烽烟四起的乱世,命运掌控着所有人,无论他们是谁,只能按照命运的安排完

楼主:风清云远 时间:2018-01-11 10:54:12 点击:96 回复: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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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烽烟四起的乱世,命运掌控着所有人,无论他们是谁,只能按照命运的安排完成他们的使命。一段乱世,几段情缘。

  烽烟乱世情之棋九。

  第一章 劫后余生
  城外的雪已经开始化了,常山王雍靖琪的心情非常好。今天是他四十九岁的生日,这场仗已经打了整整七个月,就连冬天也没停过。北惠联合北方的几个小国总在大梁的边境抢掠,这次竟然联合西方的高戎大举进犯。
  七个月的战争已经让朝廷吃不消,今天他派出府里的杀手去刺杀高戎主将。这次刺杀他策划了将近一个月,绝对是万无一失。只要他一死,北惠和高戎联军必会大乱,胜利也将随之而来。
  站在城楼上,看着远处高戎整齐的军营,常山王知道,那位勇猛的武定候盛炎此时应该在一百里地之外的务城。王府里棋阁的九名杀手正赶向那里。他的计划很完美,那颗人头将作为他的生日礼物送到宴席上。
  然而当这九名杀手摸进务城的时候,却发现盛炎并没有在城里,而是在城外一处寺庙里与他的几名小妾私会。计划虽然跟不上变化,但是刺杀的任务并没有改变。九名杀手立刻向城外奔去。
  寺庙很小,在一处进城必经之路旁边。路上的雪早就被踩成泥,虽然很不好走,但这对于这几名杀手们来说不算什么,他们要做的就是提着盛炎的人头送给常山王做寿礼。
  这座寺庙真的很小,只有二进院子,盛炎的笑声在外院都能听到。二名杀手已经快速向里院杀去。
  “轰隆”一声巨响,整个外院被炸上天,棋四和棋五也被热浪直接掀进内院。
  “有埋伏。。。”
  棋二的一条腿已经被炸没了,可他还没说完话,内院的墙后突然射出一阵乱箭将他和棋七射成刺猬。同时数百精兵一拥而出。
  夕阳下,二匹浑身都是污血的马驼着重伤的棋四、棋五和棋九。他们的任务失败了,同伴也全死在那里,就算能回到常山王的营帐,失去同伙又没有完成任务,也会受到极重的惩罚。
  “四哥,她怎么样?”棋五已经昏过去,棋四正紧紧地抱着她骑在马上。
  “不太好。你怎么样?”
  “还行。四哥,大家都死了,咱们回去也是个死。你带她走吧。”
  “那你呢?”
  “我要回去报信,起码可以给自己报仇。你带她走吧,我死了就没人知道你们还活着,一定要替我们好好活下去。”
  棋四和棋五早就暗生情愫,这在王府里是绝对不允许的,一旦被发现,二个人都要处死。现在棋阁的九名杀手基本全军覆灭,任务失败更没有生存的希望。棋四感激地看了棋九这个小妹妹一眼,从怀里掏出一张订单交给她,一句话也没说便策马飞奔而去。
  棋九身上中了二箭,鲜血已经染红了整个上半身。她拔下这二枝箭,回转马头向追兵杀去。
  常山王一直等到太阳完全沉入地平线,这是他过得最漫长的生日。战争还要继续,可是他的杀手们遇到的变故才是让他最担心的。
  常山王整晚都没睡,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变故,只能连夜做出军事上的调整。现在的梁国已经不是他年轻时的梁国,内忧外患、民生凋敝,不要说四方来朝,就连北惠这样不入流的小国都敢来挑衅。
  整夜的忙碌让年近半百的常山王异常疲惫。他老了,当年勇冠天下的雍靖琪已经老得连一个晚上都已经熬不住了。更让他痛心的是奄奄一息的棋九被抬到他面前后,只说了有埋伏、全死了六个字就昏死过去。
  常山王的双眼通红。他并不在意一个棋九,他在意的是“有埋伏”这三个字。这只能说明,他策划了一个月的刺杀失败了,而且参与策划的人中一定有人通风报信。他要找出这个身边高戎的奸细。
  “救活她。”
  “王爷,她活不下来了,您看连一口气都没剩下。”
  “不是还有半口气吗?去想办法,我要问她话。”
  棋九浑身是血,已经看不出衣服的颜色,谁也不会再为这样一个人去浪费珍贵的药材。不过常山王的话在这里就必须执行,这个难题还是留给从小服侍常山王的总管太监琪奴,头也不回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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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风清云远 时间:2018-01-11 21:19:44
  也不知道过了多少天,棋九终于醒过来,由于严重失血,她的脑子总是昏昏沉沉的。她并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还没死,只是知道大总管用毒药生血的办法暂时保住她的命。可是这些毒药积在身体里,也许几年,也许几个月,她依然会毒发身亡。对她来说,这几年的生命根本没有意义,虽然她还不到十九岁。
  身体终于有了知觉,随之而来的疼痛让她根本无法入睡。全身仍没有一块骨头可以动,黑夜的恐怖和白天的无助都让她对生命失去期望。但是就如同她不能选择生一样,现在也同样无法选择死亡。她根本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活着。
  常山王再也没有见棋九,他要做的不是可怜一个微不足道的杀手,而是要查出身边的奸细,尽快结束这场战争。
  眼看就要春耕了,这场战争高戎也没有嫌到多大便宜。对于盛炎来说,丢了一把插在雍靖琪身边的尖刀。而对于常山王来说,他的损失似乎更大,琴棋书画四阁中的棋阁全军覆灭。
  棋九的身体由于失血和毒药的共同作用,在战争结束后才可以动。她知道,自己虽然还在喘气,但是在王府里,棋阁已经没有了。她的死亡只是迟早的事,每天也就像一具行尸一样浑浑噩噩地喘着气。
  回到京城后,棋九终于可以进行恢复训练了,只是王府的校场里多了许多生面孔,也少了许多熟悉的面孔。这场战争不仅把大梁拖垮,也让王府的精英杀手损失不小。
  生在乱世,没有人可以左右自己的命运,更不能选择生或是死。
  “棋九,命够大的啊。”
  “跟死没区别了。”
  “这场仗下来,只有我们琴阁这九个人还都活着。”
  琴五和琴六拿着几个桃递到棋九手里,琴六的胳膊上也有伤,招呼着远处的凤七和凤十一。
  “你家十二和十四呢?”
  “燕国的质子跑了。这次动静还挺大,他俩带兵追去了。”
  “这个质子看着胆子又小又笨的,还敢跑?”
  “那小子藏得好,南燕又总是金银珠宝地送着。这次听说来了几百人救他。”
  “怎么没见着画二啊。”
  棋九跟画二同岁,又是同一年进王府的。这些杀手中只有凤七、凤十二、棋五、画二和她是女孩子,平时几个人关系也很好。他们虽然都是王府里的杀手,但都是从小一起训练,一起出生入死,更重要的是王府里绝对不允许自相残杀。所以除了王爷的贴身侍卫呈、祥二阁,其他杀手们的关系都不错。
  “你家棋五死了,他家画二死了。”
  凤七的话里透着伤心,只是她的眼里竟然露出很浓的恨意。因为她此时正盯着画五。
  “凤七注意点儿,现在他可是大总管眼里的红人。”
  “琴六,是他杀的画二?”
  棋九的头嗡地一声响,让她差点倒下。王府里的规矩是绝对不允许失败,也绝对不允许自相残杀。画五不但没受到惩罚,竟然还变成总管眼里的红人。天啊,这场战争改变了一切。
  整个夏天京城都在酷热的淫威下显得死气沉沉,朝庭上没有半点好消息,常山王也忙得见不到影。由于大梁实力衰减,天下纷争的局势再次形成。除了朝臣,王府里的杀手们也非常忙,忙着杀人,忙着养伤。
  棋九的身体经过大半年的修养终于基本恢复,只有体内的毒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要了她的小命。死对她来说只是一个字,身边不断有人死去,生命不过是睁眼和闭眼的区别。
  可能是由于棋阁只剩下她一个人的缘故,很难完成王爷的任务,所以大总管只把她安排在王府的内卫中,每天也就是训练和跑腿这二件差事。这对她来说也许是件好事,起码可以静静地等死。
楼主风清云远 时间:2018-01-11 21:20:25
  七月的京城热得没有任何生气,只有丰收的消息从全国各地传进京城,总算给这个饱受战争疾苦的国家带来一丝生机,现在要做的只有全力防御北惠和高戎乘机掠夺。
  常山王终于有时间在王府里喝茶下棋。他的棋术很高,以前经常请京城里的高手来府里对弈。自从去年打仗到现在,已经有一年多没有正经下过一盘棋了,这几天又开始请高手来府里过招。
  常山王雍靖琪自幼勇猛,也曾被先王议过储。可惜在对高戎的一场恶战中受了重伤,虽然确立的大梁霸主的地位,但他去失去了生育能力,再也无缘皇帝的宝座。也正是因为他无子无女,才一直手握重兵,历经二代皇帝依旧恩宠如初。
  像棋九这种身份,即便编入内卫,也就是跟着太监们在府里各岗执勤。她比太监宫女的地位要高许多,所以还可以自由走动。
  今天,她正跟着一队太监去大门口,总管大太监正怒气冲冲地往回走,一边走一边还在训斥着身边的小太监们办事不利。
  “知道吗,今天王爷心情很好,就想请燕先生来下棋,去了二拔人都没请回来,这不是第三个也打死了。”
  常山王的脾气不太好,对府里的太监宫女更不尽人情,稍有不顺心就直接打死。今天也不知道这位燕先生是谁,竟然这么不给王爷面子,连请三次都没请来。看来是没人再敢去了。
  大总管已经走进内院,也不知怎么了,看见这队太监,把他们叫住后,又走了出来。
  “棋九,你是不是没什么差事啊?”
  “回大总管,奴婢改内卫了。”
  “改什么不是一样给王爷办差吗。那些没用的东西连个小小的棋院先生都请不来,你去请。王爷留你一条命,可不是让你在府里混吃混喝的。”
  棋九的心狠狠地拧在一起,早死晚死还是躲不过去。同时她又很好奇,是什么样的先生连常山王的面子都不给,请了三次都没请动,这个人不是疯了就是真疯了。自己怎么这么背啊,竟然死在一个疯子手里。
  大总管发话了,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大总管身边的小太监们明显都松了一口气。去就去吧,今天天气也不错。
  向府里的太监们打听一下这位燕先生的情况,没想到只是棋院的一个非常年轻的先生,负责教一些刚入门的贵族子弟。前几天研究棋谱的时候碰上常山王,二个人谁也不认识谁,聊得倒是挺投缘。回来之后王爷一打听,知道是棋院的先生,今天没事正好请过来。
  说来奇怪,这位先生不应该也不敢驳常山王的面子,可是去请的太监都说先生不在家,也不知道去哪了。当然,他们都是看人下菜碟的,这位先生没名没姓,哪入得了太监们的眼啊,估计也是没当回事就交差了。
  人生就是这么无奈,因为他不在家,三个小太监就被乱棍打死了。
楼主风清云远 时间:2018-01-11 21:21:21
  今天的天气很好,棋九注定不会死在这一天。
  这位燕陆琛先生吃过午饭后就回家了,下午棋院没有他的课,棋九到的时候他正在书房里看棋谱。只是他并不知道,由于自己上午在授课,三个小太监的尸首已经在午饭前被扔出王府。
  燕陆琛看上去非常年轻,也就二十岁出头。这人家也很简单,只是一个不大的小院子,有二个老仆人和一个年轻小厮。书房里全是书,还摆着三张棋盘,他正坐在一张棋盘前看棋谱。
  棋九知道这种人都是非常执着的疯子,只要看到一本好棋谱,三天不吃饭都要把它看完,看明白。
  “常山王请我去下棋?我都不认识他,你们王爷太抬举我了吧。”
  “回先生话,前几日先生在棋院与人谈棋,一见如故,那位就是我家王爷。今日已请了先生三次,不巧先生不在家,所以差奴婢再来请。”
  “那位就是常山王?愿不得很威武,真是失敬了。”
  “先生客气。我家王爷有许多棋谱,并不比棋院的那些差,更有许多精版,今天。。。”
  “精版?有没有去年龙榜棋赛的?”
  龙榜棋赛是每年在皇宫里举办的大赛事,由皇帝亲自主持,前来参赛的也都是全国各地非常有名的高手,还有初出茅庐的新人。这些人棋风迥异,赛事更是精彩不断,这一年一度的盛况虽然由于连年战事已经无法同以往相提并论,但依然是全国最有名的棋界大赛。
  当然,这场赛事的参赛费用也是相当高,许多民间高手交不起报名费只能在场外等着棋谱。渐渐的,这场赛事就演变成全国各大棋院之间的较量。
  “去年大赛我家王爷不在京城,所以各场赛事的棋谱自然要收集完整慢慢研讨。不过今天请先生过府,奴婢也不知道是不是请您去研讨点评。近日王爷公务不算太忙,所以还请先生移步。”
  棋九哪里知道常山王能有什么棋谱,今天又为什么请他去。只不过她知道,只要这位燕陆琛先生一进王府,她就可以看到今晚的月亮。
  一轮明月改变不了人生,棋九的命运也不由自己把握。她已经麻木了,活着也就是多看几眼这个烽烟四起的世界,死亡也不过就是让这个世界再少一个无足轻重的人而已。
  很快,她就领着燕陆琛和他的小厮来到王府。把人交给大总管后,她看到琪奴的脸色并不好看。这位大总管怎么可能看得起这位年轻又无名的棋院小先生?这对她来说就无所谓了,反正把人交到大总管手里,今天的任务就算完成。她知道,大总管可不像自己这么客气,现在那位燕陆琛先生一定在骂着自己把他骗到王府里来受气吧。
  骗他又怎么样,一个小小的棋院先生在大总管眼里跟王府的宫女太监没什么区别,不过是王爷看着顺眼抬举他而已,朝里有多少王公大臣见着大总管都会点头哈腰的奉承。要不是王爷突然想起这么个人,这位平头百姓哪有这么大的面子能让大总管亲自接待。
  虽然大总管的脸色很不好,可是棋九的心情还不错。虽然她知道,棋阁已经没有了,现在校场里的那些新面孔一定有九个人会成为新的棋阁杀手,也会有一个人在不久的将来被称作棋九。
  棋九也不知道自己是王府里的第几个棋九了,不过她明白,他们这些人还能为王爷办事就还是人,如果不能了,只能称作尸体。棋九径直朝着校场走去,只有在那里,她才会感觉到自己还是个活人。只是她并不知道自己活着的意义是什么,也许就是在等着某一次差事没办好也被乱棍打死,也许就是在等着毒发身亡。
  她不怕被打死,不过就是死了以后被扔到乱坟岗里。她怕自己毒发的那一天,因为她会在没死的时候就被扔出王府,她害怕自己还没咽气就已经被野狗和耗子给吃光了。
楼主风清云远 时间:2018-01-12 14:29:26
  第二章 易主
  棋九的运气不太好,王爷没等到这位燕陆琛就被皇帝叫进宫里。大总管可没空理他,可是王爷要见的人总要留到王爷回来才行。
  棋九很快就从校场被叫到内院,因为燕先生很不高兴,大总管才懒得理他,小太监们又没侍候好他,这位燕先生指名点姓要她来侍候。没办法,棋九只好硬着头皮一身汗味就向客房跑去。
  燕陆琛的脸色难看极了,客房里只有他们主仆二人,所有太监都退到屋外。这些没用的东西躲得到远。棋九也不想进屋,因为她在门口就已经感觉到燕陆琛冲天的怒气。倒霉,看来这位的脾气不太好,只受了太监们的气就成这样了。自己还想看到晚上的月亮呢,只好再去糊弄一下人家了。
  “你还真来了。王爷不是请我来讲棋的吗?现在没在府里,这群太监是什么意思,还不让我走啊。”
  “先生息怒。奴婢身份卑微,哪里能见着王爷的威仪?不过是奉命请您进府的。”
  “这么说你在我家说的话全是瞎说了。说得还挺好听,王爷请我。王爷根本就没在府里,请我来干什么?”
  “先生息怒。上午真的去过三拔人请您,奴婢也不知道为什么没请到。再说了,这是皇上召见王爷,做臣子的哪敢不去啊。”
  还好,这位燕先生虽然生气,也没在为难棋九。不过棋九能感觉到他心底的怒气更盛了,看自己的眼神也充满厌恶。棋九不明白,自己不过是个奴才,他何必跟自己如此较真。
  这位先生的气性还真不小。棋九也是见过世面的人,替王爷办过不少差事。别说他一个小小的棋院教棋的先生,就连朝中大元也要对自己客客气气的,这位王府的客人还真把自己当奴才使唤啊。
  棋九心里虽然不把他当回事,可是脸上还是很客气的。出王府办差她代表的是常山王,可在这王府里,她不过是个命如草芥的奴才,人家看不起自己也能理解。
  眼看着晚饭的时间到了,还好王爷并没有在宫里用晚膳,终于回府了。当然也立刻就“想起来”早上就去请的客人。他并不知道请了四次才请来,还死了三个小太监。赶忙命人请去与他共进晚膳。
  棋九目送这位燕先生被请到王爷那里,才如释重负一般长出一口气,也赶回去吃饭了。
楼主风清云远 时间:2018-01-12 15:43:54
  早晨的空气真好,天气也如昨天一样好。棋九刚吃完早饭,正跟着内卫的太监去后门查岗。昨天的事情早就被扔到脑后,新的一天开始了,她又多活了一天。
  刚到岗,一个小太监就跑来找她,大总管又有吩咐。怎么这二天大总管脑袋里只有棋九这二个字吗?可也是,现在府里的杀手们都在给王爷办差,只有她即不是太监又不是宫女,却整天在王府里瞎晃。
  太无聊了,今天还是去请那位燕陆琛先生。昨天王爷回来的晚,二个人只是闲聊了几句,并没有下棋,更没有讲棋谱。今天王爷一大早就想起他,如果燕先生能早点到的话,没准能跟王爷对弈几局。
  棋九有点杵,可她也没有选择的权力,只好硬着头皮立刻出发。
  “又是你?”
  “是,又是奴婢。大总管让奴婢来,王爷请您过府。”
  “我要是不去呢?”
  “奴婢只是奉命请您,现在王爷在府里,您若是去晚了,没准王爷又会有事出府。府里的棋谱虽然就摆在房里,可是没有王爷首肯,就算大总管也不敢给您看啊。”
  “你还挺会说的。行,我这就去。”
  棋九谢了一声就把头低下去,她没想到这位先生肚子里的气还这么大,更让她吃惊的是,他看自己的眼神似乎还夹着一丝杀气。不至于吧,自己又没把他怎么着,只不过骗他去了一趟王府。虽然在府里一定受过太监们的暗气,可也不至于这么恨自己啊。
  王爷和这个年轻的先生还挺谈得来,一连三天都在听他讲棋。二个人也都是棋坛高手,几盘棋下来,竟然都十分欣赏对方。可惜天下不太平,高戎的武定候盛炎又带兵来犯。这个武定候就像一根刺一样,扎在常山王的喉咙里很不舒服。
  王爷又要离京,晚上请燕陆琛在府里用晚膳。棋九很无奈,大总管竟然又让她去请,而且一直在他旁边侍候。
  “可惜太平日子总是很短,否则还要向你请教几局。这几天咱们也十分谈得来,你想要些什么赏赐尽管说。”
  “王爷赏赐学生不敢辞,不过有个不情之请。”
  “想要什么尽管说,棋谱、金银随便挑。”
  “这位小公公这几天一直侍候学生,倒也投缘,不知道能不能送给学生。”
  棋九的心咯噔一下,那个泛着杀气的眼神立刻浮现在眼前。她相信只要今晚踏出王府大门,就很难再看到明天的太阳。不至于吧,有这么恨自己吗。
  常山王也是一愣,因为棋九不是太监也不是宫女,她是为自己完成特殊任务的杀手,王府里还从没有杀手能活着离开的。
  “王爷,她是棋九。老奴可是照您的吩咐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把她弄活的。”
  大总管没想到这个书生竟然开口要人,尤其是棋九身份特殊。要是她死在王府,自己都不会多看一眼,可是放出府去,很有可能带着秘密出去。
  棋九的心已经沉到底,她知道自己是带着秘密的人,就算王爷好面子答应了燕陆琛的请求,他也绝对不会放她活着离开王府的。虽然自己也没几年好活的,可是真的面对死亡的时候,二条腿不免也像灌了铅一样沉。
  棋九偷偷抬眼看着燕陆琛,正感叹自己多活的这大半年里基本都在忍受伤痛的时候,突然发现燕陆琛正一脸冷笑地盯着自己。棋九赶忙低下头,心想他也未必能带着活的自己离开王府。这个书生跟王府犯冲,就为了下几盘棋,就死了四个人。
  “一个奴才有什么,喜欢就带走。”
  常山王十分自然地说完后,又低声向大总管交待几句。琪奴的眼睛立刻瞪得跟铃铛一样,不过他没有反驳,转身带着棋九离开酒席。
楼主风清云远 时间:2018-01-12 21:25:36
  棋九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因为她已经迈出王府的大门,可是自己还在喘气。大总管说王爷是把她赏给燕陆琛的,不能让人家带个死尸回家。
  棋九的脑子有点晕,她想不明白常山王为什么没杀自己。更想不明白,燕陆琛要她有什么用,带回家再杀她吗。
  很快,她就跟着燕陆琛和他的小厮走到那个小院。无论等着她的是什么,她也只能跟进去。
  “六爷,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啊。哟,是这位小公公给送回来的。”
  “柳婶,他现在是咱们家的奴才,王爷把他赏给我了。”
  燕陆琛说完,直接走进书房坐在椅子上。棋九心里苦极了,可她还是低着头跪了下去。
  “叩见主人。”
  “行,还挺懂规矩的,不愧是王府里调教出来的奴才。你一直侍候着,吃饭了吗?”
  “回主人,奴婢还没吃饭。”
  “没吃啊。你说我是让你吃还是不让你吃呢?”
  燕陆琛一边笑一边站起来走到棋九向前。棋九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更不敢抬头,跪在地上把头低下去。
  “说啊,你不是挺能说的吗?骗我去王府的时候连眼睛都不带眨,现在怎么了?我让你说。”
  “回主人,主人让奴婢吃就吃,不让吃就不吃。”
  “还是这么会说。跟我来。”
  燕陆琛说完直接向门外走去,棋九无奈,只好低着头跟出去。摸了摸胸口的那张订单,那是棋五订的一把刀,这一二天就打好了,可惜自己恐怕没有机会用了。
  跟着燕陆琛走进厨房,灶下还有几块柴火没灭,现在正烧得通红。锅里还有热气,可能是留给他们主仆二人的晚饭。棋九见燕陆琛停在灶前,赶忙又跪下去。来这里可不是让她吃晚饭的。
  “我最恨别人骗我了,知道吗?我最讨厌太监了,知道吗?你骗我去王府等了一下午,那个老太监根本就没把我当人看。你们都算什么东西。”
  棋九知道大总管的眼睛一直长在脑袋顶上,别说这个小小的棋院先生,多少朝中大臣都不放在眼里。愿不得那天下午,他的怒气会那么冲呢,原来是受了窝囊气。只能愿自己倒霉,吃了老太监的挂落儿。
  棋九还没想完,燕陆琛就让她把手伸出去。主人发命,她想也没想就把左手伸了出来。
  “啊。。。”
  一股钻心的疼痛伴着一阵焦臭味让棋九实在没有忍住,大叫出来。她没有任何心理准备,没想到燕陆琛竟然夹出一块木碳放在自己手里。木碳并不是红的,只是表面没有火,可实际上还是烧着的。高温一下就把她的整个手掌烧得皮开肉绽。
  这声惨叫也让院子里的三个下人全跑进厨房。棋九疼得攥着手腕弯着腰,她不敢再喊出声,更不敢起来,剧烈的疼痛让她的脑子一片空白,豆大的汗珠伴着泪水滴落下来。
  “六爷,您这是怎么了?”
  “啊?我。。。我想让他把这个吃了,可是没想到这块还烧着呢。”
  棋九差点吓昏过去。让她吃着火的碳,这个死法也太狠了吧。就算那个老太监给他点儿气受,也用不着这么发泄到自己身上啊。
  “怎么生这么大的气?喝酒了吗?先回屋歇着吧。”
  燕陆琛被棋九的惨叫声也吓得直发蒙,柳婶让那个小厮扶着他回屋休息去了。
  “孩子快起来,让婶子看看怎么了?”
  棋九还是疼得说不出话来,哪有力气站起来,攥着手腕就倒在地上,整个身体躬得像个大虾米。她还是不敢叫出声,头使劲地抵着地。
  “孩子你伤着哪了?让叔看看。家里没有烫伤药,你忍着点儿,一会让大春子去给你买药。”
  那个老仆人轻轻拍着棋九的肩头。虽然她的手还是钻心的疼,可是这二个人却是发自内心地关心她,她能感到他们的善良。
楼主风清云远 时间:2018-01-12 21:25:58
  善良这个词对棋九来说太陌生,她不敢相信这个时候竟然会离自己这么近。
  剧烈的疼痛没有丝毫减轻,只是棋九终于适应了这种疼痛。满身的大汗和疼得扭曲的脸让她看上去十分虚弱。柳婶手里端着一碗凉开水,轻轻地扶着她的肩膀喂下去。
  “怎么烫成这样了,要不你先去给这孩子买点药吧。”
  “别别,主人没说饶过奴婢。别连累你们受主人的责罚。”
  “什么奴婢奴婢的,咱们小户人家没这么多规矩。他是我老伴,你叫他柳叔,叫我柳婶。我们也都是下人,六爷也是这么叫我们的。”
  “叔,婶子,六爷睡了,他今天是喝多了。这个小兄弟怎么样了?”
  小兄弟,小公公,棋九苦笑了一声,原来是把自己当作太监了。
  “这是孟春,我们都叫他大春子。”
  “柳叔,柳婶,大春哥,我不是太监,我是女人。”
  “什么?你怎么是女的呢?你跟王府里的宫女可不一样啊。”
  “我真是女人,我是王府里的内卫。”
  “别管内卫外卫了,你叫什么名字啊?”
  名字?棋九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她应该没有名字,棋九只能算一个代号,她是王府下四阁中棋阁的第九号杀手。
  “婶子,我可能没有名字,只有一个编号,棋九。”
  “什么叫编号,齐九也不难听。大春子,你去赵大夫那给她拿点烫伤药,快去快回。”
  “别,别去,主人还没发话呢,别因为我让大家受罚。我能忍到明天的。”
  “什么话?六爷就是喝多了。能有多大的仇啊,还要往死里打。”
  棋九不敢再接着说了,那阵杀气和酒席上的冷笑都让她觉得自己没有活下去的可能。只是今晚死不了,还要多受一夜的罪。
  “婶子,那我也去行吗?万一主人怪罪也是我自己去的。再说真的太疼了。”
  “好。赶紧去吧,路上小心点儿。”
  柳叔从屋里拿出五两银子交给孟春,棋九跟着他离开小院融入黑暗中。不过她没去那个赵大夫那里,而是带着孟春向皇城走去。在皇城外的福市大街,有全京城最有名的医馆,这些医馆基本都是宫里的御医们开设的,用药也都非常讲究,十分见效。
  当然价钱也相当贵,不过棋九不在乎银子。她虽然连一件换洗的衣服都没带出来,但是身上却带着她的全部家当,将近二万两银票。
  二十两银子一副药,每天换一次,听得孟春差点喊出声来。他做梦都不敢想,这个王府里的假太监会这么有钱,一出手就是一百两的银票。棋九并不想炫耀自己有钱,而是她确实没有现银。
  一分钱一分货,很快剧烈的疼痛就减轻许多,可是她的脑子里仍是一片空白。街上的行人很少,就连二边房舍里也有许多人都已经进入梦乡。月亮很亮,星星也很多,天很黑,却非常大。棋九心里有些苦,如此巨大的苍天下,哪里是她的容身之所呢?
  柳叔柳婶都没睡,他们都在焦急地等着孟春和棋九回来。
  “孩子,你是个姑娘,今晚先跟婶子睡,让你叔跟大春子挤一宿。等明天回了六爷再说你住哪儿。”
  “谢谢婶子,我还是在厨房吧。这手还是很疼,要是疼得睡不着会影响您的。”
  “什么话。你都伤成这样了,我也可以帮你倒口水换换衣服啊。”
  “这点伤我能忍。谢谢你们的好意,我就在厨房吧。不过,能不能求你们点事儿?”
  棋九拿出棋五送她的那张订单,虽然当时用油布包着,还是沾上一些血,有棋四的、棋五的,也有她自己的。这把刀打了十个月,眼看着就打好了,可惜连用的机会都没有,真的很可惜。
  “这把刀是故人所赠,如果明天还没打好,求你们帮我取出来,和我埋在一起吧。棋九无以为报,这一千两银子,请你们帮我买副棺材。”
  棋九说完就拿出一千两的银票交到柳叔手里。他们恐怕从没有见过这么多钱,三个人看着这张银票全愣住了。棋九也不想听他们说什么,赶忙趁他们发愣的机会,给三个人跪下磕了个头。这三个人受了她的头,想推辞都不行了。
  “孩子你这是干什么。这钱我们不能要。”
  “如果我死了,留着这钱也没用。明天早上我再去看看,如果还没打好,烦劳婶子一定替我取出这把刀。”
  棋九没让三个人再多说。她杀过的人太多,已经对生命根本就无所谓。死在这里还有人给买副棺材,总比在王府里毒发身亡被扔到化人场直接烧成灰强多了。
  夜很黑,那三个人也不知所措的就被棋九劝回去休息,也许他们很快就会进入梦乡,因为他们还有明天。棋九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过完明天,不过她很快也睡着了,至少睡着了感觉不到疼痛。
楼主风清云远 时间:2018-01-13 20:43:37
  第三章 活路
  一阵又一阵的疼痛终于把棋九从沉睡中唤醒。她还活着,活得很痛。天已经亮了,院子里的人都还没有醒,她要尽快去刀铺,希望那把刀已经打磨好。
  街上的行人依然如昨晚一样少,他们大都还在温暖的家里舍不得出门。棋九的手很疼,心里也不舒服,肚子也在不停地提醒她,虽然没多长时间可活,可是不吃饭还是很饿。
  还是应该吃饭,总不能做个饿死鬼,这顿饭吃得可真香,就连手也没有那么疼了。很快就到了京城最有名的武器铺,虽然有官府背景,但也从不做店大欺客的事,口碑一直非常好。而且还有一个大院子,可以让客人试练。
  伙计刚把门打开,就看见棋九坐在门口的台阶上,立刻笑着迎上来。问清情况之后,赶紧把她请进门。掌柜的还没到,听到小伙计的招呼,也赶忙迎出来。
  “您先稍坐,东西已经好了,这就给您拿来。”
  掌柜的一边说一边从柜子里取下一把刀递给棋九。这刀看着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但是刀身极寒,竟然是用寒铁打造的。棋九拿在手里练了一路刀法,刀真是好刀,可惜左手疼得厉害,没练尽兴。不过她心里倒还有些庆幸,幸亏昨晚伸的是左手,否则连试刀的机会都没有。
  “真是好刀。谢谢掌柜的。”
  “姑娘请慢走,这还有一样东西。”
  掌柜的眼神很厉害,只看棋九练了一套刀法就看出来她是女人。做个女人对棋九来说也是奢望,在她的印象里,自己好像都没穿过女装。
  掌柜的从柜子里取出一把匕首,外鞘跟这把刀一样,都是未经装饰的厚牛皮。匕首一出鞘,棋九倒是大吃一惊,它与刀似乎一样。
  “姑娘,这是多出来的一块料。当初客人说看着打,我们就打了这把匕首。”
  “这把匕首的样子很朴实,我也很喜欢。谢谢。”
  棋九脸上虽然有笑容,可是心里更为这把匕首可惜。自己总不能用匕首和刀一起抹脖子吧,总有一样连沾血的机会都没有。也不知道棋四和棋五有没有活下来。如果他们知道是这样,一定也会觉得可惜。
  路过京城最有名的酒楼,棋九花了三十两银子买了六屉包子。银子对她也许真的没用了,不过柳叔、柳婶和孟春晚上对她的情谊让她很想回报他们些什么。可惜就买一顿早饭,让她的心里还是觉得有些愧疚。
楼主风清云远 时间:2018-01-13 20:44:18
  棋九刚进院,就听见燕陆琛已经醒了。柳婶见棋九背着刀拎着包子回来,立刻迎上来。
  “刀打好了?六爷也醒了,昨天他是喝多了。我去跟他她一声,别怕,没事的。”
  柳婶拉着棋九就走进燕陆琛的房间,孟春正在服侍他洗漱。这间屋里的摆设十分简单,这位燕先生也只不过是个普通百姓。
  “奴婢叩见主人。”
  棋九见燕陆琛放下毛巾看向自己,立刻跪下去磕头。燕陆琛走到她面前停了下来,让柳婶和孟春先出去,棋九趴在地上不觉地抖了一下。她心里很紧张,也很害怕,可她不怕死,她怕疼。
  “昨天你给了他们一千两银子就是为了这把刀吗?给我看看。”
  棋九愣了一下,她不知道主人想做什么,可还是按照燕陆琛的吩咐,把刀从背上解下来,双手呈给燕陆琛。
  “这刀很好吗?可惜我是个外行,也看不出个所以然,不过它可真够凉的。你说你一个杀手,怎么有这么多钱?”
  燕陆琛一边拿着刀比划,一边问话。棋九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心里颤了一下,立刻把身上的银票全拿出来。可能连她自己也不知道身上有多少家当,这一拿还真让自己也大吃一惊,好家伙,竟然有二万多两。
  “回主人,奴婢确实是王府的杀手。以前也不知道自己有这么多钱。”
  “你有这么多钱?”
  燕陆琛发现自己很失态,立刻向后退了几步坐在椅子上。他端起杯子喝了口水,平静一下情绪。
  “你这么有钱又有功夫,刚才不远走高飞又回来干什么?”
  是啊。这个书生弱不禁风,别说一个他,就算有一百个他也伤不了棋九一根手指头。自己明明已经走出王府,如果能从这里迈出去,从此命运就可以掌握在自己手里。
  棋九的脑子嗡地一声响,呼吸也跟着有点急,她被燕陆琛这句话说得真的动了心。那把刀就放在面前的桌子上,这些银票要不要都无所谓,她不贪财,但钱对她来说真的是想要多少就能有多少。桌子上的刀似乎在叫她带着自己远走高飞,棋九的脑子里也只有拿刀就走这一个想法。
楼主风清云远 时间:2018-01-13 20:44:42
  “啊。。。”
  棋九伸手一把攥住桌子上的刀,同时一阵钻心的疼痛让她没有丝毫准备,忍不住又发出一声惨叫。理想很好,可是现实太残酷了,棋九这一下用力很大,疼得她抱着左手又倒在地上。
  房外的三个人听到这声惨叫,立刻跑进来,就连燕陆琛也没想到,自己随口一说竟然会让她真的动了心。他知道昨晚自己把棋九的手烫伤了,可他没想到一夜过去了,还会疼得她在地上打滚。
  “六爷,怎么了?”柳婶第一个跑进来,她看到棋九痛苦地倒在地上,赶忙过去扶她。
  “我就是碰了一下她的手。我以为她包成那样是装可怜呢。”
  “唉呀,昨天真的烫得很厉害。您。。。”
  燕陆琛不等柳婶把话说完,就急忙把他们推出去,因为他觉得自己昨天做得太过分了。就算棋九是个下人,自己也不应该这样折磨她,更何况她还只是个小女人。
  棋九并不知道燕陆琛的想法,她也没有力气去想这位新主人是怎么想的。刺骨的疼痛已经让她明白,就算自己已经离开王府,活着对她来说也是受罪。现在的伤痛和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毒发时的恐怖,以及。。。都让她不敢再想象自由是什么滋味。
  也不知道又过了多久,棋九终于可以忍住疼痛,脑子依然被痛苦填得满满的。棋二全身是血的样子让她明白,自己不过是一把刀,快的时候主人会很喜欢,可是现在生锈了,主人也不喜欢了。可自己毕竟曾经是一把刀,一把杀过人的刀,那些死在刀下的人,都是这把刀的秘密。
  她费力地从地上爬起来,脸上全是汗水和泪水。棋九机械地用袖子擦了一把脸,汗水可以让任何人看到,但是泪水只能自己咽到肚子里。以前也受过伤,可是哪一次好像都没有这一次疼,疼得她连活下去的勇气都没有了。
  棋九又跪在燕陆琛面前,她努力让自己把呼吸调匀,这一刻她真的绝望了。
  “主人说得是。可是天下虽大,烽烟四起战祸不断,哪一片屋檐下才是奴婢的容身之处呢。奴婢冒犯了主人,也不敢求活,只求主人赏奴婢死的痛快点吧。”
  燕陆琛听了这话,大吃一惊,他没想到棋九竟然会萌生死意。不就是烫了她一下吗,哪会有这么严重。自己连杀鸡都不敢看,现在要逼死一个大活人,还真没有这个胆量。看着棋九趴在地上求死,燕陆琛心里突然害怕得开始打鼓。
  “你。。。你说你不是太监也不是宫女,那为什么王府里会让你来请我?”
  燕陆琛的语气很僵硬,棋九见他一直拿着刀,已经低头等死,没想到他这么不自然地换了个话题。棋九在心里苦笑了一声,她明白了,这个主人没有胆量杀人。可是她真的没有力气去想什么,钻心的疼痛让她只想尽快结束这一切。
  “主人没杀过人吧,别把奴婢当人就行了,王府里的下人说打死就打死,没什么的。要不奴婢自裁,这把刀真是把好刀,连血都没沾过太可惜了。”
  棋九也不再理会燕陆琛吃惊的眼神,站起身来一抻手,就把刀握在自己手里。她把刀夹在腋下,头也不回转身向外走去。
  今天的天气还是那么好,真是杀人的好日子,只是这次她要杀的是自己。这有什么,杀谁不是杀啊。生逢乱世,人还不如狗值钱呢。狗肉还能卖钱,人肉呢,还得花钱买棺材,再花力气挖坑给埋了。
楼主风清云远 时间:2018-01-13 20:45:15
  棋九直了直腰,手掌还是钻心的疼,一切就要结束了,自己十九岁的生命终于也要结束了。杀过那么多人,没想到最后一个杀的是自己。棋九苦笑一声摇摇头走出房门。
  院里的三个下人见棋九走出来,立刻围上去。棋九心里挺感动的,没想到临死还有三个陌生人关心自己。昨天应该多给他们留点钱。
  “六爷,怎么了?”
  “她要死在咱家。你可别死在我家院子里啊。”
  “主人嫌晦气吗?昨天晚上您随便说句什么,奴婢就会直接被打死,现在早都给烧成灰了。死了也好,他们都死了,偏我还活着多受这么多罪。今天的天气很适合杀人。”
  棋九抬头看着天空,真蓝啊,还有阵阵微风吹过脸颊。她闭上双眼,体会着夏未凉爽的微风,呼吸着早晨清纯的空气,没有半点血腥味,也没有半丝杀气。自己从没敢奢望能自由地生活,此时此刻她突然觉得自己是自由的,她只想迈出这个院子安静地结束一切痛苦。
  “孩子,你要去哪儿?”
  “不知道。哪儿不能死人啊。”
  “你等等,你求我们把你埋了,可我们都不知道你要死哪儿,怎么埋啊?”
  “谢谢你们。不用了,也许走出这个大门我又不想死了呢。”
  “等等,你。。。不用我们给你收尸,那钱我们也不能要,等我还给你。”
  棋九觉得很奇怪,他们素昧平生,自己的生死值得柳婶这么上心吗。而且她拉着燕陆琛的胳膊很着急地说着什么。
  “我不是非要杀你,我就是生气。王爷中午就进宫了,晚上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你为什么还要把我骗进王府。我就那么傻等着,那些太监还。。。还看不起我。”
  “回主人话,您不过是个小小的棋院先生,没名没姓,王府里的奴才怎么会看得起您呢。”
  “那你呢,是不是跟他们一样?”
  “奴婢在王府里的地位比他们高,只是运气不好,连着来了三拔太监都没有请到您。”
  运气不好?燕陆琛心想自己还不想去呢。再怎么样自己也是个堂堂正正的男人,那些太监狗仗人势不把自己放在眼里也就算了,竟然还。。。看来这个小女人也是看不起自己了,燕陆琛的火气一下就蹿上来。
  “你给我过来。你说你是个女人,我不为难你。我告诉你,我生气是因为你把我骗进王府受那些太监们的气。”
  “奴婢真不知道王爷进宫了,就算知道,大总管吩咐来请您,奴婢也不敢不来。让您受他们的窝心气,是奴婢该死。”
  棋九虽然听话地走到燕陆琛面前跪在地上低着头,可是右手却紧紧地握着那把刀。现在她还有选择死亡的权力,左手钻心的疼痛让她十分清醒,她怕自己失去这个权力会生不如死。
楼主风清云远 时间:2018-01-13 20:45:41
  燕陆琛看着棋九握着刀跪在自己面前,心一下又软下去,那声惨叫和她倒在地上疼痛的样子,实在让自己对这个女人连说句狠话的胆量都没有。想想也是,她不过是个下人,哪有胆量不领主子的命呢。
  “跟我进来。”
  燕陆琛一下也没了主意,当着几个下人又不能失了颜面,只好叫棋九跟他进屋再说。棋九心里清楚,这几个人都不敢杀她,可是昨晚燕陆琛说想让自己把烧红的碳吃下去,还是让她心里怕得要命。她跪在原地没有动,脑子里在想着自己是该一走了之,还是对新主人府首听命跟他进屋。
  “我说话你听不见吗?还用我请吗?”
  “不敢。请主人息怒。”
  棋九被燕陆琛这声喊吓得哆嗦了一下,见他正站在门口盯着自己,心底涌上一阵惧意。立刻叩了个头,站起来跟过去。
  燕陆琛见棋九跟过来,冲柳婶点点头,转身走进房间坐在桌子旁边。桌子上还摆着棋九放的二万多两银票,他长这么大都没见过这么多钱,可是他不能要。
  “把你的钱收起来。”
  “不敢,这些钱进献给主人。”
  “进献?好。这些是赏你的,收起来吧。”
  燕陆琛真的很穷,而且也正好有事需要一大笔银子。他从桌子上拿出一张一千两的银票收起来,剩下的全推到棋九面前。
  棋九心里很害怕,连她自己都不明白有什么可怕的,这四个人对她来说就是拔刀和收刀这二个动作,可是她就是不敢看燕陆琛的眼睛,她不知道自己欠了他什么。虽然这些都是从她身上拿出来的,现在却不敢伸手去拿。
  “奴婢冒犯主人,甘愿受死,这个不敢收。”
  棋九低着头不敢看燕陆琛,说话的声音也很小。燕陆琛听得出来她怕自己,看着棋九因为恐惧有些急促的呼吸,他不觉有些可怜这个杀人无数的女人。唉,算了,虽然被老太监调戏,毕竟毫发无损,也不该把气全撒在她身上。
  “拿回去吧。一会吃完饭,你跟柳婶去买些穿的用的回来。这身衣服不男不女的,不要了。以后不许再骗我,家里的事让柳婶交待给你。起来吧。”
  棋九似乎没听明白,又似乎没想明白。新主人怎么转变得这么快,就这么就把自己给放过去了?不过棋九还是顺从地站起来,接过燕陆琛递过来的银票,有点不知所措地愣在那里。
  “没侍候过主子吧?把刀放下,给我倒杯水,再把他们叫进来。”
  “是,主人。”
  棋九还没醒过来,头有些发晕地按照燕陆琛的吩咐把刀放下,接过银票。她还是不敢看着这位新主人,十分小心地倒碗水端到他面前。也不知是因为疼痛还是因为害怕,她的手很抖。这样抖的手是拿不起刀杀人的。
楼主风清云远 时间:2018-01-13 20:46:03
  柳婶一进屋就握住棋九的手,这只手里全是冷汗。柳婶的脸上全是慈爱,也不说话,就这么带着微笑拉着这只手。柳叔和孟春看着棋九也很高兴,现在家里又多了一个人。
  燕陆琛没有理会棋九,他也不知道该跟她说些什么话,只是庆幸这个女人没有死在自己面前。而且看样子,她也不会跑到外面去死了。看着棋九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燕陆琛心里反到觉得自己太小心眼了,就算她是个太监,自己也不应该把她逼到绝路上啊。一个人连生命都不想要,那她心里得有多苦啊。
  棋九额头上还有许多汗水,燕陆琛总感觉是疼的。刚才她倒在地上滚,自己虽然没有看清她的脸,可是心里也揪得挺难受的。
  王府里的下人可以不是人吗?棋九说过,别把她当人看,可是自己读过圣贤书,怎么能不把她当人看。如果没有那三个忠心的下人,自己在京城恐怕早就饿死了。人就是人,生逢在这个人不如狗的乱世,更应该把人当人看。
楼主风清云远 时间:2018-01-14 19:56:00
  第四章 新家
  早饭是棋九带回来的包子,孟春说这是他吃过的最香的包子。一两银子才能买二个包子。对他们来说这包子贵死了。不过棋九心里还是非常高兴,因为她有可能成为这个家里的一员,过几年平静的生活。
  燕陆琛今天下午才有课,吃完饭,把所有人都叫进书房。棋九明白,自己死不了,主人要给自己立规矩。
  “你叫棋九?”
  “回主人,这是王府里的一个编号。奴婢没有名字。”
  “人的名字不过就是个记号,叫什么无所谓,棋九就棋九吧。咱们因为棋才认识的,也算缘分。咱们是小户人家,没有王府里那么多规矩,你也不用总是奴婢长奴婢短的。吃饭前的事就过去了,不许再骗我或是有所隐瞒,明白吗?”
  棋九可以不再骗他,可是她做过的许多事情都不能对他说,而且她也不敢相信,王爷可以放过她。只有死人才能守住秘密,现在棋九突然有些害怕,她怕会连累这几个善良的人。
  棋九的头更低了,现在谁的眼睛她也不敢看。她在这个院子里活得太久,如果常山王要杀她,恐怕连这几个人也活不了。
  “别低着头了,六爷问你话呢。别怕,答应就行。”
  柳婶走过来轻轻拍着棋九的肩膀,棋九从未感受过这种关爱,心里更加愧疚。她有些后悔,昨天晚上都疼成那个样子,出门死了多好,这几个人还能过他们的平凡日子。自己呢,唉,早死早投胎。
  “主人,不是奴。。。不是我想隐瞒您什么,实在是有些事情您还是不知道的好。我是杀手,杀过的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您。。。您要杀我也没有冤枉我。”
  “你心里有秘密?”
  “回主人,我以为有。可是王爷让我活着走出王府,我也不清楚算不算秘密了。”
楼主风清云远 时间:2018-01-14 19:56:29
  燕陆琛突然后悔了。昨天虽然喝了点酒,可是那个死太监听说自己要棋九的时候确实很吃惊,还在王爷耳边嘀咕几句,就连常山王当时也挺吃惊的。棋九什么都没带出来,因为她也不敢相信自己可以活着走出王府。
  这些先不去想了,就算棋九只是个普通太监,自己把她带回家也是多了一张嘴吃饭。现在家里只有四口人,还经常入不敷出呢。自己当时是怎么了。
  “主人您很为难吗?”
  何止燕陆琛为难啊,这院子里的人都是小老百姓,他们哪会想到棋九的秘密是什么,因为他们已经被棋九杀过几百人的事实吓到了。
  “他能放你出来只能说明你知道的不算秘密。好吧,以前的事不追究了。”
  燕陆琛没让棋九再回话,直接吩咐柳婶带她去置办些日用品。即来之则安之吧,如果常山王真有什么想法,只怕他们几个也躲不过去。后悔是来不急了,自己要杀棋九也实在没这个胆量,听天由命吧。
  棋九跟着柳婶去置办日用品,反正有的是银子,就跟着柳婶一边说话一边采办。棋九可没想到买了一车的东西才花了几十两银子,更没想到的是柳婶买了好多面料,说是回家给棋九做冬装。
  有人关心有人爱的感觉真好,棋九就像做梦一样。她雇了一辆车,装着所有的希望穿梭在集市里。
楼主风清云远 时间:2018-01-14 19:56:55
  燕陆琛突然后悔了。昨天虽然喝了点酒,可是那个死太监听说自己要棋九的时候确实很吃惊,还在王爷耳边嘀咕几句,就连常山王当时也挺吃惊的。棋九什么都没带出来,因为她也不敢相信自己可以活着走出王府。
  这些先不去想了,就算棋九只是个普通太监,自己把她带回家也是多了一张嘴吃饭。现在家里只有四口人,还经常入不敷出呢。自己当时是怎么了。
  “主人您很为难吗?”
  何止燕陆琛为难啊,这院子里的人都是小老百姓,他们哪会想到棋九的秘密是什么,因为他们已经被棋九杀过几百人的事实吓到了。
  “他能放你出来只能说明你知道的不算秘密。好吧,以前的事不追究了。”
  燕陆琛没让棋九再回话,直接吩咐柳婶带她去置办些日用品。即来之则安之吧,如果常山王真有什么想法,只怕他们几个也躲不过去。后悔是来不急了,自己要杀棋九也实在没这个胆量,听天由命吧。
  棋九跟着柳婶去置办日用品,反正有的是银子,就跟着柳婶一边说话一边采办。棋九可没想到买了一车的东西才花了几十两银子,更没想到的是柳婶买了好多面料,说是回家给棋九做冬装。
  有人关心有人爱的感觉真好,棋九就像做梦一样。她雇了一辆车,装着所有的希望穿梭在集市里。
楼主风清云远 时间:2018-01-14 19:57:18
  突然二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马车前,他们看也不看,指着一条偏僻的小巷径直走了过去。车夫不明白二个人是什么意思,忙停下车等着棋九的指示。
  “婶子,是王府的人。您在这里等着,如果我没出来,您什么都别问也别看,赶紧回家,最好能离开京城。”
  棋九把身上的银票全交给柳婶,跳下车跟了过去。
  “琴五琴六,你俩是来杀我的吗?”
  “你怎么不跑啊,王府里你的轻功最好,我们哥俩肯定追不上你。”
  “王爷要杀的人还能跑得了吗?不过你俩不会让我受罪吧。”
  “不会,咱们什么关系啊。你那新主子给你起名字了吗?”
  “没有,他说名字不过是个记号,棋九也挺好听的。”
  “噢,有点可惜。大总管让我们给你带句话:活着是你的造化,死了也别埋怨谁,那是你的命。”
  “棋九,王爷没让杀你。你可是王府里的头一份啊。”
  真的是头一份。没人知道为什么,恐怕连常山王也不知道原因吧。他有生杀大权,象棋九这种小角色,让活就活让死就死,没有选择,也不必问为什么。
  “谢谢你们带这么好的消息给我。”
  “远叔现在收漆器,我们出京之后,你自己多挣点吧。”
  “这个消息也挺好,可惜漆器上品不多。”
  “好了,那个老太太等急了。我们能活下来还有见面的机会。”
  琴五和琴六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柳婶赶忙跑过来,她的手很抖,不过她明白,棋九不会死了,常山王也不会为难他们一家人的。二个人高兴地抱在一起,尤其是棋九,她有一种重生的感觉。
楼主风清云远 时间:2018-01-14 19:57:45
  带着满车的东西回到小院里,燕陆琛正和孟春、柳叔一起在院子里整理东西,三个人都是满身灰尘,满脸大汗。
  “你们还真没少买。春子,去抬进来。”
  燕陆琛抬手用胳膊擦了擦脸上的汗水,把手洗干净也去帮着抬。棋九的左手还是很疼,见主人动手,也赶紧跟着卸车。
  “九妹妹,你的手不方便,别碰着了,我们来吧。”
  “没关系,我能行。谢谢大春哥。”
  “你们回来得正是时候,我们把厢房收拾出来了。棋九,你就住这屋吧,还需要什么自己收拾就行。还有些东西实在没地方放,先放这里,以后再说。”
  燕陆琛带棋九走进他们仨刚刚打扫干净的厢房。靠外堆着三个柜子,靠里有一张用木板搭的床,床边还有一个柜子和一张桌子,桌子上还放着一面镜子。房间不大,床也非常简陋,可是棋九心里很感激。从现在开始,这个小院子就是她的家了。
  “主人,这是给我的吗?”
  “对。比起王府来这里是差远了。”
  “不,没有。谢谢主人恩典,奴婢叩谢主人恩典。”
  棋九的心里激动极了,她从没想过主人会把她当作一个人来看待。这里很小很简陋,可是这是燕陆琛亲手收拾出来的,她感激也庆幸。
  “起来吧,你的宝刀放床上了。一会让柳婶给你把东西都收拾好。这小院子也不知道够不够你练功的,我有课的时候,你在家陪陪柳婶也挺好。”
  “对。这回我也有伴了,你们去一天我也不闷。对了,刚才在街上碰到那二个人,你不是说是好消息吗?快跟六爷说说。”
  “是。回主人,刚才王府里的琴五和琴六来找我,说是大总管让他们给我带句话:活着是我的造化。”
  “这就是说王爷不杀你了?真是个好消息。”
  “就是。九丫头,你就放心地留下来吧,咱们家虽然比不了王府,可也没那么多规矩,也不会把你不当人看的。”
楼主风清云远 时间:2018-01-14 19:58:14
  燕陆琛心里也暗自高兴,这个棋九有功夫又有钱,起码在经济上不会让家里因为多一口人更紧张。自己从她那里拿的一千两银子不仅可以去参加今年的龙榜棋赛,剩下的还够这个家一年多的开销。
  同时燕陆琛又感到自己十分无能,做主子还要奴才养活,这还真是新鲜得很。他第一次盼望战争快点结束,常山王可以凯旋而归,这样就可以求王爷给他找个挣钱多的差事。
  柳婶帮着棋九把东西都收拾好,送走燕陆琛主仆三人,就拿出些针线活一边做一边给棋九介绍主人和这个家。棋九只会用这针杀人,哪会用它绣花啊,再加上药效差不多没有了,左手也一直疼得厉害,索性坐在旁边听着。
  燕陆琛排行老六,十七岁那年母亲死了,就来到京城。那时候家里每月只给五两银子,只够他们主仆四人租房子的,别说学棋了,想在京城活下来都不容易。
  “那时候可真难熬。现在家里也不富裕,大春子在棋院也谋了一份差,我在家做些小玩意上街卖,总算不饿肚子了。”
  棋九的心咯噔一下,这个家可真不富裕,可是昨天晚上竟然拿出五两银子给自己治伤。这柳婶子真是好人,自己很幸运遇到这家善良的人。
  善良这个词原来不属于自己的世界。
  “婶子,等我的手好了,跟您一起学做这些东西。”
  “行,婶子教你。六爷不是让你也练功吗,可别落下了。”
  “不会,在王府里我的轻功倒是最棒的。所以那次。。。只有我活了下来。”
  “以前的事不提了,老太监头不是说了吗,活着是造化。”
  棋九一边跟柳婶聊着天,一边抻抻筋压压腿,只是手越来越疼,趁着主人还没回来,她打算先去换药,柳婶去买菜准备做晚饭。棋九有钱,但是柳婶说生活要跟以前一样,没要棋九的钱,也不让她买东西。棋九明白坐吃山空的道理,也明白自己必须要习惯这个家的一切。
楼主风清云远 时间:2018-01-14 19:58:50
  十天之后,棋九的手终于开始结疤,这只手也没废。新肉开始生长的痒让她心烦,也让她高兴。
  女工对于棋九来说实在太无聊了,让她用那根细小的钢针杀人可能易如反掌,可是穿上线在布上绣出图案实在太难了。她觉得每天自己都会浪费许多原料,虽然主人和柳婶从没怪过自己,可是她心里还是很不好受。
  燕陆琛这几天没课的时候基本都泡在书房里,他从棋院里找回家许多棋谱,一个人总在发呆、高兴、沮丧。孟春说他今年要参加龙榜棋赛,所以要抓紧时间研习以往的一些棋谱。
  “九妹妹,这活你做着可是够费劲的。”
  “累了吧。你从小没做过,静下心来就行了。大春子,我看六爷也累了,要不你俩跟他出去转转。”
  “行,我们去钓鱼得了。又能休息,运气好的话还有鱼吃。”
  “大春哥,我知道城外有一个好去处,那里景色可好了,河水也浅,不如去那行吗?”
  “太远了,要不明天一早去,咱们玩一整天。叔您看行不行?”
  “行,我去找六爷说说。九丫头,那地方在哪你跟六爷说,走。”
  棋九跟这三个下人已经完全成了一家人,只是她在燕陆琛面前总是不敢抬头,甚至不敢看他的眼睛,在他面前也特别拘谨。
  “我不敢去,叔您去吧。”
  “有什么不敢的,习惯就好了。他又不能把你给吃了,走吧。”
  柳叔招呼棋九,率先走进燕陆琛的书房。棋九没办法,只好硬着头皮跟着走进屋。
楼主风清云远 时间:2018-01-14 19:59:14
  燕陆琛坐在一副棋盘前,也不知道是在思考还是在休息,闭着双眼不做声。柳叔进屋后也没敢打扰燕陆琛,只让棋九跟自己站在一边,他怕打扰燕陆琛的思绪。
  “有事吗?”
  “六爷这几天是不是太累了?”
  “可能吧,现在都不想动脑子了。”
  “能参加这个棋赛固然不容易,可这毕竟只是一场赛事,我觉得哪怕只是现场看着高手过招都是很过瘾了。”
  “也是,我的功利心可能是有点强。可是这个机会太难得了。棋九会下棋吗?”
  “回主人,我不会。”
  棋九没想到燕陆琛会突然问自己话,有点慌。
  “哪天有空我教你。春子从小就看我下棋,可那棋臭得呀。这得有天赋。”
  燕陆琛起身离开棋盘,在书桌旁坐下,柳叔忙让棋九去倒茶,自己也跟着站到书桌旁。
  “刚才我们说让您出去散散心呢,九丫头说她知道城外有个清静的地方,景色也不错。春子这不是也想出去玩吗,我就来问问您有没有功夫。”
  “噢,也该歇一下了。明天我跟老齐换了课,后天咱们去吧。那地方远吗?”
  “回主人,在南门外。我们以前都是骑马去,咱们可以雇二辆车,用不了半个时辰也能到。那里河水流得慢也浅,钓鱼捉虾都行。”
  “行,你们安排吧,今天也不看了,出去遛一圈。”
  燕陆琛接过棋九端过来的茶水一口就全喝光了,放下杯子就向外走去。柳婶和孟春正在等信,见燕陆琛走出来,孟春立刻跑过去,他的眼里全是期待。也是,孟春比燕陆琛还小二岁,当然希望出去玩了。
  “六爷咱们去吗?”
  “去,后天一早就去。棋九你去雇车。现在你陪我出去透透气,脑子都木了。”
  虽然已经立秋,可是天气还是很热,能去水边玩一天确实是个好主意。全家人听了燕陆琛的决定都非常高兴,棋九心里更高兴,主人同意自己的意见就说明他不排斥自己,自己是这个家的一份子。
楼主风清云远 时间:2018-01-14 19:59:37
  棋九和孟春兴高采烈地跟着燕陆琛离开家,她很快就把车订好。棋九绣了大半天的花早就头昏脑胀手腕疼了,走着走着突然想起琴五说远叔在收漆器,不如趁现在没事,去古玩市场转转,要是能捡个漏就好了
  棋九身上还有二万两银子,可是燕陆琛并没有要,他的生活依然和以前一样,柳婶也是每天做些绣活拿到街上去卖钱。这个活计又费眼睛又累,柳婶上了年纪,眼睛不太好使。这活对她来说实在太辛苦,更重要的是还卖不了几个钱,每天也就几个铜钱。
  棋九很想替她分担点儿,可是这个活自己做得太差,别说赚钱了,只怕回本都是遥遥无期的。
  一边自责一边快步向市场走去。经过一个卖文房四宝的小门脸时,她突然发现角落里放着一个很不起眼的笔筒。笔筒是木制漆器,棋九一眼就看出这个笔筒不一般,这家小店里的东西没有一样比它值钱。
  “老板,这个笔筒挺好看的,多少钱啊?”
  “姑娘好眼力,您看这画功不错吧,才十两银子。”
  “十两银子?这么贵啊,就是一个笔筒。”
  “姑娘,这是漆罐不好做,十两银子很便宜了。您看越擦越亮,多好看啊。”
  真是很好看,先不说那画功高超,光看这漆色就绝非凡品,而且棋九怀疑它是从大墓里盗出来的。这东西就是卖一百两银子都有得赚,不过她还是要让老板觉得卖给她是赚了大便宜才行。
  “好看是好看,可是太贵了。我又不懂这个东西,您这价钱。。。”
  “姑娘,这东西也是人家托我代卖的。不瞒您说,我也不挣他的钱,所以没法给您便宜。再说了,这可真是好东西。”
  老板是看出来棋九有意要买,又开始大吹特吹,听得棋九心里直乐。这个老板根本就不识货,他说得越多,越不会怀疑自己吃亏,那棋九就越可以赚大钱。
  “好了好了,您说这么多也不落价。我是挺喜欢的,要不您送我点宣纸吧,这样我心里也舒服点。”
  “行。我看姑娘也是爽快人,就依姑娘的。您看这沓纸怎么样?十两银子笔筒和这沓宣纸都是姑娘的。”
  这沓宣纸质量倒还说得过去,最多也就值二钱银子。不过棋九心里可真是乐开了花,这个笔筒如果自己没看走眼,大概够家里小一年的开销。
  先回家把这沓纸放下,再去卖这个笔筒。棋九的心情很好。
楼主风清云远 时间:2018-01-15 19:53:22
  第五章 本事
  棋九一进家,见燕陆琛和孟春还没有回来,忙把宣纸放进书房。柳婶还在忙着,见她拿着一沓纸回家,也跟进书房。
  “九丫头,这纸是你买的吗?”
  “婶子您看这笔筒好看吗?这纸是我买这个笔筒饶的。”
  “你又瞎花钱,六爷该不高兴了。”
  “没有啊,我可不敢惹主人不高兴。我就是看您每天绣那些东西赚钱太辛苦了,等我把这个笔筒卖了没准能挣不少钱呢。”
  “一个笔筒从这家买再卖到那家能挣多少钱啊?你这孩子。”
  “我也不知道,我这就去把它卖了。出去一会儿就回来,要是回来晚了,您跟主人说一声啊。”
  “行,你去吧。真是个孩子。”
  棋九知道柳婶不明白自己要干什么,她只是觉得自己有点傻。可她不知道,自己这么多年挥霍掉的几十万两银子全是靠那位远叔收他们手里的东西得来的。王府里的杀手们对这些珠宝、玉器、文玩、古物什么的也都有一定的了解。
  这个笔筒虽然小,却是上好的漆器。更难得的是它应该是有身份地位的人的陪葬品,而且是下葬不久之后就被挖出来了,所以漆面保存得非常好。
  棋九仔细观察着这个笔筒,它是木头雕的,可是棋九却看不出来是什么木头。她只能通过雕工和画面看出来,这肯定是出自大家之手,用它的人也是非富即贵,怎么也能值二百两银子。
  路远是一位地下钱庄的老板,手下也是高手如云。他在京城有许多买卖,药店、客栈、车店都有,还有许多见不得光的买卖。在京城里有这样一个组织庞大的势力很不一般,所以这个路远的身份也一定不简单。
  他是谁无所谓,开门做买卖绝对童叟无欺。
楼主风清云远 时间:2018-01-15 19:53:43
  棋九带着笔筒直奔远叔的客栈。这里虽说不是京城最大的客栈,却是京城最贵的,而且永远都是最热闹的。棋九也是这里的常客,直接走进后院的收货区。接货的是一个小伙计,他看了一眼这个笔筒,立刻请出一位五十来岁的小老头。棋九心里乐开了花,这个小笔筒值钱。
  “姑娘,这个笔筒从何而来啊?”
  “是我在一个小文房店里看见的,看着不错,而且那个老板不识货。”
  “姑娘可是捡着了。这应该是前朝景国最后一位皇后的陪葬,她特别喜欢这种有香味的木头,而且自己就是一位制漆高手。”
  “您是说这可能是静思皇后的陪葬?”
  景国是大梁西北方的一个大国,五十年前梁和高戎联合灭景之后瓜分了景国的土地,迅速成为这个乱世中的大国。后来梁与高戎结恶,为了防止高戎东进,大梁才将都城迁至景国原都城,也就是今天的京城梁城。
  梁城东南的岷山深处有一处风水宝地,相传景国的几代帝后全部葬在那里。由于那里风水好,许多王公大臣也会把墓选在岷山里。近百年的战争让百姓极度贫困,盗墓也非常多。
  可是没想到末代皇后才下葬这么几十年就被盗了,也真够倒霉的。更让棋九没想到的是,这个小老头竟然给这个小小的笔筒开价三百两银子。
  “这东西可是静思皇后请大师雕的,自己亲自上的漆,所以比较值钱。姑娘若还有什么漆器尽管拿来,我们也一定会给姑娘好价钱的。”
  “谢谢您,我今天就是碰巧了。哪天我有空再去转转,不过今天得要回家了,反正来日方长嘛。”
  棋九拿着三百两现银心里很高兴,快步向家里走去。
楼主风清云远 时间:2018-01-15 19:54:05
  燕陆琛和孟春已经回来了,柳叔和柳婶正在做晚饭。
  棋九见到燕陆琛总有一种说不出的紧张感。燕陆琛只有二十二岁,人也挺随和的,可是棋九就是不敢看他的眼睛,也有点怕他。没有理由的紧张和怕。
  “主人,我回来了。”
  “进来吧。去换药了吗?”
  “回主人,我今天捡了个漏,刚才换了药顺便把它给卖了。”
  “柳婶说你买了个笔筒还送了这沓纸,纸还不错。不知道你那个笔筒卖出去了吗?”
  燕陆琛一边摆着棋一边有一搭无一搭地问着。棋九自从被领进这个家,总是尽量远离自己的视线,跟自己说话的时候也非常恭敬,永远低着头不敢看自己的眼睛。直觉告诉燕陆琛,这个棋九很怕自己。
  真是笑话,这个杀过八百人的训练有素的杀手,会怕自己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穷书生。
  “回主人,卖了三百两银子。”
  “什么?九妹妹,你那东西花多少钱买的?”
  “十两银子还饶了这沓纸。”
  孟春正好进屋,他看着棋九把三百两银子摆到燕陆琛的面前,直接把手里的水杯摔在地上。柳叔和柳婶正在收拾饭桌,听到杯子摔碎的声音和孟春吃惊的大叫全跑进来。
  燕陆琛也是吃惊不小,十两银子换回来三百两,这一笔买卖就够全家一年的开锁。
  “棋九你说实话,一个小笔筒怎么可能值三百两银子?”
  “主人,我不敢骗您,真的啊。”
  棋九心里本来挺高兴的,可看燕陆琛的表情不但不相信自己,似乎还有些生气,吓得她立刻就跪在地上不敢再说话了。
楼主风清云远 时间:2018-01-15 19:54:28
  “六爷,您又冲她瞪眼。九丫头绝对不敢骗您,您看吓得她都不敢说话了。”
  “我都被她吓着了,三百两一个笔筒你们相信吗?行了别跪着了,起来说,让我们也长长见识。”
  “是主人。”
  棋九偷偷地松了一口气,爬起来站到柳婶身后。她对这个婶子有一种说不出的亲切感和信任感,而且心里竟然总希望得到她的保护。
  棋九也不敢隐瞒,尽量详细地把整件事情讲给大家听。这几个人也算见过世面,可是棋九说的这些就像发生在另一个世界,他们虽然感叹干什么的都有,可也都相信棋九的话。
  “你的运气还挺好啊。我有话问你,你们先出去吧。”
  棋九刚放下的心一下又提到嗓子眼,看他们三个走出房门后,很不自然地向后退了二步。
  燕陆琛也看到棋九很紧张也没理她,用手扒拉着桌子上的银子。三百两啊,他们一年也挣不出这么多钱,眼前这个棋九不过平平常常地出去溜个弯就挣出来了。运气,自己竟然从王府里捡个宝回家。
  “刚才吓着你了吧?连我们几个都给吓着了。我们都没什么见识,当然也不敢相信这东西能这么值钱。没看出来,你连文玩明器什么的都懂。”
  “不敢,我就是碰巧了。回主人,我只懂点玉器什么的,还只是皮毛。”
  “没事,我也没生你的气。你这钱挣得到是快,以后也不用柳婶再做那些绣活了。”
  “是,那活实在太累了,婶子年纪大,做这个又费眼睛又累。”
  “行,不让她做了。你年轻,以后得跟她分担些。”
  “是主人,谢谢主人。”
  棋九听了这话,心里还是非常高兴。她就是想让柳叔柳婶能过几天舒心的日子,他们太善良了,对自己也很好。她的生命可能很短,但她不是忘恩负义的小人。
  有钱什么都好说,棋九跟柳婶去买了许多东西准备全家出城好好玩一天,让燕陆琛也能散散心,放松一下。
  说是钓鱼捉虾,可对孟春来说那都是没谱的事,重要的是燕陆琛给柳婶十两银子让她准备好吃的喝的玩的,他们就是去开心的玩。柳叔和柳婶也很高兴,他们说这是来京城五年里最高兴的一天。
楼主风清云远 时间:2018-01-15 19:55:05
  岷河的一条小支流在城南十多里外有一个小拐弯,水流极缓,而且十分清澈。夏天汛期最深的时候也不到一人高,由于这里很偏僻,大片茂密的树林一直延伸到岷山脚下,附近也没有村庄,所以那里非常清静。
  河里有成群的鱼虾,树林里也有成群的鸟,如果运气好的话还能逮到野兔和山鸡。以前王府里的杀手们经常来这里打猎捕鱼。
  燕陆琛这几天用脑过渡,这二夜都没睡好,一上车就犯困。也不知道迷迷瞪瞪地睡了多久,等他一下车,好家伙,这地方可真不错。棋九正带着孟春砍柴支锅呢,柳叔柳婶也正在摆桌子。
  “我说干嘛要雇二辆车呢,你们这是把家都要搬来了。”
  “六爷醒了。这几天看书是不是看得太累了,还好出来玩一天,要不非得累坏了不可。”
  “婶子说得是,还真是累得不行。春子,刚出来就支锅啊,这要是吃上一天不把你给撑坏喽。”
  “是婶子让支的,说给咱们熬酸梅汤喝。”
  一切都安置好后,燕陆琛和柳叔支起鱼竿开始钓鱼。棋九和孟春却在下游不远处的一个小浅滩处准备捉虾,棋九从家里带了几个大竹篮,教孟春捉虾的技巧后,自己却坐在树荫下削起树枝。
  树枝还没削完,酸梅汤的香味就飘了出来。
  “棋九,给我盛一碗过来。”
  “是主人。”
  “你的手沾水行吗?不行就别下水了。”
  “不碍事,我不下水捉虾,就扎几条鱼给您尝尝。那林子里有鸟,我想去抓几只给您烤着吃。”
  “好抓吗?”
  “还行,就是现在不肥,要是能碰到山鸡就好了。”
  棋九一身劲装,背着那把还没杀过人的宝刀,腰里还挂着一把匕首,这身男装打扮显得她又干练又精神。燕陆琛看着她英气的模样,不觉有点发呆,这丫头一脸春风,哪像个杀人不眨眼的杀手啊。
楼主风清云远 时间:2018-01-15 19:55:28
  “春子在那干嘛呢?”
  “回主人,那里石头特别多,水草也多,我让他在那下个篮子捉点小虾。”
  棋九在燕陆琛面前还是很拘束,低着头也不敢看他的眼睛,只是说话的口气终于显得轻松些。燕陆琛非常好奇,他们也钓过鱼、捉过虾,经常是一天下来也没什么收获,可是听棋九的口气好像这点事挺容易的。
  “那你先去帮他吧,等弄好了带我去捉鸟。没问题吧?”
  “没问题。主人愿意去就行。”
  棋九已经削好十几根木枝,孟春也早就把篮子放置好,现在就等着棋九弄点虾饵了。
  这里河水很浅,鱼虾也很多。只是看得见不等于吃得着,燕陆琛和柳叔只看到鱼在游,却没有看到有鱼咬钓。看来中午要想吃到鱼可真够难的。
  燕陆琛心里有些沮丧,可是听棋九和孟春在那边有说有笑的似乎这些鱼虾已经是他们盘里的美味一样。他虽然好奇,可他也知道棋九在自己面前很拘束,别说这样有说有笑的,就连抬头看着自己的眼睛似乎都没胆量,还是别让她难受了。
  可是燕陆琛和他俩之间正好有几棵树挡着,只能看见二个人的身影在动,却看不清二个人在干什么。孟春的欢呼声很大,而且一会一声,听得他心里直痒。
  “大春子,你们捉到虾了吗?”
  柳叔见燕陆琛眼馋,大声地问了一句,其实他心里也很好奇。
  “六爷,你们来看看,九丫头都扎着七条鱼了。真准。”
  柳婶的话音还没落,又传来孟春的一声欢呼,看来棋九已经捉到八条鱼了。燕陆琛和柳叔赶忙架好鱼杆跑了过去。
  只见棋九手里拿着削好的木枝,轻巧地在露出水面的小石头上蹦来蹦去。她的身手十分灵活,脸上也带着非常轻松和自信的笑容。燕陆琛第一次见棋九如此轻松又如此真实地出现在自己面前,心里竟然还有些怪怪的。
楼主风清云远 时间:2018-01-15 19:55:51
  这里水比较浅,鱼虽然不少,但是个头都不大。棋九手里握着木枝,看准小鱼便将木枝投出去。棋九的身体很灵活,总在起跳的同时找到最佳位置和角度,要么不出手,出手就准能扎中。
  柳婶也没闲着,在不远的河岸上忙着收拾,很快就有十多条鱼被腌好放进一个小篮子里。收拾出来的鱼肚什么的,被孟春放进水中当作捉虾的诱饵。
  “九丫头来歇会吧,看你那汗。大春子也别忙着高兴了,过来喝点水。”
  柳婶在河里把手洗干净,叫上二个人上岸休息。燕陆琛和柳叔也跟着到马车边歇着。棋九擦了擦汗,见他们俩个也走过来,立刻恢复她恭敬拘谨的样子,把手里的一碗汤小心地端到燕陆琛面前。
  “主人请。”
  “柳婶,这些鱼够咱们中午吃的吗?”
  “我看差不多,那篮子里不是还能弄点虾吗?”
  “棋九,刚才你不是说要去抓鸟给我烤着吃吗,这就去。”
  “六爷,让大春子也跟着去。九丫头不在您身边的时候还有个照应。”
  三个人年纪都不大,玩心也都重,只应了柳婶一声就向树林深处走去。
  走了有一柱香的功夫,燕陆琛的呼吸已经有些急促,林子非常密,跟本就没路可走。棋九在前边开路,还不时提醒二个人别出声,除了他们的呼吸声,耳边全是虫鸣鸟叫,听得燕陆琛和孟春兴奋异常。
  棋九突然回身冲二个做个禁声的手势,人就嗖地一声跃上一棵大树,紧跟着一拧腰又跃上另一棵树,瞬间就消失在树叶之间。这几个动作对棋九来说根本没难度,可是树下的二个人差点把眼珠子瞪出来。
楼主风清云远 时间:2018-01-15 19:56:15
  二个人正大眼瞪小眼的时候,突然头顶上飞过几只鸟和一个巨大的影子。当他俩终于看到棋九落到地上时,她手里已经握着几只山雀了。
  “主人,那里边东西多,可是没有路。您看您能不能先回去。”
  燕陆琛可实在不想回去,这个棋九的本事也太大了,她竟然能抓住飞着的鸟,而且自己飞在树枝上也是如履平地。他还没看够呢,回头看了一眼孟春,这小子肯定跟自己一样,给他使个眼色留在棋九身边。
  “九妹妹,你这功夫太神了,我还想看呢。”
  “我俩在这等你,抓不着也没关系,你去吧。”
  棋九算是听出来了,他俩就是觉得自己的功夫很棒,想看会热闹。既然主人发话了,她也不敢反驳,低着头答应一声把腰上的匕首递到燕陆琛面前。
  “我俩会小心的,你去吧。”
  燕陆琛接过匕首,心里又有一种怪怪的感觉。冲棋九挥挥手,拉着孟春又蹲到草棵里。
  腿都快蹲麻了,听到几丈之外的地方响起一阵鸟鸣,正有点小激动,就见一个巨大的影子轻轻一点脚下的树枝,如鹰一般掠出他们的视线。
  很快林子里又恢复安静,可是棋九的身影却没有出现在二人面前。不会出什么事吧,燕陆琛突然紧张起来,这个想法让自己立刻出了一大身冷汗。他目不转睛地盯着棋九消失的方向,心里盼着她尽快出现。
  燕陆琛的呼吸越来越重,心跳也越来越快,棋九也终于出现在他的视线里。
  “主人,我捉到一只山鸡。刚才追大山雀的时候突然看到的,没跟您打招呼就追过去了。”
  棋九快速跑到燕陆琛身边,她就好像做错什么事一样,低着头也不敢看他的眼睛。
  “没事,我们知道你肯定去捉鸟了。真不少啊,回去了。”
  燕陆琛偷偷地松了一口气,心也总算放到肚子里。自己的运气可真好,这个杀手会挣钱又有真本事,就算生在这个乱世,她也绝不会被饿死。
  她心甘情愿留下来,只因为她是个女人吗?女人的心真难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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