想惹事。”黑娃忿忿道。
  “你娃子想到哪儿去?”黑娃他妈问。
  “广州。”黑娃道。
  “你姨她们三女子晶晶就在广州打工,人家那公司工资高的很,前阵子还一直问你结婚没,说想给你介绍个对像呢,你不如就去找晶晶。”黑娃他妈道。
  黑娃低头想了一会说:“好吧,我就先到晶晶哪儿看看。”
  黑娃他妈一听黑娃答应了,赶紧找出晶晶的电话,让黑娃就联系。黑娃打通了晶晶的电话,晶晶高兴地说让他就过来,她们公司正在招人呢,待遇非常好,而且公司里漂亮女娃多的很,来了给他介绍个对像。黑娃一听也高兴的很,当下答应下来。
  第二天一大早,黑娃背好行李,悄悄地出发了。
楼主可笑一笑 时间:2017-10-25 15:47:16
  黑娃坐火车到了广州,出了火车站就看见晶晶领着一个女娃子来接他,因为晶晶说过要给他介绍女朋友的,所以他就对晶晶身旁的女孩多看了两眼,女孩长得比较秀气,戴着个眼镜,身材也不错,晶晶给黑娃和那个女孩互相作了介绍,女孩叫芳晴,河南的人。女孩嘴很甜,随晶晶把黑娃叫黑哥。
  三人寒暄了几句,晶晶说一块先去吃点东西,然后带黑娃回家休息,黑娃说行,三人就打出租车到了一个美食城,晶晶问黑娃想吃啥?黑娃说自己没讲究,看芳晴喜欢吃啥子。芳晴说喜欢吃麻辣烫。
  黑娃说那咱们三个就吃麻辣烫,三人点了个鸳鸯锅,拣了十来样菜,要了几瓶饮料和啤酒,三人边吃边谝,芳晴很善谈,一个劲的和黑娃套近乎,黑娃心里开始喜欢这个女孩,吃完饭,晶晶起身去收银台结帐,黑娃抢先把帐结了。
  三人出了美食城,黑娃说坐火车累的很,想找个地方睡一觉,晶晶和芳晴说先到公司看一下再回家,黑娃心里虽然有点不乐意但嘴上还是说好吧,于是三人就打的到了城效的一个住宅小区。
  晶晶和芳晴领着黑娃来到一幢二层楼的别墅前,黑娃看周围环境还可以,只是奇怪公司咋连个招牌也不挂。
  晶晶和芳晴走到防盗门前喊叫里面人给开门,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打开了防盗门,屋里光线很暗,那男的让黑娃把行李包放下,黑娃有点不放心,晶晶劝他说,背着个大包不方便,先寄存在门房,黑娃便把包交给了那男人,晶晶又说公司有规定,怕商业机密外泄不充许带手机,让黑娃把手机交给她保管,黑娃也没多想就从裤兜里掏出手机交给了晶晶。
  晶晶把黑娃的手机也交给了开门的男人,然后和芳晴带着黑娃上了二楼,推开二楼房间门,眼前 一幕把黑娃吓了一跳,男男女女十几个人盘腿坐在地上打牌、闲谝,房间里烟雾缭绕的。
  “晶晶,你们这是在搞啥?是传销吧。”黑娃怒道。
  “黑哥,你先甭发气,先坐下歇会儿。”晶晶从墙边扯过来一个塑料凳劝道。
  黑娃一脚把塑料凳踢倒,大声吼道:“把我手机跟行李还给我。”
  “黑哥,别发火,先喝口水嘛。”芳晴倒了一杯白开水递上来。
  “骗子。”黑娃骂着接过水,一扬手泼在了芳晴脸上,芳晴被烫得尖叫起来。
  黑娃一把拽住晶晶的胳膊就往门外走,刚走到门口,几个穿着黑衣的大汉,拿着黑橡胶棒上来了。晶晶低声劝道:“黑哥,走不了的,你就静下心来先考察几天嘛。”
  黑娃一看这情形知道走不了啦,站在门口不知如保是好,晶晶就又把他拉回了屋里,黑娃心中又气又急,想不到被自己的亲表妹骗了,他一屁股从在墙角地上,一言不发地闭上眼睛,心里想着怎么才能逃出去。
楼主可笑一笑 时间:2017-10-25 16:56:17
  一会儿过来个男的,坐在黑娃身边,操着一口滨江家乡话想和他谝广子,黑娃睁眼瞅了一眼,还是一言不发,那男人说了几个黄段子逗黑娃,黑娃板着个脸瞪着他,那男人觉得没意思,就起身走了, 一会儿晶晶和芳晴又过来了,两人各种劝说,让黑娃甭生气,安心考差完行业,说她们跟上海华皇生物发展有限公司合作,需要投资3800元上线,只需要两年的时间就可以改变黑娃和他整个家族的命运,能赚人生的第一桶金几千万,然后讲公司的制度是五级三阶制,怎么怎么的升级……两个女人不停地说,黑娃就是不理使。
  一直到差不多七点钟开饭了,这时进来了一个穿戴比较讲究的中年男人,屋里所有人都起立喊“主任。”
  然后主任启头开始唱歌,大家伙就跟着一起唱,唱完歌,主任说:“吃饭。”有人提前给主任单独盛出来,端进主任的房间,其它人这才动筷子。
  晶晶给黑娃也舀了一碗,黑娃一看煮得是烂白菜,连油都没有,就没吃。
  晚上晶晶和其它女的到另一间屋睡了,黑娃和那些陌的男人就睡在地板上,黑娃心里盘算了一夜,决定先假意答应加入公司,等有机会了再逃出去。
  第二天黑娃见到晶晶就说他想通了,他打算加入公司,晶晶和芳晴都高兴的不得了,晶晶就让黑娃交钱,只要交了钱立马上线,到时就跟她们一样了,可以出去发展业务。
  黑娃说他的信用卡在行李包里,晶晶和芳晴就带黑娃到门房找出行李包,黑娃取了信用卡又让晶晶把他手机也带上,晶晶和芳晴又喊了两个男的陪黑娃取钱,四个人出了别墅,在小区附近的自动取款机了取钱,卡上钱不够,还差几百块,黑娃就问晶晶要自己的手机,说是给家里打电话,让汇点钱过来。晶晶就把黑娃的手机给了他,黑娃接过手机,拨腿就往马路对面的治安亭跑,一边跑一边喊“救命。”一路监视黑娃的两个男人追了几步,看见治安亭里走出了两个警察就停了下来。
  警察问黑娃咋回事,黑娃就说自己和表妹被骗进了传销组织,请警察帮忙去解救他表妹,值勤警察打电话联系了当地的片警,片警让黑娃带路,黑娃带着片警来到别墅,屋里早已人去楼空,一个人也没有,黑娃只在门房里找到了自己的行李包,里面值钱的东西都没了,好在身份证还在。
  警察带黑娃回警务室做了笔录,然后让黑娃离开了社区警务室。
  黑娃身无分文地站在广州大街上,他想到柱子,柱子也在广州打工,不如暂时投奔他吧。黑娃给柱子打了电话,柱子问清楚黑娃所在的位置,叫黑娃就在原地等他,他马上过来接人。
  黑娃挂了电话,就在蹲街边等,这时晶晶发来了一条短信:“黑娃哥,你别给亲戚乱说,我就要成功了,你不要害我。”
  黑娃看着短信,想起记忆中那个单纯的表妹,心中莫名的难过。
楼主可笑一笑 时间:2017-10-26 15:54:30
  第十八章
  2017/10/26
  黑娃蹲在街边等了半个多小时,一辆面包车开过来停在了他身边,车门打开,从驾驶室下来一个光头男人,这人上身穿一件黑色冲锋衣,下身牛仔裤,脚登深筒战地靴,下巴蓄着一摄短须,手腕上套着金链子,看样子像是混社会的大哥,黑娃怕对方找麻烦,就起身想往后挪个地方。]
  “黑娃哥。”来人用滨江话喊道。
  听到熟悉的乡音,黑娃一愣,再定睛细看,这个光头原来是柱子。
  “柱子,你咋打扮的这么洋火的(时髦),你不叫我我都认不出来了。”黑娃笑道。
  “嘿嘿,工作需要嘛。”柱子笑道。
  “你在搞啥工作?”黑娃好奇地问。
  “闲了给你细说,走,我请你喋顿好的,给你接风。”柱子说着上前拉黑娃上了车,柱子开车带黑娃来到一个大排档,点了椒盐濑尿虾、炒花甲、酱爆生肠、 蒸钳鱼、干炒牛河、咸蛋西洋菜汤,又叫了一箱啤酒,二人边喝边谝。
  黑娃向柱子抱怨自己被表妹骗进传销的事,柱子反劝他想开些,山里面出来闯的,想发财不容易,难免搞些歪门斜道的事情。
  柱子向黑娃打听老家情况,黑娃详细说了村子一年多发生的变化,黑娃又问柱子倒底在做啥子,柱子说自己在讨债公司上班,专替别人收帐,然后拿提成。黑娃说追债不是有法院么。柱子说,现在社会欠帐的是大爷,讨债的孙子,有些老赖法院也没办法,债主只有通过私人的讨债公司想办法。黑娃笑道,难道你们公司比法院还牛逼,法院办不展的事你们都能行?
  柱子笑道:“蛐善尿尿,各有各道。你想知道,你不如加入我们公司。”
  黑娃摇摇头说想找个建筑工地打工,他在老家是大工,砌一天墙也能挣个一两百的,请柱子给帮忙联系一哈。柱子问黑娃有没有建筑从业资格证,黑娃说没的。
  柱子说大地方管得严,没有本本怕是找到活路的。黑娃听柱子这么一说当下又发愁了,柱子就劝黑娃先跟自己干一阵,实在不想干了回老家就是。
楼主可笑一笑 时间:2017-10-26 16:30:52
  黑娃默不作声,只管喝闷酒,柱子陪黑娃又喝了几罐,黑娃说喝不下了,柱子就起身去结帐,柱子结完帐回来,脚下不小心把邻桌的一个女娃子脚踩了,女娃子哎吆一声叫了起来,和女子一桌的三个小伙子霍地站起身骂道:“你他妈的眼瞎了。”
  柱子连忙弯腰说:“对不起,对不起。”
  “小子,快跪下道歉,不然老子捅死呢。”一个壮汉掏出一把折叠刀指着柱子叫道。
  柱子吓得求饶道:“大哥,有话好说啊,别动刀。”
  “快跪。”拿刀壮汉骂着向柱子走来。
  柱子双膝一弯就要下跪,正在这时,只听黑娃大骂一声:“我贼你妈。”操起一把椅子向壮汉砸来。
  柱子一见,拦腰一把将黑娃抱住,拿刀壮汉收了刀,笑着对黑娃说:“不错,够意气。”
  黑娃愣了,柱子松开黑娃,笑着解释道,他向公司推荐了黑娃,公司经理打算面试一下。原来邻桌的三男一女都是讨债公司的,拿刀的壮汉是他们这一组的队长叫豪哥,留着一头卷发的小伙子叫阿华,比较矮一点的小伙子是阿豹,那个娇气的女孩是财务红妹。
  黑娃一听板着脸道:“你们公司招人面试很特别嘛。”
  柱子连忙陪笑道:“开个玩笑,黑娃哥么生气么。”豪哥对黑娃的表现很满意,笑着让柱子先陪黑娃好好耍耍,明天就可以到公司上班。

作者:姚摇遥 时间:2017-10-27 01:10:00
  看帖顶帖是一种美德!
楼主可笑一笑 时间:2017-10-27 10:40:41
  2017/10/27
  刘进仕听舒娟说起黑娃落选及和刘二锤打架的事,郁闷地连声叹息,怪黑娃有勇无谋,不听他的安排,落得在村上无颜立足也是咎由自取。
  舒娟说宋保国当道,桃花沟也没啥在留恋的了,催刘进仕早点把房子买了,离开桃花沟那事非之地。刘进仕原本对刘娥给的五十万块钱心有顾虑,所以迟迟没有买房,现在舒娟又在电话里催他,他就答应尽快把房子的事定下来。
  周末,刘进仕和舒娟在县城各楼盘小区转了两天,两人在状元府小区看中了一套学区现房,经过和售楼经理的一番辛苦交涉,最后按折后价签了合同,40万现款一次付清。
  随后的日子,刘进仕和舒娟就忙着找装修工人设计、订材料、装修……
  忙忙碌碌两个月,房子装修完工已是腊月,一家人计划着趁年前搬进新房,刘金贵说选个好日子给亲朋好友通知下,过个大事。刘进仕对姐姐刘娥给的五十万块钱还有些疑问,他隐约觉得刘娥这钱来得有些蹊跷,买房的事不宜张扬,他说刘娥接婚刚过了大事,再麻烦亲戚不太好,舒娟也说屋里钱都花得差不多了,还是不过大事好。黄秀香劝刘金贵说,娃们事让娃们作主。刘金贵听了就不在坚持过大事了,但他说一定要请村里的王瞎子给看个好日子。
  王瞎子是桃花沟村的阴阳先生,村里的红白喜事一般都请王瞎子看日子,前几年王瞎子还在县城大街上摆摊算命,后来城管管得严了,加之年龄大行动不便王瞎子就又回到了桃花沟。
  听刘金贵说要找王瞎子给看搬家日子,刘进仕也不反对,他心中想,有些旧风俗不一定科学,但做了也无妨大雅,况且老年人相信,就顺了老年人的意思,落个心里安慰。
楼主可笑一笑 时间:2017-10-27 10:41:07
  @姚摇遥 2017-10-27 01:10:00
  看帖顶帖是一种美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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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谢!
楼主可笑一笑 时间:2017-10-27 11:24:13
  舒娟和黄秀香也同意看日子。
  刘金贵回到桃花沟提着四色礼找到了王瞎子,说明来意,王瞎子让他报出家里所有人的生辰八字,王瞎子伸出右手,几个手指掐掐算算开口说腊月十八是个搬家的黄道吉日。

  刘金贵又问有啥讲究?王瞎子让他找个笔记下,刘金贵就找来了纸和笔。只听王瞎子说:“第一,搬家前三天新房子的灯要全部打开,保证灯火通明;第二,进门前放炮,炮熄后让刘进仕第一个进房,而且手上必须拿着屋里存折或是金银等贵重东西;第三,准备好米、水、碗筷、畚箕、火炉、锅铲,这些东西要先搬进厨房,然后再搬其它东西;第四,所有东西都搬进新家后,把香点燃,从屋的左方开始,利用香烟上下熏扫厅房、厕浴、厨灶、天花板、墙壁、墙脚,在屋的右方出来,熄灭香火。”
  刘金贵一一记下,告别了王瞎子回到县城,刘金贵把王瞎子的话原原本本重述一遍,各人也都牢记了。
楼主可笑一笑 时间:2017-10-27 15:38:14
  腊月十六学校就放寒假了,刘进仕当天回到县城按照王瞎子说的提前三天把新房所的灯都点亮。
  腊月十八这天,刘进仕一家按照王瞎子看的时间开始搬家,刘进仕包了个小货车,杂七杂八的东西装了满满一车,一家人跟车来到了新房楼底,刘进仕点燃了炮,炮响结束,刘进仕手里拿着两张信用卡打算上楼,黄秀香喊他等一哈,刘进仕问她有啥事?黄秀香神密兮兮地从怀中的红布包裹里捧出一尊观音瓷像。
  “进仕,你先把送子观音接进屋。”黄秀香道。
  “妈,你这东西是哪买的?”刘进仕问。
  “唉呀!年轻人不会说话,菩萨莫怪,菩萨莫怪,这是我在庙上请的神。”黄秀香连声祷告道。
  “妈,你请个菩萨奏啥么?”舒娟好奇地问。
  “你个瓜女子,现在房子买了,还不抓紧再生一个,我请送子娘娘回家,就是保佑你给我们刘家生个大胖孙子的,我在庙上许了愿,如果菩萨保佑你生个男娃,我要给菩萨重塑金身呢。”黄秀香嚷道。
  刘金贵看黄秀香抱着观音像也吵开了:“你死老婆子咋背地里请神也不跟我商量,王瞎子说要先搬灶屋的东西再搬其它的,你现在请个神,这究竟先搬哪个好么?”
  “妈,你看屋里啥都没的,我抱着这个神像往哪儿放么?”刘进仕为难的道。
  黄秀香也不知道咋弄,抱着神像愣在那里。
  “进仕你先进屋,还是按王瞎子说的弄。”刘金贵道。
  刘进仕听他大这样说就上楼第一个进了屋,然后舒娟和刘金贵按排搬家工人开始搬厨房的东西,所有东西搬完后,刘金贵点燃一束檀香,从屋的左边开始薰扫房间。黄秀香怀抱着观音神像一直就在门口等着,只等到刘金贵薰完屋,熄了香火,黄秀香这才抱着神像进了屋,她在客厅瞅视了一阵,最后选中了隔断柜,小心翼翼地把观音像贡在正中间,又到厨房找了个小瓷碗,装满米摆在观音像前,找出三只檀香点燃插在米碗中,双手合什,闭上眼睛默默祷告一阵。
楼主可笑一笑 时间:2017-10-27 16:42:11
  第十九章
  下午佳妮放学回来,进了新家高兴的不得了,个个房间到处跑,跑累了喊:“妈妈,我要嚯飞(喝水)”舒娟就给女儿端来了温水,女儿喝完了,又到沙发上去玩她的芭比娃娃,舒娟看着女儿开心的模样心里想,从现在起一家子算是真正的城里人了,有些细节方面以后还得注意一点,以免被城里人笑话,譬如女儿刚才说的嚯飞,是桃花沟土话喝水的发音,要纠正过来。
  舒娟喊女儿:“佳妮,过来,妈妈叫你认字。”
  佳妮就跑过来,舒娟把女儿抱在怀里教道:“佳妮是城里人了,以后我们要说普通话好不好?”
  佳妮说好。舒娟又说那以后喝水不能再说成嚯飞了。佳妮又说好。舒娟就说佳尼给妈妈说一遍。
  “嚯水。”佳妮念道。
  “是喝水,不是霍水,来跟妈妈学,he,shui”舒娟教道。佳妮就跟着妈妈念起来:“he,shui”
  刘进仕在沙发上看电视,笑着说舒娟,没事了好好歇一会,折腾孩子奏啥?舒娟反驳道,你看城里小孩子都说普通话,咱们可不能让别人小瞧了。
  听舒娟这么说,刘进仕心中也满是感慨,做为一个男人,古人说:“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治国,平天下 太遥远了,而今自己能做到修身,齐家也算是人生大事。刘进仕便不在管她们。

  下午吃过饭,刘进仕和舒娟带着佳妮去公园玩,晚上回到家里,黄秀香又哄着佳妮和自己睡,刘进仕和舒娟躺在新房的床上,透过窗,望着这城市斓珊的灯火,感觉这个城市,这一切都是属于他们的。
  那一夜刘进仕和舒娟特别的兴奋,二人如新婚般缠绵恩爱,竟然连续做了三次……
楼主可笑一笑 时间:2017-11-01 07:50:10
  2017/10/30
  一晃腊月就快完了,一家人开始忙着置办年货。像往年一样,刘进仕和舒娟忙着买一家大小的新衣服和拜年走亲戚的礼品,吃得这一摊就全交给两个老人准备了。
  刘金贵和黄秀香感觉今年的任务比往年坚巨了不少,以往过年,米、面、粮油及一些小调货家里都是现成的,今年就不同往日,一根葱都要买,而且这城里的行情又不熟悉,两个老的既怕买贵了,更怕买到假货。因此每买一样东西前两人都要做一番调查,却是费事不少。
  黄秀香细发,每天下午乘在广场跳舞的机会向城里老头老太太打听,最近哪个商场的粮油在做活动啊,哪个农贸市场的菜价便宜啊?到哪儿能买到正宗的牛、羊肉啊……黄秀香把听到的信息一一记下,回家后和刘金贵打听到的消息碰头核对,然后再到现场随行就市地选择购买。
  但是到后来这种办法不灵了,越临近年关菜市场的菜价涨动越大,有时一天一个价,有时早、晚都不同,譬如波菜,早上楼下老王买得是二块一斤,黄秀香下午去,人家就少三块不买,还有那蒜台,前天大喊大叫的买八块,刘金贵嫌贵没买,过了两天就涨得十二块,人家生意照样红火得很,这让刘金贵时常又着些闲气,心里暗骂着那些坐地涨价地摊贩,良心都瞎了,又感叹那些从乡下搬进城的农村人,进城难,扎根更难。
  刘金贵在城里没过几天就觉得厌了,他在山上散索惯了,最不习惯是觉得城里太屈狭了,到处都是楼,到处都是人,屋里也只有巴掌大一陀;再者他爱吃烟,卫生上也不是很讲究,舒娟常埋怨他吃烟不到阳台上抽,烟灰也弄得满地都是,厕所的坐便器他用不惯,坐在上面就找不到感觉了,有时早上尿泡尿还要排队,还有屋里的老黄狗交给刘老好经管,也不知咋样了,他心里挺想的。
  刘金贵给家里人说想回桃花沟老屋,这倒让一家人犯了难,刘进仕担心他的身体,就说那就让他妈黄秀香和刘金贵一起回去,舒娟说婆婆回老屋了,早晚没人接送佳妮,她只好辞职不干了。黄秀香心里想着让儿子和儿媳赶紧再添一个,她如果回老屋了小两口嫌带孩子磨人,怕是不会再要了。黄秀香就一口咬定自己不跟刘金贵回去,自己要留在城里和娃子们享福呢!刘进仕和舒娟也不住劝刘金贵,刘金贵最后答应等过完年再说。
  腊月二十九的时候刘娥打来电话,说春运火车票不好买,过年就不回来了,等六月份刘金贵过六十大寿的时候再回来,让两个老的把银行折子号发给她,她给打点钱。刘金贵说不用打钱了,上次给的还没用完呢。黄秀香虽然盼着刘娥过年能回来,但也知道春运坐车受罪,就和女儿在电话里嘘寒问暖地谝了一阵,说屋里现在啥都好着,让刘娥甭操心。
  大年三十,刘金贵早早起床用纸凿打了两万的火纸,他要回桃花沟上坟祭祖,刘进仕说大年三十没班车了,他骑摩托回去上坟,刘金贵要和他一道回去,刘进仕怕他的身体受不了,就说天气冷得很,骑摩托受罪,他一个人回去就行了。刘金贵看窗外面白霜罩得厚的很,也就不在坚持。刘进仕骑摩托走后,刘金贵就喊黄秀香用面熬桨糊贴对联和门画,贴完对联和门画,再把门头的灯笼挂上。

楼主可笑一笑 时间:2017-11-01 10:10:56
  刘进仕回到桃花沟给老坟山烧了纸,走时遇到也来上坟烧纸的刘老好,他上前打了声招呼,问黑娃过年回来没?刘老好说没回来。刘进仕问黑娃在广州咋样?刘老好说好着呢,跟柱子在一起打工,工资高,这才过去三个月就寄了两万块钱回来。刘进仕连声说:“那就好,那就好。”刘老好喊刘进仕等会和他一道回家里吃团年饭,刘进仕说不了,一家人还在屋里等他回去呢。刘老好也不强留,叮嘱他路滑,骑慢点。刘进仕答应着骑车走了。
  刘进仕下午两点多回到城里,舒娟和黄秀香早准备好了饭菜,一家人正等着他呢,刘进仕一进门刘金贵就喊着端菜,不一会舒娟和黄秀香两人七个碟子八个碗摆满了一大桌,往年在桃花沟过年,团年饭会请黑娃一家人也过来,两家人聚在一块热热闹闹的又吃又谝,今年一家人在城里过年倒显得冷清,刘金贵想喝酒,就又念叨起刘老好,往年都是刘老好陪他喝,今年他自从做了手术手就一直没沾酒,刘进仕听他大要喝酒就开了一瓶果啤,用一次性杯子给他大倒了半杯,自己也倒了一杯作陪。
  吃罢饭,刘金贵和黄秀香一人给孙女佳妮发了一个大红包,佳妮闹着要下楼买花炮玩,刘进仕和舒娟就带着女儿到县城广场去放烟花,黄秀香和刘金贵守夜,两人围着电炉子,一边包饺子一边看电视晚会。
  初一早吃了元宝(饺子),刘进仕跟舒娟带着佳妮回娘家拜年去了,一直到初三才回来,
  刘金贵原本打算过完大年初三就回桃花沟的,可是亲戚朋友听说他们在城里买了房,又没过客,正好乘着过年走亲戚认门呢,有些老慰家对刘进仕和舒娟这些晚辈都不熟,刘金贵怕待慢来客,就走不离身了。那些进城走亲戚拜年的来客,无不夸刘金贵老俩口有福,儿女都有本事,能让两个娘老子住进城。
  刘金贵恍然觉得自己或许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加之正月里城里到处都是文艺演出,各乡各镇组织的文艺宣传队也进了城,扭秧歌的,踩高跷的,舞龙的,耍狮子,摇彩莲船的……一天比一天热闹,刘金贵暂时也就不打算回老屋了。
  刘进仕从大年初一起,天天都忙着走亲访友的,一天到晚无非就是喝喝小酒打打小牌,日子安逸而滋润。只是随着寒假将完,开学临近,这种潇洒的生活也将告以段落,刘进仕又为工作调动的事烦恼起来。
  正月十三这天刘进仕接到学校通知,让他回学校开会。
楼主可笑一笑 时间:2017-11-01 14:27:12
  按照以往惯例,正月十六学生报名,一般十五下午老师才返校开会的,今年学校提前了两天。
  刘进仕以为是正常的开学例会,无非是打扫卫生,按排工作,准备教学计划,编写教案,学生报名,课本发放等等,他心里也不在意。
  2017/10/31
  刘进仕赶到学校,发现气氛有些不对,先来的几个老师拿着扫帚原本在打扫院子,看见刘进仕进了校门就全都有意无意地瞅过来,刘进仕和大家一一打了声招呼,他们看刘进仕竟眼神怪怪的,一向爱开玩笑的林幽荷也似乎有意回避他,匆匆笑着打了个招呼,又装作低头扫起地来。
  以往劳动都是校领导带头的,刘进仕看李校长和教务主任都不在,心里暗想,过了个年大家的觉悟都提高了啊。
  刘进仕到宿舍放了包,路过校长窗前的时候往屋内瞅了瞅,只见李校长和教务主任陪着中心校的领导在屋里商量着什么。
  九点钟正式开会,校教务主任点完名,李校长主持会议,他首先向大家拜了个晚年,然后宣布这次大会的主要内容,根据上级工作按排,决定把文峰小学一、二年级合并为一个班,以后进行大班教学,合并后富余的老师,借调到乡政府从事脱贫攻坚工作,具体借调人员由张校长安排。
  中心校的张校长向大家分析了当前学校面临的困境,这两年随着农村进城务工人数的增多和政府避险搬迁,扶贫移民集中安置政策的实施,农村学生随家长进城就学,高山学生向川道平坝学校集中,导致山区学校生源严重不足,文峰小学目前全校只剩下了五十来名学生,尤其是一年级和二年级,一年级只有五名学生,二年级八名学生,这造成了师资力理的浪费,经上级研究,决定对学生流失严重,教学人员超编的学校进行调整、撤并,文峰小学就在此次整改范围,以后并班撤校是大势所驱,各位老师也不要有思想包袱,此次全乡超编的教师将暂时借调到乡政府工作。工资待遇一概不变,职称晋升和在校老师一样。
  我个人的意见是把有教学经验的,职级高的老师留下来,把年富力强,专业对口的年轻人送到政府部门去好好锻炼锻炼。不过我说了不算,最后还是请大家无记名投票推荐。
  听完张校长的讲话刘进仕心里就打了个咯登,按照张校长的建议,借调这个坑就是给他和林幽荷挖的,他和林幽荷年龄、教龄、职称都差不多,但林幽荷是学音乐的,到乡上怕是用不上,自己学汉语言文学,因此林幽荷似乎更有理由留下来。
  刘进仕还愣神,李校长带头鼓起了掌,其它老师也啪啪地鼓起手来。掌声结束,李校长给每人发了一张小纸条,让大家推荐一名借调老师,大家伙就互相回避着在纸条上写好名字交给中心校张校长。李校长和张校长逐一统计,最后宣布刘进仕得票最高,当场宣布刘进仕借调到乡政府上班,让刘进仕即刻回去准备,正月十六准时到乡办公室报到。
楼主可笑一笑 时间:2017-11-02 08:58:30
  第二十章
  对于这种结果刘进仕早已料到,他也终于明白了刚到校时大家看他那异样的表情,看来大家早都得知了内幕消息,私下里也达成了共识,只有自己还傻不拉几的相信投票。
  听了张校长宣布的结果,刘进仕平静地和大家道了别,背着行李返回家,把自己被抽调到乡上的事情跟家里人说了,家里人弄不清他这次借调是好是坏,两个老人听说对工资和职称进升没啥影响,因此也不大惊小怪的。到是舒娟了解老公,她看出了刘进仕心中的烦闷,就劝说他想开点,说暂时到乡政府上班也好,眼放活点,多认识几个领导,将来工作调动,提着猪头也能寻着庙门。刘进仕苦笑着说没事,在哪干都一样。
楼主可笑一笑 时间:2017-11-02 18:04:45
  正月十六这天刘进仕背着行李赶到了乡政府,到党政办报到时才发现自己并不是乡上唯一借调的老师,此次全乡一共抽调了八位教师,好几位他都认识,见面打了个招呼,便坐在一堆随便谝了起来。
  一会儿来了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戴着近视眼镜,中等身材,看上去文质彬彬,身子有点单薄。有人认识此人叫白羽,是办公室主任,白主任跟大家打了个招呼,让大家把简历表填了,说一会开党委会在研究分配个人的工作。
作者:姚摇遥 时间:2017-11-02 19:12:03
楼主可笑一笑 时间:2017-11-03 07:30:28
  @姚摇遥 2017-11-02 19:12:03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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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谢亲的支持。
作者:姚摇遥 时间:2017-11-03 07:57:44
  不客气。
楼主可笑一笑 时间:2017-11-03 10:39:29
  大家填完表交给白主任,白主任一页一页的浏览,当看到刘进仕的简历表时他停了下来。问谁是刘进仕?刘进仕站起身道:“我是。”
  “你是省师大一〇级汉语言文学系的?”白主任问道。
  “是。”刘进仕答。
  “你会写公文么?”白主任又问。
  “学过应用文写作,但很少写。”刘进仕如实回答道。
  “你说说公文标题的三要素是啥?”白主任道。
  “发文机关,事由,文种。”刘进仕答。
  白主任面上露出一丝笑意,点头示意刘进仕坐下,白主任看完了每个人的简历表,然后端着茶杯,腋下夹着一个会议记录本开会去了。
楼主可笑一笑 时间:2017-11-03 16:31:51
  十点多白主任开完会回来,宣布了每个借调老师分配的部门,刘进仕被留在了党政办。刘进仕心想可能是刚才自己说会写公文,所以白主任才把他留在了党政办,一想到白主任可能会安排他起草公文,心中当下紧张起来,虽然他对公文的写作格式了然于胸,但也只限于纸上谈兵,他知道真正要写好一份公文可不简单,不但要有熟知各类法律法规还要掌握揣磨领导心思,修词用语不但要符合逻辑还要谨慎严密,再加上必须吃透领悟各级会议精神,精通各部门习惯性称谓用语,这绝非朝夕之功可为。
作者:姚摇遥 时间:2017-11-03 19:53:10
  支持
楼主可笑一笑 时间:2017-11-03 21:17:38
  @姚摇遥 2017-11-03 19:53:10
  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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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谢啊,没有你的支持这个贴子就成了我一个人的自说自话。
作者:北立 时间:2017-11-03 21:27:58
  我的文章有缘与你的文章做邻居了,特来拜访。赏读佳作后,觉得写功很成熟,让人读来毫无抗拒感!
作者:张延晨1999 时间:2017-11-03 21:42:08
  支持
  自翻成白话文的西游记,请支持
  http://bbs.tianya.cn/post-culture-1018441-1.shtml
楼主可笑一笑 时间:2017-11-03 22:03:15
  @北立 2017-11-03 21:27:58
  我的文章有缘与你的文章做邻居了,特来拜访。赏读佳作后,觉得写功很成熟,让人读来毫无抗拒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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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谢支持,你写的武侠没发在仗剑天涯么?我在仗剑发过两部武侠小说。
  • 北立: 举报  2017-11-03 23:15:18  评论

    请问朋友“”仗剑天涯“”在哪里?我怎么找不到呢?
我要评论
楼主可笑一笑 时间:2017-11-03 22:04:06
  @张延晨1999 2017-11-03 21:42:08
  支持
  自翻成白话文的西游记,请支持
  http://bbs.tianya.cn/post-culture-1018441-1.s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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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欢迎常来,互相交流啊!
作者:张延晨1999 时间:2017-11-03 22:04:28
  @张延晨1999 2017-11-03 21:42:08
  支持
  自翻成白话文的西游记,请支持
  http://bbs.tianya.cn/post-culture-1018441-1.s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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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笑一笑 2017-11-03 22:04:06
  欢迎常来,互相交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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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谢
作者:姚摇遥 时间:2017-11-04 09:27:49
  喜欢农村题材的小说,千万别停更啊!
作者:北立 时间:2017-11-04 14:02:14
  赞赏佳作,问候祝乐!
楼主可笑一笑 时间:2017-11-04 14:38:06
  @姚摇遥 2017-11-04 09:27:49
  喜欢农村题材的小说,千万别停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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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近忙更新较慢,还是等养肥了再看吧。
作者:姚摇遥 时间:2017-11-04 19:33:35
  工作重要,少更点没关系。
作者:北立 时间:2017-11-05 12:25:07
  支持佳作,祝福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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