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的人死了还留下一堆烂摊子给我处理

楼主:茯苓半夏V 时间:2017-11-14 17:05:02 点击:47912 回复:2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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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惊程已经在那辆不断摇晃的车子外面站了很久,身上的衣服早就被大雨淋湿了,思维冻结,可被雨水洗刷过的视线却越来越清晰。
  就在几步之遥的车里,她亲眼目睹后座上两具交缠的身体,融合厮缠,做这世间最无耻的事。
  女人的手被身后的男人死死摁在水汽氤氲的窗玻璃上,指腹变形泛出青白,嘴巴张合着喘气,像是痛到极致时的无声呐喊。
  “邱老师,你…好棒…唔…好棒……”
  车外倾盆大雨,车内却是春光无垠,后座上那双白花花的身体已经折腾了快半个小时,车身晃得厉害。
  唐惊程在雨雾中看着眼前的一切,跑过去使劲拍车窗,可是里面的人不愿意停,一切还在继续,车身颠震,越发激烈。
  唐惊程用手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她居然亲眼目睹了自己的丈夫和学生在车里偷情!
  妈的一对狗男女!
  唐惊程在车子旁边转了一圈,捡了半块砖拿在手里。
  “邱启冠,你他妈给我出来!”
  “嘭—”半块砖朝着车窗砸过去,玻璃碎了一地。
  雨水被风刮进车里。
  “啊——”里面女人惊叫一声,鬼哭狼嚎地捡了椅背上搭的衣服往身上盖。
  唐惊程伸手进去拽开车门,画面突转,后座上交叠的那双身体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漫天漫地的血,从椅子上流下来,被雨水冲到自己脚边……
  倾盆大雨,电闪雷鸣。
  “昨夜十一时左右,云凌美院后门交叉路口发生一起车祸,一辆私家车突然失控撞倒路边的防护栏,男性车主当场死亡,事故原因还在调查之中…”
  “邱启冠!”唐惊程一下子吼出这个名字,猛地睁开眼,大雨没有了,狗男女没有了,车祸现场也没有了,窗外山峦叠嶂,夕阳金灿灿。
  她轻吁一口气,又做梦了。
  此时自己正在去往云南腾冲县旅游的一趟小巴上,小巴已经驶上山道,颠簸不平,而刚才一切不过是场旧梦。
  可梦归梦,却是真实发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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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茯苓半夏V 时间:2017-11-14 17:05:32
  唐惊程记得那场雨下了整整三天三夜,车祸现场的血被雨水冲刷了一地,距那晚已经三个月过去了,但她仍旧觉得空气里残留着腥浓的血腥气。
  小巴在山路上又拐了一个弯,唐惊程的手机响了,她从包里拿出来瞅了一眼屏幕,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师母,你别躲着我了,躲也没有用!既然我已经怀了邱老师的孩子,那他的遗产我肯定是要分的,你跟他领了证也没用,这是我……”
  对方女人的声音嚣张又聒噪,唐惊程觉得好烦,直接挂断。
  几分钟后对方又发了一条短信过来,还是差不多的意思:“唐惊程,我知道你恨我,我也承认是我介入了你和邱老师的婚姻,可现在邱老师已经不在了,好歹我肚子里还为邱家留了一条=点血脉,你必须把我应得的那份给我!”
  唐惊程突然觉得一口气喘不上了,直接开了车窗,手机从她手里飞出,一条抛物线,扔出窗外。
  “嘭”一声,应该是机壳砸碎的声音。
  吁…耳边终于清静了。
  坐唐惊程旁边的姑娘大抵是被她的架势吓着了,双眼直愣愣地看着她。
  唐惊程没理会,从包里掏出一颗药片吞下,索性将车窗开得更大了些。
  凛冽的山风从外面灌进来,整个焦躁的情绪终于稳下去了一点,可旁边那姑娘不乐意了。
  “不好意思,天挺冷的,能不能麻烦你把那窗给关上啊?”
  唐惊程冷飕飕瞥了那姑娘一眼,挺年轻的,编着辫子化着妆,穿着花里胡哨的裙子。
  怎么看怎么碍眼!
  “觉得冷就坐其他地方去!”唐惊程没理会,径自裹了围巾补眠。
  结果那姑娘也不是省油的灯,不由分手就把车窗给撩上了。
楼主茯苓半夏V 时间:2017-11-14 17:05:55
  唐惊程心里的焦躁一点点汇集,她懒得争辩,伸手又将车窗打开,如此反复几次,那姑娘也燥了。
  “操,什么素质!”声音挺大,估计大半个车厢的人都听见了。
  唐惊程也不恼,盯着她的腹跨看了一眼,阴阳怪气地说:“嗯,你拿什么?”,随之又 “砰”地将车窗开了起来。
  外头的冷风呼呼往车里灌,唐惊程惬足,那姑娘却傻眼了,大概是没有见过这么不要脸的女人。
  “毛病!”
  姑娘背了包开始往外挤,却由于座椅之间的间距太小,挤出来的时候不小心把唐惊程的包挤到了地上,她随手一拎。
  结果包口敞着,一拎便听到“啪啪啪”几声,几盒东西从包里掉了出来。
  可能是动静闹得太大了吧,前排游客都回头看她们,自然也看到了掉在地上的东西。
  花花绿绿,大概有五六盒,都是不同牌子和尺寸的安全套……
  “抱歉!”唐惊程走过去,“能不能麻烦你抬下脚!”
  男人好像正在听音乐,他将耳机从耳朵里扯下来:“你说什么?”
  “腿,抬一下!”唐惊程重复。
  男人弯了弯腰,也看到自己椅子底下的东西,随手替她捡了起来。
  “你的?”
  “不然还是你的?”
  “呵…我不用这种带振动的。”男人神情淡然,把套儿还给了唐惊程。
  唐惊程抬头看了他一眼,嗯,好皮囊,身形高大,五官俊野,有张招人的脸。
  “谢谢!”她突然情绪不明地笑了一下,将盒子装进包里。
  男人继续坐回椅子塞上耳机,两人无话。
楼主茯苓半夏V 时间:2017-11-14 17:09:16
  不过车内开始有议论声,众目睽睽之下,唐惊程捡套儿的表情实在寡淡得令人发指。
  后半段路唐惊程睡不着了,抱着怀里的包,只觉山风刮脸,小巴拐了个弯,夕阳的光线突然刺眼起来。
  她习惯性地用手去揉眼睛,却突然听到一窜剧烈声响,像是重物滚落悬崖,带着一大片石头滚到山脚下去。
  小巴急促又拉长的刹车声随之响了起来,唐惊程的身子因为惯性被猛烈甩出去,额头磕到前排椅子上。
  “出车祸啦!前面那辆大巴侧翻了!”她捂着额头听到车里有游客大喊。
  一时之间小巴内炸开了锅,大波游客开始往外涌。
  “快去看看!”
  都是一群准备下车看热闹的人,唐惊程也跟着去了,不过她没看热闹的心情,只是不想独自呆在车里而已。
  人群互相推搡着往大巴侧翻的路口挤,唐惊程也不清楚自己怎么就被人推到了崖边。
  山路底下大约三四米的地方是一片乱石堆砌的山腰子,大巴侧翻滚到了那上面,车身旁边都是一同滚下来的山石,窗玻璃被砸开了,有受伤的游客血淋淋地从里面爬出来……
  这是唐惊程站在崖边看到的场景,眼里一片血光,脑中又浮现出三个月前那个雨血交织的画面。
  一时之间半山腰上全是哭喊和嚎叫声,刚才还很清透的山涧空气很快染了血腥气。
  “喂,姑娘,能不能搭把手!”
  混乱间唐惊程听到好像有人在跟她说话,男人的声音,干脆磁性,挺好听!
  她寻着声音去,看到崖壁上挂着一个男人,用劲正用胳膊肘顶着一个伤者往上托。
  唐惊程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自己的脚被什么东西抓了一下。
  “啊!”她条件反射似地叫着往后缩了半步,这才看到鞋面上抹了一个血手印。
  伤者的手臂血糊糊地抱住她的小腿肚子。
  “姑娘,愣着干嘛,把他拉上去啊!”
  唐惊程只觉胃里狂恶心,整个人像是一下子扎进了冰水里。
  被她拉上来的伤者就躺在自己脚边,已经陷入休克状态,脖子上老长一条被划拉来的口子,皮肉外翻,此时正突突往外冒着血。
  唐惊程不敢再看,偏过头去,脑中犯浑。
  挂在崖壁上的男人很快爬了上来,棕色的登山鞋,鞋底沾了泥浆和血。
  她认出那双鞋了,抬头看,暗影压下来,正好撞上男人深黑的眸子……
楼主茯苓半夏V 时间:2017-11-14 17:10:22
  “翻车的时候玻璃割到了血管!”男人没看唐惊程,直接蹲到伤者旁边查看伤口,眼底映着血光,语气却十足平稳,似乎这血糊糊的模样对他丝毫构不成影响。
  可怜唐惊程已经面色惨淡。
  男人查看完伤口才抬头瞥了她一眼,见她傻乎乎站着,不客气地把她拽了下去。
  她整个人一个踉跄,几乎是半跪到伤者旁边。
  “还有气儿吗?有气儿的话给我捂着!”
  一时半会儿唐惊程没听懂他的意思。
  男人见她估计是吓傻了,也顾不上太多,一把抓过她的手直接摁到了伤者的脖子上,就是那块被玻璃割开皮肉外翻的地方。
  “这边过去一点就是颈动脉,好姑娘你振作一点,给我先捂紧!这是救人命你知道吗?”男人的声音平缓中带点威慑力,十分好听,沾着血的宽厚手掌盖在唐惊程的手背上,死死摁住她的五指往伤口上扣。
  唐惊程能够感觉到自己掌下一波波猩热的血正往外涌,穿过她的手指缝溢出来……
  她的思绪在那会儿是完全断片的,唯独记得自己抬头看了那男人一眼,夕阳的余晖在那一秒似乎变得更加刺眼。
楼主茯苓半夏V 时间:2017-11-14 17:10:48
  “翻车的时候玻璃割到了血管!”男人没看唐惊程,直接蹲到伤者旁边查看伤口,眼底映着血光,语气却十足平稳,似乎这血糊糊的模样对他丝毫构不成影响。
  可怜唐惊程已经面色惨淡。
  男人查看完伤口才抬头瞥了她一眼,见她傻乎乎站着,不客气地把她拽了下去。
  她整个人一个踉跄,几乎是半跪到伤者旁边。
  “还有气儿吗?有气儿的话给我捂着!”
  一时半会儿唐惊程没听懂他的意思。
  男人见她估计是吓傻了,也顾不上太多,一把抓过她的手直接摁到了伤者的脖子上,就是那块被玻璃割开皮肉外翻的地方。
  “这边过去一点就是颈动脉,好姑娘你振作一点,给我先捂紧!这是救人命你知道吗?”男人的声音平缓中带点威慑力,十分好听,沾着血的宽厚手掌盖在唐惊程的手背上,死死摁住她的五指往伤口上扣。
  唐惊程能够感觉到自己掌下一波波猩热的血正往外涌,穿过她的手指缝溢出来……
  她的思绪在那会儿是完全断片的,唯独记得自己抬头看了那男人一眼,夕阳的余晖在那一秒似乎变得更加刺眼。
楼主茯苓半夏V 时间:2017-11-14 17:11:14
  唐惊程不由眯了眯眼睛,看到他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了他的眉峰,只留给她一个肃挺的鼻翼和轮廓刚毅的下巴。
  “好样的,就这样摁住不能松!”男人突然起身往小巴那边跑,把唐惊程一个人撂下捂住那条血口子……
  血还在不断往外涌,伤者瞳孔已经开始扩散。
  半分钟后那男人拿着药包跑回来。
  “帮我把他的头托起来!”男人再度命令,唐惊程照办。
  他迅速从药包里拿出纱布和绷带,剪开,一圈圈缠到伤者的脖子上,因为靠近动脉,纱布不能缠得过紧,不过唐惊程能够看得出他包扎手法极其娴熟,像是行家。
  几分钟后伤口缠住,但血很快就染透了纱布。
  “托他的腰!”又是命令。
  唐惊程依旧照办,吓傻了大概都像她这样,眼睁睁看着那男人把自己的衬衣连着袖子紧紧扎在伤者胸口处,打了一个死结,打完似乎还没够,他突然猛抬头戳了唐惊程一眼。
  那是他们之间第一次对视。
楼主茯苓半夏V 时间:2017-11-14 17:11:39
  该怎么形容呢?怎么形容这男人的眼睛?黑亮,锐利,在浓烈的血腥味下,像是一把开了封的刀子。
  唐惊程无端被他看得冷汗直冒,他却突然压身过来,一把扯下她脖子上挂的亚麻围巾。
  “借用一下!”
  “撕拉”一声,围巾被他从中间撕开,尾端打了个结,这就成了一条很长的“布条”。
  男人将“布带”一圈圈继续缠在伤口胸口位置,似乎是绑得越紧越好。
  唐惊程当时就蹲在他面前,目光被吸引住,最终停留在他的手臂上。
  他那时候身上只穿了一件黑色贴身背心,肩骨宽厚,线条流畅,肩膀处有几条明显的刀疤,而因为用力打结的缘故,他两条小臂的肌肉贲张分明,古铜色的皮肤上起了一层薄汗,泥土和草屑都沾在他黏糊糊的皮肤上,夕阳斜照下来,汗渍油亮,却令人不由心慌……
  这是一具能够勾起人欲望的躯体。
  眼前的一切在唐惊程眼里都成了可以要她命的东西。
  她只觉呼吸短促,咽了一口气,身体某处已经感觉到湿泞泛起。
楼主茯苓半夏V 时间:2017-11-14 17:12:06
  “绑好了!”男人突然说话,唐惊程的目光还直愣愣地留在他起伏不定的胸口处。
  大半个小时后镇上的救护车和警车终于赶到,现场已经一片惨乱,医生护士救治伤员,警察帮忙料理现场。
  唐惊程已经蹲在路边吐到肝肠寸断,正欲站起来的时候听到身后有人说话。
  “你有晕血症?”
  她回头,刚才救治伤员的那男人已经站在自己身后,只是身上已经套了一件皮外套,里面依旧是那件黑色背心,棉质面料贴着胸口肌肉,线条感分明。
  唐惊程嘴角勾了一下,面色惨白,眼底却藏着愠色。
  “谢谢你借我围巾。”看来这男人睁眼说瞎话的本事还挺强。
  唐惊程忍不住蹙眉,那叫“借”吗?分明是抢!
  不过她也懒得搭理,转身就往马路对面走,刚走几步就听到那男人在身后喊。
  “喂,我叫关略!”
  这下唐惊程溜得更快了。
  妈的,他们之间很熟吗?她才不想知道他叫什么名字!
楼主茯苓半夏V 时间:2017-11-14 17:12:31
  差不多两小时后山路才恢复通畅,暮色渐合,游客都陆陆续续地上了小巴,唐惊程还是习惯性地往最后一排走,走至位置的时候发现不对劲。
  她装行李的那只背包不见了,前前后后的座位都翻了一遍,还是没有!
  真是日了狗了,居然有人趁她下车的功夫顺走了她的行李,换洗衣物,钱包,还有她每天必须要吃的药,什么都没有了。
  不过所幸她放在行李架上的另一只尼龙包还在,里面装着对她而言最紧要的东西。
  ……
  小巴抵达镇子已经接近九点了,游客都住在不同的旅店,大伙儿下了车之后都四处散开。
  唐惊程抱着那只尼龙包坐到了路边台阶上。
  这次来云南是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没有提前预定住宿,更何况她此时身无分文,还能去哪儿?
  “你还真把行李弄丢了?”
  唐惊程抬头的时候关略已经走到她面前,一手背着包,一手插在裤袋里,那幸灾乐祸的口气真挺招人嫌的,不过唐惊程素来喜怒都不表于情,只是稍稍抬眉,没吱声。
  关略笑一声:“行了,跟我走吧。”
  唐惊程没动静,依旧抱着尼龙包坐在台阶上。
楼主茯苓半夏V 时间:2017-11-14 17:12:57
  关略走几步又折回来。
  唐惊程在台阶上磨蹭了一会儿,最终还是跟了上去。
  她追着关略的后背跟了大半条街,其实她挺讨厌这种感觉的,倒不是怕他会把她怎样,只是单纯地讨厌自己去依赖一个陌生人,且还是一个陌生男人。
  一路上两人都没说话,唐惊程踩着关略投在地上的影子闷头往前走。
  夜里的风渐渐大起来,她身上衣服单薄,围巾又没了,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你冷?”一直走在前面的关略突然转身,唐惊程没防备,一头扎进他怀中。
  那会儿她才惊觉这男人很高,以她一米六五的个子,在女人里面不算矮了,可此时脸却只能贴到这男人的胸口。
  他身上还是那件黑色皮外套,上面有僵掉的血渍混着冰冷的皮革气息,可是他的胸膛是温热的,唐惊程能够感觉到上面硬朗的肌肉纹理。
  一时之间她口干舌燥,将脸抬起来盯着关略看。
  不得不承认,这男人五官长得很好,特别是那道下巴,轮廓分明,中间还有一道淡淡的棱。
  唐惊程曾经在书上看过,若男人下巴有一道棱,说明他性能力比较旺盛。
楼主茯苓半夏V 时间:2017-11-14 17:13:23
  “你……”
  关略已经从唐惊程那双如麋鹿一般的黑眸中看到了渐渐燃起来的火焰。
  这女人不对劲。
  “你等等!”他适时打断她眼神中流露出来的意淫,从包里扯出一件冲锋衣,“披上。”
  唐惊程恍惚回过神来,关略已经把冲锋衣裹到了她身上,一时能够闻到这衣服上浓烈的烟草气息。
  她微微又抬眸,眸里的火焰熄灭了,再度恢复麋鹿一般的茫然。
  “别这么看我,一件旧衣服而已。”
  关略也没多少好脾气,不过唐惊程居然笑了一下,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会变成两道月牙儿,身上那股清冷的劲自然就淡了许多。
  关略不由觉得头皮麻了一下,然后听到她在夜风中幽幽的声音:“你有烟?”
  “啊?”
  “有的话给我一支!”
  “不是,你原来会讲话啊!”
楼主茯苓半夏V 时间:2017-11-14 17:13:49
  “……”
  “我还以为你是哑巴呢!”
  “……”
  唐惊程睨了他一眼,一副“你白痴”的表情!
  关略后来总结过,她那双看似迷茫无措的眸子其实如刀刃,就那么直勾勾看人的时候最是锋利,好像非要从你心里剐走一些东西似的。
  “行了算我怕你,我找找。”他在皮外套的口袋里翻了一遍,最后还是从裤兜里掏出一个被压扁的烟盒子,里面就剩最后一根了。
  唐惊程也不嫌弃,抽出来自己将揉皱的烟嘴捋直。
  关略给她点了火,她费劲地连续抽了好几口才舍得吐出来。
  “呼……”烟雾滕在夜色中,唐惊程感觉自己满身的惊恐和焦躁好像被这一丝烟草压下去了许多。
  “谢谢。”抽过烟后的唐惊程口气明显好了许多,她将烟踩灭,“走吧,带我去找地方住。”说完自顾自地往前走,倒把关略落在了后头。
  十几分钟后两人停在了街角一间不起眼的客栈门口,看门面就知道客栈规模很小,设施寒酸,充其量就一间由私宅改造的小旅馆。
  更过分的是客栈还有个特“逼格”的名字——匿红尘。
楼主茯苓半夏V 时间:2017-11-14 17:14:15
  “真够酸!”唐惊程看着客栈门口的名字牌匾感叹。
  “酸也得住,我房间就定在这儿,何况你身份证丢了,一般旅店不会给你办手续。”关略的话确有道理,唐惊程也没法儿挑三拣四。
  两人去前台问了一下。
  关略的房间是提前订好的,自然没问题,只是秋季正是腾冲旅游旺季,这年头全民伪文艺,都喜欢组团跑云南来装逼,客房自然紧张,留给唐惊程的也就一间临街的小房间了,而且里面没有热水和浴室。
  “老板,麻烦把我之前订的那间房给她吧,我住没浴室的那间。”关略关键时候还挺暖男。
  老板照办,唐惊程登记完之后接了房间钥匙。
  “小姐您住三晚,房费一共六百,先付四百押金!”
  “嗯。”她点头,然后转过身去盯着关略看。
  关略被她看得心里直发毛。
  “小姐,四百,您是刷卡还是现金?”老板觉得这女人怪怪的,又重复了一遍,可她却将房门钥匙往冲锋衣的兜里一揣。
  “我没钱,问他收!”理直气壮。
楼主茯苓半夏V 时间:2017-11-14 17:14:41
  付完钱后两人一同上楼,房间在同一层,二楼,斜对面,中间隔着一条走廊。
  唐惊程抱着尼龙包开了房门,转身又去拍关略的手臂。
  “借我两千块!”
  “理由!”
  “我会还你!”
  “我没理由信!”关略真嫌弃这女人没礼貌,连借钱都好像理所当然一样。
  唐惊程不觉得自己口气和做法有问题。
  她向来都这样,说话直接,做事干脆,从来都只以自己的利益和立场为中心。
  “我还不至于为了要赖你这点钱就跑了。”她嗤笑一声,回房间写了自己的联系信息和身份证号码给他。
  关略看了一眼:“唐惊程…你这名字挺怪啊!”
  唐惊程已经没多少耐心了,正欲发火,只觉脖子上一勒。
  他手法甚好,等唐惊程回神的时候,自己一直挂在胸口的那块玉已经被他掠了过去。
  “你干什么?”
  关略将玉捏在手中:“不干什么,就留你一样东西押在我这,省得你跑了!”
  “我不会跑,更何况你手里那块玉根本不值钱,拿去卖掉都未必能抵今晚的房费。”
  “那我不管!”关略将系玉的绳子绕了绕装进口袋,“这玉值不值钱我不知道,但至少它对你肯定很重要。”看唐惊程紧张成这样就知道了,一路上她都面无情绪,唯独这块玉被抢之后仿佛变了一个人似的。
  “钱我可以借你,但玉得暂时放我这保管!”关略从钱包里点了三张递给唐惊程。
  唐惊程不接:“不是说好两千?”
  “要不要?”
  “太少!”
楼主茯苓半夏V 时间:2017-11-14 17:15:07
  “那玉还你!”关略伸手去口袋里掏玉,唐惊程咬牙切齿地瞪了他一眼,迅速将他手上的三百块抽掉。
  “成交!”
  “好说!”关略含笑,拿了行李走进自己房间,关门的时候还不忘交代唐惊程:“明早七点在我房间门口等,我带你去吃早饭。”
  这口气听着还挺暖,唐惊程冷着脸不领情。
  他也无所谓,又笑了一声,门关到一半再度探头出来:“哦对了,这会儿街上应该还有面馆开着门,去找点东西填填肚子,不过那些小酒吧就甭进去了,里头指不定有什么人!”
  唐惊程鼻子嗤了一声,脑子已经开始高速运转。
  切……他说不让进去,她还偏要进!
  唐惊程其实不是喜欢在陌生地方乱跑的人,按她有些自闭且生活自理能力极差的性格而言,陌生人和陌生环境都会让她产生恐惧感。
  就拿邱启冠以前笑她的话来说:“别看程程面上厉害,其实胆子小得很,跟孩子差不多。”
  可如今说这话的人去哪儿了?
  唐惊程吸了吸鼻子,抱紧手里的尼龙包回了房间,先洗澡,没换洗衣服,只能继续穿回关略那件皱巴巴的冲锋衣。
  药放在那个行李包里被人偷了,烟也没有,她只能想办法出去找点酒喝,不然今晚一夜怎么熬过去!
  唐惊程把三百块钱装进兜里,将冲锋衣的拉链一直拉到下巴下面,出了客栈。
  ……
  关略将身上那件带着血腥的外套脱了,只剩里面的背心倒在床上。
  他翻了一个身,头顶是客栈发霉开裂的天花板,脑中却突然闪过那双如麋鹿般迷茫的眼睛。
  “唐惊程……”他将那张纸从裤兜里掏出来,上面留着唐惊程的名字和联系方式。
  手机就在那时响了起来。
  “喂,老麦。”
  “到腾冲了?”
楼主茯苓半夏V 时间:2017-11-14 17:15:33
  “嗯,刚住下。”
  “见到那女人没?”
  “你说呢?”
  “…感觉如何?”
  “脾气不大好,有些拧巴!”
  “那长相呢?”
  “长相还行吧,就是老一副病恹恹的样子。”
  “你小子!”老麦在电话那头笑出声来,随之语气一转,“照理这事也不需要你亲自去办,但既然你执意要自己处理,我们也不能拦着,不过一个人在那边万事警惕,现在应该不止你一人在打唐惊程的主意!”
  “我知道。”关略从床上爬起身,捏了捏鼻梁,“轻潇这几天情况怎么样?”
  “挺好的,情绪还算稳定,只是几天见不到你有点想。”
  “那你想办法瞒住她,别让她知道我来腾冲的事。”
  ……
  关略刚挂掉电话就听到有人在敲门。
  “谁啊这么晚……”他去开了门,后面的声音都被自己直接吞了回去。
  门口站的是唐惊程,依旧披头散发,只是原本苍白的脸此时因为酒精的缘故显出两团红晕,看着倒有了几分娇媚,更令人吃惊的是她身上只裹了关略那件又长又大的冲锋衣,下面露出两条白花花的大腿,赤脚站地上。
  那模样看着像是冲锋衣里面什么都没穿。
  “你…有事?”关略一时有些发憷。
  醉呼呼的唐惊程将单薄的身子往门上靠着,朝关略摊开手掌。
  “有套儿么?借我几个使使!”
作者:不想懒了的猫 时间:2017-11-14 18:26:08
  顶顶楼主
作者:更新往事 时间:2017-11-14 18:31:37
  马克
作者:流云子 时间:2017-11-14 18:41:23
  哈哈,文不错哦,我会继续追下去的
作者:兰月亮canlan 时间:2017-11-14 18:46:52
  希望你能快点更
作者:liudding 时间:2017-11-14 18:56:38
  感觉好看,用手机一口气看完了!情节很好
作者:youyou0517 时间:2017-11-14 19:02:07
  留名
作者:负板 时间:2017-11-14 19:11:53
  马克
作者:太烦了吧 时间:2017-11-14 19:17:22
  MA一下
作者:宝宝祭司 时间:2017-11-14 19:27:08
  撸主加油,我觉得这个题材可以
作者:woai13 时间:2017-11-14 19:32:37
  楼主在哪里发的,求看全文
作者:yuditang 时间:2017-11-14 19:42:23
  马克
作者:歌德巴 时间:2017-11-14 19:47:52
  留名,回头看
作者:相思菲雨 时间:2017-11-14 19:57:38
  养肥了再来,先马一下
作者:cntm1 时间:2017-11-14 20:03:07
  顶两下,楼主快更
楼主茯苓半夏V 时间:2017-11-15 11:05:44
  “有套儿么?借我几个使使!”
  “……”关略觉得自己肯定是听错了。
  唐惊程幽幽笑了下:“别这么见鬼似的看着我,我带的套儿都被偷了,就借你几个急用一下,回去之后一起还你。”
  她说得挺自在的,感觉敲门来借的只是个普通东西。
  “不是…”关略就他妈不明白了,“你一个女人在房间呆着要用什么套子!”
  “这你就甭管了,就说有没有?”唐惊程快站不住了,索性将整个人的重量都靠在了门页上,这站姿显得越发轻浮,那双像鹿一样的眼睛里染了鲜明的情欲
  关略用舌尖添了下牙关。
  “没有!自己买去!”
  “切…没有不早说!”唐惊程转身就走。
  关略看着她衣摆下两条光洁修长的小腿了,心里骂了一声操,伸手一牵,唐惊程虚浮的身子被他整个捞到怀里。
  额头撞上他精壮的胸膛。
  “你是不是去街上那些酒吧找艳遇了?”关略捏住她的手臂。
  她身上还裹着他的冲锋衣。
  他娘的居然穿着他的冲锋衣去钓男人。
  “是又怎么样?”唐惊程语气平和,目光却挑衅,已经顺着关略的脸庞游到了他的胸口。
  这里灯光敞亮,唐惊程这下是全看清了,这男人古铜色的肌理上线条分明,锁骨连着颈脖的经脉,因为愤怒而微微凸起,那双大掌又是如此有力,她甚至能够感受到他掌心薄薄的一层茧,摩擦着她的手臂。
  唐惊程勾着唇翼,挑了下眉,突然惦着脚尖往关略的喉结处吹了一口气。
  “长夜漫漫,没男人怎么睡?”
  关略猛然想起她在小巴上掉出来的几盒套子,头皮一紧,甩了她的手:“毛病!”
  这话刚说完,走廊对面的房门突然被撞开了,一个上身赤裸只穿着裤衩的男人从唐惊程的房间里跑出来,一溜烟就跑没影了。
  “见鬼了这是?”关略问,唐惊程却突然失控般扭头往自己房间跑。
  可不是见鬼了么?
  唐惊程进去的时候果然见到尼龙包已经被那男人打开,里面的骨灰盒露了出来。
  那男人估计吓得不轻,谁料到酒吧里随便勾搭的烂货随身会带着骨灰盒,骨灰盒上还贴着一张男人的照片,照片上的人容貌英挺,眉目如墨,正静静盯着房间里发生的场景。
  关略留意到照片下面刻了三个字—— “邱启冠”。
  “你这什么怪癖?”
  唐惊程不理他,将骨灰盒用绒布包好放回床边,见关略站着不走了,她抬头:“你的房间在对面。”
  “……”
  “出去!”她下逐客令,刚才眼里的火都冷掉了,此时又完全恢复成冰冷模样。
  关略嘴唇勾了勾,返身要走,唐惊程跟着去锁门,他却将手臂撑在门页上:“等一下!”
  “不该问的别问!”
楼主茯苓半夏V 时间:2017-11-15 11:06:12
  “少自作多情,我对你的私事没有兴趣!”关略将门硬撑开一条缝,“好歹这房间是我让给你的,你总得让我借你浴室冲个澡吧。”
  “……”
  十分钟后关略洗完澡出来,唐惊程呆坐在床边盯着那个骨灰盒看,他微收一口气,用干毛巾擦着头发准备出去。
  唐惊程叫住他:“能不能陪我坐一会儿?”
  说这话的时候她目光始终停留在骨灰盒上,只是语气着实有些凄凉,关略一时同情心泛滥。
  “盒子里装的是你亲人?”他问。
  “亲人?”唐惊程反问,鼻息里哼出声,“算是吧,我先生,刚领证,准备下个月办婚礼,可三个月前他却因为车祸去世了。”
  “……”关略又顿了顿,继续擦着头发,“那你这次带他来腾冲是为了给他…立坟?”
  “不是,之前我们拍婚纱照的影楼举办抽奖活动,碰巧抽中了我们,奖品是两张飞云南的往返机票。”
  “所以…?”
  “所以我这次是带他来度蜜月的。”
  “……”这下关略彻底没声音了。
  他此前知道邱启冠已经和这女人领了结婚证,婚宴也已经在筹办之中,却没料到这女人会带着他的骨灰盒跑来腾冲旅行,更可怕的是她还当着丈夫的亡灵与陌生男人准备发生一夜情。
  看来这女人的病确实已经很严重。
  “抱歉。”关略说。
  “不用,这跟你没关系。”
  “不是,我意思是说我刚才应该借套儿给你!”
  “……”这回轮到唐惊程无语了,她将头抬起来,见关略站自己面前,因为刚洗过澡,他脸上和身上有未干的水渍,上身裸着,颀长健硕的肌肉纹理一直蔓延到下腹,肩膀处好几条伤疤,可这丝毫不影响这具身体的美感,相反让他显得更加野性铺张。
  唐惊程的的目光停留在他平坦的小腹上,下面便是精壮的腰身,松松垮垮的半旧牛仔裤套在长腿上,腰口可见两侧人鱼线……
  关略发现事情不妙的时候已经有些晚了。
  唐惊程死灰一样的眼睛里烧出火星,这种感觉对于关略而言确实不好,就好像他在不知不觉中沦为了一头猎物,唐惊程便是草原上随时会出没的狼。
  猎物与狼,这位置好像弄反了。
  他什么时候在厮杀食物链中沦为别人的猎物过?
  “刚才那男的应该是有备而来的,这种人在腾冲很多,骗财骗色,你以后还是少……”他想找借口岔开话题,一直坐在床边的唐惊程却突然站了起来,赤着脚,缓步走到他面前。
  此时她眼里已经再无其他,只有关略下巴挂的那颗水珠,水珠沿着下颚滑至他的颈脖,一直滑到他突起的喉结处。
  “想不想做?”唐惊程突然开口问,语气幽幽,眼梢散尽风情。
  关略咽了一口气,喉结上下滚动了一次。
  “你想怎么做?”他反正也不怕。
  唐惊程哼笑一声:“没什么,算了,你走吧。”说完便退回去继续坐在床上,灯光下可见她额头的汗渍发亮,刘海都已经黏湿了一片。
  对于唐惊程的病,关略来腾冲之前专门调查过,知道她的病情已经到了比较严重的地步,而她这回带身上的药又被偷了,突然失控也在所难免。
楼主茯苓半夏V 时间:2017-11-15 11:06:38
  关略拿着换下来的脏衣服离开,唐惊程虚脱般地倒在床上,满脑都是关略的身体,纵横的伤疤,汗淋淋的,她翻了一个身,将脸埋在被子里。
  就差一点,差一点她又没控制住。
  唐惊程只在床上躺了一小会儿,关略又来喊门,她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去开门,一双被折磨得通红的眼睛急奔到关略面前。
  关略已经在身上套了一件黑色T恤,整个人显得越发蛊惑。
  “你……”
  “我包里还有一包烟。”他把烟和打火机扔到唐惊程怀里,“长夜漫漫,如果没有药就抽烟,有些情绪不是随便一个男人就能帮你解决!”
  ……
  关略那晚睡得不错,隔天醒过来已经过了七点,他立马穿衣起床,一开门,穿着一身“奇装异服”的唐惊程已经站在他房门口等。
  “好看吗?”唐惊程嘴里叼着烟,抬手在他面前转了一圈。
  “好看。”这倒是关略的实话,眼前的唐惊程穿着红色绣花上衣,白色麻布裙,胸口挂着用料珠和珊瑚制成的项链,这是腾冲傈僳族人穿的传统服饰。
  唐惊程穿着居然特别养眼,可能是她皮肤白的缘故,又将披散的头发编成辫子扎了起来,整个人显得清爽悦目。
  “衣服哪儿来的?”关略觉得应该不像是买的,他只给了她三百,昨晚她去酒吧估计就已经消费了大半。
  唐惊程偏不回答:“不告诉你,走,你迟到了,罚你请我吃早饭!”她语气欢悦,看来昨晚睡得不错。
  关略请唐惊程吃了一份稀豆粉,当地的特色吃食,她那刁钻的嘴根本吃不惯,最后只能自己去买了包梳打饼干裹腹了事。
  至此关略在她心中又多了一个缺点——“小器”!
  和顺古镇虽只是腾冲一个小山镇,不过玩的地方挺多,只是时处旺季,街上游人也不少。
  唐惊程本性喜静,自从邱启冠去世之后她更将自己彻底封闭起来,这回独自来腾冲目的也不是为了四处游玩,只是想找个清静的地方呆几天而已。
  “你自个儿逛吧,我先回客栈。”唐惊程看了看手表。
  关略笑问:“怎么,你赶回去有事?”
  “嗯,有事。”
  “约了男人?”
  “算是吧。”她回答。
  关略鼻子里哼气,真挺烦她这作死相的。
  唐惊程原本不想解释,可想想还是说了:“我身上这衣服是客栈对面的照相馆租的,一天一百,我身上只有五十了。”
  虽然语气还是那么硬邦邦,可好歹姿态放低了一些。
  关略有些受用她现在软绵绵的样子。
  “算了,不逛了,我陪你回去。”
  两人先去照相馆还了衣服,唐惊程还是穿回关略的冲锋衣,遂各自回房,没再出来。
  傍晚的时候关略又听到唐惊程在门口鬼叫,门一开,他目光捋直。
  这姑娘就学不会把衣服穿齐了来见他?
楼主茯苓半夏V 时间:2017-11-15 13:52:26
  “有事?”
  “你电话借我用一下。”
  关略没吱声,把手机扔给她,唐惊程走远一点靠在走廊墙上拨了虞欢喜的号码。
  关略也听不清她在讲什么,只看到她整个人都倚在木墙上,好像这女人总是一副懒懒散散的样子,后背弓着,头发散开,那件宽大的冲锋衣仿佛挂在她身上,下面两条光裸的长腿显得更加单薄。
  关略咽了一口气,撇开她的怪脾气和病不说,客观而言他得承认唐惊程身上有足够吸引男人的优点,比如皮肤白,比如身材不错,比如还有一双朦朦胧胧的勾人眼睛。
  “谢谢。”思绪间唐惊程已经走了回来,把电话还给关略,“中午我只吃了一盒泡面,晚上带我去吃好吃的。”
  她所有的话似乎都是祈使句,带着命令,好像全世界都得听她的。
  关略心里鄙夷,果然是娇生惯养的大小姐,唐稷就她这么一个女儿,把她养得这么自私任性也正常。
  “行,你回去把裤子穿上!”
  “……”
  关略总算言而有信,晚上找了间还看得过去的餐馆,大大方方地给唐惊程点了几道菜。
  结果唐惊程嘴太刁吃不惯,只喝了半碗汤就了事了。
  不过店里的普洱茶她倒喝了好几杯,是好东西,她喝得出来,只是这茶是轮杯卖的,一杯好几十,关略结账的时候心里拼命骂败家娘们儿!。
  出了餐馆唐惊程往客栈反方向走。
  “你去哪儿?”
  “我记得这附近有家药店!”
  关略带她过去,看着她在货架周围转了好几圈。
  “别找了,你要找的那种药这里肯定买不到。”
  唐惊程有些讶异,回头看着他:“你知道我在找什么药?”
  “劳拉西拌,用于镇静、抗焦躁和催眠作用,昨天我看到你在小巴上吃了半片。”关略笑一声,“不过这药最好少吃,很容易对它产生依赖。”
  唐惊程见他讲得头头是道,不禁问:“你是医生?昨天看你替伤员包扎的时候也很专业。”
  关略笑:“我不是医生,包扎专业是因为我专门学过急救,而我有个朋友刚好也有精神类疾病,所以多少了解一些。”这是他的实话,楼轻潇的抑郁症已经到了很严重的地步。
楼主茯苓半夏V 时间:2017-11-15 13:52:51
  唐惊程没再问下去,苦笑:“我知道这类药在这种药店肯定买不到,但我这几天晚上总得睡觉!”随之她从架子上拿了一盒安神丸,在关略眼前晃了晃。
  这药对于她而言虽然不痛不痒,但吃了至少可以保证晚上能睡三四个小时。
  两人一同去收银台结账。
  关略刚掏出钱包,唐惊程突然又弯腰从旁边矮架上拿起一盒避孕套。
  关略脸都绿了,她拿完还不算完,麋鹿一样的眼睛突然转过来盯着关略的胯下看了一眼。
  “可能拿小了。”她嘴里喃着,又换了一盒L号的拍桌上。
  桌上一盒药外加一盒避孕套。
  “付钱!”唐惊程吩咐。
  收银台小妹看关略杵着,问:“一起?”
  关略闷口气:“一起!”
  回客栈的路上关略浑身不得劲,满脑子都是刚才唐惊程盯着他胯部的那一眼,真正就是一把刀啊,他能够感觉此时刀已经夹在他的脖子上,随时会落地。
  “咔嚓”一声,他就成了猎物入了她的嘴。
  这感觉实在太不妙了。
  “喂,明天你自己逛吧,我有事。”关略抽了两百递给唐惊程,自己先进了客栈。
  唐惊程捏着两张纸币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忍不住笑出了声,笑完自己也懵住了,仔细想想,这好像是邱启冠出事之后她第一次笑。
  关略洗完澡躺在床上给老麦打电话:“你确定植物神经紊乱只会产生焦躁和抑郁?”
  老麦正在吃饭,放下筷子笑了一声:“怎么突然这么问?”
  “你知道这女人到哪儿都离不开套儿吗?她带了整整五六盒来云南,除了思维古怪脾气臭一点之外我根本看不出她哪里焦躁抑郁!”
  “哈哈哈…”老麦笑得更大声,“植物神经紊乱其实是一种内脏功能失调综合征,包括循环系统、内分泌,消化系统和性功能失调等症状,一旦植物神经平衡被打破,人体便会出现各类功能性障碍。”
  老麦解释一番。
  关略抽了烟点上:“请讲白话!”
  “白话就是,她可能分分钟就想睡个男人!”
楼主茯苓半夏V 时间:2017-11-15 13:53:17
  “……”
  关略挂了电话之后头皮一层层酥麻,猛地从床上爬起来,心有余悸之时手机铃声又响了,这回是个陌生号码,他接起来,还没说话就听到那边一通乱骂。
  “唐惊程,你以为你躲云南就没事了?若再不把启冠名下的那套房子给我,我就挺着肚子闹法院去。反正现在启冠也不在了,你如果不讲情面,也别怪我不要脸!”
  杨曦的声音在电话中显得特别嚣张。
  关略的耳朵都被她吼烫了,顿了顿,冷冰冰地打断:“抱歉,小姐你是不是打错电话了?”遂直接挂机,任凭杨曦怎么重拨他都不再接。
  半饷之后那边总算安稳了,关略拨通了叶覃的号码:“杨曦怀了邱启冠的孩子?”
  “是,已经快四个月了,而且邱启冠生前应该知道那女人怀孕的事。”电话那边是利落的女声。
  也就是说邱启冠如果没出车祸,他是打算让杨曦把孩子生下来的,如果孩子生下来,那唐惊程怎么办?
  关略知道唐惊程和邱启冠已经领证了,婚礼也在计划之中,现在突然冒了一个杨曦和孩子出来……
  关略突然有些同情唐惊程起来。
  “为什么这么重要的线索你没跟我说?”
  “我以为一个小贱人不足为患。”叶覃意识到电话那头的男人似乎发火了,吞了吞声音,“对不起,九哥。”
  “算了。”关略掐了手里的烟,“先派人盯着杨曦,我会尽快赶回去!”
  隔天一大早关略就去敲唐惊程的房门,她这次更过分,直接只穿了件吊带背心就来开门。
  关略大清早就被她这么狠狠呛了一口,有些愤愤地问:“你能不能别这么随便?”
  “哪儿随便了?是你心术不正!”
  这简直就是倒打一耙!让他一个大男人怎么对她白花花的腿和胸视而不见?
  算了算了,关略皱了皱眉,懒得跟她计较!
  “我明天就得回云凌,你怎么说?跟我一起走还是…”
  “我肯定跟你一起走啊。”唐惊程回答得理所当然,关略也没反对,目光定在她脸上突然笑了笑:“好,一起走,下午陪我出去一趟。”
  “去哪儿?”
  “玉器市场。”
楼主茯苓半夏V 时间:2017-11-15 16:20:22
  众所周知,腾冲过去就是缅甸,缅甸是翡翠之乡,全球90%的玉石原料都出自缅甸的玉矿,而腾冲处于中缅边境,轻而易举就成了西南最大的玉石翡翠集散地。
  腾冲玉器市场鱼龙混杂,大到连锁的门面店铺,小到一个个地毯窝棚。
  摆地摊的更是一团乱,随便抢拉客人,关略和唐惊程刚进去就被一位彪悍的女摊主缠上了。
  “小伙子,买点啥送女朋友吧,看您女朋友多水灵,戴玉正合适。”说话的时候摊主的眼睛就盯着唐惊程看,唐惊程也不吱声。
  关略搭腔:“镯子有没有?”
  “有!”摊主拉着他走到自己的摊子前面,拽了几只镯子出来,“都是刚到的好东西,您看看,价格绝对公道。”
  关略从中选了一只绿油青圆条手镯,看着成色不错。
  “多少钱?”
  “这只啊,老板您眼光真好,这只是这批货里面成色最好的,自然也是最贵的。”摊主笑呵呵地说完,把镯子小心翼翼地放回盒子:“这样吧,翡翠有灵气,先生既然喜欢说明也是有缘之人,这个数给你!”
  摊主伸出五根手指。
  “噗-”唐惊程笑出声来。
  摊主有些不明所以:“小姐你笑什么?”
  “笑您睁眼说瞎话啊!大姐,您这只晶体混浊,种也一般,还好意思要五根手指?”
  摊主一听脸色顿变,唐惊程慢悠悠地走到摊子前面,将所有镯子的盒子都打开看了看,最后转过身去问关略:“你要买来送给谁?”
  关略答:“朋友!”
  “女朋友?”
  “……”关略没吱声。
  唐惊程哼笑也不追问了,只说:“对方多大年纪?”
  “比你大两岁。”
  “你知道我几岁?”
  “二十六七吧。”
  “……”唐惊程无语,转身从盒子里挑了另外一只镯子出来,冰种,玉质在阳光下晶莹油亮,衬得她眼中也泛出一层光。
楼主茯苓半夏V 时间:2017-11-15 16:20:47
  关略无端觉得唐惊程看玉的眼神最是明亮。
  “这只吧,这只比较适合年轻女孩子带,老坑,晶体细腻,不过价格可能对你而言会略贵些!”
  她将镯子放回盒子,问摊主:“大姐,四根手指,卖不卖!”
  一番话下来,摊主已经知道眼前的女人是糊弄不了的,挠着头不说话。
  关略索性把盒子拿了过去,掏出银行卡:“就这只,刷吧。”
  摊主憋着嘴,肉疼半天还是刷了卡。
  关略签单子的时候看了眼唐惊程,她身子就靠在摊铺的金属柱上,刚才看玉镯子时的闪亮目光已经陨灭了,眼眸再度恢复平日里的迷茫。
  “为了谢你给我挑镯子,你也选一样吧,我送你。”
  “真的?”唐惊程明显有些意外,身子立马站直。
  关略能够感觉到她眼梢里的雀跃,勾着唇笑:“真的,不过得挑两百以内的东西!”
  “小器!”她眼里的光又陨了,但还是在摊上挑了件小玩意儿,一块四方形的小玉牌,半成品,成色很差,但唐惊程一眼就相中了。
  摊主估计也觉得这东西卖不出好价钱,就一百八贱卖给了唐惊程。
  当然,关略付的钱。
  回去的路上关略调侃她:“不错呀,原来还是行家啊!”
  唐惊程冷笑,将玉牌揣进冲锋衣的口袋:“算是吧,我是玉雕师。”
  这话她只说了一半,她确实是以玉雕为职业,可严格意义上讲她是谦虚了。
  但凡行业里的有谁不知道唐惊程啊?年纪轻轻就已经是国家一级玉雕师,业内最年轻的玉雕工艺艺术家,出生书香门第,父亲唐稷是历史学院教授,云凌博物馆馆长,她大大小小的作品数次在国际上获奖,除此之外她还有另外一个身份——世界级玉雕大师邱启冠的得意门生,兼他的未婚妻。
  不过或许这未婚妻的身份以后她也用不上了。
  唐惊程喘口气,突然觉得胸口闷起来,赶紧撇开话题:“你也不错啊,一掷千金,舍得花四万大洋买个镯子送人,对方应该对你很重要吧?”她这话的意思就觉得四万对于关略而言已经算是一笔大数目。
  关略定了定神。
  “对,很重要!”语气十分笃定,仿佛他在刻意向唐惊程强调一件很关键的事。
  翌日两人返程回云凌。
楼主茯苓半夏V 时间:2017-11-15 16:21:13
  先从腾冲坐大巴到昆明,再从昆明坐火车回云凌,买火车票之前还得先去车站公安窗口给她办一张临时身份证明,这些事都是关略领着她去弄的。
  唐家家境优渥,唐惊程向来饭来张口衣来伸手,后来师从邱启冠,他又把她当孩子一样宠着,自然养成了她生活自理能力几乎为零的坏毛病。
  “走吧。”办完证明关略去售票处买票,回头却见唐惊程站在肯德基门口。
  此后绵绵岁月,无论他与这个女人之间产生多少爱恨纠葛,他总记得那晚她独自一人站在昆明火车站肯德基门口的场景。
  那时候差不多夜里十点多,风很大,广场上人烟渐稀,唐惊程穿着他的黑色冲锋衣站在KFC门口的灯光处。
  “能买个汉堡给我吃么?”她难得用这种祈求式的疑问句跟他讲话,带着那双像小鹿一样无措的眼神。
  关略的心脏猛烈跳动了一下,第一次预感到自己以后要小心这个女人。
  “肉味太香了,我在腾冲都没好好吃过一顿饭。”她可怜巴巴地重复,不知为何她就是觉得这男人会依她。
  果然,她得逞了。
  “站门口等我!”关略进了肯德基,排队的人还挺多,他时而转身瞅一眼门口的唐惊程,唐惊程就那么乖乖站着,站得笔直,像等待开饭的孩子似地冲他笑。
  笑起来的唐惊程真好看啊,眉梢弯弯,身上硬邦邦的脾气一点都没有了。
  几分钟后关略拿着肯德基回来。
  唐惊程兴匆匆地打开袋子,里面有汉堡,有鸡翅,还有热腾腾的咖啡。
  “买这么多啊!”她迫不及待地捏了一块鸡翅要往嘴巴里塞。
  关略拍掉她的手:“待会儿再吃,先买票。”
  “好!”她假装应着,转身却将那块鸡翅麻溜地塞进嘴里。
  两人在售票处排了半小时队,买了两张回云凌的特快卧铺,凌晨出发,还需要等两个钟头。
  候车室里人很多,乌烟瘴气,各种味道混在一起实在不好闻。
  唐惊程一进去就觉得心口发闷,胃里作恶,但她得忍着,就着矿泉水偷偷吃了两颗安神丸,靠在椅子上逼自己睡一会儿。
  这些关略都看在眼里,他知道唐惊程这几天没药吃,加之此后还要坐30多个小时的长途火车,这对于她而言应该算是煎熬。
  临上车前关略还是心软了下,去候车室旁边的24小时便利店买了一些东西,拎着塑料袋回来的时候却发现唐惊程不见了。
作者:前途未来 时间:2017-11-15 16:52:23
  上班很无聊,抽空就来看
作者:潇风羚云 时间:2017-11-15 17:07:39
  觉得挺有意思
作者:没有文采 时间:2017-11-15 17:22:54
  露珠更得太少了,看的不爽啊!!
作者:Jaguarino 时间:2017-11-15 17:38:09
  等得花儿都谢了
作者:马六甲01 时间:2017-11-15 17:53:24
  写的真的很好
楼主茯苓半夏V 时间:2017-11-15 19:20:21
  临上车前关略还是心软了下,去候车室旁边的24小时便利店买了一些东西,拎着塑料袋回来的时候却发现唐惊程不见了。
  去哪儿了?刚才她还明明躺椅子上睡觉的啊!
  关略心里闪过不好的预感,该不会是……?他立马往候车室出口跑,在门口转了一圈以为丢了的时候突然听到背后有人喊他。
  “姓关的你他妈去哪儿了?”唐惊程情绪激动地站在门外的广场上,风将她的头发都吹乱了,她一手抱着肩膀,一手拎着他给她买的肯德基。
  那画面后来时常出现在关略的脑海中,这个脆弱的,无助的,精神失常的,却偏不愿把恐惧说出来的女子。
  那一刻他才惊觉自己现在是她唯一的依赖,他得给她买车票,他得给她买吃的,他得把她完完整整地带回云凌。
  “我去便利店买了点东西。”关略走过去解释。
  唐惊程吸着发红的鼻子,瞪着他,半饷之后才说话。
  “我操你大爷!”
  “……”
  “走也不说一声!”
  “抱歉!”关略是由衷道歉,可唐惊程不干了,她鼻子里扑哧扑哧地冒着白气,气鼓鼓地进了候车室。
  直到广播里提醒他们检票,唐惊程都没再跟关略说一句话,不过买给她的肯德基倒全吃完了,连个肉渣渣都没有剩。
  检票的时候大伙儿蜂拥而上,大包行李和人群很轻易地就把唐惊程和关略冲散了,不过这次他吸取教训,走几步就回头看她一眼,以确保她在自己的视线之内,直到入关卡的时候她被人挡在栏杆外面,关略只能再走回去,直接抓住她的手。
  “跟上,别再丢了!”
  唐惊程心口一暖,这或许是邱启冠去世之后她听到过的最动听的六个字,此后从检票口到车厢,唐惊程就一路盯着关略的背影看。
  看他的后颈,看他的肩膀,看他略带野性的侧脸和袖子里面露出来的半截古铜色小臂,有力的五指此时正牵着她穿过茫茫人群。
  真带劲啊,唐惊程在心里感叹,身体和思想都开始不安分地涌动。
  对,她有病,她控制不住自己对这男人产生最原始的觊觎。
  回云凌的火车是特快软卧,两个人一节车厢,进去后刚放下包,关略的手机就响了,还是那个陌生号码。
  “找你的!”他直接把手机递给唐惊程。
  唐惊程瞄了一眼屏幕上的号码,冷笑,不理会。
  “不接?”
  “不接!”
  她不用接也知道对方那女人会跟她讲什么话,翻来覆去无非就那几句。
楼主茯苓半夏V 时间:2017-11-15 19:20:47
  关略也不多问,收了手机,指了指上铺。
  “你睡上面!”
  唐惊程居然十分听话,乖乖爬了上去。
  关略知道杨曦的电话对她影响很大,虽然刚才她没接,虽然表情也没多大变化,但从她凉寒的眸子里可以看出她在拼命克制自己。
  老麦说过大多数精神类疾病起初都是源于太过压制自己内心的意志。
  邱启冠生前和唐惊程的感情特别好,从师徒到知己,再从知己到交欢,长达数年的朝夕相处才换来一纸证书,而且业内都知道邱启冠这辈子也就疼过她这一个女人,可临婚期前却突遭车祸去世。
  这种打击对于一向顺风顺水的唐惊程而言简直可谓灭顶之灾,可谁曾想更丑陋的事还在后面。
  邱启冠尸骨未寒,他在外面养的小情人却挺着肚子问她四处追讨遗产。
  感情和命运的双重背叛活生生在三个月内把她逼“疯”了。
  关略一时又有些同情起来,他将手里的塑料袋往上铺扔过去。
  “什么东西?”唐惊程将袋子打来,里头满满一袋子水果和零食,还有几本杂志。
  “刚才你出去就是买这些?”
  “长途火车三十多个小时,你没有药,给你留着消磨时间。”说这话的时候关略正在脱鞋子。
  唐惊程嘴角弯了弯,从里面挑出一块巧克力。
  如果说她对这男人的依赖起初源于他偶尔流露出来的温暖,那么关略简直该死,可是谁又能确保他做这一些无关紧要的事,目的只是为了与这冰凉的女人迅速接近?
  “睡吧,赶了一天路。”关略灭了灯,脱掉外套躺下。
  黑暗中的唐惊程用手臂丈量她睡的床,不过一米多点距离,腿都几乎伸不直,她得在这么狭小的空间里呆三十多个小时。
  “我睡不着,有烟吗?”她在上铺问。
  底下的人翻了个身,许久才冷冰冰地出气:“没有,整列禁烟!”
  “那我难受怎么办?”
  “吃东西。”关略的语气就是不想她再说话了,唐惊程喘口气,拧了半块巧克力到嘴里,苦涩随着味蕾散开,窗外的风声混着车轮与铁轨的摩擦声一同钻进车厢里。
  关略睡眠一向浅,在陌生的地方更是警惕。
  他睡到半夜隐约觉得腰上有凉飕飕的东西缠上来,他一个鲤鱼打挺,手掌像钳子一样捞了腰上的东西便翻身将之压制。
  “谁!”黑暗中的关略声音低沉,目光如狼一般狠冽。
  唐惊程没料到这男人的身手和反应会如此之快,她刚沾上他的身就被他一把压到了床上。
楼主茯苓半夏V 时间:2017-11-15 19:21:13
  关略也是条件反射,潜意识里对危险和外侵的急速抵御,等他看清身下的人时脑子里轰隆一声。
  “你干什么?”
  “想做!”唐惊程坦坦荡荡,黑暗中那双直勾勾的眸子几乎让关略无处遁形。
  “别发疯!”
  “你真不想?”
  “当然!我他妈又不是你的药引!”
  “……”唐惊程一时无语,突然笑了一声,笑得极其磨人。
  “你笑什么?”
  “我不好看?”
  “……”关略皱了皱眉心,“还行。”
  “那为什么你不想跟我做!”
  这他妈什么逻辑!关略突然有些后悔来云南。
  “起来!”他用力将床上的唐惊程捞起来,开了灯,一转身又吓得赶紧将头别过去。
  这女人真就一个疯子,居然只穿了一身内衣爬他床上来。
  “把衣服给我穿好!”关略扔了自己的外套过去。
  “哦。”唐惊程嘴里应着,开始窸窸窣窣地穿衣服,穿好后又将屁.股往他边上挪了挪。
  “回自己床上睡去。”
  “好。”她又乖巧地应了,却突然往关略脸上吹了一口气,“你刚才摸我胸了。”
  “我没有!”
  “你有!”
  “我真没有!”
  “你就是有!”
  “呼……”关略大喘气,觉得为什么要在这跟一个疯子扯皮。
  “好,就算我摸了,对不起!”
  唐惊程笑笑,耸了耸肩膀:“没关系,我不介意!”那双月牙一样的眼睛里全是荡荡悠悠的水汽。
楼主茯苓半夏V 时间:2017-11-16 00:00:23
  后半夜关略怎么也睡不着了,陪着唐惊程一起失眠,不过两人没再讲话,假装都睡了的样子。
  三十多个小时后火车进站,关略带着她走出火车站时大有一种“死里逃生”的感觉。
  “我给你打车,先回去!”
  “不,你跟我回去取钱。”唐惊程坚持,她想赶紧把这几天欠的钱还给关略,因为实在不放心那块玉给他带回去。
  关略想了想也没反对,大半个小时后两人打车抵达唐惊程的公寓。
  “你有钥匙?”她行李不是丢了么。
  唐惊程笑:“我没有,但是有人有!”
  最后她居然真从楼下一名小保安那里拿到了钥匙,那小保安对她还挺客气。
  “唐小姐,您旅游回来啦?”边说边用怪异的眼神瞅着关略。
  唐惊程难得对人热情,笑着说:“回来了。”
  两人一同进了电梯,关略总觉得有点接受不了。
  “你把自家钥匙留给一个保安?”
  “这有什么稀奇?”她又笑了一声,“我记性不好,出门经常忘带钥匙,况且我有病,随时死家里都没人给我收尸!”后半句话她用略带玩笑的口吻说出来,关略心里却愣了愣。
  电梯临到25层的时候唐惊程又莫名补充了一句:“如果我愿意选择去相信一个人,他在我心里便不会有任何可疑!”
  这便是她这几天在腾冲愿意无条件无防备跟着关略的原因。
  这是她的秉性之一,一旦选择去相信,那么她便能丝毫不设防,可是在得到她的信任之前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
  她是一个性格极端的人,要么全信,要么不信!这个秉性说好不好,说坏也不怀,可是却成了她以后万劫不复的致命伤。
  “到了,走吧。”电梯27层的时候停了下来,唐惊程从关略手里接过尼龙包出去,可刚出电梯就见杨曦站在那里。
  真是讨厌啊,简直阴魂不散!
  “师母,您可算回来了。”杨曦从门口的换鞋椅上站起来,旁边地上摊着零食和几个喝空的酸奶盒子。
  看架势像是在这守了好多天了。
  唐惊程捏紧包带,将钥匙插进锁孔:“进来吧。”这话是对关略说的,自始至终目光都没看杨曦一眼,把她完全当成了空气。
楼主茯苓半夏V 时间:2017-11-16 00:00:48
  杨曦气得直发抖。
  “唐惊程你这算什么意思?我都到你眼前了,你还能当什么事都没有?”
  唐惊程依旧不理,钥匙在锁里转了一圈。
  “喂!”杨曦真厌恶她这副德性,直接拧住她的胳膊将她转过来:“堂堂艺术家就这点出息吗?不敢面对我和孩子还是不舍得那套房子?可那套房子是启冠出钱买的,怎么说也得给我和孩子!”
  杨曦挺着四个月的身孕堵在唐惊程面前,一句一个“孩子”。
  唐惊程的眼神始终处于一种空明状态,她将钥匙从孔里拔出来,笑一声:“你有什么资格拿那套房子?房产证上写的是我的名字!”
  “可明明是启冠出的钱,你别以为你跟他领了证就能霸占他所有遗产,我现在肚子里怀着他的儿子,儿子继承老子的遗产天经地义!再不济他上面还有一个妈呢!”
  杨曦的话字字珠玑,只是一个二十出头的丫头以小三身份来追讨遗产,未免显得有些鄙俗丑陋。
  “好!”唐惊程突然应了一声,目光如刀剐般射向杨曦,“等你有本事把肚子里那块肉生下来再说!”
  “你这话什么意思?”杨曦突然背脊发凉。
  唐惊程却疲于与她周旋了,手一伸,朝着关略。
  “干什么?”
  “手机给我,我给楼下保安打个电话!”意思就是要叫人来赶她了,杨曦这点脑子还是有的,她用手指了指唐惊程:“行,算你狠,不过你也别得意,我总有办法让你把房子吐出来!”说完之后又瞪了一眼关略,讥讽笑着:“人前一副清高贞女的模样,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背地里干的那些破烂事儿!启冠才走几天就跑出去旅游,还公然把男人带回来,贱!”
  对,贱!
  杨曦骂这字的时候唐惊程也在心里狠狠咬了口,几个月前她在车外目睹的那番场景又像电影镜头般从她眼前闪过去。
  两人的身体,两人的嘶吼,两人的交缠与融合,那晚的雨下得再大又如何,唐惊程在车外看得清清楚楚,她信任深爱的男人当着她的面与另一个女人做苟且之事。
  杨曦走后唐惊程一直站在门口,关略发现她的脸色有些不对劲,面目蜡白,虚空的眼神中像是失去了焦距。
  “不进去?”他尝试着提醒。
  唐惊程这才转过身去开门,插钥匙的手却分明抖得厉害。
  门打开之后她几乎是踉跄着进去,仿佛花掉了所有力气才将尼龙袋放到地上,里面装的是邱启冠的骨灰盒。
  尸骨未寒,真的是尸骨未寒啊。
  “为什么?”
楼主茯苓半夏V 时间:2017-11-16 00:01:15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他要把我一个人留下来面对这些事?”
  小三,丑闻,私生子,一堆烂摊子。
  邱启冠的死把一向品行单纯的唐惊程逼到了悬崖边上,以前她的世界里只有玉石和作品,人情世故她一概不知,可如今她一人站在这悬崖边上看到了世间最龌龊的事。
  “你信么?我情愿死的那个人是我!”唐惊程将虚脱的身子靠在玄关上,关略有些不敢看她的眼睛,她眼睛里装满了被她克制住的情绪。
  这女人骨子里有太多逞强,不然也不会把自己逼到患上精神病的份。
  “许多事情都预料不到,你这种情况不能老绷着自己,难过就要发泄,别人也帮不了你。”
  “我知道。”唐惊程撑着台面转过身去,她不想让别人看到她失控的样子。
  “在这等我,我去拿钱给你。”她起身去了卧室,大约过了五六分钟才拿着一只信封回来。
  回来时的唐惊程脸上已经满是虚汗。
  关略打开信封看了一眼:“给多了吧?”
  “不多,算是谢你这几天没把我丢在云南。”
  既然这样关略也没多推辞,很自觉地把玉掏了出来还给唐惊程。
  “谢谢,不送!”她丝毫没有客套,接了玉就下逐客令,简直翻脸不认人。
  关略只是笑了笑:“我觉得我们还会见面!”
  他从小区出来之后就直接打了一辆车,车子开过那栋公寓的时候关略又多看了一眼。
  那栋公寓一共27层,唐惊程的房子在最顶层,此时里面已经灭了灯……
  关略突然想起刚才唐惊程凉飕飕的表情,以及她说的那句“我情愿死的那个人是我!”
  “不好!”关略意识到什么,拍前面司机的座椅:“师傅,麻烦开回去!”
  关略几乎是一口气跑出电梯,谢天谢地,她家的门还敞开着,他站在门喊:“唐惊程!”可里头没人应,一片死寂暗沉。
  关略只能冲进去,家里真大啊,估计得有200平米,从玄关穿过客厅,再从客厅冲到浴室,浴室里的灯是开着的,水龙头还在哗哗放着水,此时已经溢出浴缸全部淌到地上……
楼主茯苓半夏V 时间:2017-11-16 00:17:36
  回去的出租车上,关略摸着自己手里的薄茧,不禁冷笑。
  真是傻女人啊,煮咖啡能煮出这么多茧?不过关略脑海中一直浮现出唐惊程摸他手茧时的感觉,仿佛一根羽毛落在心尖,酥酥痒痒。
  “喂,老麦。”他给老麦打电话,老麦接得特别快:“我还正想给你打呢。”
  “那说吧,她情况怎么样?”
  “初步聊了一下,感觉比我预想的要严重,她把自己内心封得太死,即使跟我聊天也很少表露自己的内心,而且我注意到她很排斥陌生人。”
  “排斥陌生人?这点未必吧。”关略不觉得唐惊程有这毛病,至少当初在腾冲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她没有躲着他啊。
  老麦笑一声:“我故意跟她主动握手,你看她闪得多块,但你发现没,她是躲到你身后去的,所以这是好苗头,说明她在潜意识里已经开始依赖你。”
  不知为何关略听这话就觉得心里堵得慌。
  “那如果她愿意接受催眠治疗,你能不能从她口中套出我们要的讯息?”
  “只能试一试。”老麦也不能确定,“催眠必须建立在催眠师和被催眠者相互信任的基础上,并不是由我单方面操作的,如果她潜意识里不愿意配合,就算我催眠了她也未必会把什么都讲出来。”
  关略理解。
楼主茯苓半夏V 时间:2017-11-16 00:18:02
  “那先试试再说吧。”他收拢自己的五指,突然又补充,“还有,以后别让叶子跟轻潇单独呆一起。”
  “不至于吧,叶子又不会把你宝贝给吃了!”
  “少跟我贫!”关略冷笑,“她是不会把轻潇吃了,但她会惹轻潇不高兴!”
  “怎么可能!”老麦替叶覃打抱不平,“关九,你不能对叶子这么不公平,我承认轻潇在你心中的地位很重要,可叶子跟了你多少年了?她对你什么感情你自己心里清楚!”
  关略无话可说。
  叶覃15岁就跟着自己,刀尖浪口上一起走过,可是关略心里明白,他可以给她权力和任何物质,但永远给不了她承诺。
  去年叶覃生日,那晚她喝多了,借胆向关略表白,被他一口拒绝,关略至今还记得当时她对自己说的话。
  她说:“九哥,除了轻潇姐,是不是你这辈子都不会再多看其他女人一眼?”
  他很坚定地回答:“是,我会娶她为妻。”
  “好了,我只是提醒你一句,你不必事事替叶子说话。”关略挂了老麦的电话,却意外收到唐惊程的短信:“为了谢你陪我去看心理医生,下周我有一个展览,邀请你去看看。”下面是展览的地址和具体时间。
  关略哼笑一声,很快回复:“好,如果我有时间一定去!”
楼主茯苓半夏V 时间:2017-11-16 00:18:28
  唐惊程收了手机倒在沙发上,指端反复摩挲着关略给她的那张小卡片。
  “九司令…怎么有咖啡馆取这么奇怪的名字!”不过唐惊程也并没觉得太意外,这男人给她的感觉就很捉摸不定,时冷时热,这奇葩店名反而更符合他的气质。
  关略刚进咖啡馆,叶覃从后厨走出来,两人寻了个角落的沙发椅坐下。
  “九哥,杨曦的情况我已经查清楚了,她两年前拜在邱启冠名下学艺,去年年底刚出师,邱启冠出事之前业内并没人知道他们之间有什么暧昧关系,甚至连唐惊程都不知情,所以很难查出他们俩什么时候勾搭上的!”
  果然如此,看来邱启冠的保密工作做得很好,如果不是他意外出事,可能到孩子出生唐惊程还被蒙在鼓里。
  真是无知到家了,傻女人!
  叶覃留意对面关略的表情,见他寒眸不说话,又开口:“不过有一点我觉得很奇怪,邱启冠和唐惊程的感情素来很好,业内都知道邱启冠把她当孩子一样宝贝,当初邱玥仪一直反对他们结婚,觉得两人年龄差得太大,又是师徒关系,有伤大体,可邱启冠还是顶着各方面压力跟她领证了,为这事邱玥仪还气得进了医院,可怎么又要跟杨曦偷情呢?”
  这点关略也疑虑过,特别是昨天在唐惊程家门口见到杨曦本人之后,他更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杨曦就一个小丫头片子,无论从气质到家世都远不如唐惊程,邱启冠怎么会冒着身败名裂的危险跟她搞一起?可毕竟两人已经有了孩子,或许只能理解为“各花入各眼”。
  “可能邱启冠就喜欢老牛啃嫩草,毕竟杨曦要比唐惊程小几岁。”关略半开玩笑,叶覃却当真了,她嗤了一声:“好歹邱启冠也是著名艺术家呢,怎么老喜欢跟比自己小那么多的女学生乱搞男女关系?先是唐惊程,现在又是杨曦,真不是个东西!”
  嗯,不是个东西!关略也在心里暗骂了一句。
楼主茯苓半夏V 时间:2017-11-16 00:22:57
  这个疯女人!
  关略的心几乎跳到了嗓门眼,听到阳台那边传来“嘭”的一声,他赶紧关掉水龙头往外跑。
  阳台的东西已经被唐惊程翻得一团乱,桌子椅子花瓶和摆设,地上倒满了她翻出来的旧杂志,那件黑色冲锋衣已经被她脱下来扔到一旁,身上只留一件黑色贴身内衣。
  “去哪儿了?去哪儿了…我明明记得夹在这里面的!”
  杂志被她翻得哗哗响,越翻越急,越翻越乱。
  关略已经意识到此时的唐惊程有些不正常了,他走过去小心问:“你在找什么?”
  “一张照片,启冠的照片!”唐惊程索性跪到地上,上身匍匐着趴在杂志上翻找。
  关略只能隐隐抽气,天知道半趴在地上的唐惊程有多性感,长发盖背,细腰翘臀。
  “我帮你一起找?”
  “不用,不用…我知道,我能找到……”唐惊程只说话不转头看他,可找到后面自己没了耐心,胡乱抓起杂志开始揉撕,可惜杂志封皮太硬,她撕不开,边角反而将她的手背割伤。
  关略太熟悉这样的场景了,这是精神病人情绪濒临奔溃时自身发出的抗衡机制,楼轻潇也会经常这样失控,一旦不加以制止,发展到后面便是自残。
  “唐惊程,你冷静一点!”关略过去捏住她的手,她反抗,嘴里喃喃自语:“我要找到那张照片,我要看看他们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相信我,我没有撒谎,我不信启冠会这么对我!”
  唐惊程已经语无伦次,关略有些制不住她,干脆双臂圈住她的腰,这招对楼轻潇比较有用,每回这样她就能稍稍静下一点,可唐惊程不一样,被他这么一搂,怀里的人闹得更厉害。
  关略就不信治不了她,捏住她的手腕将她摁在地上。
  这下更糟了,唐惊程能够感觉到胸口贴过来的热量,面前是关略那双野戾的面孔,这张面孔跟邱启冠太不一样了。
  人在绝境之时要么完全放弃,要么绝地反击。
楼主茯苓半夏V 时间:2017-11-16 00:23:23
  唐惊程选择了后面一种,所以腰肢一挺,用尽全力翻到关略身上。
  如果邱启冠可以跟杨曦做苟且之事,为什么她不可以?
  当关略意识到这女人的目的之时一切都已经晚了,她的速度太迅猛,冰凉的唇直直贴上来,丝毫不给他挣扎的空隙。
  关略只觉心口抽紧,手里捏的是她柔滑的腰肢,若说毫无悸动肯定没人信,不过他这点自控能力还是有的。
  “你干什么!”他翻身再度把唐惊程压到身下,将她的手腕举起来摁至头顶。
  四目相对,两人之间形成一上一下最暧昧的姿势,可是关略的眼里只有愤怒和恶戾。
  “要作死找别人!”他才不想当她的药引。
  身下的唐惊程却痴痴笑起来:“你真不想便不会回来找我,姓关的,男人不都一个德性?”
  “可我不是!”关略异常愤慨,目光从她起伏的胸口扫过,猛收一口气,将地上的唐惊程捞起来。
  “把衣服穿上!”他把冲锋衣扔过去,实在无法跟一个只穿内衣的女疯子好好谈。
  “药在哪儿?我去拿给你吃!”
  ……
  靠近凌晨的时候关略才打车离开,直奔近郊的某栋别墅。
  叶覃在客厅看到车子灯光立即跑出去。
  “九哥,你回来啦。”
  “嗯,怎么这么晚你还在?”
楼主茯苓半夏V 时间:2017-11-16 00:23:49
  “老麦今晚有事,所以留我在这陪着轻潇姐。”叶覃一边说一边接过关略的背包,又去给他拿拖鞋,“要不要给你倒杯水?”
  “不用了,我先去看看轻潇。”关略直接往二楼走,把叶覃一人留在客厅。
  二楼最南边的房间便是楼轻潇的卧室,从楼梯到走廊一路都有扶手栏杆,推门进去,首先看到的是床前那张轮椅。
  楼轻潇果然已经睡着了,面容静柔,关略最喜欢她睡着的样子,跟常人无异。
  “九哥……”叶覃站在门口喊他,关略“嗯”了一声,将一个绿色绸面盒子放到楼轻潇床头。
  “下去吧,有话跟你说。”
  客厅里灯光敞亮,叶覃给关略倒了一杯水,自觉汇报:“轻潇姐这几天情况很稳定,她也不知道你去腾冲的事。”
  “嗯,以后也别让她知道。”
  “好。”叶覃应声,捏着手指看眼前的男人,关略就坐在沙发的暗影里面,目光静淡,看不出他内心情绪,这男人总是这样,即使靠他再近也很难参透他的内心。
  “还有……杨曦的事是我没考虑周全,以后我会注意。”叶覃又补充。
  关略捏了捏眉心:“算了,你派人先盯住她,或许我们要找的东西在她那里也未必,邱启冠毕竟跟她已经有了孩子,可能唐惊程只担了一个虚名。”
  “那你的意思是唐惊程那边不跟了?”
  “跟,当然要跟!”关略脑中浮现出那女人轻浮却又冷漠的面孔,“只是唐惊程似乎并不知道太多她那个未婚夫的事,就连杨曦和她肚子里的私生子也是邱启冠出事之后她才知道的,这么看来那女人傻得厉害,不过这条线索也不能断掉,毕竟那套房子还在她手里!”
  “可她要是不上钩怎么办?”
  “那就慢慢磨,我已经给她推荐了老麦,我相信她很快就会再跟我联系!”关略似乎信心满满,透黑的眸子里蕴着淡淡阴很的光。
楼主茯苓半夏V 时间:2017-11-16 00:29:39
  唐惊程的展览还有几天就要开始了,虞欢喜那阵子忙得屁颠屁颠,又是联系媒体又是确认展前宣传等各项事宜,唐惊程反正啥事都不管,她只出作品。
  不过虞欢喜丝毫不介意,她跟唐惊程合作了快三年,十分了解这姑娘脾气,知道她最痛恨炒作,前期准备和宣传工作她向来不管。
  这场展览已经策划了半年有余,起初展览的初衷是以慈善为名,与政府平台合作,实际是邱启冠在为唐惊程铺路。
  唐惊程虽然在业内已经小有名气,也数次获奖,但在以年龄为前提的艺术届,她的资历还尚浅,所以邱启冠才想借自己的人脉和影响力与她联名举办展览。
  原本这是好事,加之两人已经领证确认关系,光这个噱头就能保证这次展览不会冷门,但展期三个月前邱启冠突遭车祸身亡,也就是说,这次展出的部分作品将是邱大师的遗作绝版,收藏和纪念价值简直难以想象。
  虞欢喜想到这一点就格外亢奋,忍不住拿起手机给唐惊程打电话。
  “喂,惊程,我叫人给你送过去的裙子看到了吗?”
  唐惊程冷淡回:“看到了,可是我不想穿!”
  “怎么,不喜欢?”
  “太艳丽,不适合展览当天的场合!”
  “哎哟,有什么不适合!”虞欢喜打断,“展览当天你是主角,又是以邱太太和邱老师得意门生的身份出席,到时候你是要接受采访的,当然得穿得气色好一点!”
  对此唐惊程也懒得多言,她直接挂断电话,将盒子里的那条裙子扔进柜子,点了一根烟……
  真是笑话,邱启冠去世才三个月,她居然要穿着这么艳丽的衣服以未亡人的身份出席展览。
楼主茯苓半夏V 时间:2017-11-16 00:30:05
  杨曦那阵子似乎很安稳,自从去唐惊程家门口堵过她一次之后就没再出现。
  转眼就到了展览日隔天,夜里,唐惊程吃完药坐在阳台上抽烟,猛然想起那日关略将她压在这地上的场景,她一直记得他当时那双眼睛,透黑发亮,里面明明燃了火,却始终不对她有任何越矩。
  有趣的男人!
  唐惊程捏着烟拨通了关略的号码,“嘟”了好几声那边才有人接。
  “喂……”关略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刻意压着。
  唐惊程有些不自在:“你是不是不方便接我电话?”
  “也不是,这么晚找我什么事?”
  “就想问问你明天会不会去我的展览。”
  关略看了眼卧室里睡熟的楼轻潇,回答:“去啊,刚好有时间。”
  唐惊程松口气:“那没事了,晚安!”遂迅速切断电话,关略被她弄得莫名其妙,大半夜打电话就问他这个?真是个麻烦的疯子!
  唐惊程挂掉电话之后一个人坐在阳台上傻笑,烟雾腾腾,她眼睛似乎被熏得发酸。
  自己也不清楚从何时开始依赖这个男人,可是当得知他明天会去展览,心里竟莫名安稳了许多。
  展览设在云凌美术馆,九点开始,十点半会有一个小型记者会。
楼主茯苓半夏V 时间:2017-11-16 00:30:31
  隔日一大早虞欢喜便派了司机来接唐惊程,临近美术馆的时候她在车里吞了两片药,她知道一会儿要面对哪些人哪些事,更知道记者最感兴趣的不是此次展览的作品,而是邱启冠出车祸的事。
  果然,一下车便见几个记者涌过来,好在虞欢喜已经提前在门口候着。
  “抱歉,现在不是采访时间,各位要问的问题一会儿见面会上可以提。”虞欢喜和几个保安护着唐惊程进馆,走的是员工通道,到僻静处虞欢喜才说:“惊程,邱老太太已经到了,在休息室等你,说是有话要跟你说。”
  唐惊程脸色顿变。
  虞欢喜口中的邱老太太便是邱玥仪,业内著名的古玩商,邱启冠的母亲,她名义上的婆婆,只是这个婆婆一向不喜欢她,邱启冠去世之后彼此也只在丧礼上见过一面。
  “我知道你跟她关系不好,但今天这种场合她来也理所应当,还是去见见吧,以免闹得太僵!”虞欢喜劝她,唐惊程点头,自己往休息室那边走。
  ……
  九点准时开馆,因为半年前就开始造势了,加之邱启冠突然离世,所以参观者甚多,其中不乏有许多业内知名收藏家想来看看邱启冠的遗作,只是唐惊程却迟迟没露脸。
  虞欢喜都急了,遣了唐惊程工作室的小助理去休息室找,可助理很快跑回来。
  “虞姐,休息室里没人啊。”
  “邱老太太也不在?”
  “对,一个人都没有!”
  坏了,这丫头不会临场跑掉吧!
楼主茯苓半夏V 时间:2017-11-16 00:30:57
  “你在场内盯着,我去找!”虞欢喜关了对讲机就往员工区跑,她觉得自己今天还是大意了,应该一直陪在唐惊程身边,这姑娘自从邱启冠去世之后就一直不大正常,说她伤心吧,好像也没见她哭过一回,说她不伤心吧,又感觉她这三个多月一直在神游。
  加上这次个展原本是她与邱启冠联名办的,说好展完两人就办婚礼,可展是顺利办起来了,人却已经不在世。
  物是人非大抵就是这景致吧,唐惊程躲起来不愿面对也很正常。
  虞欢喜越想越觉得心里发慌,走到二楼楼梯口的时候才想起来给她打电话,电话一接通就听到楼上走廊里响起熟悉的彩铃声。
  虞欢喜长舒一口气,走至二楼的时候果然见唐惊程斜靠在保险库门口的墙上在抽烟。
  “哎哟姑奶奶你怎么一个人跑这来了?楼下好多人都想见你,还有你居然躲这抽烟,不要命了?这顶上装的全是烟雾报警器!”吓得虞欢喜赶紧跑过去夺了唐惊程的烟头,迅速踩灭。
  唐惊程淡淡扫了她一眼,虞欢喜觉得她脸色不对劲,额头有汗不说,眼神也虚空无力。
  “怎么了?老太太跟你在休息室里说什么了?”
  唐惊程摇摇头,神经兮兮地笑一声:“我给忘了。”
  “……忘了?这一会儿功夫就忘了?”
  “嗯,不想听的事我一分钟都记不住!”唐惊程将烟盒和打火机装进手袋,“下去吧,不是说很多人想见我么?”
  虞欢喜又将她拉住:“等等,你这副样子怎么见人,去洗手间补个妆再下去!”
  补好妆的唐惊程看上去果然精神了许多,虞欢喜跟着她一同下楼,这次吸取教训,几乎是跟在她身后寸步不离。
  虞欢喜跟着也有好处,唐惊程性冷,又不屑与人交际,像今天这种场合她也不会讨好附会,自然容易得罪人,虞欢喜在旁边一路帮她周旋打点,情况倒也没糟糕到哪里去。
  “行了,你应付他们吧。”唐惊程实在不适应与陌生人打交道,人情冷暖,虚情假意,实在觉得无趣。
楼主茯苓半夏V 时间:2017-11-16 00:31:26
  虞欢喜也了解她,笑了笑:“那你去休息室坐坐吧,调整一下自己的情绪,十点半准时接受采访。”
  唐惊程苦笑:“行。”
  她从主馆出来,通往休息室的路上需要经过一条走廊,走廊上也陈列着一些展品,只是价值和规格远不如主馆里的好,不过也有例外。
  唐惊程路过一个展柜的时候忍不住停下脚步,思维仿佛一瞬间停滞。
  展柜里陈列的是一樽青白玉作品,咋看辨不出神形,仔细看才能看出这是一樽美女半褪衣衫的背影轮廓,此时端放在展柜中间,四周用白光照着,更显得玉质细腻,女子的背影线条流畅诱人。
  唐惊程脑中一下子涌出来许多场景。
  说实话,自从邱启冠出事之后她觉得自己的记忆也一并被封死了,可这樽青白玉让她一下子想起来很多事,她与这个男人的柔情蜜意也如洪水般涌过来。
  那是她第一次与邱启冠发生关系,大概也就两年前吧,她接了一个活儿,半夜在工作室里毫无头绪,于是打车去邱启冠的住处找他,半夜下雨,去敲门的时候她身上都淋湿了。
  那可是冬天啊,邱启冠气得要命,拿了自己的睡衣让她先去洗澡,唐惊程泡在热水里一时脑子就犯晕了,要知道她从第一眼见到邱启冠就已经对他不怀好意,不但欣赏他的才情,更喜欢他清隽的面容和雅致的脾性,就像一块上好的玉,细腻温莹,后来如愿拜他为师,三年师徒相处,两人之间的感情已经很亲密,可亲密之余却没有暧昧,邱启冠对她亦父亦友亦师,独独没有男女之间的越距。
  唐惊程心有不甘,所以那晚躺在浴缸里就做了一个大胆决定。
  她从浴室里出来的时候没有乖乖穿他的睡衣,而是只在胸口围了一条浴巾。
  那一年唐惊程24岁,不谙男女之事,有少女般鲜活的身体。
  邱启冠37岁,男人最耀眼的年纪,需求和渴望如火山喷发,所以什么都顾不得了,世俗伦理,年龄之间的差距,师徒情谊,全被他抛到了脑后……
  他们之间发生了第一次,激情过后唐惊程围着浴巾下床去冲洗,走几步浴巾滑落到腰间,露出一整个玉背,躺在床上的邱启冠便记住了那个背影,如柳如瓷。
楼主茯苓半夏V 时间:2017-11-16 00:31:52
  事后邱启冠便以那个背影为意境,雕了这一樽青白玉。
  唐惊程站在展柜前深呼吸,掏出手机给虞欢喜打电话:“走廊上展了一樽青白玉,为什么之前你给我看的单子里没有?”
  正在招呼客人的虞欢喜一时没闹明白:“什么青白玉。”
  “邱启冠以前的作品,为什么没经过我同意就拿出来展览!”唐惊程情绪有些失控,虞欢喜只能先抚顺她:“行行行,惊程你别急哈,人在哪儿呢,我现在过去找你!”
  ……
  唐惊程挂了电话还在气愤中,却听到身后有人说话:“出水芙蓉…真是意境非凡!”背后之人念出这樽青白玉铭牌上刻的字。
  没错,出水芙蓉,这是邱启冠为这樽作品亲自取的名字。
  唐惊程立即揉了揉眼角回头,眼前站着一位俊朗的陌生男子,他的目光从展柜缓缓移到唐惊程脸上……
  “邱老师的这樽作品,雕的应该是你吧。”陌生男子似乎笃定这个想法。
  唐惊程立即否认:“怎么可能,不是。”
  “可我怎么觉得就是你呢,肯定是你,我甚至能从这樽作品上看出邱老师在雕磨过程中花了很大心思。”陌生男子蓄笑而言,凌然目光定在唐惊程脸上。
  唐惊程感觉自己被他看得无处遁形,这种逼人的压迫感让她心里有些喘不过气。
  “抱歉,先生,我不认识你,你慢慢看,我先走了。”她潜意识里选择逃避,正欲离开之时突然听到虞欢喜的声音从走廊另一头传过来。
  “苏总,原来您在这啊。”
楼主茯苓半夏V 时间:2017-11-16 01:38:48
  唐惊程吃了药又做了一整晚梦,不过这回梦里的场景变了,她居然梦到了关略,梦到那男人在窄小的车厢里一件件脱光她的衣服。
  她趁机占他便宜,用指腹划过他腹部流畅硬实的肌肉,她还记得他有一双有力的手,十指强劲,掌上和虎口有一层薄薄的茧。
  他是干什么的呢?做什么工作才会让掌上生出一层茧?
  “嘭-”一声,正欲入正戏的唐惊程被吵醒了。
  “姑奶奶你真从云南回来了啊?”虞欢喜勾着钥匙走进卧室,唐惊程不情不愿地从被子里爬出来,蓬头垢面,身上只穿了件丝质睡衣。
  “能不能学会敲门?”
  “我敲了啊,没人答应我才自己用钥匙开门进来的!”虞欢喜自有歪理,坐到床边,捏着唐惊程的下巴翻来覆去端详了一遍她的脸。
  “哟,看样子这次旅行挺滋润的么,看你这脸色比之前好多了。”
  “嗯,当然好!”唐惊程捏过头去,凑身从床柜上抽了一根烟夹在指端,“做了一晚春梦能不好?”
  “……去你的!”虞欢喜才不信,她印象中的唐惊程从小家教甚严,邱启冠是她的初恋,也是她生活中唯一一个有过亲密关系的男人,可一转头看到地上扔的那件黑色冲锋衣就不敢确定了。
  “你……”虞欢喜将那件冲锋衣捡起来,这分明就是一件男款,“惊程,这是借你钱那男人的衣服?你跟他这几天在外头鬼混了?”
  “嗯,想跟他鬼混来着,可惜没得逞!”唐惊程也没遮掩,点着烟,赤脚走到窗前拉开帘子,升了一个懒腰,让自己慵靡娇柔的身子沐浴在晨光中,浓浓的情欲气。
  虞欢喜猛抽一口气,她记忆中的唐惊程一向矜持,不喜接近生人,与陌生男人更是保持距离,所以业内偷偷叫她“冰美人”,可自从邱启冠出事之后她的作风完全变了,变得语句轻挑,行为怪异。
  难道是因为她的病?
  虞欢喜扔掉手里的冲锋衣:“惊程,你要玩玩我也不介意,但最好别去找外面那些不三不四的男人,指不定他们图你什么,而且一旦曝光对你和邱老师的名声都没好处!”
  这话听完唐惊程就忍不住笑了,天哪……这种时候还有人来要求她得顾忌邱启冠的名声?
  也对,邱启冠盛名累累,邱家又是古玩界名门,作为已经领证的邱太太,唐惊程自然要为亡夫守身如玉。
  可是有谁来顾忌她的心理?有谁?没有,没人来同情理解她,因为唐惊程对所有人都隐瞒了邱启冠和杨曦的事,当然也包括虞欢喜。
楼主茯苓半夏V 时间:2017-11-16 01:39:14
  “对了,前几天有个姓杨的女孩来我公司找你,说是邱老师的学生,我看她挺急的,就把你在腾冲联系我的号码给了她。”
  唐惊程苦笑,难怪杨曦会有关略的号码。
  “怎么了,那女孩找你什么事?”
  “没什么。”唐惊程敷衍,抽口烟,虞欢喜能够感觉到她身上浓烈的颓靡气息,这哪里还是那个灵气十足的玉雕师唐惊程呢!
  “还有件事要跟你商量一下,之前不是跟你提过苏梵珠宝想聘你任…”
  “这事儿不是已经翻篇了么?”唐惊程不让虞欢喜把话讲完就直接打断,“最近半年我不会接任何活儿,更不会接受苏梵的职位!”
  “但苏梵那边很有诚意,薪水和职位任你挑,还是苏梵珠宝的大公子亲自给我打的电话。”
  “那又怎样?我现在这种状态根本做不了作品!”唐惊程将烟掐掉,苦笑一声,突然抬起头看着虞欢喜。
  “欢喜姐,我听你话,去找个心理医生好好治治,怎么样?”
  “好,当然好!”虞欢喜简直谢天谢地,这丫头总算开窍了,之前死都不愿意去找个心理医生系统治疗,“看来这次出去散心还是有用的,等治好你的病也能全力准备下个月的展览,这次展览以慈善为名头,有政府和媒体参与在里面,对你以后的发展有至关重要的作用!”
  虞欢喜乐滋滋地掏出手机:“我现在就给你联系医生,下午带你过去。”
  “不用,我已经找到合适的人了!”
  ……
  关略接到唐惊程电话的时候正在家陪楼轻潇吃早饭,看到屏幕上显示的号码不由嘴角露笑。
  “抱歉,我去接个电话。”他起身走出餐厅。
  “喂…”
  “喂,我是唐惊程。”
楼主茯苓半夏V 时间:2017-11-16 01:39:40
  “我知道,找我什么事?”
  “昨天你不是说认识一个很好的心理咨询师吗,要是今天有时间的话能否带我去看看?”
  “好啊,那十点我在你楼下等你?”
  ……
  关略收了手机回餐厅,楼轻潇已经吃完早饭了,佣人正在伺候她吃药。
  “谁这么早打你电话啊?”她将嘴里的水咽下去,一副不高兴的样子。
  关略笑着答:“店里的事,一会儿我要出去一趟。”
  “讨厌,刚回来就出去。”
  “那我让欣姐带你出去转转?”
  “不用了,出去也是麻烦别人!”楼轻潇无奈地敲了一下早就失去知觉的膝盖,“行了,你去吧,别管我了。”
  这话听着好像她不在意,实际心里已经难过了。
  关略了解她,过去温柔地吻了吻她的额间头发:“乖,无聊就看看电影,晚上我回来陪你吃饭!”
  “嗯,那我等你!”楼轻潇这才舒服一点,又将手腕抬起来,上面戴的便是关略从腾冲买的那个镯子,“很漂亮,谢谢!”
  “你喜欢就好,戴着玩!”
  唐惊程挂掉关略电话之后便开始在试衣间里挑衣服,她不想自己这么矫情,可心里对这男人有隐约的痒瘾,自从邱启冠去世之后她一直在克制自己的情绪,不容自己痛苦,不容自己绝望,更不容自己在杨曦和外人面前露出太多受伤的表情,种种酸楚都淤积在心里面,唯独这男欢女爱的情绪她不想压着。
  对于关略而言她势在必得,就好像在荒凉的草原上她突然看到一头羚羊。
  她想吃掉这头羚羊,出于最原始的本能和欲望。
楼主茯苓半夏V 时间:2017-11-16 01:41:27
  关略到了公寓楼下才给唐惊程打电话,十分钟之后见她从楼里跑出来。
  之前在腾冲的时候,唐惊程都是蓬头垢面整日裹着他的半旧冲锋衣,所以这应该是关略第一次见她化了妆好好穿了一身衣服的模样。
  不愧是生于书香门第,身上还有艺术家气质,所以简单的一件墨绿色棉裙就已经让唐惊程显得十分清新雅致。
  “走吧。”关略打量她一眼,转身要走。
  唐惊程拖住他的手臂:“怎么去?”
  “打车吧,离你这也不远。”
  唐惊程想了想:“打车太麻烦,坐我车去吧。”
  关略跟着唐惊车去了地下车库,绕绕弯弯走了一圈,最终停在一辆银白色奥迪A5轿跑前面。
  “得,小富婆啊!”关略用手擦了擦鼻子,故意讲得油里油气。
  唐惊程没打算跟他扯皮,只问:“有驾照吗?”
  “有!”
  “那你来开吧!”她从包里掏出车钥匙扔给关略,关略觉得这女人真够自来熟,怎么就把他当司机使唤了呢。
  “你不会开车?”他问。
  “会!”
  “那为什么你不开?”
  唐惊程嘘口气:“他出车祸之后我就没再碰过方向盘。”
  关略又是一惊,看来那起车祸对这女人的打击不是一点点。
楼主茯苓半夏V 时间:2017-11-16 01:41:53
  ……
  老麦的心理咨询诊所就开在闹市区,关略事先已经跟他打过电话,不过老麦似乎挺忙,两人在候诊区等了一会儿才见里头走出来一个中等个子身形微胖的男人。
  “这位就是唐小姐吧,你好,我是麦博明。”老麦直接上前握住唐惊程的手作自我介绍,如此突兀又过于热络的态度让她扛不住,她受惊般抽回手,人也不自然地往关略身后缩了几步。
  这些细微的动作全部落入老麦眼里,他笑一声:“抱歉,是我唐突。”
  “没关系。”唐惊程生硬答了一句,此后就没话了,连目光都一直盯着地上看。
  关略赶紧圆场:“我来介绍一下吧,这位是老麦,我朋友,也是这间诊所的老板,老麦,这位是唐小姐,想来咨询你一些事。”
  “那去诊室里面聊吧。”
  老麦想带着他们进去,唐惊程却抬头看着关略:“你在外面等我。”
  关略想了想,又看了一眼老麦,老麦也向他暗点头。
  “行,那我不进去!”
  大约半小时之后诊室的门开了,老麦带着唐惊程出来,两人似乎在聊天,感觉唐惊程的状态比刚进诊室的时候放松了不少。
  “行了,唐小姐的状况我大致了解了,今天先聊到这,如果唐小姐愿意接受我的建议做催眠治疗,随时跟我联系。”
  “那谢谢麦医生了!”难为唐惊程客套了一句。
  老麦倒有些受不住了,合手拜她:“哎哟唐小姐别这么客气,叫我老麦就行。”
  “可你并不算老啊,我刚才在你诊室看了眼你的催眠师证,上面显示的年龄也只不过大我几岁而已!”唐惊程字正腔圆地较真,说完还盯着老麦深刻地看了一眼,补充一句:“不过你长得确实急了一点!”
  “噗-”先笑出来的是关略,这大概是他迄今为止听到的最让老麦受伤的话,更何况唐惊程还用那么严肃的态度讲出来,简直绝了。
  老麦瞪了关略一眼,却又不能把唐惊程怎样,因为她说的是事实啊,你怎么好意思去反驳一个揭露事实的人!
楼主茯苓半夏V 时间:2017-11-16 01:42:19
  回去的路上依旧是关略开车,他先把唐惊程送到公寓楼下。
  “谢了,耽误你半天时间。”难得对他说个谢字,关略有些不习惯。
  “无所谓,反正我也有时间。”
  “你不用工作么?”
  “要啊,不然我吃什么?”
  “那怎么你还有时间带我去看医生!”唐惊程一直好奇他的职业。
  关略笑笑:“我自己开了间小咖啡馆,你要有空可以去我店里看看。”他从兜里掏出一张小卡片,上面有咖啡馆的地址和联系方式。
  这职业完全出乎唐惊程的预料,她怎么也想不到外表有些野的关略竟然是咖啡馆老板。
  “那你会煮咖啡吗?”
  “会,有机会煮杯你尝尝!”
  “好!”唐惊程收好卡片,突然将关略的手掌拉起来摊开,指腹轻轻掠过他掌心和虎口处的薄茧。
  关略被她莫名其妙的动作搞得有些范懵,不过疯子的任何行为都是不需要理由的,他也不敢缩回手,任由她的手指在他掌心滑来滑去。
  “这些茧都是哪儿来的?煮咖啡也会煮出老茧?”唐惊程突然虚虚渺渺地问。
  关略见到她那眼神就知道不好了,这姑娘又犯病。
  “男人手上都有茧。”他本打算敷衍了事,可唐惊程却突然捏住他的手指。
  “嗯,我知道,邱启冠手上也有茧,不过他是握刀握出的茧。”长年雕玉,自然磨出茧子。
  关略只能沉沉舒气:“唐惊程,你该吃药了。”
楼主茯苓半夏V 时间:2017-11-16 01:56:10
  苏总?唐惊程听到这称谓心口不由闪了闪,虞欢喜已经跑了过来,很殷勤地先跟那陌生男人打招呼。
  “抱歉,我刚知道您来了,照顾不周。”
  “没关系,我就四处看看,没想到居然先在这里遇到了唐小姐。”
  唐惊程更惊讶,印象中她似乎并不认识这位苏先生。
  “我们之前见过面?”她有些不确定,难道植物神经紊乱还会导致失忆不成。
  虞欢喜立即巧妙打断:“惊程,我来介绍一下,这位便是苏梵珠宝的总经理苏诀先生,之前我不跟你说过吗,苏总亲自打电话想挖你去他公司。”
  原来是这样啊,苏梵珠宝的少东家,难怪刚才口气那么盛气凌人。
  “抱歉,刚才没认出苏先生来。”唐惊程酸溜溜地说话,表情淡淡的,苏诀在心里笑了一下,想着这位唐惊程果然如外界所传,脾气有些古怪。
  “没关系,我也是第一次见到唐小姐本人,不过我要幸运一些,刚才一眼就将你认出来了。”
  “那看来苏先生眼神不错,我很少在公众场合露脸。”唐惊程耸拉着表情,句句带刺,虞欢喜偷偷扯了扯她的手臂,意思是让她少说两句。
  “苏总您见谅,我们惊程说话比较直,她也确实很少抛头露面。”虞欢喜打圆场。
  苏诀似乎也没生气,只是依旧扬着嘴角:“确实,不然我也不会几次三番约唐小姐出来见个面都不肯赏脸”
  “苏总您这话就严重了,那不是惊程为了这次展览的事儿一直在忙嘛,等过了这阵肯定…”
楼主茯苓半夏V 时间:2017-11-16 01:56:37
  “欢喜姐!”唐惊程恶意打断她的话,“别给我乱表诚意,还有你!”她又转过身去对着苏诀,用了比他刚才更加凌人的气势:“贵公司的意思欢喜姐已经向我转达了,我也很荣幸能够得到苏先生的赏识,但实在抱歉,最近半年我都不会再出任何作品。”
  “惊程你…”虞欢喜气得牙齿打架,“这事以后再作决定不行吗?”
  “不行,我最讨厌给人空欢喜!好了,我去休息室!”说完唐惊程就走了,看都没再看旁边的苏诀一眼。
  弄得虞欢喜无比尴尬,一个劲地向苏诀道歉:“实在不好意思,她平时很少出来见人,就这脾气!”
  “没关系!”苏诀真没放心上,反而更加欣赏这个女人起来。
  他转过去凝视唐惊程的背影,一袭红裙走在廊上,两旁是一溜儿碧绿的翡翠玉石作品,灯光熠熠,正如葱郁之中一颗鲜红的朱砂痣。
  “如果她这半年之内都不愿谈,没关系,我可以等!”苏诀觉得唐惊程值得他等。
  可话音刚完,身后突然有人喊她的名字。
  “唐惊程,你给我站住!”话音如此响亮,以至于差不多贯彻整个走廊。
  唐惊程一时转过身去,只见杨曦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气势汹汹地冲到她面前。
  这不是她能料想到的局面,唐惊程心里升出不好的预感,只觉胸口一阵阵收紧,像是空气都被排出来,她窒息得厉害,但起码她还有些理智。
  “杨曦,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有事我们去休息室谈!”唐惊程努力压着心口那股腥气,保持镇定,妄想杨曦能够讲点理,可怎么可能呢,杨曦就是瞅准机会来闹的。
楼主茯苓半夏V 时间:2017-11-16 01:57:06
  “躲什么躲呀,就在这谈!”
  “怎么了这是?”不远处的虞欢喜发现苗头不对立即跟上去,凑近才认出杨曦来,正是前段时间去她公司找唐惊程的那女孩。
  “我记得你,你是邱老师的学生吧,我是惊程的经纪人,你要有事找惊程,我们去休息室谈。”
  “不去休息室,就在这谈。”
  “这儿人多,休息室那边…”
  “我就要人多,越多越好,也能让大家评评理!”杨曦不依不挠,虞欢喜已经觉察出这姑娘有些不妙,看着像是来砸场子的。
  “不好意思,今天是专业个展,如果你是来看作品的,我很欢迎,如果你是来闹事的,那对不起,我可以叫保安把你撵出去!”虞欢喜也不是省油的灯。
  杨曦白了她一眼:“叫保安撵我?你算什么东西,也不看看我是谁!”
  “那请问你是哪位?”
  “我是邱启冠的学生,也是邱启冠儿子他妈!”
  唐惊程只觉眼前一黑,她用手扶住旁边的展柜,虞欢喜一时有些理不清这话里的逻辑。
  “不不不,你慢点儿,你刚才说什么?邱启冠儿子他妈……邱启冠什么时候有……”话说到一半虞欢喜感觉自己心里有根弦突然崩断,她木愣愣地看了杨曦微微隆起的小腹一眼,又转身看向唐惊程。
楼主茯苓半夏V 时间:2017-11-16 09:31:21
  唐惊程的脸色已经像纸一样白,额头渗出汗,一双眼睛空洞茫然,但她还在强撑着。
  “杨曦,如果你还顾念一点启冠的情面,有些事等展览完了之后我们再谈!”
  “呸,我才不信你,我就要现在谈!”杨曦迅速从包里掏出纸和笔,“你现在就给我写保证书,保证在一个月之内把邱启冠新买的那套别墅过户到我名下!”
  “你这是在逼我!”
  “对,我就是逼你,写不写?”杨曦挺着肚子一步步逼不过,唐惊程心里那些龌龊的画面呼啸而过,她从未想过自己会被逼到这步田地,爱了这么多年的男人刚死,他在外面养的情人就已经大着肚子来逼要遗产。
  在唐惊程26年的人生履历里面,她这三个月仿佛经历了世间最恶心的事,可是她不甘心,她没有办法看着那套房子落入杨曦手里。
  那是她和邱启冠的婚房啊,里面每一草每一木,每一套家具都是她和邱启冠一起去选的。
  “欢喜姐,叫保全!”唐惊程斩钉截铁。
  虞欢喜已经看出唐惊程的情绪快濒临崩溃了,她立即扶住她的肩膀:“好,好,叫保全!”
  结果杨曦居然丝毫不畏惧,反而变本加厉,冲到走廊门口大喊:“快来看啊,堂堂女艺术家霸占着我儿子的遗产不肯放,还要欺负我们孤儿寡母,启冠走得急没给我们留下什么,可好歹我也给他怀了孩子…”
  或许人在利益面前就可以不顾脸面,杨曦到这关口什么都管不了了,毕竟是一套价值千万的别墅,无论如何都比一个死人的声誉来得值钱,所以她才敢挺着肚子来闹,管自己是什么小三身份。
  可那一嗓子把在场的虞欢喜都吼懵了,愣了几秒只看到唐惊程冲过去结结实实给了杨曦一巴掌。
  “你听好了,除非我死,不然别想从我手里拿到一点东西!”她字字带血,额头上青筋突起。
楼主茯苓半夏V 时间:2017-11-16 09:31:47
  一直在旁边袖手旁观的苏诀也有些吃惊,实在是没料到看着懒散的唐惊程居然能当众煽人。
  这下子彻底热闹起来了,主馆那边的人听到动静全部赶过来,会议室里的记者也闻风而至,走廊门口围得水泄不通。
  杨曦被打了一巴掌之后更加歇斯底里。
  “你敢打我?唐惊程你居然敢打我?你也不看看自己现在什么德性,别以为启冠跟你领了证你就算是邱太太了,他亲口跟我讲他心里根本没有你,当年要不是你主动勾引,他才不会要你这种脾气古怪的女人!”
  人被逼急了言语自然恶毒,杨曦挑最难听的骂,周围记者的快门咔咔咔闪。
  唐惊程感觉自己被人沉入深海里面,她想将头冒出来呼吸,可是上面有人死死摁住她的身体,周围都是猛兽鬼怪,她窒息痛苦,得逃出去,逃出去,不然就没命。
  “惊程,惊程……你冷静点,我来处理…”旁边的虞欢喜已经感觉到唐惊程不对劲,她抖得实在厉害,山雨欲来之势。
  虞欢喜赶紧假装安抚杨曦:“杨小姐,这是公众场合,闹僵了大家脸上都不好看,况且你还怀着孩子呢,要是孩子有个闪失对谁都没好处对不对?”
  杨曦或许也是顾忌孩子,架势软了一些,虞欢喜便趁热打铁:“惊程也不是不讲理的人,有话我们坐下来好好说,现在我先带你去休息室。”
  虞欢喜趁势过去搀住杨曦往休息室走,旁边人群自动让开一条道,经过助理的时候虞欢喜朝她使了个眼色:“小敏,也带你程姐来休息室。”
  助理小敏都吓得有些懵了,愣了几秒才想起来去扶唐惊程,可岂料唐惊程突然像失控般捞了展柜上一个金属立牌冲过去。
  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了。
  虞欢喜只感觉背后生起一阵冷风,转身的时候看到有道身影冲过来挡在杨曦面前。
楼主茯苓半夏V 时间:2017-11-16 09:32:13
  “嘭-”
  人群都安静了,只有快门的咔咔咔声。
  “苏总…”最先叫出来的是小敏。
  苏诀左手捂住右手,指缝里已经溢出斑斑血渍。
  虞欢喜真是差点要给唐惊程跪下了,朝小敏吼:“不是叫你看住她的嘛!”
  小敏吓得六神无主,眼角开始冒出泪来,虞欢喜没辙,跑过去先查看苏诀手上的伤:“怎么样,好端端的…”
  “没事,挨了一下。”苏诀替杨曦挡了唐惊程劈过来的那一记,尖锐的金属边缘滑过他的手腕,血已经顺着滴到地上,估计是太疼了,他嘴唇有些发白,但眼波依旧很平静。
  一向镇定的虞欢喜也有些乱了分寸,大叫:“小敏,赶紧打120!”
  场面彻底失控了,记者和在场许多人都认识苏诀,知道他是业内龙头苏梵珠宝的少东家。
  杨曦转过头来的时候也被那么多血震住了,等反应过来才惊觉是苏诀替自己挡了一下,也就是说唐惊程要劈的是自己。
  这下还得了?
  “你个疯子居然打我?你哪儿来的胆打我……”等旁边保安想拦住时已经晚了,大受刺激的杨曦冲过来一把揪住唐惊程的头发,摁住她的头就往展柜上撞……
楼主茯苓半夏V 时间:2017-11-16 09:56:35
  后半夜关略怎么也睡不着了,陪着唐惊程一起失眠,不过两人没再讲话,假装都睡了的样子。
  三十多个小时后火车进站,关略带着她走出火车站时大有一种“死里逃生”的感觉。
  “我给你打车,先回去!”
  “不,你跟我回去取钱。”唐惊程坚持,她想赶紧把这几天欠的钱还给关略,因为实在不放心那块玉给他带回去。
  关略想了想也没反对,大半个小时后两人打车抵达唐惊程的公寓。
  “你有钥匙?”她行李不是丢了么。
  唐惊程笑:“我没有,但是有人有!”
  最后她居然真从楼下一名小保安那里拿到了钥匙,那小保安对她还挺客气。
  “唐小姐,您旅游回来啦?”边说边用怪异的眼神瞅着关略。
  唐惊程难得对人热情,笑着说:“回来了。”
  两人一同进了电梯,关略总觉得有点接受不了。
  “你把自家钥匙留给一个保安?”
  “这有什么稀奇?”她又笑了一声,“我记性不好,出门经常忘带钥匙,况且我有病,随时死家里都没人给我收尸!”后半句话她用略带玩笑的口吻说出来,关略心里却愣了愣。
  电梯临到25层的时候唐惊程又莫名补充了一句:“如果我愿意选择去相信一个人,他在我心里便不会有任何可疑!”
  这便是她这几天在腾冲愿意无条件无防备跟着关略的原因。
  这是她的秉性之一,一旦选择去相信,那么她便能丝毫不设防,可是在得到她的信任之前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
  她是一个性格极端的人,要么全信,要么不信!这个秉性说好不好,说坏也不怀,可是却成了她以后万劫不复的致命伤。
  “到了,走吧。”电梯27层的时候停了下来,唐惊程从关略手里接过尼龙包出去,可刚出电梯就见杨曦站在那里。
  真是讨厌啊,简直阴魂不散!
  “师母,您可算回来了。”杨曦从门口的换鞋椅上站起来,旁边地上摊着零食和几个喝空的酸奶盒子。
  看架势像是在这守了好多天了。
  唐惊程捏紧包带,将钥匙插进锁孔:“进来吧。”这话是对关略说的,自始至终目光都没看杨曦一眼,把她完全当成了空气。
楼主茯苓半夏V 时间:2017-11-16 09:57:02
  杨曦气得直发抖。
  “唐惊程你这算什么意思?我都到你眼前了,你还能当什么事都没有?”
  唐惊程依旧不理,钥匙在锁里转了一圈。
  “喂!”杨曦真厌恶她这副德性,直接拧住她的胳膊将她转过来:“堂堂艺术家就这点出息吗?不敢面对我和孩子还是不舍得那套房子?可那套房子是启冠出钱买的,怎么说也得给我和孩子!”
  杨曦挺着四个月的身孕堵在唐惊程面前,一句一个“孩子”。
  唐惊程的眼神始终处于一种空明状态,她将钥匙从孔里拔出来,笑一声:“你有什么资格拿那套房子?房产证上写的是我的名字!”
  “可明明是启冠出的钱,你别以为你跟他领了证就能霸占他所有遗产,我现在肚子里怀着他的儿子,儿子继承老子的遗产天经地义!再不济他上面还有一个妈呢!”
  杨曦的话字字珠玑,只是一个二十出头的丫头以小三身份来追讨遗产,未免显得有些鄙俗丑陋。
  “好!”唐惊程突然应了一声,目光如刀剐般射向杨曦,“等你有本事把肚子里那块肉生下来再说!”
  “你这话什么意思?”杨曦突然背脊发凉。
  唐惊程却疲于与她周旋了,手一伸,朝着关略。
  “干什么?”
  “手机给我,我给楼下保安打个电话!”意思就是要叫人来赶她了,杨曦这点脑子还是有的,她用手指了指唐惊程:“行,算你狠,不过你也别得意,我总有办法让你把房子吐出来!”说完之后又瞪了一眼关略,讥讽笑着:“人前一副清高贞女的模样,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背地里干的那些破烂事儿!启冠才走几天就跑出去旅游,还公然把男人带回来,贱!”
  对,贱!
  杨曦骂这字的时候唐惊程也在心里狠狠咬了口,几个月前她在车外目睹的那番场景又像电影镜头般从她眼前闪过去。
  两人的身体,两人的嘶吼,两人的交缠与融合,那晚的雨下得再大又如何,唐惊程在车外看得清清楚楚,她信任深爱的男人当着她的面与另一个女人做苟且之事。
  杨曦走后唐惊程一直站在门口,关略发现她的脸色有些不对劲,面目蜡白,虚空的眼神中像是失去了焦距。
  “不进去?”他尝试着提醒。
  唐惊程这才转过身去开门,插钥匙的手却分明抖得厉害。
  门打开之后她几乎是踉跄着进去,仿佛花掉了所有力气才将尼龙袋放到地上,里面装的是邱启冠的骨灰盒。
  尸骨未寒,真的是尸骨未寒啊。
  “为什么?”
楼主茯苓半夏V 时间:2017-11-16 10:01:28
  回去的出租车上,关略摸着自己手里的薄茧,不禁冷笑。
  真是傻女人啊,煮咖啡能煮出这么多茧?不过关略脑海中一直浮现出唐惊程摸他手茧时的感觉,仿佛一根羽毛落在心尖,酥酥痒痒。
  “喂,老麦。”他给老麦打电话,老麦接得特别快:“我还正想给你打呢。”
  “那说吧,她情况怎么样?”
  “初步聊了一下,感觉比我预想的要严重,她把自己内心封得太死,即使跟我聊天也很少表露自己的内心,而且我注意到她很排斥陌生人。”
  “排斥陌生人?这点未必吧。”关略不觉得唐惊程有这毛病,至少当初在腾冲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她没有躲着他啊。
  老麦笑一声:“我故意跟她主动握手,你看她闪得多块,但你发现没,她是躲到你身后去的,所以这是好苗头,说明她在潜意识里已经开始依赖你。”
  不知为何关略听这话就觉得心里堵得慌。
  “那如果她愿意接受催眠治疗,你能不能从她口中套出我们要的讯息?”
  “只能试一试。”老麦也不能确定,“催眠必须建立在催眠师和被催眠者相互信任的基础上,并不是由我单方面操作的,如果她潜意识里不愿意配合,就算我催眠了她也未必会把什么都讲出来。”
  关略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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