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离而去的女人们,长篇原创

楼主:ty_德高望不重 时间:2018-01-26 22:27:38 点击:18171 回复:47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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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2年的第一场雪,那天我轮值班。
  推开办公室的窗子,即使已经后半夜了,眼睛还是被满世界的银色晃得难受。站在15楼极目而望,我发起呆,那种什么想法都没有的呆。
  “干吗呢” 耳边的声音让我一激灵。 我摸着胸口转过身,“你小人家吓我一跳”对小于说,她是美术编辑。
  “想什么美事呢吧”小于歪着头问。
  “没,没”
  “那想什么呢”她把大样放我桌上,坐我对面,伸出右手,屈指“A升官,B发财,C想媳妇,D其他,请回答”。
  我说,“请去掉一个正确答案”
  “C想媳妇”
  “确定吗?”我说,“恭喜你答错了”
  “那…”这时传来了敲门声。
  “请进”我把目光投向了桌子上的大样。
  “李主任…”美编小何推门进来,说半截看到了小于说“小于没走哪,咱一起走吧。”
  此时,小于背对着小何,我能看见她满脸的阴沉。“好啊”
  我迅速浏览了小于版上的标题等,“好,发(排)吧”
  小于起身,小何坐下。站在小何身后的小于做了个飞吻,“李主任,没别的事我走了”。 我此时与小何对面,所以,不动声色说“好”
  看完小何的版,她也告别“李主任,没事我们走了阿”
  我抬起头说,“我送你们吧”
  小何跳了起来,“谢谢李主任”
  “那你们一起走吧,我自己走回去,长这么大没见过下这么大的雪,我要看看雪景。”小于转头对我说。 
  “那,那我也走回去,和你一起赏雪”小何说,“那,谢谢了李主任”
  看着两人出了门,这是今天最后的两块版,我关上电脑,关上窗子,起身换上皮鞋从衣架上拿下外套。这时,手机叮咚一声。我骂了一句,大半夜的发短信,不是“有黑车”就是“招男女公关:————我手机来了短信用门铃声提示。掏出手机一看,果然陌生号码。  
  “祝你38岁生日快乐!”
  我一愣,早在一个月前,大报社工会在电视给我点了歌,我们这子报社给我送了蛋糕,我们中层以上的在燕春花园酒店吃了次西餐。我的生日已经过了。
  我于是下意识地抬头看了看墙上的等离子万年历。 0:37 12月29日  农历十一月二十九  
  我的农历生日!!因为高考时填表生日写的是农历,所以我的生日一直是被误认为阳历12月29日。问题是,包括我老婆在内,人们都以为12月29日是我的生日,知道我农历生日的,只有老家的家里人们。老爸老妈都快60多了,不会发短信。三个妹妹也不会大半夜的发。    
  是谁呢?
  我想不出来。 但肯定是极亲近的人,于是我回信,“同乐同乐,还没睡呀?”
  “这不等着送你生日礼物呢吗”
  “谢谢,怎么送呀”我在套他(她)
  “你来拿吧”
  我心里咯噔一下,“你在哪儿”
  “客厅,看电视呢”

  我越发觉得不可思议了,用这种方式说话,肯定和我特熟,但我的熟人里绝对没有知道我农历生日的。  
  我只好硬着头皮“哪儿的客厅”
  “我家的”
  “你哪个家”
  “总后休干所”
  ”万寿路?丰台?”我想可能是同学或战友,在北京的。
  “北新街休干所”  
  我真懵了,北新街休干所是我们S市的。
  这人在S市!
  “不好意思,我忘了,是多少号楼几单元几号来着”
  “你没忘,因为你根本就不知道。46号楼,2单元301”  
  “我马上就到”
  不管是谁,但肯定是熟人。
  我不再发短信了,而是给妻子解军发了短信,“下雪了,今天就在办公室对付一下,不回去了”。然后到车库开上我的伊兰特。
  “到了你找谁呀”在车上那人来了短信。
  下着雪开车,我没敢回短信,反正到了就知道是谁了。  
  从裕华路向西走中华大街拐上和平路,一路右转弯,大雪天又是大半夜,路上没车没人,一会儿,我就到了总后休干所。

  把车停在门口,我下车去哨兵那里登记。  
  刚下车,就从传达室出来一人,一个老太太。  
  我还暗想呢,老太太怎么大半夜的出去呀。

  “兵兵”老太太冲我招手。  
  我一看这个叫我“兵兵”的老太太,套用一句特俗的说法,我全身的血液凝固了。  我的下身,瞬时硬*勃*起来。
  “王教员!”  
  我跑过去拥抱她。
  王教员推开我,“没想到吧,是我”
  “咋会呢。”我知道了谜底,多意外也心里有了底。
  “祝王教员,嗯,生日快乐”我敬了个军礼。
  “是58岁生日快乐”王教员说。我和她农历一天的生日,同一个属相,差两轮。

  王教员坐在了副司机位置。
  王教员从后视镜里瞪了我一眼,“我老了,是吧”
  此时,我正从后视镜看她。“我都快40了!”
  “那就说明,我老得不能要了,是吧”

  我实在说不出奉承的话“黄教授好吗”,黄教授是她的丈夫。
  “不知道,联系不上了”她说。
  “怎么?”我莫名其妙了。
  “去年,是他的享年,83,坎”

  到了她家。
  一开门,是一个6~7平的门厅,显然是上个世纪90年代的房子,正对着门挂着一张巨幅照片。  
  我被下了一跳,因为照片上的人赫然就是“我”。
  从长相到神态,简直就就是20年前的我
  只是,他穿着97式作训服,我没赶上这套军服。
  看到我愣神,王教员没说什么,打开一个卧室的门。
  我大马洋刀地坐在床上。王教员坐在旁边的沙发上。
  “这是我儿子”她说,“81年生的”她莫名其妙地盯我看了一会儿,“埋怨我,说从小到大没离开过咱们国防K大,在K大医院出生,在附小、附中上学。”
  “你自己跑S市来了?”我有些纳闷。
  “这不,他考上了J大。”她向北一指,休干所的北邻是解放军J大。
  “学什么的?”
  “数字仿真。”
  “巧了,刘小刚,我们队的,就是仿真教研室。”

  “我们投奔你来了”她狠剜了我一眼,“都当大社长了,可别不管我们呀”
  “总编,总编,一个子报的总编,离社长还远呢”我有些不好意思,“怎么,他一南方人能适应这里吗?”我总觉得她儿子考军J大有些唐突。
  “我的主意”她说,“他不是老说自己阅历少吗,我就找了这儿的张所长,是老黄的一学生,退这来了。”
  “太好了”我应付着说。
  “那就是我送给你的生日礼物”她指着客厅的照片说。
  我一头雾水。  
  “你毕业时想送给你,可那时还不是特别的象你;你30岁时他和你就像一个模子刻的,可你有自己的家庭。”王教员说,“这是你的儿子”  
  “我的”我说, 我简直蒙了,“就那一次”  
  “要不说你牛呢,要不做个DNA”王教员瞪了我一眼。

  这个礼物,确实太惊奇了:现在38岁的我,21年前,和现在58岁的王教员王岚,唯一的一次,有了现在读研究生的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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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ty_德高望不重 时间:2018-01-26 22:28:53
  第一部军校恋曲
楼主ty_德高望不重 时间:2018-01-26 22:35:32
  22年前,也就是八十年代元年的8月31日,爸爸骑车带着我赶到县城,我要上大学了!

  大约10点,我们到了县城火车站。
  虽然在县城的一中上了5年学,但火车站我到是第一次来。
  我们学校在县城东,而火车站在县城西。那时候,我还没有爱好穿越县城,而且我跟火车连半点边都沾不上。
   
  这显然是一个三等小站,就孤零零一个平房。推开大门,里面是候车室兼售票室。
  此时,已经有了十多个人了。我们挑了一个三人排椅坐下。爸爸马上让我去厕所,再检查一遍装在裤衩里的通知书和钱。
   
  这是一个平房,厕所,当然是建在外边的。
  我虽然很不情愿,起床到现在不过3个小时,还检查什么呀。
   
  我刚一推开大门,“你看着点!”一个女孩气势汹汹的声音。是她想进来,我推门险些撞到她。
  虽然不能说是我的错,但我决定不反驳,今天是我大喜的日子,应该高风亮节。
   
  我就一侧身,想向让她过去算了。
  “李红兵!”
  “武卫红!”
  喊叫的是我初中的同学,高中我是在重点班5班,她到了普通班,好像是8班。
   
  “你是不是去报到啊?”武卫红退了一步到了候车室外,“爸爸妈妈,我初中的同学,李红兵。”
  “叔,婶。”我对她父母点头,在农村不称呼阿姨。我接着回答武卫红“是,我是解放军K大。你也考的那?”我一阵窃喜,那不就是同学了吗。
  “不是。”武卫红说,“我是省医学院,K大在哪?”
  “S市,你呢。”我知道,这个K大不比清华北大,考上前我也不知道在哪。但我不灰心,因为整个H省,数我们K大,呵呵“我们”,最N。
  到今天,大学NB有个量化标准,就是211,全H省没有一所,但K大是,而且是985院校。
  “也是啊,省会嘛。”
  “爸爸,你们回去吧,我说能碰上同学吧,你就别送我了。”武卫红对爸爸说,“我们都是S市。”
  “你能扛动这个大包吗?”武卫红的爸爸戴个眼镜,我记得她父母都是县医院的,“要是托运,可能就晚到了。”
  “应该能吧。”我看着他手里的一个大包,也没把握,“估计还会有我们同学吧,医学院的人不少吧。”我给自己留了个后路。
  “咱俩抬着,你要是拿不动。”武卫红说。
   
  我们走进候车室。
  我刚想过去给我父母介绍,就见爸爸走过来了。
  “武大夫。”爸爸冲着武卫红爸爸点头“还记得我吗,我是李贵,赤脚医生第一批。”
  “你好。”武大夫忙起来和爸爸握手,“你们第一批我有印像还。这,你儿子?”
  “小兵,叫大爷(我们那里把伯父叫做大爷,北京话里的“你大爷”就是来源于此)。”爸爸说,“武大夫是我们的老师。”原来爸爸他们培训班时,武大夫是老师。
  “卫红,叫叔。”武大夫说,“我闺女,也去S市,医学院。”
  这时,武妈妈也站起来,说她也对我爸爸有印象。
   
  “巧了。”爸爸说。
  “是啊,他们初中是一个班,咱不知道,要不早就联系了。”武爸爸说,“儿子学习不错,咱们省境内就那一个全国重点。”-----其实,我知道,初中他就是知道也不会联系我爸爸,他是县医院的名医,我爸爸是一普通农民。但现在,我考了全国重点,身份不一样了。
  看来为了给女儿报好志愿,武爸爸认真研究了个大学。
  “他也就是瞎碰吧。”爸爸自豪地说,应该说我们家和武卫红家是两个阶层,完全因为一个分数,让我们平起平坐了。
  爸爸的自豪,一下就压出我衣服下藏着的“大”来。
  一直以来,我从被村里人看作是赤脚医生的儿子,当然我确实是赤脚医生的儿子,所以在村里我一直被掩映在爸爸的声名下,顶多是个太子而已。
  而此时,我一下让爸爸从一个农民上升称为可以和县医院大夫同日而语。
楼主ty_德高望不重 时间:2018-01-26 22:40:33

  火车是11点的,10点20开始售票。一共就有十多个旅客,那个年代,农民还被紧紧地钉在自己的家里。
  武爸爸说,在家就说好了,要碰不上同学,他就去送,有同学就不送了。“我们买通票,到了永定门,有一个中转签字的地方,去签去S的。”武爸爸嘱咐,不管签字到什么时候,不能出去,以免走丢了。
  “李贵,你也拿录取通知书”武爸爸从兜里逃出武卫红的通知书说,“可以半票。”
  “不用了。”爸爸用比平时大得多的声音说,“我们不是军校吗,通知书上说,路费报销。”包括武爸爸妈妈在内的旅客都露出钦羡的表情。
  爸爸那叫是个爽。
   
  我提着武卫红的大包,她提着我的小包,上了火车。
  火车上人挺多,我们就只能站在车厢链接处。
  开车后,我问清武卫红的包里全是衣服,就放在地上,让她坐上“你以前坐过火车吗?”我问,“我这可是大闺女上轿头一回。”
  “坐过啊,我奶奶家是T市的,我们经常回去。你没坐过?”
  “没有。”我笑着说, “你坐会儿就让我坐下啊,要不我第一次坐火车怎么跟人说啊,说是第一次蹲火车。”为了说话方便,我蹲在武卫红旁边。
   
  “咱们学校每年不都考上好多医学院和师大的嘛,怎么,今年就你自己呢。”我很纳闷,怎么没碰上其他同学呢。
  “咱们3班就有5个S市的。我们就不知道你。”武卫红说,在学校咋没看到你名字啊。
  “我们是省属院校,不比你是全国重点,录取靠后,医学院是9月6报到,师大是9月8日报到。”武卫红说,“我爸爸说,让先去,也先和老师熟悉熟悉。”她有些支吾地说,我妈妈说还先挑铺位呢。
  “你爸爸上过大学,有经验。”我说,“我估计我们K大的同学早该去了吧。”
   
  就这样,她坐着,我在旁边蹲着,一路说着。
  可是,从站着刚蹲下来时会觉得很舒服,但蹲的时间长了,却非常不舒服,我只好来回换脚支撑。
  “你也坐啊。”武卫红看到我的难受。
  我四周看看,当然全是腿,坐地板上也有点那什么吧,怎么说我以后也是帝国军官啦,你就该和我换下,你蹲会儿让我坐会儿,当然这是我心里的说的,实际说出来的是“没事儿。”
  “来,坐吧。”原来武卫红是靠着车面向过道坐,她身子调转90°,骑在包上,这样就留出了我坐的位置。
   
  但,但是,这,这。
  我窘得够呛,她调转后,我如果坐上包,她正好面向我,而且是穿裙子的双腿对着我。
  太离谱了吧。
  但我只是心里这样窘,行动上可不能让她认为我是老土,保守,我就一下坐上了。
   
  这是什么情景?天啊,我身体旁边,是叉开的少女的双腿。
   
  幸亏,妈妈有先见之明,给我的裤衩缝了个口袋,里面装着通知书钱和粮票等,我的小DD被有效第挡住,不然,肯定会给自己支个高高的帐篷。
  我感谢着妈妈的同时,尽力目不斜视。
   
  这是我有生16以来第一次遇到这样香艳的情况。
  如你所知,在我们那时候,在我们农村,从小学到高中,男女生是不来往的。
  要是有交流,也是小圈子里,比如运动员之间,班干部之间。如果不是圈子里的人交往,那往往是开化早的,就是韩剧里用的交往的意义了,呵呵,也就是我们说的搞对象。
  在一中的5年,女生中我只和张秀翠说过话。
  初中,她是班长,我是学习委员,我俩是班里的男女一号。开始进入青春期的我们,其实是十分渴望了解接触异性,至少我能感觉到张秀翠她也想和我说,我也想和她说。但只能班干部会时,说一些拿得上桌面的话。
  每次不超过5句。
   
  由于刚进入或者准确地说刚要进入青春期,我们的审美异性的眼光还有很大问题。
  我爱慕的女孩,就一个标准,学习好。
  这就像非洲一土著族,女人都在脖子上戴项圈,结果,男人审美女人的标准是谁的脖子长。红高粱模特队的赵本山不也说吗,“我觉得劳动者是最美的。”
  当然,当时我的审美就和赵大叔一样,觉得学习好是最美的。
  张秀翠是年级前5的水平,她还是年级60米短跑的纪录保持者,是我“暗恋”的惟一对象。
  我以己度人,想她肯定也会暗恋我。
   
  果然,去学校取中考录取通知书那天,我的猜想得到了验证。
  我骑车进了学校,一眼就看到了前面的张秀翠。我紧蹬了俩下赶上去。
  我大胆地和她打招呼,因为此时我们初中毕业了,暂时算是社会青年了。
  我一喊她,张秀翠马上就红了脸,以我自己对人的了解,不做贼心虚什么啊,这就是暗恋的标志。我俩并排骑了有30多米到了教导处。
  并排骑车,一句话也没说,我却心跳过速。
   
  结果,她考了441分全校第二,我却只有420,全校前30以后了。这比我平时的成绩不如。
  “咋啦。”张秀翠看我不高兴,在从教导处出来后,追上我,“差点也没事啊,肯定进重点班呐。”
  “排那么后,进了也没意思。”我说。
  “别那么小心眼……陈丽来了。”既然取了通知书,我们就又成为了学生,我们说话就要避讳熟人,“你先走吧,别生气了。”她压低声音说,并前去和我们班的陈丽说话。
  小声对你说话,这也是她对你有意思的表现之一。
   
  回到家,我其实还是挺高兴,只是当时比张秀翠差那么多,在自己心爱的女人前不开心。
  夜里,我又和张秀翠走在一起,不过没有分开,还牵手。
  结果一个冷颤我醒了,发现裤衩湿了,生理卫生知识告诉我,我初遗了。
  有生14年以来第一次单独和女生说话,我就把初遗给了她。
  这是不是也很丢人呢?但和女生单独走了几十米还单独说话,对那时的我,确实已经非常艳遇了。
   
  那有生16年来单独和女生在这么香艳的情景下共坐,我会和武卫红怎么样呢?
  我一边和她说话,一边走思,一边脸红。
   
  “看你爸爸妈妈,可都不黑啊。”武卫红说。
  我听出这是在变相说我黑呢,“你别看老李黑,我放光辉。”
  “呵呵,这是今天最像你说的一句话。”武卫红笑着说,“你今天太正经了也。”
  “我什么时候不正经过啊?”
  “去。”武卫红一拳打在我的肩膀上。
   
  天啊。这是什么感觉?
  那个时候,我们的所有知识和见识都来自学校,顶多来自电影。在学校,我们只能学到《丧家的资本家的乏走狗》类的把人骂死的骂人文章,再就是“唱支山歌给党听,我把党来比母亲”类的雷人的溜须,即使是被《大众电影》读者来信批为资产阶级生活方式的《庐山恋》中,也没见到郭凯敏和张瑜有什么调情的动作。
  所以,我不知道这种“痒在肉爽在心”的打就是打情骂俏的打。
  武卫红知不知道,我不清楚。
  但这一拳,真的是触及灵魂的。从她的拳头传出电流,上至我的大脑让我脸红,下至我的DD,直挺挺――幸亏有口袋挡着。
   
  很多年以后,第一次见到:“粉拳“这个词,我马上就明白了,说的武卫红的那一拳。
   
  由于脸也红了DD也硬了,我只好目不斜视地僵硬地呆在那里。“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吧”当时我就想,本来自己的梦中情人是张秀翠,可是没考好只能在S市与武卫红为伍,那就是上天在乱点鸳鸯谱,我只能接受。
  到现在,我也不知道,当时为什么就非认定和人在一个城市就非得恋爱。
   
   
  我用绝对的余光看了眼武卫红。
  说实话,虽然初中同学三年,但我还真从没正眼看过她。
  她那时还入不了我的法眼:武卫红一直是成绩中游,堂堂的我一男一号,当然不会注意她了。
  这一细看,我连说了无数句谢谢,在心里,对上天。
  让我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上天还真给了我一个漂亮的鸡漂亮的狗。
  武卫红的一头乌发梳成马尾巴,眼睛鼻子嘴什么的透着清秀,主要是皮肤非常的白皙。
  在农村女孩里,白皙的皮肤非常罕见。
  怎么说也已经16岁了,我的审美已经向成年人靠拢了,我看出武卫红是个真正的美女。
   
  想着自己的恋人竟然这么漂亮,我笑了。
   
  “自己瞎笑什么呢?”武卫红问。
  “那我不笑还自己瞎哭啊。”
  “哼,做梦娶媳妇呢吧。”
  “我也没做梦啊。”
  “对了,你咋没跟张秀翠一道走啊?”武卫红没头没脑地问。
  “怎么一道啊?”说到张秀翠,就好像现在的妻子提到我前妻一样,我心虚啊。
  “哼装什么啊?”武卫红说。
  “她考哪啦?”我虽然装镇定,但提到张秀翠我确实非常关心。
  “你会不知道?”
  “我怎么就知道?”
  “你不知道谁也得知道她啊。”
  “为什么?”
  “得了吧,我们谁不知道你和张秀翠是一对啊。”武卫红酸酸地说。
  “别造谣啊,我就不知道我和她是一对。”
  “你瞒不了我们。”武卫红说,“知道怎么观察谁和谁有事儿吗?”
  “你知道?”
  “告诉你,要想人不知除非几莫为。”武卫红说,“上课时候,或者是自习,如果谁迟到了,你就看他一进门看谁,那就是他的对象,至少是暗恋的对象。”
  “还有这窍门?”
  “我,嗯”武卫红脸红了下,“每次你迟到时都看到你看张秀翠,而且张秀翠也看你,你们一对上就微笑。”武卫红说,谁迟到,当然他一进来大家都去看他,那他看谁就会和谁目光碰上,如果人家没意思,就马上把目光躲开,“但是,你们俩每次都互相黏糊会儿。”
  “我怎么不知道。”其实,我回忆一下,她说的还真是。
楼主ty_德高望不重 时间:2018-01-26 22:49:26
  “还有,就是上课如果老师或者哪个同学说了可笑的话”武卫红说,是那种哄堂大笑,“大家都笑,注意力就散了,那些成对儿的就浑水摸鱼,趁机互相看,互相笑。每次都是你和张秀翠。”
   
  看来女孩子要比我们男孩子开化得早多了。
   
  “你就别瞎说了。”我看了一眼武卫红。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她竟然用那样的目光盯着我。
  我们迅速躲开对方。
  “咱俩以后在一个城市了,你可别造我的谣了,啊。”
  “这时候想起‘咱~~俩’了,同学两年,你恐怕都看我这个落后生一眼吧。”她半嗔半娇地说。
  “哪能啊,我倒是想看你呢,可不是近视嘛不敢看那。”我是第一次见到女生用这样的表情,心里觉得很是异样。加上前面的“粉拳”,我心猿意马起来,行为也就不禁有些放肆。
  当然,很多年以后我为当时把“放肆”看成放肆莫名其妙:我和任何其他近视眼看东西一样,眯眼认真看了看武卫红。
  “你,近视?”武卫红见眯眼看东西的人多了,到不以为然,“你整天不学习,眼睛怎么就近视了。近视很时髦啊?”
  “谁说我不学习啊,不学习,这大学是你给我考的啊。”
  “学什么啦你。”武卫红坏坏地一笑,“盖小宁那本书,你早就学习完了吧。”…………她说的是初二那年,同学看手抄本《少女的心》被捉。
  “没,真没,他排第7,我排第9,没轮上了呢。”
  “呸,还好意思说排第9,小小年纪就不学好。”
  “好还用学,我本身就这么好。学人的是猴,学好的人,都是坏人。”
  “你就”她又一次用粉拳向我袭来。其实,这次我俩紧挨着,她根本应该没可能打到我,但上次那一拳太舒服了,我装傻,让她打到。
  她也没想到我会让打,距离又近,按武侠小说说的“来不及收”她一拳打我脸上。
   
   
  就这样, 3个小时后,我们到了北京永定门车站。
  我们T县离北京只有120公里,但那时的火车要走3个小时。
   
  因为离北京太近,我们无论去哪里,只要路过北京,就必须从那里倒车,即使是去我们的省会S市。
  永定门车站,就是现在号称亚洲最大车站的北京南站的前身。虽然后来知道它位于南郊,但这时候,这里是我见到过的最大的地方。
  我们出来,武卫红在边上看着包,我去北售票处排队中转签字。
   
  我签到了一趟开往S市的车,因为从县城到北京是慢车,所以这也是慢车,下午4点半开车。
  “还有两个多小时,咱们干啥去呢?”我签字出来说。
  “我爸爸不是不让咱们出去吗,都没来过,丢了怎么办?”武卫红说,“咱们去候车室吧。”
楼主ty_德高望不重 时间:2018-01-27 07:36:31
  我们抬着包到了候车室。
  如果你是农村长大的,小时候一定听过老人讲“古记”,也就故事、演义、传说。那时候我经常听到“古记”里的小鬼一进来就说:有生人味。
  进了候车室,我知道了什么叫人味。
  整个大厅,三教九流估计最高是8流以下的人,因为这里只有短途车或者是慢车,全部面向缺钱又不缺时间的阶层,今天的话是民工,那时候还没这词,但都是带着编织袋的人。
  别说座位上,连地上都满是人。
  大厅的气味,基本是汗臭与脚臭加上P臭的混合。
  我们憋着气退出来,到了候车室西边的广场,找了个树阴,武卫红坐她包上。
   
  说实话,刚才在车上,和她共坐一包,我,也可能包括她都很受用。
  但是现在,好像没了理由,在这么大一片广场坐在一起。
  我四周看了看,就到花池子边。环视四周确认没人,就从花池子边上挖出一块砖。捡了张报纸把砖包上,我坐在武卫红旁边。
  “你偷人家砖,没事吧。”
  “坐砖人,拿了块砖,怎么能叫偷啊。”我说,“待会还给放回去呢。”
   
  “咱们吃饭吧。”武卫红说,“我早晨就没吃。”
  “那你能坚持到现在啊?”我说,我早晨吃了饺子现在还饿了呢。
  “你们大早起就吃饺子?”
  “上车饺子下车面。”我说这是“例儿”,是发脚的意思。
  “你们这例儿真多。”武卫红说,他家是T市的,那是我们地区行署所在,就没这例儿。说着,她从自己带的小包里拿出一袋蛋糕和一袋面包。
  我咽了下口水。
  那时候这两样东西对于我们农村还算奢侈品。
   
  我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了妈妈煮的鸡蛋。
  “是咸的吗?”武卫红问。
  “不是,咸的怎么当饭吃。”
  “那,不就菜吃得下去吗?”
  “怎么吃不下?”我把鸡蛋递给她一个,自己包了一个。
   
  我自己的鸡蛋还没包完,她把鸡蛋吃完了。“真好吃。”武卫红说,鸡蛋稍微有点盐味,既好吃又不咸。
  我马上把盛鸡蛋的袋子给了她,“吃吧,咸了我带着西红柿捏,我吃你的面包。”
  我真为自己的狡猾自豪,明明是想人家面包,还大义凛然。
   
  结果,我把她的一袋面包全吃了,她还算客气,只把妈妈煮的10鸡蛋吃了一半,5个。
  这就是所谓这山望着那山高。
  城里人来乡下做客,乡下人觉得城里人是贵客,可不能吃平常老吃的竹笋,每天大鱼大肉,结果城里人想“真抠门,放着那么多竹笋都舍不得给吃。”等乡下人到城里,城里人想一定给他看看什么叫待客,于是每天花大价钱买竹笋,乡下人心里骂“没见过这么抠门的,竟然连肉都不给吃。”
   
  还好,我们俩都吃了对方的,城里人吃了竹笋,我乡下人吃了大肉。
   
  看看快到开车时间了,我说去候车室吧。
  正这时候,两个铁路女制服拿着喇叭领着一大队人往我们呆的地方来了,“651次,北京开往S的旅客,请到第6检票口检票上车。”
  651次正是我们要坐的车。
  我和武卫红对望了一眼,真巧。
  我们马上把包放到检票口,结果我俩排了个第一名。
   
  我接着就拿起砖,把花丛的土扒开,放进砖,再给人埋上,“好借好还”我心里还没说再借不难,一个人拍了我一下,我吓了一跳,以为被捉了。
  “小同志,你别管了,我们有专门人员会整理的。”我扭头一看,是一个中年男子,穿着铁路服装。
  他以为我看到砖被人拔出来了,做好事给埋上了呢。
   
  我一个大红脸。
  “谢谢你啊。”男子说。
   
  20年后,当我看到范伟对忽悠他买了拐的赵本山说谢谢时,马上就说,他是剽窃了我的经历。
  这是我有生16年来,呵呵,也是有生以后N多年,被铁老大欺负的忍气吞声外,惟一一次铁老大被我忽悠。
楼主ty_德高望不重 时间:2018-01-27 15:04:17
  上了车,我们是12车厢,因为是刚签字的,是最后一节,94号和99号。结果,我俩是面对面的窗口座位。
  我把她的大包放到行李架上。坐下来,又是对望一眼:真巧。真好。
  这是我们第二次对望,心领神会那种。
  我意识到这点,在目光分开后,偷偷看她,我觉得她长得也还相当的凑合。
  当多年后又见到了武卫红和张秀翠。我才明白,15岁的时候,自己的审美其实还掺杂了太多学习成绩,而不是容貌。在我们已经步入中年时,被我视为二流的武卫红其实,还算个美女呢,不是半老徐娘那种。
   
   正如当年认为张秀翠是美女,我认为武卫红比张秀翠还差一点。
  但我从内心嘱咐自己,以后,在一个城市,一定要和睦相处。
  “你爸爸真行。”我讨好地说,“是我爸爸的老师。”
  “什么呀”武卫红说,“是我爸爸老吧,你看你爸爸多年轻啊。”
  “农村不是结婚早吗,我又是老大,他今年正好是本命年。”
  “啊,我爸爸今年都快本命年了,比你爸爸大那么多啊。”武卫红说,“我是我家老小,但我比你大。”
  “你知道我多大啊。”我说,我是属蛇的。
  “瞎说,你是1966年的。”
  “是啊,但我是腊月蛇,农历腊月,就到了1966。”
  “还说呢,我们怎么都没看见你呢。”武卫红说,“高考成绩下来后,我们县城的几个同学几乎每天去一中,看谁的通知书到了,一直没见你的通知书登记啊。”
   
  一中每年为了激励学生,都设有专门的通知书张榜,谁考上哪都列上。
  “我不是军校吗,他们把通知书寄我家去了。”
  “那你也给学校报一下啊。”
  “还说呢,27号刚到,这阵不下雨吗,我们庄那没送信。接到通知书,我赶快去姑姑舅舅家报喜,什么也没准备就开学了。”我说,“别人考哪你都知道吗?“
  “也不,但初中3班的我基本都知道。”
  我其实想知道张秀翠去哪了,刚才在车上她只说她去广州了,盼望她说。
  “唉,以后就真各东西了,一年也就通个信,不像咱们。”武卫红忽然脸红了,她这话说的有套近乎的嫌疑了。“以后开学放假,全靠你照顾啦。”
  “我就给你提包吧,不像你早就坐火车,我可是头一次。”我说,“头一次,就是和你,一定记牢,而且真幸,随便签字就是面对面还靠窗。以后一定要挑0\4\5\9号买。”
  “为什么?”
  “我看了,这是挨着窗户的号。”
  “你真细心。怪不的学习好呢。”
  “别损我了,我这次高考可是砸了。”
  “对了,你怎么考这么样,好像才比我高13多分啊。”
  “唉,政治一道大题,就张海迪那道,我没背。”
  “不会吧,临考那天统一讲的。”
  “那不就是为了给学生放松吗,我又不紧张,就没听。谁知道歪打正着啊。数学呢,也是一道大题,给能拧了,等发现了就来不及了。”。
  “妈呀,有三四十分吧一共。”
  “三十二分。”我说,“也好,到K大从头来吧。”
  “按说,嗯,K大你也考不上啊。”
  “我不是物理分高吗。”
   
  一会儿,列车员来送水。
  那时候,虽然车厢挤满了人,但列车开出后,列车员一定要提一大壶送开水。
  这个习惯,其实今天的列车也有,无论你车厢多么拥挤,开车后肯定有列车员,发扬泥鳅精神从人缝中推车串车厢。
  惟一不同的是,原来是免费送开水,现在是叫卖天价食品饮料。
  我没带杯子,武卫红让我从她的大包里拿出她的茶缸子。那是一个写着“先进工作者”的白搪瓷杯子。我站在车座上掏出杯子,猫腰放在茶几上,一下,杯子盖掉地上了。
  我赶紧把包的拉链拉好从座上下来,猫腰去捡杯子盖。
   
  本来挺平凡的动作挺平凡的时间,但对我来说,却是划时代的。
  我一猫腰,不经意间,看到了武卫红的小腿!---刚才在一起坐,她可以用裙子把腿盖上了,虽离得近却什么也不走光。
  她穿了一黄色塑料凉鞋,肉色的袜子,然后再往上,是那藕节般白皙的小腿。
   
  可能对今天的80后90后而言,无论如何也看不出这有什么重要意义。
  现在,随着全球气候的持续变暖,加上地球资源日益枯竭,人们特别是女人们,都在为保护地球尽一分力。鞋子,已经变成了凉拖,袜子省略了。然后是裤子,下边往上缩上边往下压,就不是超短裙,也会是6分裤,当然,还是低腰的,刚刚不露点就行。上衣,也是衣襟往上提成了露脐装,领、袖下岗肩往中间缩变成吊带。
  在这样环保的大背景下,你见到女人任何部位都不新奇,包括那三点,都是若隐若现。
  但那个时代不一样啊,我们一中也和整个农村一样,没有一个穿裙子的。所以,我见到女人小腿的几率,比今天见到空老师的R房低多了。
  今日无意中见到了武卫红的白皙的小腿,那就和今天见到明星露点一样。
  DD雄风自不必说,就觉得头晕目眩,一股热流顺后脊梁直冲大脑。
楼主ty_德高望不重 时间:2018-01-27 19:35:08

  这一瞬间,我恶向胆边生,决定装成蹲下去捡杯子盖,偷窥下武卫红的裙底风光。
  我装成没拿到杯子盖,蹲下去。
  但,这时,理智告诉我这是犯罪。于是闭着眼捡起杯子盖。
   
  我非常不自然地起来把杯子盖放在茶几上。
  “你渴不?”武卫红问我。
  “没事。”我知道她是在提醒我拿出杯子来,“我没带杯子。”
  “那就用我的喝吧。”武卫红指着杯子说,“我用这边,你用那边。”
   
  8月底的天还很热,我又不习惯喝热水――那时我们农村都直接喝井水,虽然不号称是纯净水,但绝对比今天的卖得很贵的所谓纯净水纯净――我一路也没好意思用武卫红的杯子喝水。
   
  从北京到S市250公里,现在的高铁一个小时,但那时,慢车用了6个小时。
  晚上10点,我们到了终点站,S市。
   
  出了车站,我没发现它和我们县火车站有质的区别,就是大了点,但绝对没有永定门站大。
  所谓的站前广场,也就是一大块地而已。上面走动的人,也和我们县城的衣着没什么两样。
  我很失望,这就是我梦想的省城?怎么这么土,一点高楼大厦的样子也没有……呵呵,这座因为铁路而建城的城市,不过刚开埠几十年,很有乡土气息。
   
  “你不说上车饺子下车面吗,咱俩去吃面条吧,车站都有。”武卫红说。
  “这么晚了,还吃?咱不是把你的面包和蛋糕吃了吗。”
  “不是有例儿吗。”
  于是我们到出站口对面,每人一碗西红柿面。
  和女子单独吃饭,我又不免有些冲动。
   
  然后,到广场,老远就看到了K大和医学院的接站车。
  “我们又没开学,我去你那找你吧,到时候。”武卫红说。
  我俩就分手去找自己的校车。
   
  车临到S市就去车上厕所把自己的通知书和准考证从内裤里拿了出来。这时,从包里掏出来,我来到了K大接站车前。
  “我是来报到的。”接站车是个国防绿大巴,门口站着一下身绿裤子上衣白衬衣的男子。他没接我的通知书就说,上吧。
  车上已经快满了,我走到后边坐下,一个小伙子过来要过通知书,登记了一下说我是20队。
   
  “是接我们的吗?”这时一个和收音机口音不同,但能听懂的话问,“我是北京的曹振刚,导弹的。”
  门口那人没说话,只是把他推上车,他自己也上来对司机说,满了,送一趟吧。
楼主ty_德高望不重 时间:2018-01-27 20:33:26
  大巴启动,从广场向北。
  我特意留意路牌,叫做大厂街。这是乡下人进程避免晕头转向和被人耻笑的功课。
  在大厂街开了大约5分钟,左转向西,我看到路牌叫北马路。
  在北马路上开了不到五分钟,老远便见到一个足有十米高的大门,这是我见到过最大门。

  到了近前,见大门横梁挂这一个解放军军徽,右侧挂着中国人民解放军K大的牌子。
  门的左边,一名手持冲锋枪解放军站在小台子上,右边一穿佩戴手枪的解放军背手跨立。

  顿时,我心一咯噔,热血涌上头。
  马上我就是这庄严大门里的人了!
  我就是这里的大学生了!

  汽车一进大门,立刻别有洞天。虽然是炎热的8月,但纯内陆气候S市却很少见到成片的绿色。但大门内,马路两边是参天的大树(后来知道是法国梧桐),底下是连绵的万年青。车子开了两三分钟,遇到一个假山左转,假山后面是一座火柴盒样的五层大楼(后来知道这是校行政中心)。绕过大楼,又是一个大门,这个大门没有顶,只是在两个立柱旁站着持枪的军人。大门上挂着“教学区域闲人免进。”
  我很纳闷,军校里,不是教学区域,就可以让闲人进?

  从第二个门向北开了三四分钟,在一个四层楼前停车。刚才登记来人的那个人点了几个人名,说这是学员17队,在4楼,你们去报到吧。
  从17队往前约六七十米,那个人点名“李四陈小平李红兵曹振刚, 20队到了,在一楼,你们下车报到吧。”
  我前边有两个人下车,我也跟着下来,“这就到啦”最后上车的那自称曹振刚的人叨咕着下来。
  我没法去追前面的人,就拖延了下,等到曹振刚。“是坐651来的吗?”我搭讪道。
  曹振刚用余光看了下我,鼻子哼了下,继续向前走,我很尴尬。
  唉,虽然我极力用想像中的普通话,可能还是很土吧。至少和他说的话比我说的一听就不是普通话。而且,我穿的蓝裤子加半袖衫,和他穿的牛仔裤配T恤比,一看就是老土。

  此时,整个大楼已经熄灯,只是一楼中间位置还有灯光。我们便走进了亮灯的房间。
  屋子里有好几个人围在一起,见我们进来就分开。我看到他们在下象棋。
  “欢迎你们。”一个下身穿绿裤子上身穿白色衬衣的中年男子说,“我是20队的教导员,王庆,这是队长鲁南道这是副队长谈贵这是副教导员谷守严。大家坐吧。”
  这个屋子,在正中央挨着摆了三张桌子,我们就坐在桌子旁边。

  “来填下基本情况。”那个副指导员给了我们每人一张表格。上面无非是性别姓名出身什么的。
  “嚯,李红兵,字挺漂亮啊。”我们填表的时候,几个干部就在我们身后转,教导员在我身后说,把我的表格拿起来。
  我起立。没说话。
  因为我知道,这是第一印像,它可能给我机会,我可不想错失。
  当年我从小学考上一中,第一天,班主任就找到我,让我喊了喊1、2、3、4等,说我的声音洪亮,便成了第一个被确定的班干部体育委员。正是这洪亮的声音让我一上学就跻身班干部。
  “坐下填吧,怎么,练过书法。”
  我又起立,余光看到同来的几个人都既羡慕有嫉妒,“没有专门练过。”我说,然后不失时机地推荐说,“我们学校没有书法班,我是文艺队的。”
  “文艺?噢,练什么?”
  “男声独唱。”
  “不错,不错。”
  我被按下后,我在特长一栏填上独唱。

  填完表,又把我们的通知书收了,然后宣布我的分配。
  巧的是,我和李四曹振刚都是导弹,分在10、11班。
  副队长领着我和曹振刚到了一个挂着11班牌子的房间,说小点声,他推开门,看靠窗和靠门空着两床位,就示意我俩过去。
  曹振刚选择了靠窗,我只好在靠门的了。

  这是上下铺的床。
  床上铺着一个白色的薄薄的褥子,其余什么也没有。我把小包放在上面,就去了厕所。
  我不是着急大小便,是因为白天和武卫红那么亲密地说了一天,期间见到白腿几次勃起,我想肯定要梦Y了。而按通知书说的,我没带衣服和行李,如果把身上穿的裤衩给污了,就没穿的了。我到厕所主要是往DD上缠上了几层纸。
  回来,我把褥子叠了下当成枕头,和衣躺下。

  我躺下后,区队长又领人进来。这人有一米八高,白白净净,眉清目秀。我想,长得和曹振刚差不多,准又是个城里人,便装睡,眯上了眼。
  区队长,指着靠窗的下铺说,孙卫国你就在这儿吧。
  “好蝶,好蝶”这人一开口竟然是成人的声音了,而且口音很重。
  一看,他把一个用毛巾做的包放到了床上,下身穿一条洗的发白的绿裤子,上穿对襟白粗布褂子。看来,也是一苦出身。
  我便一骨碌坐起来,说“你来啦”
  “不蒿意思尼吗”他小声说,“操着尼列吗” 。
  “没事”我说,“是我自己睡不着”
  你俩别说了,影响别人,区队长说着出了门。
  我下了床,领孙卫国去洗漱室洗脸。
  “我叫孙卫国,你呢?”
  “我叫李红兵,h省的。”
  “你就是李红兵”他一惊一咤的。
  我更吓了一跳,“你认识我?”
  “我们在车站等人的时候听说的。”
  我纳了闷了,我怎么成名人了?不能啊,在我们村我倒是名人,那是因为从七七年恢复高考,我是学校第一个考上重点大学的。我走的时候,去看老师,听说地区文教局已经和我们物理老师说好了,给他和他全家农转非后调他去T市一中。
  我老师是T市一中66届的毕业生,可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一来,他随大家去延安、井冈山串联一圈,回来早停课了,就回家务农。当然,没多久就当了老师。  

  他不知什么缘故,向四周看了看,“我从77年参加高考,每次模拟都能上段,可一来真的,就差一大截儿。”
  “那你考了4年呐”我说
  “怎么了!”他刚才还和颜悦色的,忽然就变了脸,“4年不也考上了吗”
  看到他有些恼,我也觉得抹不开了,就说睡吧。

  “我们来时,咱们队的谈副队长在车站值班等人,我一上车,他就告诉我们,河北有个李红兵,刚14岁多”
  “谁说,我属蛇的,15岁了,就是生日小点,农历11月30。”
  “那不就是14岁多吗?我都19了”他说,“副队长说,你物理考了98分,在咱们全校第一。”
  “瞎碰的”我说,“真的”
楼主ty_德高望不重 时间:2018-01-28 07:56:29
  我是被军号声惊醒的。
  一睁眼,天也就刚刚亮。
  “起床了。”从外面进来一个穿军装的男子,年龄比我大不了多少,“起床号响了。噢,新来三个,李红兵。”他用眼睛看我和曹振刚还有孙卫国。
  我立即站起来说,到。
  那人看着我们说,“我是你们的班长。”
  后来才知道,班长,其实是应届毕业生,留校后,在我们新兵训练时负责我们。
  那个时候,刚刚恢复高考,他们是第二批本科毕业生,由于师资的青黄不接,每届都留校好多人任教。不像现在,母校的师资,非博士免谈,还得是名牌。
   
  “大家抓紧洗漱,一会开会。”班长说。
   
  我慌忙低头,我觉得夜里没有梦×遗,一看裤子果然干干的。这是怎么了呢,昨天和武卫红那么亲密的接触,几次挺直,怎么夜里没事呢。
   
  几分钟后,班长领着我们班在其它房间住的进来,大家都挨个的自我介绍。
  “我叫王建'国,北京考上的,其他就不好多介绍了。”这个长成胖墩的小白脸介绍。

  “咱们说一下今天上午领服装……”班长在王建国自我介绍完,他是最后一个,就来撒通知。

  “李红兵。”这时,一个小个子推开我们的门,对穿军装的班长点头示意。
  我站起来说,我就是。
  “你到队部来一下吧。”我和那人出来,他说他是雷达专业的,叫李军。
   
  “来,李红兵。”我一进队部,教导员给我一张纸,“你到活动室,把这抄在黑板上。”
  我接过纸一看,是领取物品清单。我知道,是我的字写得好发挥了作用,内心一阵欢喜。
  本来,由于自己是农村人,加上高考成绩不好,靠物理高分勉强上了K大这个全国重点,我怕自己到了这里也就是一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人了。没想到,从一报到到现在,两次被教导员点名,至少,我不会是让领导半年还认不出的人了吧。
  活动室,就是我们宿舍的中央大厅相当于酒店的前台大厅,用来开会用的,平时放张乒乓球台、电视什么的。
  李军提前已经把黑板擦好,我拿粉笔用魏碑体抄写领取物品清单,这是在发东西时让大家对照清点的:
  1. 夏装 两身
  2. 冬装 两身
  3. 军帽 两顶
  4. 棉帽 一顶
  5. 棉衣 一身
  6. 绒衣 一身
  7. 工作服一身
  8. 雨衣 一件
  9. 白衬衣两件
  10. 绿衬衣两件
  11. 秋裤 两件
  12. 八一裤头两件
  13. 解放裤头两件
  14. 绒手套一双
  15. 解放鞋两双
  16. 布鞋两双
  17. 腰带一条
  18. 武装带一条
  19. 蚊帐一顶
  20. 挎包一个
  21. 马扎一个
  22. 茶缸一个
  23. 水壶一个
  24. 针线包一个
  25. 脸盆一个
  26. 毛巾两条
  27. 床单一条
  28. 毛毯一条(毕业交回)
  29. 背包绳一条
  30. 背包带一条
楼主ty_德高望不重 时间:2018-01-28 11:10:44

  “妈呀,这么多。”我在那里一笔一画地写着,后边围了好多人看,人群里不时传出惊叹声。
  说实话,那个温饱还没解决的年代,在我们家里,全家人统共也没有这么多东西。一个人,全年的衣服不过是棉衣、单衣和背心,而且不会是全新的。
  我骄傲着,从此我拥有了常人不敢想像的物品。
  特别是,有那么多人在看我写字。
   
  我又仔细检查了几遍,就去把那张清单交给教导员。
  这时军号又响了。是就餐号。全队列队到宿舍楼对面一个大平房前,那里已经聚集很多人。等门打开,各队伍按次序进入。
  班长对我说,先进去和咱们班坐一块,我去给你和曹振刚领餐具。
  进入房子,里边摆着差不多三四十张桌子。这到和我一中没什么太大的区别。
  我们一中,一千多人都在一个大厅,有一百多桌子。只是,一中我们是站着吃饭,这里有凳子。
   
  班长把两个碗和一双筷子分别给了我和曹振刚还有孙卫国,说饭后把餐具放到咱们队咱们班的位置,别混了。如果要用勺,可以去服务社买。
  一桌是一个班,12人。桌子上有以个盆子,里面是玉米发糕。摆着三个搪瓷盘子,一盘酱豆腐,一盘花生芹菜,一盘炒白菜。
  我有些失望,在一中就是吃粗粮,怎么当兵还吃啊,就是多了两个菜。
  大家都去一个拿大盆盛玉米粥,回来班长说吃吧,我们就开吃。
  玉米粥和玉米发糕,多少给我泼了点冷水。(很多年以后,当城里人开始热衷粗粮时,我无论如何赶不了时髦,因为那个年代在我的胃里刻下了深深的反感)
   
  吃完饭,大家就在餐厅门前等着,没回宿舍,要直接去军需库领物品。
  教导员让我和李军还有两个同学回宿舍,“抬上黑板,到时候乱哄哄的,都对照一下,别少了东西。”
  我们于是在众人钦羡的目光下抬着黑板去领物品,全队100多人就我们四人抬,黑板上的字还是我写的。
  不骄傲都难啊,我。
   
  军需库是一个日本人留下的仓库,门前广场很大,全校新生几千人都来领物品。
  我们的衣服号,1号最大,6号最小,是老班长根据目测定的。所以各队集中领回来再进行分配,现场试穿,挑换。
  到大家都报告领完了,已经是10点多,我们往回走。
  这下,我们四人就苦了,又要拿自己的东西,又要抬黑板,我们走在最后。
   
  快到宿舍,我发现门口站着一穿黄裙子的姑娘。
  到了K大我才发现,我们这个技术大学,不知何故,没有女生,只有男生。
  所以那姑娘很扎眼,大家都行注目礼。
  那时候我还不算太近视,又近了一点,我发现是武卫红。
  我赶紧和其他三人说,我先走了,你们抬,那女的是我同学。
  我能明显感觉到他们三人钦羡的目光。
  真是福不单行啊,今天。
   
  我喊武卫红时,她才看见我。
  由于大家几乎都看她,她只好半仰着脸,所以没看到我。
  “你怎么找来的?”我纳闷,昨天我自己还不知道是20队呢。
  “我和门卫说是今年导弹的,他给查的。”武卫红自豪地说,门卫打了个电话,一个军官把她领进来。
  “你怎么有时间啊”我说,“你不是要占床位还和干部熟悉呢吗?”
  “昨晚就安排了,今天辅导员哪有时间啊。”武卫红说,辅导员今天正忙着接站安排呢。
   
  我领着她往我们屋走,我开门后,马上就退出来,“你,先到外面呆会儿,大家都试衣服呢。”由于没女生, 班里的人都脱光了。
  武卫红红着脸跑到大门口。
  我迅速进屋,把自己的衣服脱下,从裤衩开始全部换上军队的。最后,按规定把衬衣扎进裤子,我就跑去武卫红那里。
  “我们开学了,也不能和你呆着了。”我抱歉地对武卫红说。
  “不用,我来是叫你和我一块去买行李和日用品。”武卫红用有些异样的目光看我。自从初一开始,我从来也没穿过全身都是新的衣服。何况,衣服还是那个年代叫人景仰的军装呢,“真精神。”
  “哪啊。”我红了脸,那个年代,还不能当面说人好看呢,你真精神的实际含义是,你真帅。
   
  “能行吗,军队管得可严了。”我对武卫红说,恐怕陪不了她。
  “那我怎么办,买了也拿不动啊。”武卫红显然不高兴了。
  “那我去问问吧。”
   
楼主ty_德高望不重 时间:2018-01-28 15:38:59
  我找到班长,说去领我同学去买东西。
  “门口那个是你同学?”班长说,长得够漂亮的,“但是节假日还不能随便上街呢,现在是正课时间,肯定不行。”
  我很失望地说,“那我让她走吧。”
  “吃饭再走吧。”班长看看表,“马上开饭了,你让她在咱们这吃了,然后不就是买行李吗,你带她到服务社,买军用的还结实。要一个包袱,出门就是13路到人民商场倒1路就到医学院了。”
  “我一个人的饭哪够两个人吃啊。”我说。
  “什么你一个人的啊,你就从食堂打回来,够俩人吃的,又不是定量的。”
   
  我回去和武卫红一说,她眼睛冒光说,好。
  开饭时,我让她到我宿舍等着。到了食堂,我以为还是和一中一样,每桌一盆菜分开,一人一个窝头。
  但我们的饭显然丰盛了。每桌一盆米饭一盆馒头,四盘菜。由于是第一次吃不是婚宴的桌席,我一直记得那四个菜是,一个炒土豆片,一个是白菜炒肉,一个是西红柿炒鸡蛋,还有一个是红烧茄子。
  我盛了一碗米饭,拿了两个馒头,又各来了点菜。
  “那哪够啊,我去给你要一盘去。”班长说,“不但主食的米饭馒头管够,菜也随便吃,呆会儿就会加菜,也就是分剩下的菜拿出来,供大家加。”
   
  班长给我盛了满满一盘子白菜炒肉,我端回宿舍。“吃得可比咱们一中强多了。”我说。
  “你们是最可爱的人不是。”武卫红说,“我们肯定没你们吃得好。”
  实事上,我们当时的伙食标准是24元,这是什么概念,当时一个工厂正常的二级工一个月工资是31元,24元按今天的价格算,就是一个城市平均工资的70%。
   
  吃起来后发现了问题,我们只有一双筷子。
  “我去獗个树枝,你先用我的筷子吃吧。”我说。
  “甭啦,你还嫌我脏啊是咋的。”武卫红竟然说,就用这双,轮换着用吧。
  我无语了,这也太暧昧了吧。但我要不同意,显得小气了,怎么说我也上了大学,不光你是吃商品粮的了,我也是了――那个时候,我总是感觉吃商品粮的比我们开放。
  “你吃什么?”我问她。
  “先吃个馒头吧。”她说,“都尝尝。”
  我给了她一个,自己拿起一个馒头。先掰开,然后往里夹了点土豆和白菜。“快吃吧。”我对武卫红说。
  武卫红,好像略微迟疑了一下,就慢条斯理地吃起来。
  我则是三口两口就吃了一个馒头。很多年以后,大家都吃惊我的吃饭速度,我一直解释是在部队锻炼的。但我想,那次和武卫红共用一双筷子,怕别人看见,我狼吞虎咽是以后吃饭快的开始。
  因为要端菜和饭两个碗,所以我没有打汤回来。吃了一个馒头,我赶紧找出我的军用绿杯子倒上水说,“你喝水吧。”
  武卫红鼓着腮帮子含混地说,你先喝吧。我知道,她大概也觉得一男一女共用一双筷子怕见人吧。
  我也是实在有点噎得慌,就先喝水。见她吃完一个馒头,我赶紧说,“你先吃米饭,剩下的我吃。”
  “你吃得快,先吃吧。”她诚恳地说。
  就一个米饭碗,我先吃,她不就吃我剩的了。但也没法子,我拨了点菜,就动半边,扒拉了半碗米饭。
  她也把菜混在剩下的米饭里,扒拉了一会儿,“吃不了了,你吃了吧。”
  我脸一红,看了下她,她也红了,“我没咋动。”
  “我吃吧。”我从她手里拿过筷子,吃下她剩下的米饭。
   
  说实话,很多年以后,我基本上留下了后遗症,就是不能和女同志一起单独吃饭,一吃,下身就有反应。――《围城》中,在船上,那个女的调戏方鸿渐,不过是用他的烟对火,钱钟书就说那是变相亲嘴。而我俩,嘬对方用的筷子,吃对方剩下的饭菜。
  你一口我一口,这实在有些暧昧。
   
  当我们互相就着对方的口水吃完饭,我把餐具刷了。
  然后我就去学校的服务社。
  这里,除了食品,基本都是军需品。因为军用被子是绿色的,不太适合女生,我们就买了军用褥子和毛毯,然后服务员非常热情,找了个包装布,把它们打成个小包。
  我抱着包,把武卫红送到校门口,和门卫说了声,出去把她送上车。
   
楼主ty_德高望不重 时间:2018-01-28 17:44:17
  送走武卫红,回到班里,班长说,今天一起去洗澡。
  进了澡堂子,我开了眼界―――从没和人一起洗过澡,也就是说,这是我第一次进澡堂子。
  大开眼界,让我惊讶的是,绝大部分人都和我的不一样,我说的是别人不但有黑忽忽的毛,形状也和我不一样。我借洗头的机会,仔细观察了区队长的构造,其他同学虽然也有别于我,但属区队长最大。
  洗完澡,班长说,今天天气好,谁会游泳咱游泳去。
  他带着我们回队里领了游泳裤。
  到了游泳池,班长、王建国,曹振刚和还有其他的几个城市学员都游了起来。
  这是一个标准泳池,设施十分先进。我和来自山东的赵大朋就站在泳池里,我们实在是没和这么多人特别是还有女人,一起游过泳。―――在家时,我们是男的和男的一起游泳,女的一上了中学就不再游泳了。
  当然,是在池塘或者渠里河里游泳。

  一会儿,王建国曹振刚他们象蛤摸似的游(后来知道,那叫蛙泳)回来,问我怎么不游啊。听我说人太多,他说你还想开个专场啊,是不会还是怎么着。
  我说,会呀。马上钻到水里,一个猛子扎到了对面(标准池,这一猛子有50米)。回头一看,泳池那边的王建国曹振刚正看着我发愣呢。
  于是,我显摆起我最拿手的泳姿,双臂向前扑双腿向后蹬,绕了泳池半圈回到王建国曹振刚他们身边。

  王建国这时坐到了池边说,你出什么洋相。我有些莫名其妙。
  “看,都看你热闹呢”他说。
  我一看,果然,泳池里的人有一半都在看我。
  “上这儿狗刨来了”
  我当时的感觉真是应了那句话,找地缝。

  这时,一个穿这火红泳衣的女子走过来,问班长,“是你家亲戚呀”
  我听出了她的潜台词是,乡下亲戚。
  “王教员,不是,是我现在带的新同学,h省的”
  “新同学?”她竟然蹲下来,“多大了”
  “15了” 这时我站在泳池里,她蹲在池边。我很不自在,我从没如此近距离地看过女人如此白的大腿,因为在我们家乡,上个世纪80年代,女人是不穿裙子的。
  而且,我的目光正对着她的裆部!
楼主ty_德高望不重 时间:2018-01-28 20:25:25
  20多年后,我实在不知道我的记忆是否有问题,但我一直记着的是,我看到她哪个部位的形状。

  这时,更要命的事情发生了。

  “16了?”她的目光盯着水中的我的裆!摸着我的头说,“教教我蝶泳吧”
  我的小DD不争气地直了,我仅穿这一条游泳裤!  

  “没法教,得自己练” 我说完又钻进水里,一个猛子游到了另一面。

  我吓得扎了近100米的猛子。回头再看,她和班长坐在一起,见我露头便指着我。我马上往人群里游,这次,我的双臂和双腿都不出水,家乡人称这种泳姿叫漂葫芦,因为离远了看,只有头在水上漂。
  她激动得站起来,指着我。 我又改成扎猛子,混入人堆里上来,溜进更衣室。
楼主ty_德高望不重 时间:2018-01-29 07:37:51
  游泳回来,班长开始给大家理发。
  班长说,下午就是在家理发,一个班发了把推子,先由大家互相理发,然后他给找平。

  我们大家,都很高热情,理发对大家还是第一次,给别人。
  工具叫做推子,今天已经很少能够看到。其实,就是现在发廊里电推子的手动版。
  看起来非常容易的理发,推子一到自己手就不听使唤了,但必须学,学员们都是自己理发。
  当时的军装是软军帽,要求帽沿下面的头发不能超过1.5厘米,这基本上也就是光头的标准。当然,很多年以后流行的板寸是时髦。
  由于理发需要从长到短,也就是先少去点,然后再逐渐地找平的过程中把头发理得越来越短,所以我的头发就成了大家练手的对象,因为我是一头长发。
  先是王建国,拿着梳子和推子给我理。他理了一遍,班长说,这个思路是对的,就是每次要少去点,不然就没法挽救了。
  我从镜子理看了看,王建国还行,除了在我头发上留了几个坑,我的头发还是基本没变化。
  接着,南京来的郭清也来,他胆子就大多了,理完后,班长说,别人就别用李红兵的了。我从镜子一看,我的头被理成了责任田,最短的地方,已经快光了。
  “大家都过来。”班长拿着推子和梳子对大家说,“理发,就要先用梳子撩起来头发,然后把露头的部分理去,这样就平了。”他边给我理发边讲解。
  不愧上了四年军校,我拿镜子一看,刚才被郭清理得参差的头发还真基本平了。
  于是,当了半天被理发的我就抢过来推子,要拿王建国练手。他说他的要班长理,我说,我先理了再让班长找平。

  虽然王建国180个不愿意,还是在班长的同意下让我理。
  我之所以要给王建国理发,是因为昨天他故意不理我觉得高我一等,介绍自己时说不方便多说,我就是要挑战。
  今天,他又先来拿我的头发练习。我知道,这是霸权,如果我容忍了,以后他一定会仗着北京人看扁我这个农村人。如果是平常的也算了,昨天填表和今天写黑板报,我已经出了风头,我就要镇住他。
  我估计,他一定会在班里称王称霸,镇住他,我就是太上皇了。

  到了晚饭时间,我们大家在推与被推中全部理了发。
  来的时候的各种各样的发型,一下,全标准化成了小平头。

  由于上午发了军装,晚饭我们变得正规了。
  先是在宿舍门前,一个区队长发令整队,然后向队长报告。
  队长走到大队前大声说,“同志们!”见我们大家都没动,队长说“按内务条令,首长喊‘同志们’时,大家要立正,就像你们的班长。”
  班长们果然都已经立正了。
  “同志们,”队长刚说完,我们大家就立正。
  “像这样正常讲话,不需要立正。”队长解释说,“从现在开始,你们穿上了军装,就是一个军人了,接下来一个月,你们会受到严格甚至残酷的训练,然后你们才是一名真正的军人。毕业后,你们会成为什么样的科技人才,我不敢说,但一个月后,我必须把你们变成举手投足都是军人的军人。”
楼主ty_德高望不重 时间:2018-01-29 10:23:46
  大家一起来
楼主ty_德高望不重 时间:2018-01-29 17:19:24
  由于理了发穿上了军装,晚饭后,王建国、曹振刚、郭清还有锦州的张杰福州的袁小兵,这些大城市来的都拿出了照相机。

  K大是全军惟一一所专门培养装备干部的大学。
  所以,他面向全军各大军区所在地区,平均招生,这样在毕业分配时就相对好一些。
  我们导弹专业共三个班36个人,面向全军当时的10个大军区:沈阳、北京、济南、武汉、南京、兰州、成都、昆明、广州、福州。基本上每个军区3人,加上新疆西藏各一名,然后是北京军区多两个,东道主嘛,北京再加一个,那里是总部所在地。
  所以,大家基本按军区划分各自的老乡。

  王建国曹振刚俩个北京的虽然NB,但也遵循老乡观念,给我们北京军区的6个人拍照。各个老乡拍完了,才施舍给其他军区。
  由于那时候是用胶片拍照,所以是有成本的,大家尽量做出最英武的姿势才真正地按快门。
  拍照一直到了晚上9点,由于已经正式开学,9点就要求就寝10点就熄灯了。

  昨天是到军校的第一天,也是我从农村来到城市正式吃商品粮的第一天。本来是一个大Dday,可惜我当时躺床上就去周公那里报到去了。
  而今天,虽然躺在床上还是觉得床像火车一样动(不知道别人第一次坐火车后是不是像我一样),但在床上却没有马上入睡。

  奇怪的是,让我失眠了的上大学,并没有过多牵扯我的思路,稍微想像了一下穿着四个兜的军装回家的骄傲情景,就回忆武卫红看到我吃惊的好看的样子。
  想着武卫红在火车站见到我叫我的名字,在火车上看到让我面红耳热的小腿肚子,今天共用一双筷子,我心跳得厉害。
  这是从没有过的滋味,这就是搞对象?(那时候,大家都管谈恋爱叫搞对象,虽然根本不像今天的情侣那样上来就搞,呵呵。)但回忆起来,却好像想不起她的具体模样,只有塑料凉鞋尼龙丝袜子黄连衣裙特别是白小腿让我心动。
  特别是,当我和她挤在火车上,我故意用腿蹭了一下她的白白嫩嫩的小腿,她竟然瞪了我一眼后,用小腿肚子使劲地蹭我的裆部,我越是躲,她越是来劲。我也就胆子大起来,把她裙子,在大庭广众下撩起来,可里面是什么却看不清,但就是穿着游泳裤……
  我惊讶地看武卫红,却是那个泳池摸我头的女子了,再看底下,轮廓分明,她使劲摸我的头和小DD。我一下就……

  我从枕头底下摸出解放裤头,赶紧跑到厕所。
  昨天有准备没来,今天还是给了她----先是武卫红后变成了泳池的那个人。

  军号响起来时,班长马上过来,“先别洗漱,赶紧穿军装扎腰带,楼前集合。”

  我们慌张地跑出去时,楼前已经有好几个老学员队在“稍息立正”地整队了。
  我们是我们整个楼最后一个整队的,“大家看到了,这就是军人与老百姓的区别。”队长说,“今天是头一次出操,以后要掐着秒表要求时间。”

  由于我们第一次出操,实际上我就是跑了会儿步,然后回宿舍。班长拿着他的被子来到我们屋,其他屋的人也过来。
  他现场演示怎么把被子叠成豆腐块。

  我们按班长的方法,各自把自己的被叠了几次,虽然离豆腐块还有一定的距离,但也不像在家时那样乱了。
  在21世纪初的时候,有消息报道,好像是沈阳军区的一个部队,取消了豆腐块,理由是节约时间人性化什么的。
  但我坚持认为,豆腐块是军人和老百姓的最为根本的差别。很多年后,我转业回地方。因为是技术院校毕业,身上很缺少行伍之气。只是,一次喝酒后去值班室休息,等值班的MM回来,我立即起来,她埋怨我满屋的酒气并去开窗子说把被子叠上。一回头我已经走了,她急了,以为我没叠被,结果一看床上,被子整齐地放那了。随后,她不止和一个人说,还是军人啊,叠被子简直是瞬间,还特整齐。

  等到正式上课也就是我们正式开始新兵入伍训练,我们被带到了军事操场,那里远离教学区。
  队长就没那么温柔了,“你,你,你……”在值班区队长整队完毕,队长喊同志们,我们按要求立正后,队长走进队伍,把没按规定立正和立正姿势歪歪扭扭的,一个个推出队列。“是不是军人,你们都在中学学过稍息立正,如果你立正都不会,那我看中学你都没毕业,是态度问题,还是水平问题?”

  大家面面相觑,不知道如何回答。队长更是恼火,“你们,出列,面向我集合。”队长说,“我再问一遍,是态度问题还是水平问题?”大家还是不回答。
  “哑巴啦。”然后他一个一个问,大家或是说态度或是说水平。
  最后说是水平问题的,被喊了立正,就在那里立正不动。说态度问题的,被要求回去写出检查后归队。

  “我们是军人,我还是那句话,四年后你是不是一个出色的科技军官,我不敢打保票,但你必须是一个合格的军人。”队长说,“什么是军人,站如松行如风。”
  “各班长出列,稍息~立正。”班长们像木偶样做着动作,“这就是军人,但还不够,任何人稍微注意就行,军人是到骨子里的。
  “好,大家开始看表。”队长对我们说,然后对班长喊“齐步走。1、2、3、4……116停,班长们定格”队长回头问我们,“多少秒?”
  “60秒。”
  “这就是军人,知道吗?”他又从旁边拿过皮尺,“每分钟116步,每步75厘米。这,合眼也要做到,即使那天把你扔到荒郊野岭,伸手不见五指,你的双腿就是尺,你的步法就是表。” 队长让班长归队,“同志们,今天起,你们就将要是一名军人了。什么时候把“将要”去掉呢,就是发给大家领章帽徽的时候。要想领到领章帽徽,那接下来的一个月,你就要脱层皮、掉块肉,这就是被称作魔鬼一个月的新兵训练!”
楼主ty_德高望不重 时间:2018-01-29 19:49:59
  三十多年后,我还敢保证,他说的话就这样,一字不差。因为,在接下来的一个月里,我丝没感到“魔鬼”的存在。
  在9月份的阳光下练队列即使踢正步,我的感觉要比在生产队干活轻松多了。
  8月6日,录取通知书送来时,我正在地里拔麻。
  8月的阳光不知要比9月强烈多少。
  而拔麻,现在已经绝迹。麻,就是用来做麻绳的植物,一般有两米多高,大约有拖把把那么粗,长在地里,完全靠人用手拔出来。
  所以,我当时就对也是农民出身的队长有些不解,军训会比农活苦?
  把军训称为“魔鬼训练”的,只有城里人。
  这就好像后来的所谓知青文学一样,粱晓声的《这片神奇的土地》也好,叶辛的《蹉跎岁月》也罢,把知青生活描写得象地狱,把知青干活说成劳役。那,我们世代生活在那里干农活的农民呢,难道是生活在地狱里的奴役。
  知青在农村呆了几年,那几年就是蹉跎岁月了,那生活在农村的农民岂不是蹉跎一生?
  陈胜起义前说,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事实上,那个年代,也就是被成为我们当家做主的年代,城里人就是“有种”。
  所以,我对所谓魔鬼一个月几乎没有任何记忆。
楼主ty_德高望不重 时间:2018-01-29 20:56:23
  第一个周六下午,就不再训练,是军队法定的党团活动时间。
  作为军校,我们不但每天比地方大学多了军事多出了早操,还设置了军事地形军事指挥和战略战术课,还多出了中国与世界军事史。而且,每周还多出了军队统一的党团活动时间。就是说,我们同样上四年学,却要比地方大学多学好多。而他们的课程是同样要学学的,怎么办,那就是我们寒假和暑假比地方大学短了很多。这是后话。

  这是开学第一次党团活动。
  当然,那个时候中学还不发展党员,我们全部是团员或群众。所以,第一次党团活动,只是学了不到半小时的政治文件,然后就开始了团支部的建立。

  和一般地方大学一样,我们的团支部建立,也是参考新生在中学的职务,再根据特长,由教导员提出候选人,再走选举的过场。
  因为此时,各班还是留校学员当班长,班干部还没产生,所以团干部实事上是第一批学生干部。
  结果,曾当选贵州省三好学生(那时候没有加分,也应该是真的)贵阳中学学生会主席的牛东风被提名惟一的副团支书(按惯例,团支书是副教导员)。
  牛东风站起来亮相时,我发现他是个小白脸,个子也就175左右,满口的南方普通话。
  接着,组织委员,就是总出面传达队领导指示的李军,介绍说他是上海闵行中学的班长。
  生活委员,是我们专业的崔战旗,是桂林中学的班长。
  最后,我成了宣传委员,“就不再设文娱委员,由李红兵兼任吧。”

  我们新官走上主席台时,也就是到前面亮相。
  他们三人一水的都是大城市来的,也就我是出自县中学,而且,他们的出身都是“革干”就我是“下中农”。
  直观的区别就是,他们都是小白脸,就我是中国特色的。这就好比我们的各级政府,一定要配备一名女副职一样,三个白脸就必须配我一个贫下中农的黑脸。
  当然,就像当年被人称作奶油小生的唐国强一直不承认自己是奶油小生一样,他们也可能不是小白脸,而是因为我的脸很不白――如果古天乐早出道些,与我在同一世代,估计黑马就不是他了,至少古天乐没我黑吧。

  所以,我当时就觉得,就像我评判美女的标准是学习成绩,武卫红评判帅哥的标准,是不是也是的学习成绩呢。
  在入学30年聚会时,我们4个班一帮人都到了,在县城豪门庄园的大厅或坐或站,边叙旧边等着新来的人。
  差不多快天黑了,县政府一秘书已经来请示杨国秀什么时间开饭了,这时候武卫红风姿绰约地进了大厅。
  大家都起哄往前,当然,县里的大小领导同学是真诚地向前迎接。
  虽然一再强调为了减少对比,不分级别,但毕竟像常住北京饭店的苟久全挺着大肚子出现时,陈军和杨国秀等还是显出比对别人热情些,毕竟他们进京就横吃苟久全。
  马爱军已经从团省委副书记到我们省会任实职,副市长。
  县里的人去省城,少不了麻烦她,所以都装作玩笑地向前迎接她。
  马爱军,敷衍着和他们点头,然后在人群里看到了站在一边的我,她气愤地指着我说“你真黑。”

  当然是哄堂大笑。马爱军意识到了歧义,忙解释,“我是说李红兵的心真黑。”
  从大家的笑声中,我知道我的黑马形象深入人心,马爱军也是那样看我,我马上说,“我在非洲还被称为小白脸呢。”
  “哼,说好了和我一起回来,结果上午我开会,手机开震动,他发个短信自己走了。”马爱军气得说。

  很多年以后,当我的女儿让我通知我的同学战友发短信支持那个被称为棒子的超女时,我特意看看是什么人让我女儿痴迷。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大跳,“怎么这小子一点没变啊。”那个后来夺了冠军的棒子,就是李军。
  后来,从名称超女,我才知道其实人家是女的,但确实和李军是一个模子刻的。
  李军长的像超女,别人也大致差不多。

  考虑到刚进入军训,大家都累了,宣布完支委后,我们做了自我介绍,就散会了。
  我们召开第一次支委会,当然,像党指挥政府一样,队长教导员都参加了。
  我们确定了各团小组组长。我们11班的小组长是曹振刚。

  所谓先胖不算胖,在团小组长确定后,各小组长都笑逐颜开,但随后,军训结束后,各班确定班长时,却不能兼任,他们反而失去了更为重要的班长职务。
  比如那个牛哄哄的王建国,就不是小组长,后来才明白,是队干部安排他当班长的后手。
楼主ty_德高望不重 时间:2018-01-30 06:19:27
  没人
楼主ty_德高望不重 时间:2018-01-30 12:07:43
  第二天,是一周惟一的休息日。……那时劳动人民当家做主的中国是为数不多的一周六天工作制。
  我们只有两顿饭,这大概是老人家在瓜菜代年代提出“闲时少吃的”的落实,周日既然休息就省一顿。早饭是9点半,晚饭是4点半,中间每人发一个面包。
  都坐了挺长时间的火车,又经过一天半的训练,大家都散了架,一直睡到早饭时间,9点半。
  我正要下楼吃饭,走廊的电话响了,我们全队就那一部内线电话。李军接了电话后,喊李红兵。
  我很纳闷,长这么大也没和电话发生过联系啊。

  我在众人瞩目中去接,那个时候,打电话和现在开宝马7差不多。
  接过来一听是门卫说,武卫红又来找我。
  我首先想到了共用一双筷子,然后是她在梦里引出和我的那个,然后就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去接你,刚开饭。”
  但她说早吃了,还想叫我陪她去商场买东西。
   
  当时,我们军校节假日外出上街的比例是10%,就是一个班给一出入证,大家轮流外出。
  我马上去班长那里,问排到谁了。
  结果,由于大家都是外地的,此地也没亲朋,加上太累,竟然没人外出。“你就拿着去吧,晚饭点名是4点半,回来就行。”
  “那别人要出去呢?”
  “没事,我手有咱们区队的机动的。”按10%算,我们队共144人15个出入证,一个班一个还有三个机动。
   
  我拿着计划外的出入证,一路小跑到南门。
  离老远,我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的武卫红。
  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长裙子(后来知道那叫百褶裙,当时正在这个城市流行),上边穿的是V字领的带飞边的粉色半袖衫。
  虽然,那时,我还不不大懂得欣赏美女,但这已经足以让我怦然心动了。
  她已经穿上了这个省会城市流行的衣服,和县城妞不在一个级别了。
  由于她家本身就在县城,又是医生家庭,武卫红其实长的细皮嫩肉,和城市人没区别,就是服装是县城的,现在换成了城市装,已经是个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
   
  我向卫兵出示了证件,有些扭捏走向武卫红“你来啦。”
  武卫红听到我说老家话,忙看过来,显然大吃一惊,“你,你真精神。”
  此时,我穿着军装,当然,由于我还没领章帽徽,就只好下边穿军裤,上边穿绿色的军用衬衣----在那个年代地方很少见的,发型是学员练习用的短发。
  “你,你买新衣服啦,真精神。”我不好意思地说,那个年代,即使是武卫红这样的医生子女,一般也不会有太多衣服。
  红极一时的电影《庐山恋》,就被人批判女主角换了十几身衣服,资产阶级生活方式。
  所以见她换了衣服我找话说“买衣服了。”
  当然,真精神,其实真实的含义,在她就是说我真帅,在我就是说她漂亮。
  但那个年代,可不能直接说,那简直就是流氓。
   
  “买什么啊还。”我边说,边走向大门外马路的树下,“你的被子还没买吧。”
  “被子倒不着急,反正一时半会儿也盖不着呢。”武卫红说,先去人民商场看看吧,还没想好买什么呢。
  但等我们上了13路车,武卫红却又说,你们这儿离人民公园挺近的,咱们去看动物吧。
  ――这座城市,当时还没有专门的动物园。于是,我坐到新华路,走了两站地,到了人民公园。
  那里的动物实在是少得可怜,几只猴子关在笼子里,一只老虎在笼子里光卧着,几个说不上名字的鸟到是在笼子里唱得挺欢。稍微新奇点的,就是在一个池子里的几个鸵鸟。
  我们用了不到一个小时就参观完了动物。
  出来,我们由沿着中华大街走了几站,就到了当时的最大的商场,人民商场。“这是全国十大商场呢。”武卫红告诉我。
  它坐落于中山路与中华大街交叉口的东北角,两层临街的拐角楼。走进去,和我们县城的百货大楼没有质的区别,就是大了点。
  逛商场这个词,就是那时候发明的。
  那时候,商品不是开架的,都摆在货架上,然后用柜台围起来,你只能隔着柜台目测,看上哪个了,叫售货员给你拿。
  我们从一楼,看到了二楼,由于是礼拜天,人很多。也没叫售货员拿任何一件东西。
  从商场出来,武卫红说,前面是新中国影院,咱们去看电影吧。
  “那个。”我支支吾吾地说,“我早晨还没吃饭呢,饿了。”
  “前面有个中华饭庄,挺好的。”武卫红说,这两天,没事她自己就到这段来逛,其实这个城市,也就从火车站到人民商场这段中山路有的逛,她回去看地图,别处根本就没东西。
作者:殉天传 时间:2018-01-30 12:29:55
  好文共赏,顶一个!
楼主ty_德高望不重 时间:2018-01-30 18:54:53
  迎来第一个贵客。
楼主ty_德高望不重 时间:2018-01-30 19:41:40
  正是吃饭时间,这个中华饭庄里已经人山人海。
  那个时候,还不是你在桌子上等服务员点菜,是你到服务员那里点,然后开票,自己送到窗口。
  当然,最重要的是,座位需要排队。
  二十多年后,号称来自发达国家的洋快餐,也就基本才发展到那时的我们的水平:基本是一个路子,也是要占座,也是自己取点餐,也是自己端自己的。
  我让武卫红去一个眼看就吃完的桌子,站人后等。
  “给你钱。”武卫红掏出自己的钱包,她是县城的医生家庭,当然会有钱。或者说,她怕来自农村的我没有钱。
  “不了。”我从口袋里掏出两张大团结,“我不是31号到的吗,那就算一个月,所以,昨天给我发了两个月的津贴费,20,我把自己带的30块都存到银行了。”
  “津贴费?”
  “就是我们管吃管喝管穿,每个月还和战士一样发零花钱。”我得意地说,“以后我俩可以经常出来吃饭。”
  说了这话,我觉得暧昧了,脸黑里透了红。武卫红也低头说,那就沾光啦。
   
  我去排队交钱,问服务员,“我们俩人要吃多少饺子?”
  服务员说,6两。于是,我交了1块2毛钱6两粮票,要了6两猪肉茴香水饺,那个时候是两块钱一斤。然后把票给了窗口,里边撕走一半说去等着叫号。
  我过去和武卫红一起等在两个青年男女的身后,等他们吃完用他们的桌子。
  还好,大约20分钟人家吃完了,我们马上坐下,我接着就去服务员那里要抹布,服务员很热情地说,“不用你,等着去。”
  大约10分钟后,服务员过来,把桌子上的碗筷和盘子端走,留下块抹布。
  因为她说不用我管,我也没敢动。
  5分钟后,服务员过来拿抹布,看没动就急了,“怎么还没擦呀,快点,别人还等着呢。”
  所谓人在屋檐下,我只好低眉顺眼地擦了桌子。
  又过了七八分钟,也就是交钱后大约40分钟后,窗口喊“166号,6两茴香肉。”我忙过去把饺子端来。
  在等饺子的时候,我观察了别人怎么吃,以免出洋相。
  当然,饺子我还是会吃的,但不知道在饭馆怎么吃。
  我在家,就是一人端一碗然后把醋倒进去吃,基本上是一口一个。
  但饭馆里,大家是把饺子放在大盘子里,然后把醋倒到一个小碟子里蘸着吃,不是一下吃一个,而是咬好几口。
  虽然我觉得一口一个才能吃出特有的饺子鲜香汤汁,咬开就没那个味道了,但既然人城里人都这样,只能屈服吧。
   
  我去一个桌子取来碟子,顺便从一个铁桶里抽了两双筷子。然后,我们开始吃。
  我坐在那,为自己没有露怯而自豪。
   
  虽然我什么也没见识过,但我会观察啊。
   
楼主ty_德高望不重 时间:2018-01-31 07:46:02
  饺子,是一两7个,个很大。我吃到第15个的时候就有些饱了,但为了不浪费,我坚持吃了42个的一半,21个。
  可是,武卫红却只吃了15个,最后盘子剩下了好几个。我说你吃吧,她说实在吃不下了。
  这时候,我身后已经有人在等了,我就去要了两碗饺子汤,我们匆忙喝下去,还没站稳,等座的人就坐下了。
   
  应该说,这42个饺子,1块2毛钱6两粮票,是我搞对象的处子投资。
  所以,很多年以后,有一次我给武卫红的电脑装了一个可以绕过防火墙的软件,她到世纪大饭店请我吃饭时,我能精确地说出我头一次请她的花销,当然,她也记得是吃了14个半饺子。
   
  由于,在那个时候,恋爱没有纯粹的为恋爱的恋爱而是为结合而恋爱,所以我坚持认为,我们既然搞上了对象,那我们就会是一家人了,所以,我没有任何讨好任何献殷勤。
  从饭店出来,我说你去买瓶维力(一种后来中国奥运饮料),我去排队买票。
   
  电影,是一个叫做《武林志》的杂片。
  当时,因为李连杰主演的少林寺,加上电视正放香港的翁美玲版的射雕英雄传,全国正兴武林热。
  这个《武林志》片子大概就是为这拍的。
  就像《亮剑》火了,屏幕上全成了八路一样,是跟风之作。
   
  所以,武卫红拿着饮料来了,我说,是什么武林志,肯定特没劲,别看了。
  武卫红马上就把脸耷拉下来。
  这是我头一次见她耍脸,心不禁一软,“你想啊,都是哈哼哈得,有什么看头。”当时,这座城市,所有市区的影院只放同一个片子,不看这个也就说不看电影了。
  我还没意识到,电影,其实是以电影之名行恋爱之实。
  “没劲,看看怎么啦,烦我了是吧。”
  既然她把这上升到了这个高度,那我就花了4毛钱,买了两张连号的票。
   
  那时候是对号入座,所以,我们站在那里等了将近半个小时才进场。
  电影院的灯一黑,我知道为什么搞对象的人要看电影了,因为黑暗。
  黑暗中,我故意有胳膊肘轻轻地蹭了下武卫红的胳膊肘,当时我穿长袖的军用衬衣,挽着袖子露出了胳膊肘,她穿半袖也露了胳膊肘。
  这就我们全部裸露在外的部分。
  虽然胳膊肘的神经十分迟钝,但毕竟是我有生16年来第一次和女的有肌肤接触,我心跳得厉害,下边也硬帮帮的了。
   
  怕被发现,我蹭了几下,就不敢了。
  可是,过了一会儿,武卫红好像胳膊不舒服,动了起来,而且,非常准确地蹭了我的胳膊。
  我不知道她是有意还是无意,所以特意把我的胳膊挪了挪。但一会儿,她又蹭了过来。
   
  我K,这不是故意吗。
  那时候,我还没做过搞对象的准备,不知道怎么发展。
  所以,在她的怂恿下,我把手收到了我俩之间的扶手上,故意装作无意,用我的中指碰了下她的胳膊。
   
  现在我还回忆得其当时的感觉:触电。
  而且电流直达DD。
  可以说,手感并没什么,因为刚吃饭完,她又去买了回饮料,她身上全是汗,但我确实被电了。
  她的激灵我也感觉到了,但却没有躲。
  于是,受到鼓励的我,就隔三岔五地碰一下,最后就稍微多停留会儿。
   
  今天,总有卫道士诟病网友们见面就ML,其实我觉得我当时行径,和网友们没质的区别。
  说到底,从物质层面讲,全身的器官“没有高低贵贱之分”,握手和Kiss包括ML其实都是两个人的器官接触。这些物质层面的交流沟通,其是形而下的。真正的意义,其实不是器官接触,而是两人的心理,是形而上的。
  就像现明星故意走光让人流鼻血的R房R沟,其实在我们老家的那个是用来喂奶的,这根本和性沾不上边,到了夏天,你随处可见白花花的R房在喂奶。即使今天,非洲也是裸露着。
  所谓性,其实是完全精神层面的。
  今天恋人间的ML,所得到的快感,在那时候,我只用中指肚就得到了。
  也就是说,其实,当时我用中指肚去摸武卫红,居心和今天的ML是一样的,诲淫诲盗,感觉也一样。
   
作者:苏苏苏苏瑜 时间:2018-01-31 08:46:45
  加油呀!
楼主ty_德高望不重 时间:2018-01-31 11:13:34
  在这样的快感中,影院的灯光亮起,我才知道电影演完了。虽然开着电扇――那时候,影院这样的场合,还没有空调,但我的后背、腋下都湿透了。
  我扭头看了看武卫红,她的脸绯红,半袖衫也快湿透了。
  这也就证明了,我们是同样的快感。
   
  呵呵,第一次,就同时有了快感,真够般配的,我们。
   
  很不情愿走出电影院,我一看表,3点了。“我得马上回去了,4点半交出入证。”我说着就快步走。
  刚到老万宝――那是这个城市的老字号,可惜现在已经被拆除了――我就觉得有拽我衣服,我以为遇到了小偷――因为动作很小,扭头一看是武卫红在拽我的衣服。
  “你跑啊,慢点,我也和你一起,你坐13路回去我坐1路。”
  我放慢脚步,“你自己不转啦。”我说,“我这是第一次外出,如果迟到了会影响不好。”
   
  “看着点。”她又拽了下我的衬衣,“往里点,别让车子碰了。”
  这又一次证明了我的精神理论,虽然她的手指示拽我的衬衣,根本没接触到我的肌肤,但把我往她身便拽的动作,让我激情燃烧。
  我侧步到她的身后,环顾四周,1983的省城已经随处可见情侣勾肩搭背,我于是便有一种搂住武卫红的冲动。
  但是,我知道,那已经越了底线,所以控制了自己。
  “你觉得好看啊。”我说,“那个男的最后那样,太假了吧。”其实,直到今天我也不知道武林志到底演的什么,当时我根本就没看银幕,我是在没话找话,以转移自己的流氓冲动。
  “嗯,你还喝饮料吗?”武卫红转移了话题。
  呵呵,我知道了,她也根本就没看。
   
楼主ty_德高望不重 时间:2018-01-31 15:17:23
  我坐13路回到学校其实刚3点40。
  我到队部交了出入证并销了假。
  “猫哪去啦”班长看见我说,“捂了一身汗。”其实班长只比我们大三四岁,他们初中和高中都是2年制,所以还没有师兄的尊严,很爱开我们的玩笑。
  “嘿嘿”那个时候的我还不会开这种玩笑。
  “别嘿嘿呀,说实话,长得可真够漂亮的啊。”班长暧昧地挤眼
   
  由于是礼拜天,上午9点吃饭,下午4点半就开饭了。
  晚饭,炊事班抽了一班去帮厨,韭菜猪肉馅的包子。
  蒸包子和炒菜不同,不能一下就够所有人吃,于是每个礼拜天的晚饭抢包子就成了军校一景。
  这种抢,其实是故意要整出来的状况,因为,包子肯定够所有人吃,而且即使不够,按军队作风,也应该由组织决定谁少吃。
  但队干部却放任学员去抢。
   
  第一锅包子出来,每个队分到4筐――正好一个区队一筐,我们一哄而上,分成站、蹲、猫腰三个层次去筐里拿包子。
  我当时173高,属于站梯队的,我左手抓了两个,右手再去抓,就只抓了一个。
  从筐往桌子上走,我一下就吃了两个。
  班长笑咪咪第看着我们,敲着自己的饭碗说,“李红兵技术好抢了仨。”
  受到吹捧,我把右手的包子交给班长,“你先吃,我再去抢,第二锅出来。”
  就这样,包子大约在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里出来了四锅,我先后共抢到了十四五个。而曹振刚更鸡贼,一共抢了20个,名列第一。
  当然像孙卫国马德宋永正等,基本上每次空手而归,全部靠我们的接济。
  从此,基本上形成了分工,各班像我们这样能抢,吃包子负责抢,不能抢的,负责包蒜倒醋和盛粥。
   
  因为帮厨是按班的顺序,我们11班直到快元旦才轮到。炊事员已经提前把馅和面弄好,第一次就现场教学,教我们如何捏褶如何封口。
  包包子,实际一个易学难精的技术。我在军校包了四年,直到如今也包得很不过关,只是肯定每个包子会是18个褶。
   
  礼拜天晚上,没有学习条令,大家经过一天的修整也来了精神。于是各个宿舍开始娱乐。
  占主导地位的是双升或者叫做拖拉机,这个在全国好像是统一的,两副扑克,80分胜利。最初级的玩法,是双倍版的打升级,复杂一步是2是常主,这样由于废牌减少技术含量稍微增加;再进一步是带王亮主,就是你亮主的时候,要有王,比如打7,你要一个王加上一个7才能亮。但总体上讲,这种打法的优点就是不太动脑筋,所以很休闲。我曾经从礼拜六晚上打到礼拜天下午4点,基本就是机械地。这也是消磨时间的一种智力方式。
  比较讲究技术的,是拱猪。对家拱猪或者猪和红A一家都十分有技术含量。
  到了大三,我们开始了桥牌。
  但是,即使到了今日,我从不玩带讲儿的东西。因为,在打牌的过程中,虽然就是升级,顶多是画个猪,但毕竟是战争,大家是寸土必争。
  在大学的四年里,我们宿舍至少就有不下10次因为打牌升级打架。但无论结果多严重,那顶多也就是为了个玩。如果,带了讲儿,哪怕是一毛两毛,如果引起打架,那性质就不一样了。因为,在我们中国,为了义远比为了利正义的多。像金庸,笔下的郭靖也好肖峰也好,其实都不过是为了武功第一名头的争斗,但披上了正义外衣,却成了大侠。而真讲义气的韦小宝,却因为左一单右一单的银票,一直摆脱不了市井无赖的形象。
  一个极端的例子是,马家爵,为了打牌砍了好几个,不过落个心理不健全的名声,如果是为了哪怕是一毛钱的赌资,估计形象就差十万八千里了。
   
  我们大学的第一次打牌大战,其实只到了晚上9点,因为第二天还正常操课,就被队干部叫停了。
  但所谓三岁看老,短短的4个小时,我们宿舍里牌技的高下,牌风的正邪已经初步探明。
  我被公认是最爱算计但胆小怕事的,曹振刚则是冒天下之大不韪,来自广西的杨光是偷看的高手。
楼主ty_德高望不重 时间:2018-01-31 21:35:39
  到了礼拜一,我们终于熬过了枯燥的齐步走分解动作开始连续行进。
  令大家惊奇的是,我们真的走出了刷刷的声音,摆臂步伐也相当整齐。
  “现在开始进行队列训练。”到了下午队长集合队伍说,“军人素质,关键不在训而在养,具体的训练就这些了,主要是在今后的日常养成,两人成伍三人成行步伐有力。”
  于是我开始了行进队列,就是行进中从纵队变横队――向右转走,从横队便纵队――向左转走。
  有了看的见的成就,大家也就不觉得累了,到了晚上学习条例,大家甚至还精神抖擞。
   
  在精神上受到了鼓舞后,从礼拜二开始,进入“最为艰苦的队列动作” 。就是正步走,大家把裤子挽到膝盖以上,把袖子挽到肘部以上,分解正步走。
  分解动作中,最为叫劲是一步两动,踢出腿,脚面与地面平行高25公分绷直,摆臂到到第四个纽扣。先定格30秒再1分钟再90秒再2分钟……一直到礼拜四下午,我们上升到定格3分钟,军装基本已经是全白了全是汗碱,“我们当年参加华北演习时。”队长在1981年全军华北演习时,是个连长,因荣立二等功提前晋级,三年后的今天已经是正营职。“知道怎么练正步吗,腿上绑沙袋,小臂挂砖头。”
  确实,队长走起一步一动,真的是举重若轻,教科书一样标准,像散步一样轻松。看到我们也可能达到的NB状态,大家几乎绝望的精神又来了。
  什么叫水到渠成,经过五天的分解动作,周五早操开始连续动作,到了周六下午收队,我们竟然踏着解放军进行曲整齐地行进了。
  队长微微的点头,让我们把劳累丢到了九霄云外。
   
  “大家欢迎军教室齐教员讲《军事地形学》”晚上教导员终于不再讲枯燥的条例,一个身高190左右的中年美男主讲军事课。
  “从下一周开始,我们进入了真正的军事学习。当然,由于我们是技术院校,这些在军事院校会学四年的军事理论和训练被浓缩成一周。一周的六天,我在晚上的理论上学习了军事地形,就是等高线地图的认识,军事沙盘的认识,以及指北针望远镜等的使用。白天的训练,则是匍匐前进,涉水钻网等。”
   
  一周后,周六早操,队长介绍了军教室的刘主任。“同志们,今天我们就要进行野外军事训练综合考核了。”这个文质彬彬的主任是总部参谋出身,“早饭后,每人发放一张军事地图一块指北针和一个军事望远镜,然后我们集体到赞皇山区,到达目的地,我再具体讲考核科目。”
   
  听说要进行野外军事考核,我们兴奋异常。全队乘坐四辆解放卡车,开往赞皇的途中,不停地拉歌。
  拉歌,是部队集会时最为常见的项目。就是个单位之见,互相鼓动对方唱歌,一个领导指挥全体人员齐声大吼:“一区队,来一个;来一个,一区队,呱唧呱唧。”这样的内容或是齐声吼出来,或是用歌唱出来,然后各单位再分别唱歌。
   
  四辆拉学员的卡车加上一辆拉着保温桶的卡车,满载着歌声在10点半到达赞皇武装部。
  “现在是11点,虽然还没到开饭时间,我们提前开饭。”军教主任说,“时间是30分钟,饭在保温桶里,到时候无论吃完与否,我们集合。”
  这么有实战味道,太刺激了。
  大家迅速围到拉饭的车旁,车上的炊事员每人一个军用饭盒发放午餐,里边是盖浇饭。
  11点30分,哨声准时响起。“同志们,这是考核前最后一次吃饭,下面,每人发放一袋压缩饼干,大家再将带的水壶注满开水。”主任说,“然后,还是坐来的时候的车,我们把大家分别放在12个不同的地点,就是每个班一个地点。然后,大家打开你们的地图。”
  主任拿着地图说,每个班由一名干部组织,到达地点后分成3组。然后,大家按次序前后间隔40分钟出发,按地图标识的行军路线,进行行进。
  每个组相隔40分钟,每个人发一个红色信号弹。大家从今天傍晚6点开始,到明天下午4点,他指了下地图的一个红色标识,大家到达这里集合。6点前到达的,考核通过。这期间,你们的军粮就是那一袋饼干和那一壶水,在我们考核的区域你不会买到其他食品,但可以找到泉水。区域内也没有野兽,但不排除有蛇蚊等。我们在6点,会发黄色红色信号弹各6颗,没到达的同志就按信号弹找。如果还较远,或没看到,你们就发手里的信号弹,我们会去接你。
  同时,如果行动时,发生意外或其他紧急情况,大家就发出自己手上的信号弹。
   
  简直太刺激了,听到这样的考核项目,大家一起欢呼。
  卡车拉着各区队出发。我们11班,5点左右被放到了一个小山脚下。带队的军官说,他是训练部参谋。
  离考核开始还有近一个小时,我们先分组。我曹振刚和山东的马海还有来自甘肃的李小达一组,6点半出发。
  因为是这样刺激的项目,大家兴奋异常。“大家先静下心来”参谋说,现在先熟悉下你们的行进路线。
  但大家哪里还静得下来。
   
  终于到了6点半,在第一组出发40分钟后,我们出发。
  这是一个半山区半丘陵的地形。和许多北方的类似地形一样,只是能零星地看到些庄稼和树木,大部分是裸露的黄土和沙石。所以,我们按照地图标注的线路,其实就只有一条路可走,只是,每走上十几分钟,我们就停下来用指北针对照一下地图。如你所知,这样简单的地形,其实走起来很快。
  到天擦黑的时候,我们用指北针量了量地图,我们已经行进了近12公里,主任说整个科目一共有不到60公里,也就说我们已经走在了进度的前面。
   
  “咱们先找泉水吧。”曹振刚说,他的水壶已经喝了一半。
  大家都说已经喝了不少。于是开始目测附近有没有泉水或其他水源。这时,地形已经基本是山了,坡度很缓,但植被要比丘陵浓密多了。此时是9月下旬,这里的作物已经明显变黄。
  于是,我们先坐下,研究会在哪里找到水。“我觉得,因该去有庄稼的地方去。”李小达说,树木是靠自己的根吃水,庄稼虽然也靠天,但它们的根不发达,所以附近说不定就有水。
  大家都没有经验,听他说得有道理,于是马上起身,先在我们离开的地方堆了一堆土,以便回来好找。然后便向最近的一块庄稼地走去。
   
  “看,什么?”走在最前面的马海叫到。只见空中有几个闪亮的东西在飞,这时,天已经渐渐黑了,所以那东西非常明显。
  “萤火虫吧”我几乎异口同声,无论是来自城市的曹振刚,还是我们几个农村的,都没见过。于是我兴奋地赶过去,那萤火虫飞得很慢,好像一下就能逮到。
  可是,眼看就在眼前,你无论怎么追,它们却总是在你眼前。而且,随着天越来越黑,萤火虫越来越多,我们却怎么也逮不到。
  一时间,我们忘记了考核,和狡猾的萤火虫赛跑。到天完全黑下来,我们也累了,一看表,已经是晚上10点。
  这时,我们体会到了什么叫“伸手不见五指”、“萤火虫的屁股没有多大亮”。在漆黑的山野,我们完全看不到任何东西。按教科书说的,仰头看天,但此时我们其实被萤火虫引到了山坳里,视野很有限,我们能认识的北斗七星,根本就看不到。
   
  坐下来,我们谁也不说话。
  眼中是漆黑的夜色,耳中是蚊子的嗡嗡声和不时才有的不知名的虫子叫声,萤火虫竟然也不见了。
楼主ty_德高望不重 时间:2018-02-01 09:16:07
  “咱们,不能动。”我说,已经追出了两个小时,离我们的路线已经很远,此时没有地貌可判断,如果盲目去找,很可能越走越远。
  “那就先睡吧。”身为团小组长的曹振刚说,着急没用,乱找也不行,干脆就睡在这,明天天亮再动。
  我们把背包里的雨衣拿出来――那时候,雨衣就是行军的防潮褥子,幸好这里到处是裸露的沙土,没用露水。把雨衣铺在地上,我们背靠背睡觉。
楼主ty_德高望不重 时间:2018-02-01 21:36:34
  说是睡觉,但谁能睡得着呢。
  这里是山区,我们远离了我们行进的路线,教员说可能会有蛇,天空伸手不见五指。这些,对我们这些虽然穿着军装却其实只有十六七岁的人来说,太过恐怖。
  这是入学来第一次的考核,我们这个组,既有团支委又有团小组长。按我们白天两个小时走了12公里速度,追逐萤火虫时速度还更快,我们大致有走出了15公里。
  关键的问题是,我们现在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
   
  看到,呵呵,其实我看不到哈,大家郁闷的一言不发,我率先打开话题。
  已经这样了,再郁闷也于事无补,只会影响士气。
  “大家不用着急啊,顶多咱们是原路返回了,兹打晚出发了俩小时。”我说,“而且,萤火虫不会飞直线吧,它们也肯定是在自己家附近飞吧,估计我们不会出来太远,是吧晓达。”因为是他先说捉萤火虫的,我怕他自责。
  “也是这个理。”李晓达说,估计萤火虫也爱盘旋,我们跑了两个小时,也可能就在原地转圈呢。
   
  “你们说,那个车胤,抓萤火虫当灯泡,那功夫不早就天亮啦,还学什么,学”曹振刚没好气地说。
  “呵呵,你知道车胤是什么吗?”我说,“是晋朝的宰相。你想啊,史官写历史,还不往死里拍马P,编故事呗。”
  “可不吗?”李晓达说,“你看现在不也一样吗,那个领啊袖啊的不是从小就伟大,雷锋从小就和恶霸地主斗争。”
   
  “对了,晓达,你好像也是农村的。”我问,你父母是不是老师什么啊,给你起名多好啊,我记得一个开国将军就叫晓达。
  我一说,曹振刚和马海也都认同,我们几个的名字,基本上都是大路的。
  “呵呵。”李晓达笑了,好什么啊。我们家那里,有个习惯,有了孩子,就按排行叫,或是叫老大老二老三或是叫小大小二小三,我是小大。上学时人家别人都起个学名,我爸爸懒得起,就叫李小大。到了高考填表,我们农村不像市里,生下来就被公安登记,直到高考填表,我们其实什么档案材料也没有,这样,填表时老师说我的名字太土,考大学后丢人,于是就改了这个。
  其实,还是他们老师老土,很多年后,cctv的王小丫,多土的名字啊,但多N啊。
  于是我们开始了“亲切交谈”从我的漂亮女同学,(呵呵,武卫红真给我长脸)到队列中的趣事。
   
  “失火了吧。”我们四个人背靠背,是背对我的马海先喊接着跳起来的,背对着他的我也看到了光亮。
  刚才还一片漆黑的天空,瞬间,真的是瞬间就红亮起来。
  我们马上跑向失火处,那里离我们仅有一二百米。
  “丫头啊,快出来啊。”到了现场,看到一个山区常见的石头房子正蹿着火苗,旁边一大垛木头则是火光冲天。跪在屋子门口哭号的,是一个妇女。由于火光已经把这里照得犹如白昼,我们看到,这个妇女是个大肚子孕妇,要命的是,她竟然一丝不挂。
  看到一丝不挂的妇女,我们慌忙停下脚步。这时,一个男子夹着两个孩子从里面出来,两个孩子也是一丝不挂。
  男子出来后发现我们,显然很吃惊。他吃惊的眼神,让女子回头看到我们,“救救我的孩子!”她竟然没有害羞,声嘶力竭地向我们喊。
  男子放下两个孩子,有向里面冲,但此时,已经有带火的东西从房子上掉下,他没冲进去。
  女子也被大伙烤得向后挪了挪。“大丫,四丫,出来!”
   
  “里面还有人?”我们问男子。
  “还有两个。”男子焦急地说,几次试图冲进去,都被烤回来。
   
  我们正焦急着,李小达把雨衣翻过来,穿在身上后,一下冲了进去。
  我们包括那俩人,都目瞪口呆,因为男子显然是孩子的父亲,却没敢冲进去。
  这时,穿着雨衣的李小达抱着个小孩子到了门口,“接着。”他把孩子扔了出来,我们一起接着。
  李晓达又返回去。
  我们看了看手里的孩子,大约一岁多,女孩。“四儿,不怕。”孕妇拍着哇哇大哭的孩子说。
  随后,李晓达正拽着一个五六岁的孩子往外跑
  眼看离门口就有几米远,一个燃烧着的大房梁正砸轰然而下。
  正砸在李晓达和孩子身上。
   
  “晓达!”“老大!”
  我们一阵惊呼。
  接着,这个房子的房顶整个塌了下来。
  由于是石头房子,石头被烧的滚烫,我们根本接近不了。
   
  “有水吗?”我惊呆后问。
  “在屋里呢。”
   
  我们三个人,把四个信号弹发向了天空。
  半个小时后,拉我们来的四辆卡车和一辆救护车开了过来。
  此时,屋子还在燃烧,旁边的大木头垛也更是猛烈。
  “李红兵。”虽然有那对夫妇的哭号声,虽然有大火的噼啪声,我还是听到了队长的几近声嘶力竭的呼叫,“没事吧。”他的声音已经颤抖。
  我慌忙跑向从未停稳就下来的队长,“报告,李晓达。”我也哭了起来。
  “怎么了?”队长的声音都变了。
  “他”我不争气地哭,这时,曹振刚和马海已经跑了来,他俩也是泣不成声。――毕竟,由于我们都是小学上五年中学上五年,此时,马还不过18岁,曹振刚17岁,我刚16岁。亲眼目睹了房梁砸在几分钟前还和我们说话的李晓达身上,看着他在燃烧,我们被吓坏了。
   
  两个小时后不请自来的县里的消防车,喷完了带来的水后,也是杯水车薪,也眼睁睁地看着。
  大火持续了近一天,是附近县里和省城的消防车带水来救灭的。
  后来得知,这是一个超生户,跑到山里来烧石灰,木头垛不知原因地着了。
   
  我们的考核,实际上并没有进行。火场留下我们队长和军教主任,其余的干部都沿路发射信号弹,召回了学员。
  队长了解事情经过后,一再强调,对任何人不能说追萤火虫追到这里。这里,离我们实际的行进线路不足5公里,萤火虫果然再绕圈。
  随后,一名副校长和训练部长带人来到现场。
   
  我和曹振刚被训练部长的212车带回学校,说是要我们回忆李晓达的先进事迹。实际上对我们实行了软禁,并确保我们口径一致地说出李晓达的事迹。
   
  曹振刚和马海在9月25日就回去参加步枪训练。我则和军报来的记者,一起写李晓达的先进事迹――把坏事变成好事,是我们的光荣传统。比如我们那个年代中学课本力《为了61个阶级弟兄》,写的是抢救阶级兄弟的事迹,其实,那不过是一次食物中毒事件,被妙笔生花成了可歌可泣的壮举。
  我要写的,就是把一次人命事故写成英雄事迹。
  当然,李晓达确实是顶天立地的英雄。只是我们赶上这次救人的原因有些黑色幽默。
楼主ty_德高望不重 时间:2018-02-02 14:59:53
  孙卫国开枪行凶,是9月28日,新兵训练最后一项:半自动步枪50米卧姿慢射。
  两人只是发生了小口角,而此前二人几次发生龌龊。
  平时,王建国、曹振刚在一起,基本上是互相介绍,C市出过多少名人,伟大的那什么就在这儿读过师范,曹振刚则是一副政治×局常委的派头,英明开会如何向那什么帅请教。
  这时,张世杰就会描述战役锦州地面血没脚面。

  每到这时,我就是那什么进曹营,因为我不知道。
  那时后,我的知识全部来自学校发的课本,信息全部来自村里每天三次的转播县广播站的广播。村里没有几台收音机,所定的报纸也是有大队干部掌管。
  说到空军学院时,一直象我一样傻听的孙卫国插话说,“西安也有个空军学院”王建国、曹振刚和张世杰好像没听到,无任何反应。
  我觉得孙卫国太尴尬,便吃惊地夸张地说,“是吗”
  王建国直盯着曹振刚说,“我们老爷子有个老部下,现在提的特快,是西安空军工程学院的政委,正军职,比我们老爷还高半级,西安就那么一个空军正军级的单位。”
  这事实上是在驳斥孙卫国,喜;安的是西安工程学院二不是空军学院,但采取的是不屑一顾的方式。
  坐在床上的孙卫国,直想找个地缝。
  “对了,孙卫国,你和我去趟服务社,我想买管牙膏”我拉着孙卫国走了。
  出门没多远,就听曹振刚说“丫还挺爱插嘴,知道什么是空军吗”
  王建国说,“见过军人吗,以前”
  张世杰连忙哼哼。
  “有嘛呀,不就是他们有图书馆可以看书,有报纸有电视有收音机吗,要有那,咱比他们董得多”我对孙卫国说。
  “欺人太甚”孙卫国脸色铁青。

  于是,我们主动放弃了宿舍八小时以外的使用权。
  任凭他们在那里指点江山,我和孙卫国一般都到草场上溜达。
  可能是没有别的盟军,孙卫过很为第一天的变脸过意不去。
  “你不知道,我一听到复课4年就快崩溃了”孙卫国说。
  虽然他完全实在文革中上的学,但由于爸爸是村里的小学老师,他没有象其它人一样当白卷英雄。
  77年决定恢复高考,他正好高二,从初一起他在他们公社就没出过前三名。
  所以,爸爸得知恢复高考后,基本上是逢人便吹嘘:大学一毕业就相当于公社书记,上学期间,也是每天吃宴席。他认为,儿子考大学是裤裆里抓那话儿,手拿把纂。
  考第一课数学,前面的题目确实没费什么劲儿就做好了。可是,第一道大题,15分,孙卫国就没见过。没见过倒不怕,问题是他想了几种办法都解不了。
  孙卫国蒙了。他甚至想像得到,如果考不好,考不上大学,爸爸会怎样训他。由此,他开始回忆,从记事起,自己犯了错,爸爸一次次,是怎样的教训、怒骂和拳打脚踢。他开始回忆,每次是用什么方法,一次次让爸爸消气。
  他正在回忆自己讨好爸爸的办法时,监考老师说:“还剩下一个小时整”
  他吓了一身冷汗。
  竟然在高考考场上走起思来。
  于是他开始抓紧从后往前做题,因为后面的分值高。
  但他终究没有做完

  77年高考揭榜时,孙卫国只上了中专段,超分数线3分。
  最终毫无悬念地落了榜。
  但同村的孙少民却考上了省水利电力学校,而平时他一般排不进前十。

  发榜那天,爸爸除了脸色有些难看,并没别的表现。
  可是,后半夜孙卫国起来小便,却听到爸爸在炕上长吁短叹,并不时嘬着牙花子说,“有愧先人呐”

  一下就上升到了有辱先人的高度。

  第二天开始,孙卫国就到生产队出工。
  可几天后,县文教局来了通知,县中学全县选拔78届毕业生,孙卫国由于已经上了中专段,免试进入县中学。

  爸爸甚至让妈妈转达了让孙卫国上学的决定。
  孙卫国到了县中学,很快就进了全校8个班300多学生的前50名。
  有了这样的成绩,爸爸在村里开始宣传上了重点大学,毕业就留在西安那样的大城市了。

  78高考,开始全国统一命题。
楼主ty_德高望不重 时间:2018-02-02 20:45:13


  第一科数学,卷子一发下来,孙卫国的脑子忽然就象进了浆糊,看着试卷不知所云。

  发榜时,孙卫国连中专段都没上,差了近10分!

  这一次,爸爸连脸色都没什么变化。
  只是,从此目光从不看一下孙卫国。

  同村的孙志向也是爸爸的学生,考上了省师范学院,而他在县中学从没进过50名。

  接下来,县中学三番五次找孙卫国回去复课,但他说什么也不答应。
  直到8月30号,孙卫国下地干活,县中学的人找到家里,找到爸爸。

  79这一届,孙卫国基本上没出过20名。

  春节,吃过早饭,孙少民来找孙卫国,要一起去拜年。
  “小民,你自己去吧,呆会儿我们爷儿俩有事。”爸爸说。

  直到快中午,孙卫国只好问爸爸有什么事。
  “和人家一起出去,你好意思,我还嫌丢人呢。”爸爸把头仰得老高说。


  79年高考,孙卫国数学一道大题审错了,物理正反面的试卷只做了一面。
  成绩出来时,孙卫国连想都没想,就报了县中学的复课班。
  80年高考前,他忽然顿悟了,考上了就给祖宗挣了光,考不上,就骑车去撞汽车,死了给家里挣点钱。

  “真的,你没受过自己亲爸爸的冷淡,他的目光里,流露的绝对是看臭狗屎的轻蔑”孙卫国说,“但我知道,他是恨铁不成钢。而王建国的蔑视,则是要拿我做他的陪衬!”

  “算了,咱就认了,谁让咱真什么也不懂呢”我说,“我就没辙了,象你学习这好,等开课了给他点颜色看看。”
  “没用”

  到了星期天,孙卫国吃完饭就不见了。
  我们都回到宿舍了,他才回来。
  领了一个穿着入时,个子挺高的女子。
  我发现,正坐那瞎侃的王建国曹振刚张世杰和在桌上写信的唐自强都直勾勾地看这女子(那时,我还对女子的容貌不太敏感呢)。
  “你们好”女子微笑着。
  “尼爷号阿”唐自强说。
  其他人象没听见似的。

  孙卫国和女子都很尴尬。
  “是卫国的同学吧”我连忙说,“快坐”我起身让女子坐。
  “这是我高中同学”孙卫国介绍,“在这儿的理工学院,78年的。”

  “孙卫国”孙卫国正给我和唐自强介绍,不知道何时出去的王建国从外面进来,“你赶快把厕所给我擦了去”
  “怎么了”孙卫国问,“今天不该我值日”
  “该我!”王建国说,“不该你,你也不能拉个大便就不池子能那么脏吧。”

  “你快去吧”那女子催孙卫国,孙卫国接过王建国手里的拖把。

  “不弄脏才怪呢”张世杰说,“你们知道他怎么拉大便?脸向后,向眼里拉,还不大便蹭池子上,小便呲外边。哈哈哈哈”

  我赶紧去厕所替孙卫国,因为我实在不敢看那女子尴尬的表情,此时孙卫国也还在走廊,也能听到。

  (说到厕所,我第一次进宿舍的厕所,也搞不懂大便池怎么用,那是蹲便。于是,我一直有意往厕所跑,就是想看别人怎么用。孙卫国,就想当然了,以为该把大便拉窟窿眼里。)

  其实,实弹射击的前几天,孙卫国的心情就十分的不好,当然,我没想到他的心情竟然会坏到开枪杀人的地步。

  新兵训练接近尾声的时候,工作重心开始转向正规上课。队里开始确定学生干部。
楼主ty_德高望不重 时间:2018-02-03 08:48:28
  26号那天,宣布了队里的任命。
  我们4区队的副区队长是王建国。……他当上我们专业最高官后,大家都听说了,他爸爸是总后军需部一助理员,他爷则是总后军械部副部长。
  散会后,满怀失望愤怒的孙卫国对我说,“工人阶级领导一切”――那时对我们农村而言,把城里人一概称为工人,要不大家见面打招呼怎么一律称“师傅”呢,就象现在一律叫先生一样。

  凭心而论,孙卫国各方面表现都很出色。
  他在县中学上了4年,当了4年班干部,很有组织能力。而且,他是我们全队入团最早的。
  由于他在县中学就住宿,所以,他的内务搞得也最好。

  但最终,他没当上班长。
  “老孙”我劝他,“先胖不算胖,后胖压塌炕,谁最后成事还不一定呢。”
  (事实上,我们上大二的时候,所有班干部中,第一批干部只占了不到1/3。
  第一批班干部,四个区队长,只有2区队长来自徐州这样的小城市,其余三个,均是C市、成都、太原这样的大城市。12个班长,10个来自城镇。

  事实求是地讲,这种选择有其合理性。
  因为,那个时代,城乡的差别实在太大,我们这些农村学生,除了教材上的知识,其余就知道些农业知识。而城镇人,可以看电影、听广播、看报纸、进图书馆。
  我们除了样板戏外,其余的文体活动只会跑步,而城镇的则会乐器、会足球、篮球。

  但这差别,完全是由于我们的待遇差别造成的。
  一年后,我们这些农村学生,拼命地利用国家资源补课,我们不但知道了水门事件、墨索里尼,更学会了踢球、看球。

  所以,还是陈胜那句话,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我们用了一年时间,补上了城里人近20年的课。

  但,孙卫国没给自己机会。

  射击开始后,先有军事教员组织了几组,然后由各区队长担当本区队的指挥。
  王建国发令,持枪,稍息,立正,卧姿装子弹,预备,射击。
  “卧姿装子弹”就是左脚向前一步,向右侧卧倒,然后枪放在身体右侧,向弹夹装子弹,装弹夹,枪到位,匍匐卧倒。

  但是,孙卫国却直接匍匐卧倒,然后,只能翘起屁股装子弹。
  王建国见状,喊“孙卫国,退子弹,起立”
  孙卫国不明所以,退下子弹站了起来。
  “再做一遍”王建国发令,“稍息,立正,卧姿装子弹”
  孙卫国又把他的动作做了一遍。

  此次别人已经就位,所以全场都在看孙卫国,他那翘屁股的姿势引来全场哄笑。
  “你有意捣乱是吧?”王建国说,“退子弹起立,稍息,立正,卧姿装子弹”

  结果孙卫国又一次引来哄笑。
  “退子弹,起立”王建国说,“大学,你考了4遍都能考上,就不信这么个动作你学不会。”

  “你说什么”被叫起来两次并被哄笑两次的孙卫国本就有些挂不住脸,一听到讽刺他考了4次高考,恼羞成怒。
  “我说,4遍连大学都能考上,卧姿装子弹就能学会。”

  此次起立时,孙卫国没退子弹。
  听了王建国的充满蔑视的讽刺,他端起枪。

  一梭子子弹有半梭子打在了王建国身上,由于枪的后座力,有半梭子打到了天上。

  孙卫国被后座力顶的后退了办步,但马上冲到邻位,抄起枪,一步跨到已经倒下的王建国身旁。
  一梭子子弹,把王建国的脑袋打的开了花。

  前后,不到两分钟。
  在场的人全愣了。

  军事教员声嘶力竭地喊,“放下枪”并迅速扑上来,把孙卫国摁在地上。

  现场乱了套,直到带队的谈队长从弹道观察室出来。
楼主ty_德高望不重 时间:2018-02-03 10:39:29
  当天晚上,总后勤部总政治部有关领导即到达。
  学院训练部、二系、军教室和学员队的主要领导均被关了禁闭。
  本来,这样一个事件不足以把正师职的训练部领导关起来,但是被打死的是王建国。
  听到孙子被击毙的消息,他骂道,“把郑大武给我抓起来,老子毙了他”,郑大武是训练部主任。

   
  虽然处了孙卫国杀人的恶性事件,但李晓达的英雄壮举是不能抹杀的。
  9月29日,李晓达的追悼会在学校军事训练场举行。
  总部一副部长参加,院长主持,政委致悼词。全校师生胸佩白花臂戴黑纱。李的父母,由他们县武装部陪从从甘肃赶来见了儿子的烧焦了遗体。
  李晓达被追认为中共党员、革命烈士,追记一等功一次。
  追悼会上,那些素不相识的人都肃然而立。
  我和曹振刚马海还有11班的其他人则是泣不成声。这是我有生16年来第一次直面死亡,几分钟前还活生生的生命,转眼就灰飞烟灭。
  而我们,包括专业的消防,面对远去的生命却只有听天由命。
   
  9月30日,我们的入学入伍教育,也就是新兵训练结束,正式颁发领章帽徽――那时的军装叫做1978式,不分军衔,官兵一致地是左右领子各佩一块红色的平行四边形,帽子正中央钉一颗铝制的红色五角星,也就是领章帽徽,俗称“一颗红星头上戴革命红旗挂两边。”
  颁发领章帽徽仪式由各学员队自行组织。
  起床号刚一响,队长就急匆匆赶来,让正在洗漱的我赶快到队部,“写一张全新的军人誓词。”队长说,昨晚接到通知,总部首长参加我们队的颁发领章帽徽仪式,原来的军人誓词是从别的队借来的,旧了。
  我在一张大红纸上用正楷抄写军人誓词,李军等人找来红色条幅,我随后写下“学员八三二○队入伍仪式”贴在条幅上。
   
  教导员和队长几次过来问“写好了吗?”其实是催我。但我知道,绝对不能忙中出错,忙乎到了快8点半,总算就绪。
  9点整,总部首长在校长政委等校首长的陪同下准时来到我们活动室。
  队长主持仪式,教导员带领大家举手向军旗宣誓。
  我们依次走上主席台,总部首长和校长政委分别把领章帽徽捧给敬礼的我们。
   
  此后,我们就是真正的军人了。
  一个月魔鬼的磨练,我们自认为无愧这红星与红旗。
  一个鲜活的生命,我们觉得我们这红旗和红星来之不易。
   
  毕业20周年聚会时,已经是校政委的队长穿着一件夹克参加了我们晚上的会餐。在开场白中,队长不止一次强调,你们是我带出的最NB的一届,可是总部首长亲自为你们颁发的领章帽徽啊,一般的学员都是队长教导员颁发。
  会餐时,我们回忆了四年的所有趣闻轶事,但是,唯独让我们NB起来的李晓达没人提起。
  什么叫一将功成万骨枯,我们的NB是李晓达生命换来的。
   
  其实,我自己在队里的名气也是由他带来的,是那篇军报通讯让我NB。
  在新兵训练的一个月里,我是出尽风头,但大家都认为我不过是仗着一手好字。
  直到9月30日,当我被点名,和另外几名同学上台领领章帽徽时,总部首长,也就是总部副部长和我握手时专门说,“李红兵,文笔很好。”
  这7个字的分量,可谓一字千钧。
  它奠定了我高人一等的地位。
   
  9月30日的军报,头版转二版刊发了长篇通讯《一个军校大学生的生死抉择》。其中,李晓达在家乡部分是兰州军区采访,在军校部分,和现场特写,是我主笔。通讯的署名是几个军报记者,最后是特约通讯员 李红兵。
  军报,在那个时代,是NB大了报纸,文革中“两报一刊”是文革小组的旗舰。

楼主ty_德高望不重 时间:2018-02-03 14:57:39


  30号下午,我们自由活动,大家主要是照相留念。
  晚饭时,队长找到我说,让我6明天留在队里值班。
  “明天不是开学典礼阅兵式吗?”我很奇怪,为什么留人值班。
  “大家突击练习阅兵分列式时,你在写材料时,估计合不上了,你在家里休息吧,要看也可以去看,以后年年有阅兵,有你不想参加的时候。”队长有些安慰我。
   
  虽然极不情愿,但我也知道,确实我没参加阅兵训练,只好抱憾了。
   
  这时,我忽然觉得,这是一个机会。
  写材料结束我被解除软禁后,回到队里,竟然有好几封信。
  那个时代,还没有E-mail,也基本没电话,所以人民通讯的手段就是写信。
  到了大学后,一般是先给家里老师和三亲六故写信,但一般都不会回信,只有同学们会互相写信通报地址。
  由于我不是到学校取的通知书,所以一般人不知道我的去向,我从武卫红那里知道,就主动和大家联系。但仅仅一个礼拜,就那么多,也有点离谱。
  更离谱的是有两封的寄信人落款是“内详”。我先查看了妈妈来的唠叨信,急忙拆开“内详”:
  “李红兵,你好。
  你也太忙了吧,前几天给你写信,你怎么一直不回啊。亏我还把你的下落告诉了所有同学和老师。
  现在,杨国秀考上了师院,咱们三班在这有咱们仨了,所有初中同学,我都联系上了,一共是9个。大家约好十一去长安公园划船,我们十一那天先一起去找你,因为我们都见面了就没见你了。
                 同学 武卫红。”
   
  原来我先拆了第二封信,我赶快拆开第一封:“我一直在等着你的来信。我可是大老远的去找你,看完电影你扭头就走,我跟着你吧,你连头都没回。你们真有那么忙啊,你没迟到吧。你真不想向我解释什么啊。
  想想,你这人可真是的。咱们在初中的时候,我们都觉得你也太逗了,平时也不像李刚那样粗话连篇,也不像高长村那样爱动手(那时你可是个小矬子啊,嘿嘿),但男同学好像遇到事情都怕你,你的嘴太赖,损人不带脏字。可是,咱俩坐了一道火车,你却判若两人,规规矩矩,斯斯文文。是和我没话儿啊。”
   
  当时我那叫是个恨啊,恨自己搞对象经验不足。这明摆着是被武卫红挑了理了啊。
  所谓亡羊补牢,已经是9月28日了,我赶快写信给武卫红。
  首先是深刻检讨自己,说由于此前没怎么和吃商品粮的人一起呆过,不知道你们喜欢听什么,所以没敢下说话,在火车上,怕露怯。
  至于看电影,实在是第一次外出,惟恐迟到,给队干部留下不好的印象。
   
  关于十一划船,我说我已经单独外出一次了,十一的外出证早排满了,你们来了也出不去。
   
  除了武卫红的内详,而其余的信,都是同学从全国各地来的。
  其中,寄信人是师院的信是杨国秀来的,信上说,自己考得非常不好,师院是省内一般院校,比师大还差了一格,他又学的是政治教育,毕业了估计就回公社中学教书,不像你是个大军官。
  呵呵,什么叫先胖不算胖后胖压塌炕啊,杨国秀毕业确实分到了县6中,那是一个比公社中学强不了多少的中学。但我们25年聚会,她却是召集人,她已经是副县长了,很多考上了全国重点的回县里的同学,都归她县长管呢。
  当然这是后话。
   
  当然,我可不能重色轻友,给杨国秀和在S市的其他同学都回了信,告诉他们十一我出不去。
   
  现在,我不参加阅兵了,安知非福了,我可以和他们玩了。
  这时,我就盼望着大家都没收到我的信。
   
  第二天,阅兵在9点开始。
  由于总部首长在,显得相当隆重。
  对于军校而言,比如我们学校,是一个正军级单位,校长政委都是正军职高官,授衔可以是少将甚至中将了。
  但是,他们和野战部队的将军没的比,知识分子的教员们也尊敬他们,但远没有部队那样官大一级压死人。
  在部队,军长都坐伏尔加了,可是我们的校首长,除非外出,上下班都是步行或者骑车。
  所以,一年一度的阅兵,受到相当的重视。
  只有面对着近万学员的时候,我们校长才找到点将军的感觉……虽然,那还不到一个师的兵力。
   
  我一直守在电话旁,等同学来。
  直到操场上响起雄壮的解放军进行曲,听到训练部长在向总部首长报告,我心里痒痒的,但没动。
  大约到了9点半,我盼望的铃声终于响起来。
  拿起电话,果然是门口警卫,让我去接同学。
  我飞跑到南门,看到他们9个正在大门口张望。
   
  我过去,武卫红说来了,大家这才齐刷刷把目光投向我,“啊?四个兜。”大家几乎是异口同声,“真威风”。
  我不好意思地整了整军容。那个年代,官兵的区分在于,男的是上衣四个兜与两个兜,女兵更绝,是带盖与不带盖。
  其实,大家之所以钦羡我,关键是,我穿的一身全新的军装,而中学时,5年时间人们都很少上衣与裤子同时是新的。
   
楼主ty_德高望不重 时间:2018-02-04 05:31:30
  不毛之地
我要评论
楼主ty_德高望不重 时间:2018-02-04 08:35:45
  那一瞬间,我感觉自己就像中举的范近一样,自豪。
   
  “李红兵有这么高啊。”
  “好像挺瘦的啊。”几个初中不是我们班的女声邪乎地嚷。其实,那时候,我们根本互相不认识。连一个班的男女生只见都不说话,我们不是一个班的年男女更是根本没说过话。
  “你是考哪来着。”这么多人面前,我故意回避着武卫红,所以在领大家往里走时没话找话地对杨国秀说,这就叫欲盖弥彰。
  “我考砸了,刚上本科,师院。”杨国秀说,“你咋上了军校?”
  “别说了,我也考得不好,这不是沾了重点的边嘛。”
   
  经过我们的中心操场。
  此时,各学员队正在进行入场,这是阅兵式中的分列式。
  “真齐。”看到学员们正步通过主席台时齐刷刷的摆臂踢腿,大家站住了。
  中心操场,是一个标准的操场,中间是草坪足球场,那时S市只有我们学校和省体工大队有草坪球场。草场的四周是栏杆。
  我们就站在栏杆外观看,此时,已经有不少家属在看,特别是放假的孩子。
   
  全部入场后,校长政委陪总部领导检阅。
  都是“为人民服务”“首长好”,检阅后是开学典礼,还有很长的仪式,我就领大家到我们宿舍,。
   
  一进了我们大楼,大家就感叹真干净。
  当我打开宿舍门,大家被震住了:这是其实是一间普通学生宿舍。有4个上下铺8张床,其中有三张靠东面墙,一张靠西墙。然后,西墙边摆了两张桌子。
  每张下铺的床头和床尾各有一个抽屉,上着锁,是放此铺两个人的私秘用品;每张桌子有4个不带锁的抽屉,是放每个人的书本类的东西。
  这样的设施,比起20多年后《士兵突击》里列兵许三多都不如。
   
  床上,能看到的,是一码的白床单。床单上只有一床叠得像豆腐块一样方正的被子。
  窗明几净,水泥底板锃亮。
   
  大家惊讶着,想去摸。我赶快拿出我们的凳子和马扎:屋里有八个凳子,我们是9个人,但谁也舍不得坐床。
  “你们每天得花多长时间叠被子啊。”武卫红基本紧挨着我,问。
  我目不斜视地说,“大约3分钟。”
  “啊”大家异口同声,“哪个是你床?”
  “这个”我指着一进门的下铺说,“今天没叠好。”
  大家轮番上前观摩,没看出哪不好。
   
  接着,武卫红和杨国秀挨个介绍同学的院校,特别是女同学,因为不是一个班,基本上都叫不上他们的名字―――考的是省内学校,学习不会太出色。
  一会儿,听到有队列的声音,是开学典礼结束了。“咱们到校园转转吧。”我说,“不保密的武器,比如高炮、雷达等就在露天放着,咱们看看。”
  “我带着相机呢。”武卫红说,“把你的军装借我们穿穿,我们和飞机大炮合个影。”
   
  我领着大家来到高炮转业区域,这里放着57高和37高。大家轮流穿我的带来的军装,装成威武的样子和大炮合影。
  午饭号响起的时候,我说请大家吃饭,“我们昨天刚发的津贴费。”
  “多少?”
  “每个月10块。”
  “够吗?我们的助学金都十七八块呢。”
  “他们是管吃管喝管穿管文具,10块钱就是零花。”武卫红介绍。
  “妈呀。”
   
  最后,我这个大富翁在招待所请大家吃包子,13个人,花了7块钱。大家都吃得嘴上流油。
  “那,我们走了。”杨国秀说,“你出不去,我们去长安公园划船。”
  我非常不情愿第看了武卫红一眼,她也流露出不高兴,但不好说什么。
楼主ty_德高望不重 时间:2018-02-05 14:06:26
  到了晚上,因为曾朝夕相处的王建国被打成了碎片,孙卫国被带走了。
  虽然王建国是我十分讨厌的,但他至少是罪不致死吧。
  全队都无精打采。

  我吃完晚饭就回到宿舍,躺床上看已经看了好几遍的解放军报。
  宿舍的其他人,现在还剩4个了,都或躺或坐,宿舍里死一般的沉静。
   
  叮铃铃,走廊里的电话比平日格外刺耳地响。但此刻我已经无心去听了,和刚才盼望武卫红的电话相反。
  那个年代,无论是城市还是农村,电话,还是一种王榭堂前燕,一般人根本沾不上边。
  走廊里的电话,除了学校的通知外,只有高干子弟有机会用。

  但我是值班员,只好接听。
  “喂,谁呀”
  “喂,我呀“电话里一个陌生,当然陌生了,那边在故意学我的口音。  
  “我叫李红兵,你找谁”  
  “我叫王岚,我找你”女子还是拿腔拿调。  
  “王岚?”听到电话里传来的极其甜腻的女声,我莫名其妙。
  “教不了,得自己练”电话里的女声撇着我们家乡话说,“不记的了”

  “啊!”我的小DD极迅速地硬了起来。是让我遗JING的女人!
  “吃了,您”
  “什么?咯咯咯咯咯咯咯”
  不但电话了传来了笑声,走廊里也有。

  我慌忙向四周看了看。
  我重复了王岚的名字,这就是说是女人找我,打电话找我。
  这和今天有一开宝马7的女子找是一个等级。
  此时好几个人站走廊里听着呢,我一看,他们装成若无其事地走动。

  “没吃呢,你请我吗?”
  我知道她在嘲笑我,但那个时候,我对人示好表示友好,就会问“吃了吗”。
  这相当于今天的“你好”。

  “您”我有些颤抖,“有什么事吗”
  “有啊”电话里还是拿腔拿调学我的口音,“明天,您有事吗”
  “我”她戏称我为“您”,我不知所措了,“我,没事,明儿”
  “那,明儿你教我游泳吧”
  “游泳?”我下意识往外看了看,这时已经是9月底了“泳池不早关了吗”
  “这,你别管了,先说行不行吧”
  “太凉了”我支吾着,“我妈说,过了立秋就不能游泳了,现在都寒露了吧”
  “没事,这是,你能教吗”
  “能”我一直对这个女人耿耿于怀,巴不得见到她。
  “谢谢”她说,“明天早晨,你到我家来”
  “你家?”我纳闷,“我不认识”
  “将军楼,九号”
  “好吧”

  将军楼,其实是学校领导高干宿舍的别称。
  是在生活区单独辟出的一块,前后4排两层的别墅。
  那里住着现任和退休的校领导,自成一个大院,里面各家又单独一个小院。
  我早私下绕过好几次了。

  第二天早上我吃完饭就赶到了9号将军楼。
  摁下门铃后,门口的扬声器传来那个女人的声音,“怎么刚来呀,进来吧”
  她在楼里控制着门锁。
  一开门,是一条路,整个被葡萄架罩住了。
  左面院子是一些花草,右边则是一些蔬菜。
   
  一个女军官推门从楼里出来。
  我想应该是王岚…………在泳池的时候,我只注意他的泳装了,没记得长相。(很多年以后,我看了一个笑话说,一游泳教练在街上被人问好,他很惊讶地看着一妙龄女子说你是谁。女子报了姓名,他知道是自己的学生,马上说,你穿上衣服我都认不出来了。看到这个段子,我立即就想到了第一次见王岚)
   
  “王教员”我敬礼。
  “呵呵,真变成军人了”王岚笑着说,“在家里就别了,快进来吧”

  “快吃饭吧,怎么这么晚”
  “我吃过了”我解释说,“食堂就是9点开饭”―――――那时候,全国粮食紧缺,伟人说“忙时多吃,闲时少吃”,所以,每逢节假日军队只在9点和下午4点开两顿饭。
  “怎么不来家里吃啊”
   
  “这就是小老乡”这时,从二楼下来一穿军装的老头,王教员介绍“这是我爱人,老黄”
  我有些吃惊,因为从外表我看不出王岚的年龄,估计……那时还不会看人,她细皮嫩肉的我觉得也就二十多岁,但这老头少说也50了。
  “黄教员好”在军校,只要见到穿4个兜的,不管是谁,叫教员准没错,虽然我觉得住在将军楼的应该是校领导。
   
  老头笑着说,“小老乡,坐”
   
  老头坐在餐桌上,递给我一片面包。
  “我真吃过了。”于是,我就坐餐桌旁看他们吃饭。
  “那个县的”,老头问。
  “Y县”我回答。
  “太老乡了,我是宝坻人,她是天津市人,过去咱们都是天津专区”
  “是吗,不过离着可是挺近的”我有些套近乎地说。
  “她说你15岁呢,跳过级呀?”
  “没有啊,”我解释,“其实在老家说我是15了,虚岁。高考填表时才按周岁算,我是腊月月十九生日,就吃亏了,周去两岁。”
楼主ty_德高望不重 时间:2018-02-05 16:04:02
  怎么回事啊。
楼主ty_德高望不重 时间:2018-02-05 16:04:26
  太没面子了。
楼主ty_德高望不重 时间:2018-02-06 09:17:57


  “是是”老头高兴地说,“老家那边就说虚岁,生下来就1岁,过个年就加一岁。”
  “是的吧,我7虚岁上学,一周,不成了5岁上学了,小学5年初中2年高中2年,一点也没不正常,我们庄里和我同岁的好几个是同班呢,他们就生日大点儿。”
   
  “你生日小点儿,什么时候的”王岚从厨房端着两碗豆浆出来,没听到前面。
  “腊月月十九”
  “真啊”王岚很兴奋。
  “对了,你的生日,农历也是腊月十九”老头对王岚说,“妈呀,你们都属蛇的,是吧,太巧了”
  “我是属蛇。”我对王岚说。    
   
  看着细皮嫩肉的王岚,我实在不敢相信他和我那满脸褶子的妈同,“不会吧”
  “看,这孩子多会说话呀,夸你小呢”老头说,“李红兵,给我们当干儿子吧”
  我心里说,你比我爷爷还老呢,再说,王岚看着也就我大姐那么大。
  我装成害羞,不置可否地低下头。 (说实话,我不是有多清高,看到城里人的骄傲劲儿,我特想就坡下驴认下这个住将军楼的老头做干爸爸,那我岂不也高干子弟了。但是,我做人,那时候还没功利到让自己恶心的地步。叫和我爷爷差不多的老头爸爸,我受不了。如果,当时我势力地认了,我的人生可能就改写了。)
   

  伏尔加,那时是仅次于红旗的档次,一般只有高级干部才能坐上。
  坐在车里,我莫明的冲动和兴奋。
  昨天,有人给我打个电话,就把那帮孙子眼热成那样,要是他们知道我坐伏尔加,还不羡慕死。

  唉,孙卫国也太性急了。
  就是不懂什么叫先胖不算胖,我这后胖才压塌炕呢。
  全队,包括队长教导员,有几个坐过伏尔加。
  (典型小人得志,小农乍富的心态,呵呵)

   
  燕春饭店是当时全市最高的建筑。
  车未停稳,就从饭店里跑出一个虎背熊腰的人。
  他为老头打开车门,点头哈腰地说,“黄教授,黄教授”,我也就知道老头是个教授了。
  那人又转身,做欲给王岚开门状。
  王岚和我已经下了车。
   
  “嫂子妹好,嫂子妹好”
  “你正经点儿,这是你的师弟,李红兵”王岚说,“这是你师兄,宗经理”
  宗经理看了我,半信半疑地又去看黄教授。
   
  “是我们的小老乡呢,对了,你是几系的来着”
  我慌忙说,“二系,导弹专业,师兄”
  我想问“吃了吗”,没问。
  “师弟,你好”
  “这是我干儿子”王岚坏笑着说。
   
  坐电梯上5楼,师兄把我们领进一个套间,服务员过来倒水。
  “让你们班长开一个,嗯套间”师兄说,“黄教授,我不知道小师…”
  他一想,我是王岚的干儿子,叫师弟吃亏,就改成“不知道小李也来,再给他开个标间吧”
  “甭的了,我们住里间,他住外间就行了吧?”黄教授看着王岚说。
  王岚点了点头,师兄就说,那就不客气了。
   
  来到了顶楼的游泳池。池边的桌子上摆着汽水和橘子汁――――当时,还没有其他的饮料。
  “您用那个高间更衣吧,我就不陪了。”宗经理走了。
   
  黄教授他们先换了泳衣。等我换好出来,黄教授已经在池中游上了。
  “红兵,你把你的蝶泳给我看看”黄教授游了一圈对我说,“我就不会蝶泳”  
  我下意识地四周看了了看,没别人,就两臂向前扑两腿狗刨地游了一个来回。
  黄教授说,你的上身的泳姿就是蝶泳,要是正规了更快。
   
  接下来,我就一遍一遍地为他们示范我的两臂和腰腹的动作。
   
  一会儿,师兄领着一个威风凛凛的军官过来。那军官一看到黄教授就跑过来敬了个礼。
  黄教授和王岚都慌忙从水中上来。
   
  那军官说,嫂子您游吧,我和黄教授说点儿事。
   
  一会儿,黄教授来到池边说“王岚,这是我的学生,现在是L军区的军械部副部长,他们副司令也来了,找我有事,我去省军区招待所。你们游吧”
  王岚说,走吧,别管了。
   
  “你就教我一人儿” 我似乎感觉她有些高兴。
  教游泳,当然要指导肢体和腰腹了。
  可有那次让我SJ的梦,我不好意思动手。
  “别光说,到底是哪儿”王岚训我,“看你封建的”
  说完她又盯我下边一眼。
  天,我的小DD,很不识时务地挺起来。
  “您还是看我的示范吧”我遮羞地游走。
   
  快中午的时候,服务员进来对王岚说,有电话。
  我们都上来,到楼层服务台接电话。
   
  “咱也回家吧,他不回来了”
  她说,L军区有一个大的科研项目,人家副司令亲自来请黄教授去主持,黄教授直接跟着去了。
  到房间后,服务员说,请二位去用餐吧,安排好了。
  “不了,你给我叫辆车,我们回家了”
   
  回到将军楼,王岚打了个电话,一会儿公务员送了饭。
  一个宫保鸡丁,一个香菇油菜,还有一个西红柿鸡蛋汤。
  对这次的菜,我记得清清楚楚,这是我第一次在食堂外吃这么高档的菜。虽然,这个宫保鸡丁今天已经是家常菜,但那时候可就不是了。当时批判恶霸地主刘文彩,罪状之一是,持鸭舌,一顿要几十只鸭子的。到了今天,那鸭舌已经成了低档菜了。

楼主ty_德高望不重 时间:2018-02-06 11:03:03
  吃完饭,她给公务员打电话把剩菜饭和餐具收走。
  我们到了他家健身房,里面有张乒乓球案子,一个克朗棋台(这在当时,是军队非常盛行的娱乐设施,是在一个约一米见方的桌子画上格子,摆上象棋子大小的棋子,类似台球的方式用杆子比赛),还有一张桌子上,摆着麻将。
  “想玩什么”
  “这些我都不会。”
  “那我教你打麻将吧。”这又让我心头一震,当时,我只在电影里看过国民党特务的老婆打麻将,那是表示她们荒淫无度。我要是学会了,岂不也步入了上层奢糜生活。
   
  她先介绍了,麻将的基本知识,多少张牌、全叫什么、怎么算和。然后,我们就码牌。码好了牌,坐那刚要打,她说,“不行,在泳池泡了半天,在宾馆也就胡乱洗了洗,身上难受,你等会,我去洗个澡。”
  王教员说去洗澡,我的小DD又不争气地勃了起来。
  我又想到了那个梦境。

  我随后,来到了客厅。想看看电视,可找了半天不知道开关在哪。  
  我就只好拿起电视旁的一摞杂志看。

  是十几本《大众电影》,封面和插图看得我面红耳热,虽然那时候的衣着还基本上是以捂为主。  
  但看到象小花(陈冲)、张瑜、春苗(李秀明)和丛珊等大明星的彩照,我激动不已。  
  那时候,我还没见过彩照,在农村,所谓“彩照”其实是黑白照片由照相馆涂上彩。

  “李红兵”
  正当我流着哈拉子挨个看美女的时候,王教员在厕所(其实是卫生间)叫我。  
  “有什么事吗?”我在卫生间门口问。  
  “你来给我搓下背”  

  甭说,我的小DD第一时间挺了起来。  
  难道城里人都这样?我想,对了,听说人家日本人就是男女一起洗澡。  
   
  我兴奋地推开门,但有些失望。  
  王教员背对着我,双手拄着水管,关键是,从腰以下,围了块大毛巾――其实是浴巾,那时还不知道。  
  “好久没搓过了”王教员背对着我说,“今天在泳池泡了那么半天,你给我搓下背。搓澡巾在浴盆上呢。”  
  我略显失望地拿起搓澡巾。
   
  “妈呀”王教员在我开始搓的时候大叫起来,“你这是要剥我的皮呀?你给别人也是这样搓?”  
  “我没给别人搓过”  
  “你去浴池洗澡时不互相搓。”
  “没,我就冲冲。”  
  “这样,你先出去,我穿上衣服,你先洗一下,我先给你搓,你学学”

  我简单冲了冲,也把浴室里另一块浴巾裹在腰上。

  “妈耶”王教员又大惊小怪地叫,“你多长时间没搓过了?”  
  “我长这么大就没搓过”  
  “你咋这么不讲卫生,你妈也不管你呀。”
  “我们那的人都没搓过”  
  “什么?你们洗澡都不搓?”  
  “不是”我说,“我们那都不洗澡,除了爱干净的人在夏天游泳时洗洗,我们一辈子都不专门洗澡。  
  “不会吧”  
  “就是,90%的人一辈子没洗过。”  
  “那我这三生有幸啊,搓你这十多年的老泥。”

  王教员一边给我搓一边讲动作要领。  
  给我搓完,她又站到水管前,背对我把刚才套上的浴袍脱去,还是只围了块浴巾。
  “学的挺快,哈”

  看着她的背,尤其是从上往下搓到腰看到隐约的屁~股~沟时,我对那天梦里没看清的地方充满向往。  
  我故意碰了碰浴巾,想装成无意把它碰掉。  
  但没成功。
  其实,20多年后,我意识到,她的上半身没穿任何东西,我在搓她的腋下时,他的R房可以被看个大半。  
  但是,15岁还不满的我,对她的身体是好奇多过情色。  
  而对R房,我却无丝毫好奇。在我们家乡,人们并不把它与性连在一起。到了夏天,在树阴下,随处可见白花花的R房,媳妇们喂孩子,都是当众掏出来。而四五十岁的妇女,一般到了夏天,也和男人一样,光膀子。

  搓完澡,王教员换了件睡衣,开始教我打麻将。  
  由于是两天假,所以,那天我们玩到了晚上9点多。军校的假期,不允许夜不归宿,晚10点熄灯前必须回去。

  10点钟熄灯,我躺在床上,白天的事情,真的就象作文里写的“象过电影一样”,抱着只穿泳衣的王教员教她游泳动作、王教员给我搓澡特别是搓到腰部时我那里的渴望,我给她搓搓到腰部对她的渴望……  
  慢慢的,我就真的“心想事成”了,她的浴巾没了,但就是说什么也不转身过来。  
  接着,她不再搓我的后背,而是搓我的DD。

  我羞红了脸……   
  她搓着,搓着,一股颤抖的热流喷射而出。

  我醒来。
  宿舍里的人都睡了。
  摸了摸,内裤粘乎乎的。
  但这时,我已经不是靠《农村赤脚医生手册》似是而非的我了。入学一个月,我已经在图书馆用《十万个为什么》、《人体解剖》等武装起来。
  我知道,这与流氓无关,是正常的。而且,这标志着我已经进入青春期,变成真正的男子汉。   
  我从枕头包里摸出另一条军用内裤(在部队,没有枕头,头下枕的是装着衣服的枕头包),到水房换下湿内裤泡进脸盆。  
  我甚至很遗憾,半路没碰上同学,他要问“干吗呢”,我就自豪地说“跑了马了”  

  从水房回来,我躺床上哼着“就这么好奇/就这么幻想就这么欢快的同年/……/盼望着下课/盼望着放学/盼望着,我把罗大佑的歌改了一下,盼望着搓澡的童年……
   
  第二天,盼望的搓澡没再发生。我们一直是在打麻将。
  严格来讲,这是我第一次过城市生活。在学员队,是集体生活,大家都按各自的生活习惯。
  可是,和王岚在一起,我才知道城市人怎么生活。出门穿军装,但到了家就换睡衣拖鞋;每次去了厕所,回来就洗手;卧室,不让客人进去。
   
  中午,公务员送了辣子鸡和炒腊肉还有香菇油菜。
  下午3点,我们就不再玩麻将,我回到学员队。
  4点收假,4:30吃饭。
  6点,区队长带各区队到所分配教室,领课本、文具。
   
楼主ty_德高望不重 时间:2018-02-06 20:23:25
  国庆节过后,10月3日晚正式收假。
  晚上点名,宣布各班干部配置。
  晚饭后,队长就找了我,说老班长推荐我当班长,但我已经是队团支委,就不再担任班长,让我推荐。
  我有些失落地推荐曹振刚,毕竟我们俩的家乡离得最近。
  “也不行啊,他是团小组长,不兼任。”
  最后我推荐了河南的刘小东。
  后来宣布班长名单时,他是全队3个来自农村的班长之一,还应该是因为出自农村推荐了他。这乍一看好像是对农村的歧视,其实单就学识、见识而言城里学院的的确确是比我们农村高出一截。
  这不是城里人有多聪明,而是因为我们不在同一起跑线上。
  在我们农村,小学正赶上了文革,当时讲“开门办学”,我们一年放假是麦收假和秋收假,平时,只要生产队需要,我们就去学农。
  主要的是,虽然中学我们已经改革开放,但我们农村即使是我们一中,也没个真正的图书馆,又基本没电视看,我们的知识全部来自当时还很左的教材,而信息则来自每天早晨不到半个小时的学校有线广播转播的新闻。
  城里人呢,人家有图书馆,至少收音机很常见吧。
  国家资源配置的倾斜,让我们城乡之间出现巨大差距。
   
  10月4日吃过早饭,我们也像老学员一样,列队到自己的教室。
  我们学校,教室的分配是,每个区队也就是相当于地方大学的班级,都有自己的教室。这个教室,一是用来上本区队单独上的课,还有就是用来上自习。
  大一上的都是公共基础课,像高数、普物、普化和党史什么的,基本上都是大课,最少是一个队在一起,有的比如党史,是全年级在一起在阶梯教室上。
  大学的第一节课,也就是我们的第一节大学课,我们提前至少20多分钟就等在座位上。
  上课号一响,一戴着酒瓶子底样眼镜的军官教员就推门进来。
  “戴帽子,起立。”区队长喊口令,“稍息,立正。报告教员,学员8320队4区队准备完毕,是否上课,请指示。”
  “上课。”
  “脱帽,坐下。”
   
  “同志们,我姓曹,你们可能从课程表上已经看到。”这个戴厚眼镜的军官说,“今天开始,一直到下学期结束,由我为你们讲授《高等数学》,两学期共240学时,考试两次(那时,还没有学分制,课程分考试、考察),重要性就不用我说了。”
  他把风纪扣解开――那时的军装,是合领,不但扣上扣子,风纪扣也必须系上,这是那个年代当兵军人最为头疼的,不过那个年代基本上各行各业都是以让人不舒服为己任。
  “大家可能不满意了,怎么这么重要的一门课,你连教案都没有啊?”
  这时,我们才注意到,他是空着手的。
  “同志们,你们可以看看手中的教材,是1953年樊映川版的,也就是说,已经27年没变了。这书我也参加编撰了,并且一直在教它。27年,我如果还需要教案,除非我是傻子,或者学校是傻子。当然,学校不是,所以,教务部来听课时,我得带教案。”
   
  他一上来就把教务部说成了傻子,着实让我们大吃一惊。
  “还有,你们是大学生了。”它把袖子挽了起来――这也是内务条令所不允许的。
  “大学,就不象中学了。中学,是饲养北京填鸭的模式,全靠灌输。大学,就象喂猪,农村来的同学都知道,老母猪生下一窝小猪时,是一模一样的,但最后,有的长到了200斤,有的几十斤,为什么?”
  他低头看了看座位表,“李红兵” 
  “到”我站起来。
  “你说,为什么?”
  “报告教员,是因为有的好好吃食,有的光玩,回答完毕”
  20年后我还耿耿于怀,我的大学处子回答,竟然是关于喂猪。
  “坐下。”他微笑说,“回答很好。饲料是一样的饲料,饲养员是一样的饲养员,你长的慢了,完全是你自己不想,或者不会,或者是抢不来饲料。”
   
  全班哄堂大笑。我是班里最小的,这句话就象说我。
  “甭笑”他严肃地说,“如果你们非笑话他,我可以说,对你们,以前,饲料、饲养员包括猪圈,都不一样,但以后,一样了,李红兵可能长得比你们都高” ―――事实上,我现在身高180
  “我要说的,是”他又严肃起来,“在大学,包括以后到部队,就象喂猪,谁抢着吃,谁就出头。”
   
  “在部队也好,在社会也好,反正不可能需要你们这么多学者或这么多工程师”他摇着头说,“就象盖楼,既要有设计的,也要有画图纸的,还需要亲自垒砖的,更多的是要和泥搬砖。”
  “你们,现在一样坐在这,将来,就会出现画图、垒墙和和泥的分别。”他诡秘第一笑,“那我就不可能因材施教,把你们都培养成一样的人。要那样,全去画图了,谁来垒墙谁来和泥。”
  “所以,我的课,我就管讲,不懂可以问,但我不会督促谁。谁搬砖谁垒砖谁画图,就在于你们怎么学。”
   
  他的这套理论,把我们说傻了,吓呆了。  
  20多年后,如果让我回忆大学课堂的收获,那唯一能记起的,就只有这番养猪理论。
   
  除了教员的惊世骇俗外,其实大一的课程并不能让人觉出自己是在上大学。
  那和高中时,基本没什么区别。高等数学、普通物理、普通化学、党史、英语。这些都不是新的。
  所以,在经过几天上课后,大学对我失去了神秘感。
  相反,入学一个多月的课余,却让我大开眼界。
  那就是区队里的城市学员们,在一起吹牛所引用的知识,或者说是见识:第一次听到墨索里尼的名字,是大连的张春光形容军事教员。那时候没有百度google,听到陌生词,有不好意思问,只好到图书馆,从百科全书去查,此前我只知道希特勒。
  听到水门事件,是曹振刚说完尼克松访华的趣闻轶事后,说:可惜水门事件把他毁了。
  ……
  套用琼瑶的话,“给了我太多太多的惊奇。”
  我知道,懂得少,不是我们农村人的错,懂的多更不是城市人的能。
  那个时候,没有互联网这样一个不分城乡的公平平台。在我们农村,即使是县顶级学府一中,也连个图书馆都没有,我们除了每天学的课本外,所有信息来源是学校的有线广播转播的新闻,而城市有图书馆,父母的单位有报纸。
  幸运的是,我已经脱离了闭塞的农村,进入城里人行列。
   
  于是,我决定,学习重点转移到图书馆的课外知识。
  于是,从第二个礼拜开始,上午上完课,下午我就去图书馆。
  我们的图书馆,一楼阅报厅订阅所有省市区和省会的日报,光是这就足够让我大开眼界(呵呵,又一次用到这个词)。二楼期刊厅,不知道是不是订阅所有公开发行的刊物和所有大学的学刊。三楼四五楼分别是社科自然文学图书。
  一楼的阅报,只能阅,没有桌子。
  二楼,则有几十张书桌,学员可以在那里读写。
   
  几千人的学校,几十张桌子。占座,成了高深莫测的功夫。
  连着几天,午休起床号一响我立马就跑到图书馆,可是,站在期刊厅门外的人,远远多于桌子数目。而对于我这样一个一眼就能看出的新兵蛋子,是万万不敢和师兄抢的。
  每天,我都只好把包存上,进到期刊区站着看。而且,显然,好的杂志也往往轮不到我。
   
  在图书馆我除了做作业看刊物主要就是写信,我主要的通信对象,是同在一个城市的武卫红。
   
  他们国庆节走了以后,来的第一封信,就是介绍他们划船。“杨国秀也是,不知道谁熟谁生,咱们在你们那多呆会说说话多好,她非得去划船,大家根本就不熟。
楼主ty_德高望不重 时间:2018-02-06 22:52:58
  他们国庆节走了以后,来的第一封信,就是介绍他们划船。“杨国秀也是,不知道谁熟谁生,咱们在你们那多呆会说说话多好,她非得去划船,大家根本就不熟。
  你们的被子,不让缝被口吗?如果让,你就买块毛巾被缝在被头,这样脖子什么的蹭了就会是被口脏了,可以拆洗。如果实在不让缝,你就在被里缝上,不露出来,也比现在强。我看你们的被子,才一个月都脏成那样了,被口。”
   
  “我按你教的,买了块毛巾被,缝在力被里上。
  大家都走了也好,我倒反而觉得大家都在,和你说话不方便呢。我们现在主要是学数学物理一类的基础课,和高中没什么两样,我就趁机上图书馆,大量看书。咱们农村来的,知识面比人家差得太多。
  不知道你的助学金够不够吃饭,不够你就说话,我的津贴费用不完。”
楼主ty_德高望不重 时间:2018-02-07 08:30:41

  就这样,我们其实也没什么正事,但是,却几乎是天天有信,而且,每封信都写好几页。
  惟一美中不足的是,她几次来信要我陪她买衣服,比如该添毛衣了该买大衣了,但我都不能答应她。刚开学,我自己就用了一天出入证,而平时大家基本上就能排上两三个小时上街,我哪好意思张口呢。
  当然,随着时间的推移,我们的信频率递减,不知道她有没有发现。但我明显感觉到,从每周三四封到每周一二封,到了年底,我竟然两个多礼拜没收到她的信。
   
  我不好意思在她没来信时再写,因为那样和前一封连起来就是连续两封了,显得我那什么。
  快元旦的时候,她来了信。我如获至宝地打开,发现只有一页,还没满。信上说,元旦他们要坐火车去娘子关,问我能不能去,如果能赶快联系,好买票。
  元旦有是大假期,大家都想出去,我当然去不了了。我回信告诉她,要不你也别去了,来我们这里,我还带你看大炮吧。
  其实,我这是在约会,只是,不敢明说。
   
  当然,此时我们全队正忙着“迎新大赛”。
  由于是第一个学期,这个大赛是全面的,比赛是形式,摸底发现各方面人才是目的。
  在足、篮、排等球方面,我都算是个业余高手。
  当然,我说的是看球评球。
  真正上场,篮球凭我身高,顶多是一替补级,足球也是一铁板凳,排球则是老发球不过网。
  但我却也积极掺和其中,尤其是以班为单位的比赛。
   
  要说群众基础,我们的国球,乒乓球当然是老大。
  所以,乒乓球团体决赛被排成迎新大赛的压轴,12月31日举行。
  此前,乒乓球个人决赛早已经结束,这和当时的世乒赛不同,世乒赛是先团体后个人单项。但对于军校而言,个人成绩当然很重要,团体才是最关键。

  12月30日,团体赛最后决赛队伍决出,拥有个人绝对第一的7班,和我们11班,众望所归地进入决赛。
  之所以是众望所归,是个人前10名,我们俩班奇迹地占了3名,如果不是分班时故意的,那我们俩班就是“乒乓班”了。当然从实力上看,7班林起润,在个人赛中无论预赛3局两胜,还是复赛5局3胜,决赛7局4胜,一场未输,一局没丢,是绝对的老大。而我们的3号曹振刚,则是俩班团体选手里惟一没进个人前10的。
  但就像有了马拉多纳不见得世界杯夺冠,有了林起润,也只能说7班实力超群。
   
  按说,当时的世乒赛团体是主客场制的9场5胜,但由于它的比赛时间太长,我们采用一人一场,三场两胜。(超级罗嗦,那个时候的比赛规则还很现在有很大的不同,团体赛中,也是3个选手,但不是像见天这样的,而是9场5胜制,全身单打。就是说原则上每个选手分别和对手的三个选手交手一次。这样,5胜制中,如果是极端的比分5:0,那三个选手,肯定有一个选手只出场一次。另一个极端,4:4后第9场时,就是赛点了。于是当时团体的排兵士很重要的,既想让1号主力多打,又想让他压轴。)
   
  虽然赛制有区别,但这和世乒赛团体的性质是一样的,不像羽毛球那样,根据世界排名决定出场顺序,而是由各队自己决定出场顺序。
  这个派兵布阵,是至关重要的。旗鼓相当的两队,这是决定性的。
  当时,团体能和中国比肩的,既有亚洲的南朝鲜也有欧洲的瑞典。其实世界个人排名,前10基本是中国和瑞典的天下,但南朝鲜几次打败其中的一个,就是人家会排兵。
  比如,你让第一先打,他可以先声夺人,但如果出现打满9场,真正的胜负手却不是他;如果让他后出,那还轮不到他,就已经败了。
   
楼主ty_德高望不重 时间:2018-02-07 11:13:56
  至于我们俩班,应该说,前10里,除了林起润绝对见一个灭一个,其他的都是互有胜负。
  对于7班,关键就是别让他们的林起润别碰到我们的3号,或者说,只要他不浪费在的我们3号,那他们就铁定赢了。
  当然,对我们而言,就是只有让3号赶上林起润,也就是他们一个最高我们一个最低外,其余是半斤八两,如果我都赢了,才有2:1的可能。
  当然,我说的是,“如果”的情况发生了,他们会有赢的可能。
  也就是说,即使碰好了,我也只是“可能”而已。
   
  30号晚上,半决赛结束后,我们班所有人关上门,研究对方的可能排兵布阵。
  研究来研究去,我们3号正好碰上林起润的几率都很小。
  最后,我和曹振刚还有刘小东穿着军大衣,到操场上,研究最后方案。
   
  研究到了快半夜,我们觉得,最不可能出现的就林起润第三个出场。退一步,如果那样,那我们赌我们的三号碰上他们的3号,因为实力最接近,我们还有可能以2:0胜出。
  “只要丫的敢让林起润第三个出场,我就绝对拼下郝得旺。” 郝得旺是个人第10,7班3号,曹振刚说,他们那么托大就打丫一2:0。
  如果不是,那我们就拿出一个3号铁对林起润的方案。
  一直研究到深夜,我们才忐忑不安地回到宿舍……
   
  12月31日下午,因为要放假了,课程表安排是党团活动,我们在活动室举行乒乓球决赛。
  实事求是地说,大家基本上都认定7班必胜,因为实力在那。
  但大家也都抱着看热闹的心里,盼望着曹振刚碰到林起润,让我们羊吃老虎。
   
  我是支部的宣传委员,决赛由我主持。
  我在黑板上写下7班,11班。要求7班长和11班长用红笔在报纸上写出自己的出场顺序,然后当众交给我,我当众公布。
  7班长当场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叠着的白纸说,早写好了。
  刘小东,则说“7班写好了,我现场写黑板上吧。”
  于是,他在写着11班的半面从上到下写了:
  曹振刚
  杜大奎
  赵明刚
   
  这其实是我们班的3、1、2排名。但接着,他在他们三个名字后面写了2、1、3。
  大家都笑了,你改排名可以,但改变不了实力。
   
  7班长踌躇满志把名单交给我,我没打开说,“你抄上去吧。”
  他们把林起润排在了大家都分析出的位置,第二。
   
  人群传来可惜的叹息,奇迹并没有出现。
   
  我宣布开始比赛,7班第个一出场的,是个人第6的杨宾,11班出来的是个人第4的杜大奎。
  7班长马上不干了,“李红兵,怎么回事,怎么能改变顺序啊?”
  “没改吧,我笑着说。”
  “那写着呐,第一个是曹振刚啊。”
  “谁说啊,你没看我写着出场顺序吗,曹振刚是第二,杜大奎是第一啊。”
  “这不算,哪有这样写的。”
   
  7班,和7班所在的2区队都炸了锅。
  “老4,咋回事?”2区队长问我们区队长。
  “这是他们整的我哪知道。”我们区队长满面笑容,其实,他确实不知道,我们没告诉他。
  “谁不知道曹振刚在我们班排名第三啊,他连前10都没进,我写他第2,那不疯啦。”刘小东说。
   
  因为我是11班的,当然不能裁决了,最后大家都和队长教导员告状。
  “这样吧,认赌服输吧,大家都知道7班实力高,但11班在做法也是说得过去啊。”队长给我们撑腰了。
  全队的人都向我和刘小东曹振刚投来钦佩的目光,包括7班长和二区队长也只是无奈摇头。
   
  这就是军队,谁有计谋谁被钦佩。兵不厌诈的意思,狡诈不是贬义词。
   
  比赛开始。
  兵法上说哀兵必胜。其实,不是这样。
  7班着了我们的道,有一种被算计的窝囊。所以杨宾代表了7班甚至2区队,要用实力证明,我们的算计是可耻的。
  但是,越想给我们点colour see see就越是有压力,本来杜大奎和杨宾是伯仲之间的,第4和第6的排名只是临场的差别,但在这样的气氛下,杨宾只要有上手的机会就会拼命地抽杀,结果消灭不了敌人往往自己被杀死。
  第一场,杜大奎2:0拿下。
  我们班和我们四区队群情激昂,这是至关重要的一局,这样我们才有打到最后一局决胜的机会。
   
  “打得好,杜大奎”“杜大奎,打的好”在震耳欲聋的加油中,林起润和曹振刚上场。
  喊声没有因为他们出场而停止,因为这是一场没有任何悬念的比赛,一个是超级№1,一个没进前10名。
  果然第一局,林起润以21:17拿下。那时候,乒乓球还是21分制。
   
  看到对前10外的曹振刚林起润竟然丢了17分,交换产地时,我和曹振刚看到了希望。
  “你看见了吧,他的右手直拍,就靠前三板抢攻。”我说,“今天这气氛,他憋这一口气,抢攻的成功率低了不少,这就是漏洞。”
  曹振刚是左手横拍,这在业余选手里很不不常见。就是林起润,其实一直以来也总是在和右手直拍交锋。当时中国队的主流打法,都是以直拍为主,其实在和瑞典的横拍反手弧旋上并不占便宜。
  “反正咱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他发球,你就死拉他的反手弧旋,要高,逼他起板,你退远台,只要对攻,你就占优;你发球,就死发他的正手大球,让他无法侧身抢,进入对攻。”
   
  第二局开始,前两轮发球,曹振刚坚决贯彻往对攻上引。林起润发球,因为曹振刚给的是反手弧旋,球拍是正面正胶反面反胶,林起润难判断回球的旋转性质,抢攻时会因弧旋飞高,这样他的抢攻就开始犹豫;曹振刚发球,给他正手高球,因为无法判断旋转,他抢攻无法侧身也不敢太加力。
  从第3轮发球,曹振刚竟然占了主动。这时,原本不抱希望还在喊杜大奎的,被我组织起来,“打得好,曹振刚”“曹振刚,打得好。”
  这种加油方式,本身音节长就适合相持,对林起润的快攻不和拍,加上他受到开赛以来最严重的阻击,越打越没有,第二局以15:11领先后,竟然最后被21:15翻盘。
  这是开赛以来林起润丢的第一局,是输给了前10外的曹振刚,还是被翻盘。
   
  “打得好,曹振刚。”“曹振刚,打得好”
  我们区队简直就是疯狂了。
  决胜局,林起润真正成了哀兵,最后被21:13拿下。
   
  不可思议,我们2:0。
   
  到了晚上会餐,班里的人已经把我们三人昨晚在操场上研究半宿的事传遍了。
  “向阴谋诡计敬酒。”队长和教导员来我们班敬酒时都说。
   
  吃完晚饭,借着喝了点啤酒,我找到队长,说元旦同学有个聚会,想出去一天,能用下机动出入证吗。
  没想到的是,队长说,你是本地的,同学多,出去肯定多,行,现在你就和我去拿吧。
   
  天啊,我幸福死了。
   
楼主ty_德高望不重 时间:2018-02-07 15:04:03
  不管愿意不愿意,对我来说是划时代的这年还是过去了。
  新年,第一天。
  我没等起床号就起床了,因为节假日是两餐,起床要等到9点半,我8点多就起来了。
  换上干净的内衣和还没上过身的的卡冬装,冬装的领子我已经缝上妈妈给我钩的纯白的衬领。
  在活动室军容镜子前,我很满意自己崭新的军装和微微露出的领衬白边。
  坐上没有多少人的公交车。
  坐在靠窗的座位上,我望着过往匆匆的人流。
  那时,这个城市人还不算很多,快车道上的车,更是稀少。
  那个时候,这个城市除了春天和秋天有很大的风沙外,空气还算纯净,天基本是蓝色。
  冬日的暖阳,虽然有气无力,但也很灿烂。
  我已经17岁。
  我身穿四个兜的军装。
   
  我为新年第一天幸福而陶醉。
   
  当武卫红看到我从天而降时,惊喜的表情会什么样儿?
   
  到了医学院,人们指点我找到了基础医学女宿舍楼。
  与我们宿舍不同的是,她们宿舍门口竟然有门卫。一个五六十岁的老太太让我登记,在关系一栏里,我写的是老乡。
  “老乡?”老太太问我,你是哪的。
  “我,H省的。”
   
  在我们K大,一个军区的一般就以老乡相称了,一个省的,算是铁老乡了。
   
  “你来捣什么乱。”老太太急了。
  “我,捣什么乱啦?”我莫名其妙。
  “不准进去。”老太太说,“没想到解放军也这样。”
   
  我莫名其妙,不知道错在哪里。
  正尴尬呢,一边的一女孩过来看看表,“噢,是武卫红啊,我们班的。”女孩问我,是Y县的吗,我用家乡话说是啊,你哪的。
  女孩马上和老太太说,是我们班的老乡,让他和我进去吧。
  老太太不情愿地没拒绝。
   
  “你怎么和她开玩笑,她哪懂啊。”女孩领我进楼说。
  “我开什么玩笑了?”
  “说是H省的,这儿,谁不是啊。”
  我这才恍然大悟,这是我们省的大学。大家都是H省的。
   
  女孩热情地把我领上三楼,在317门前,她说,你等一下,便敲门“武卫红,老乡,解放军”随即打开门。
  因为我没进过异性宿舍,当时并不知道她的意思是怕里面出现衣冠不整什么的,我便进门。
   
  “武卫……”我想给武卫红一个大惊喜,便大喊。
  可是,我愣住了。
  那是一个我注定会永生难忘的定格镜头。
  武卫红正和一男生亲密地靠在一起,要命的是,那个男生手里拿了半块点心,正喂武卫红。
   
  我、武卫红和男孩同时红了脸。
  两人迅速分开,
  “李红兵,你怎么来了?”武卫红下意识地抻了抻毛衣说,“这是咱们T地区老乡,和我一个班,赵小波。”并把我介绍给男孩。
  “你好。”我看着这个比我高大肤色白皙的男孩,一下明白了为什么最近武卫红的信又少又短。
  我的心为之一疼。
  或者准确地说,我的心为之一停。
  那一瞬间,我心跳就像当年伟人死了的时候的娱乐活动――停止了。
  我设计了许多种给武卫红惊喜的造型。
  我想像了许多种武卫红吃惊有欢喜的表情。
  但我就是没预料到,武卫红会和一个男子亲昵地在一起。
   
  但此时我知道,惟一不被击垮的办法就是,镇静,反客为主。我伸手去和男孩握手。
  男孩不知所措。
  我一下占了上风。那个年代,特别是我们这个年龄,还没有见面握手的习惯。仅这一点,就证明我高他一截。
   
  “不是去娘子关吗,几点,别人呢?”我问武卫红。
  “又不去了,他们别人好像说去大佛寺。”武卫红说,“我俩去赵州桥,你呢。”
  “你们去吧,那我们去了,没看头。”我说完转身往外走。
  “你去哪?”武卫红说。
  “我去找马福存,他是公共卫生系,哈。”马福存是我们二班的同学。
  “我带你去吧。”武卫红迟疑下说。
  “你忙吧。”我根本没有专门和她说话,一边往外走一边说,“我还打听不到啊。”
   
  我心里剧痛着,脚步坚定地走下了楼。
   
  我原路返回K大
楼主ty_德高望不重 时间:2018-02-08 10:11:09

  此时的街上,人已经多起来,大街上满是嘈杂的噪音。
  空气由于每人呼出的废气而难闻起来。
  太阳因为灰尘变得黯淡。

  我不知道,真是是祸兮福所倚。
  回到宿舍,走廊里的电话就响了,是王岚叫我。

  我一进门就觉得王岚与平常不同,她是笑逐颜开,发自内心的那种。
  “干嘛去了,找你半天不在”她说,“你和我去人民商场,我要买东西”
  由于黄教授没在,就没有要车,王岚和我骑车前往商场。

  那时候,还是物质极度匮乏的年代,也就是卖方市场。所以商场里,如果是个先进单位什么的,还能见到“不打骂顾客”的承诺。商品都摆在货架上,想买什么,要低声下气的请售货员拿,而且,不准乱挑。即使在这样恶劣的环境下,王岚还是买了很多东西。主要是食品。老黄爱吃这个,老黄爱吃那个,直到我俩双手都用上了,才依依不舍地离开商场。

  “我就不用你搓了”洗澡时,给我搓完后王岚说,“过两天老黄就回来了,嗯,那什么。”
  当时,我的感觉就是特失望,黄教授回来,我再在他家洗澡就不合适了,也就盼望不到洗澡了。

  元旦过后,很快就是期末考试了,我们开始了紧张的复习。
  礼拜天,我刚吃完饭准备去图书馆,走廊里李军喊有我电话。
  “喂,谁呀?”
  “干吗呢,你”
  是王岚,“我,嗯,正看书呢”
  王岚的声音很消沉,“还是来我家吧”

  虽然很不自在,我还是到了将军楼。
  摁了半天门铃才传来王岚“进来吧”
  进门一看,王岚又和平常不一样,不过元旦时她是高兴的异常,今天却显然哭过。
  我不明所以。

  “你吃了吗”
  “嗯”我心里说,这不废话吗,我什么时候吃了饭来过。
  “冰箱里有蛋糕,你再冲杯麦乳精(1980年代高尚生活的一种饮品,具体原料不祥)吧。”王岚还明显带着哭腔。
  我打开冰箱,发现里边有一个大大的蛋糕。此前,我只在反特片中,看过国民党反动派的太太过生日时吃过。实物,是第一次见到。
  我把蛋糕从“生日快乐”的中间一分为二,冲了两杯麦乳精。“您也吃吧”
  “我不饿”王岚没精打采地说。
  “那我哪儿吃得了”
  “吃不了就扔了。”
  一听味道不对,我赶紧低头吃。
  “您没事吧”我不安地看着王岚。
  “我有,呜呜,什么,呜呜事”王岚又哭了起来。
  我赶紧放下蛋糕,走近坐在沙发上的王岚。手足无措。
  “这是谁的蛋糕?”我没话找话。
  “今天什么日子?”王岚擦着泪说。
  “礼拜天”
  “农历呢”
  “农历”我还真不知道,忙走到月分牌前,“1月24日,十二月十九”

  “噢”我忽然想起来,是我和王岚的生日。
  “生日,你都不记得了”王岚问。
  “生日我是记得,但我哪里知道今天是农历的什么时候呀”
  “不知道农历,你就不过了吗,生日?”
  “我过什么生日呀?”我不解地说,“我可没过过生日。”
  “没过过生日?”王岚惊讶地说,“在家,你妈也不给你过?”
  “不过”
  “你妈是不是”王岚措了措词,“嗯,是不是不喜欢你呀。”
  “不喜欢。”
  “不喜欢”王岚不解,“为什么?”
  “她要一碗水端平”我解释说,“因为,我奶奶太喜欢我了,我爸爸妈妈就得喜欢我姐妹妹。”
  “为什么?”
  “我有三个妹妹”我介绍说,奶奶重男轻女。

  王岚起身端过麦乳精,给我一杯她一杯。
  她走到客厅,在沙发上半躺半卧,我坐她身旁。
  “嘿嘿,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王岚看着我示意我说下去。
  “就是的”我说,“我犯错误算淘气,她们犯了就挨骂。而且,有时候,我犯了错,要骂她们”
  “那你妹妹们不恨你呀”
  “才不呢”我说,“妹妹们也都宠着我,知道我是独苗,什么都让着我。”

  我忽然感觉很伤感,“好像是我上三年级的时候,我二妹和同学打闹把胳臂给脱臼了,爸爸骑车带着她到公社卫生院去正骨。正骨特别的疼,二妹妹说什么也不让动,医生也说,如果孩子不配合,很难正好。于是,爸爸就出去买了一个苹果,你可能不知道”我看了王岚一眼,“我们几乎就没吃过苹果”
  “苹果不是农村产的吗”
  “那是山里产的,我们平原的公社只允许种粮食。”我说,“二妹妹一看,看在苹果的面上,忍着剧痛让医生给正了骨。正完后,爸爸把苹果给了她,她接过来,一口下去,就咬掉一半。”
  “呵呵”王岚看我学咬苹果的动作很好笑。

  “可是,二妹妹马上就想到了我,剩下的就装口袋里,要给我吃。可回家的路上,她实在禁不住诱惑,一会儿掏出来把变红的啃了,一会儿拿出来啃一下。”
  “到家时,因为我们知道二妹妹去治病了,都等在家。二妹妹一进家就喊,哥哥给你苹果。我接过苹果,咣叽就一口。”
  “咯咯咯咯”王岚看到我学吃苹果,又大笑。

  可我一口下去后,就意识到,她们还没吃,就把剩下的一块,也就1/4了给了二妹妹。“二妹妹,你病了,你吃吧。”
  “我吃了”二妹妹咽着口水说,并把苹果给了三妹妹,“三儿,你吃吧。”
  三妹妹接过苹果,只好小口咬了一半,很不情愿地递给大妹妹,“大姐,剩下的你吃吧。”
  其实,这时,苹果也就剩下半个鸡蛋那么大了。
  大妹妹接过苹果,只象征性地舔了舔,“我不爱吃,哥哥,二子给你剩回来的,你吃了吧。”
  “我接过苹果,连核带仔都吞了进去。这时,三个妹妹都眼巴巴看着我,在那儿吞口水。”


  说到这,我呜咽起来,“其实我知道她们都想吃,可就是馋。”
  终于,我出声哭了起来。
  王岚红着眼圈说,“你还大男子汉呢,还哭呢”
  王岚给我擦眼泪,“别哭了,你看你多好,那么多人心疼你。”
  “是的”我哭着说,“当时我就想,一定长出息,长大了给妹妹、爸爸妈妈、奶奶买好吃的。”
  “你现在不就有出息了”王岚拍着我的头说。
  “是的,现在我每月10块钱津贴费,都攒着呢,等回家了,我奶奶爱抽烟,但她只抽过烟袋的旱烟,我给她买烟卷,带过滤嘴的,当然,是给她上供,她已经去世两年了;我爸爸爱喝酒,但他光喝散酒,我给他买瓶装的;我妈……”
  我看了一眼王岚,“比你还小呢,但满脸皱纹,我给她买一瓶雪花膏,再买一瓶面友(那个年代的增白用品);我三个妹妹现在都臭美,我一人给她们买一条围脖。”

  我越说越激动,最后失声痛哭――――虽然我已经上了大学,但毕竟我只有15岁,离家好几个月,环境很不熟悉,所以,我其实特别想家。
  “你看你,别哭了”王岚强忍着哭腔劝我。

  “噢”她看了看表,“11点半了,走,看我给咱俩擀长寿面去。”

  所谓的长寿面,原来不过是擀面条儿(呵呵)。
  王岚那面条儿擀的,实在不敢恭维,至少比我妈妈擀的差得不是一点半点。
  到吃面的时候,王岚的情绪,已经完全稳定下来。
  “黄教授呢?”因为元旦的时候王岚说黄教授要回来,我以为他在楼上睡觉或外出了,“不等他了?”
  “等他干吗”王岚沉着脸说,“我哪有他孙子重要。”
  我不明所以,但隐约觉得今天王岚的低落情绪与此有关。

  “我擀的好吃吗?”王岚主动岔开话题
  ―――这件事,让我学会了一件事,就是,男人最怕女人的眼泪,但擦女人眼泪最好的武器就是男人的眼泪。王岚哭泣不止时,我越劝她越来劲,但我一哭,她镇定了。

  “我要说实话,你就不高兴了。”我嘟囔着。
  “不好吃?”王岚显然是不高兴了,“你是大孝子,肯定吃着你妈擀的好吃。嗯,我对你可是不错啊,你以后记着给我买雪花膏吗?”
  “你都”我看了王岚一眼,那时不能当面夸人长的漂亮,如果你当女人面说你真漂亮,那基本和今天当人面说我想和你ML差不多,“长这么精神了,还用搽雪花膏啊?”
  “哼,你是舍不得吧”王岚的口气里带着明显的高兴,因为听到我在变相夸她呢。


楼主ty_德高望不重 时间:2018-02-08 12:24:13

  吃完面条,就1点多了。
  到给我搓的时候,她一直在追问我的家庭情况。
  我告诉她,在我们家乡,只有小孩头一个生日要过。然后,就是给老人过。老人到了66岁,如果他再没有父母,就开始过生日,那叫祝寿。如果父母在,你就是或到100岁,也不能过生日。

楼主ty_德高望不重 时间:2018-02-08 12:24:54
  排查敏感词
楼主ty_德高望不重 时间:2018-02-08 12:25:47
  “你妈长得漂亮吗?”
  “漂亮”我说,“就是比你黑点儿,脸上的皱纹比你多点,但个子比高,也肯定比你有劲。”
  “个子比我还高?”身高165的王岚有些吃惊,“那你怎么长这么矮呀?”
  “不知道,可能长得晚吧。”
  王岚打量着我,“你腿也不是特别长啊,晚长也长不了多少了吧。”
楼主ty_德高望不重 时间:2018-02-08 16:41:55
  “谁说我的腿不长,我上下身的比例可是下身长。”我分辩着直起腰,比划着,“你看,腿多长……”
  我一挺身,可能是收了一下腹,手也正好碰到浴巾,浴巾从我腰上滑落了!而这时,我她正给我搓胸腹,我们面对面呢。
楼主ty_德高望不重 时间:2018-02-08 16:50:16
  她若无其事地说,“我比你妈还大,怕你啊。”然后接着从脚往上搓………
  最后,我给喷她一脸。

  当时,我一个小村庄来的15岁少年,就觉得人家一个大军官还倍漂亮,为我搓澡我却射了,很流氓。但很多年后,我想,这个第一次就是和一个四十多的老男人,到了自己四十多男人已经六十多,力不从心了,她其实是欺负我没见过世面,在玩弄我吧。
楼主ty_德高望不重 时间:2018-02-08 16:51:04
  敏感词没拦截,不知道会不会给隐藏处分了。。
楼主ty_德高望不重 时间:2018-02-08 16:52:05
  人和人之间,如果捅破了那层窗户纸,是不是就可以随便了呢?于是,再下礼拜,我给她搓时,搓到腰部,我抱着她说,“我想和你……”
  “什么?”她立刻转身过来,声色具厉,“你太放肆了。”

  说完,她就出去并上了二楼。
  我被晒在那,尴尬死了。

  我有些灰溜溜邸回到队里,中午饭时,教导员把我叫到他的桌子上,给了我个文件。
楼主ty_德高望不重 时间:2018-02-08 19:21:25
  我一看,是校团工委关于组织春节联欢会的通知。
  需要说明的是,这时候,我们军校还没完全和地方接轨,寒假只放7天,是原地休息,也就是不能回家。
  呵呵,我们把地方大学寒假的事件用来上政治课了。
  往年,都是各个学员队自行组织联欢。

  通知要求每个学员队上报至少一个文艺节目,先上报录音磁带,校里初选,然后决定节目单。
  “您看,咱们报什么?”我问教导员。
  “你不是宣委吗,你组织吧,先大家自己报,然后再好中选优。”

  我把通知内容抄在了活动室黑板上,要求两天内找我报名。结果,两天里总共报了七八个节目。
  “老教(我们对教导员的昵称),咱们也来个初选吧。”
  “你组织吧。”
  “还是队干部来吧。”我说,“我自己报了个独唱,是曹振刚萨克斯伴奏。”
  于是当天晚上,在活动室由队长教导员副队长教导员和四个区队长做评委,我们报节目的现场表演。

  最后,大家一致认为我的独唱很有专业的味道,“就录你的节目上报吧。”
  我的独唱是《那就是我》,是一个男高音独唱,是一首革命歌曲,当时名气很小的关贵敏唱的。
  就因为它不是影视歌曲也不是流行歌曲,演唱者不像蒋大为李双江那样有名,这首歌才不太为人知。
  当时,说道男声独唱,人们首先想起的小小竹排、骏马奔驰、啊牡丹和桃花盛开,那是大腕唱的,所以流行的臭了街。
  我这首,也正因为不为人知,才显得专业,独特。

  于是,我找来一区队的赵洪亮用二胡,3区队的李全用笛子,二区队的姜伟用不是很熟练的小提琴加上曹振刚的萨克斯还有好几把吉它,为我伴奏。
  我们用了两天下午和晚上,总算和在一起。

  晚上,我找到王岚“把你的录音机借我用用,我录音上报节目。”
  “什么节目?”
  我说了我的歌曲和伴奏。
  “伴奏有点那什么吧,没键盘。”王岚说,不太好掌握节奏。
  “我们队没有谁带着键盘类的乐器啊。”
  “找我啊。”王岚说着,去二楼拿回一个手风琴,“我可是从小学就拉。”
  我赶紧把王岚带到我们队,让他和我们大家和。

  由于键盘的加入,不但整个伴奏更和谐,也容易掌握节奏了。
  “教导员。”王岚和我们教导员说,“我们教研室里也出了节目,是我自拉自唱。能借我用用你们的乐队吗,给我伴奏。”
  “当然了。”教导员说,“你帮我们我也得帮你啊。”
  于是,我们又开始给王岚伴奏,不过原来她想手风琴伴唱,这次改成和我男女声二重唱了,《外婆的澎湖湾》。

  “我觉得这歌肯定撞车。”下来后我和王岚说,那时候王结实谢丽斯的歌已经成了“国歌”,其中澎湖湾和乡间小路为排头。
  “那唱哪个?”
  “唱小雨伞吧。”
  于是我们又突击小雨伞,小雨伞也是一首校园歌曲,但是普及的不是太广,因为那是一爱情的歌曲。

  我们匆匆把演唱的曲目演练顺畅后,就赶快录音上报。因为已经进入期末复习,虽然军校的考试成绩不是很重要,但大家还是不想考砸――考试科目不及格要补考。
  几天后,团工委通知,在校礼堂进行节目筛选。这和现在的海选是一个级别,任何上报节目都参加。

  此前的春节都是各个学员队自娱自乐,这是学校第一次组织全校的联欢,所以校里还是相当的重视。校团工委书记也就是副政委亲自坐镇,政治部主任训练部部长宣传部部长等悉数参加,评委的第一排简直就是学全校大会时的主席台。
  我们这些海选的选手,一见到这阵势马上就紧张起来。王岚马上给我们打气,“就当是对着空地,别看他们。”

  海选的顺序,是按学院队编号进行。我们排在中间出场,这是一个非常好的出场时机,事先我们可以在台下观摩。
  “各位领导各位同学。”一个长得非常英俊的学员用非常不标准的普通话开始了海选,“大家好。”男子说完,他和一个女子同声问好并敬礼。
  “我是学员一队的买买发。”男子说。
  “我是仓储教研室的买提古丽。”女子说。
  “我们来自美丽的天山。”
  两人做了一个维吾尔造型。男子说,“我为大家表演的是,歌伴舞,掀起你的头盖来。”

  听到这毛骨悚然的歌曲,全场一愣。
  但两人还是奉献了精彩的舞蹈和说得过去的演唱。

  第一个节目完成后,宣传部的一个处长专门走上台说,“晚会,是我们师生自娱自乐,无所谓质量高低,大家不要紧张。”

  第二个上台的,是学员二队。
  竟然是喊着口号上来的。到了舞台中央,领队的男子面向大家,“领导和同志们大家好,我们学员二队为大家表演的是合唱,我们一家都是人。”
  结果他们是在笑声中唱完我们都是一家人。

  看到大家都这样紧张,宣传部决定派一名干事为大家报幕。“接下来,诗朗诵《军校就是我的家》,表演者学员三队。”
  学员三队,也是新生,上来表演的,和我年龄差不多,十几岁。“军校就是我的家。清晨,队长叫我起床/深夜,队长给我掩上蹬开的被子/啊,队长,我多像你的妈妈。”

  就这样,前面的选手从各个方位为我们积累了教训。到我们出场时,已经没有可再出现的失误了。
  “接下来,学员20队和英语教研室联袂为大家表演男声独唱《那就是我》”
  报幕后,台下基本没什么反应,这首歌毕竟不像啊牡丹、桃花盛开的地方等那么流行。
  “我思恋~~~~~~~”我一上来,就在高音区把“an”这个音拖了近4拍,一下全场安静下来。
  “故乡的明月~~~~~~~~”我把“ue”这个音节婉转了6拍。台下评委席上的副政委,竟然破天荒地鼓起了掌。当然,他的掌声立刻得到夸张的响应。
  我思恋故乡的小河
  还有河边吱吱歌唱的水磨
  我思恋故乡的炊烟
  还有小路上赶集的牛车
  我思恋故乡的明月
  还有青山映在水中的倒影
  哦 妈妈 如果你听到远方飘来的山歌
  那就是我 那就是我

  我思恋故乡的小河
  还有河边吱吱歌唱的水磨
  哦 妈妈 如果有一朵浪花向你微笑
  那就是我 那就是我 那就是我

  我思恋故乡的炊烟
  还有小路上赶集的牛车
  哦 妈妈 如果有一支竹笛向你吹响
  那就是我 那就是我 那就是我
  我思恋故乡的渔火
  还有沙滩上美丽的海螺
  哦 妈妈 如果有一艘航船向你驶来
  那就是我 那就是我 那就是我 就是我

  我思恋故乡的明月
  还有青山映在水中的倒影
  哦 妈妈 如果你听到远方飘来的山歌
  那就是我 那就是我 那就是我

  我知道,我的歌声把海选推向了高潮。

  所谓好事成双,在海选出奇成功后,接下来的期末考试,更是一帆风顺。
  高考考砸的数学,是期末考试第一科。考卷一发下来,我一看除了平时测验的题目,几道大题全是考研试题。一蹴而就,想不满分也难。
  第二科是英语,前面的题目全部来自课堂和课后习题,最后一道阅读理解,就是新概念课文。


  腊月二十九,期末考试结束。
  队长教导员和其他队干部一起上阵,为我们演示做被子。然后,全队齐动手,分工合作拆洗被子。
楼主ty_德高望不重 时间:2018-02-08 21:22:10
  三十晚饭,就是军校最蔚为壮观的包饺子。
  食堂有三个大锅,每个锅煮饺子的容量恰好是一个班的十多斤。所以,食堂提前把饺子馅和面以班为单位分好。各个班领回原料后,自己解决工具。
  煮饺子,仅以包完的时间为序。
  这不但是质量的比拼也是速度的比拼,我们食堂共有3个队,36个班,第一名和最后一名大约要差出一个小时。

  此前,各班都把办公桌搬到宿舍中央,清洗几遍后用来当案板;然后找来各式的酒瓶子,用来当擀面杖。

  我们的饺子还没吃完,团工委的联欢会节目单发了下来。
  我的独唱,赫然是排在第二。
  开场的,是大合唱《我们都是一家人》由4个学员队,近100人参加。就像今天央视的元旦和元宵晚会是春晚的安慰,这是落选节目的学员队的安慰奖。

  因为我的独唱是排在第二,我们几个人随队伍到了礼堂,马上就到后台准备。

  男:“各位领导”
  女:“各位同学”
  合“同志们”
  当礼堂的音响里传来我们熟悉的男女声时,后台的人都不禁向舞台中央看,虽然隔着幕布什么也看不见。
  这浑厚的男声和甜美的女声,就是我们校广播播音员的声音。除非节假日,我们一日三餐就是在他们的陪伴下进行的。

  男女播音员又对全国对军队对K大和春节进行了讴歌后,男子:“合唱《我们都是一家人》,演唱者,学员4队7队23队和干训2队。”
  早已在后台整队好的100多人,立即在指挥的带领下走上台。
  两个播音员回到后台,我第一次见到真人。
  男子是大约26岁的中等个子干部,谈不上英俊,也不粗糙。
  那女子,高高的个子,几乎和男子差不多了,一头齐耳短发,长的完全可以用漂亮来形容。
  她是个战士。

  由于节目全军覆没,参加合唱的人员都十分投入地进行了反复地训练,歌曲唱得整齐嘹亮。
  “战友,战友,亲如兄弟。是啊,我们都是一家人,唱出了我们共同的心声。”合唱后,女播音员上台,“我们都是一家人,军校就是我们的家。但是,每逢佳节倍思亲,我们怎能忘记,家乡的父老,家乡的土地,和哺育了我们的家乡的小河。接下来,请欣赏男声独唱《那就是我》,演唱者学员20队李红兵,伴奏学员20队、英语教研室。”

  海选的成功,让我们信心爆棚。我们昂首走上台。
  我们站好位置,曹振刚的萨克斯吹歌曲的前奏过门。这时,坐在台下主席台位置传来了掌声。我们看到,是副政委。
  由于我的歌实在是太生僻,当时在场的没参加过海选的人都不明白,副政委鼓哪门子掌。但“雷鸣般的掌声”还是在副政委的淫威下响起来。
  副政委,是一个老三八干部。他们那一代的干部,特别是级别相当的高级干部,最大的特点,是自我为中心,根本不考虑他人。
  像他这样,在演出中间插掌声,惟一的结果就是演出者无法继续表演。
  直到掌声停止,王岚又重新拉了一遍过门,我才开始演唱。

  听得出,我演唱完后的掌声是发自内心的,经久不息。
  “再来一个。”我听出是我们教导员在喊,他一喊,我们队全跟着喊再来一个,我们队一喊,我们系也都喊起来。
  但我们仍然按部就班地退场,因为我们不知道这样的大型联欢是不是允许返场。

  在我们系干事像拉歌一样指挥学员喊“李红兵,来一个;来一个,李红兵”声中,我退到了舞台一边。
  这时,女播音员在和后台一宣传部干部交流后跑了过来,她做手势让乐队停下,并拦住我,“李红兵?你有准备吗,再加一个吧。”
  我们装作无奈地退回舞台中央,其实我们在底下已经练习了好几个曲目,当时主要是怕副政委下命令加唱。
  “谢谢”我向台下敬礼,“那么我就再演唱一首《雨中即景》”
  这是一首刘文正的歌。

  关于刘文正,现在35岁以下的恐怕都不会有什么概念。但那个年代,他和罗大佑是台湾流行歌曲的旗舰。
  20多年后,号称是教父的罗大佑,以半百的年龄有重新到舞台上,但刘文正却始终躲在幕后。
  不过,如果说起巫启贤、裘海正、伊能静等都是刘文正的弟子,恐怕新人类也会刮目相看吧。

  当然这是后话,当时我之所以选雨中即景,首先是刘文正的名气,他的唱功和罗大佑一样,但长相却远胜罗大佑,是偶像中的偶像。
  主要原因是,当时的台湾校园歌曲甚嚣尘上,而这个雨中即景却是快节奏的劲歌:
  哗啦啦啦啦下雨了
  看到大家嘛都在跑
  叭叭叭叭叭计程车 
  他们的生意是特别好
  (你有钱坐不到――伴奏的人都为我配画外音)
  哗啦啦啦啦淋湿了
  好多人脸上嘛失去了笑
  无奈何望着天 叹叹气把头摇

  感觉天色不对 最好把雨伞带好
  不要等雨来了 见你又躲又跑(哈哈)
  轰隆隆隆隆打雷了 胆小的人都不敢跑(怕怕)
  无奈何望着天 叹叹气把头摇

  在全场一起打节奏中,我结束了演唱。而且,我准备见好就收,无论如何不再返场。

  “再来一个。”当台下已经基本安静,男报幕员要报下一个节目时,忽然,台下的副政委站起来起哄。
  我们从影视作品中经常能看到,大人物经常做出幽默状显示自己平易近人。副政委今天的意思差不多,他想表现出与民同乐。
  但就像电影中面对大人物的幽默,人们会尴尬地不知所措一样,我和报幕员也愣了。
  宣传部长立即从主席台站起来,附和道“李红兵,来一个。”

  我哪还敢不返场啊。
  “这次,我给大家弹唱一个吧,《海岛》”我们实在是没练习别的曲目,我只好拿来一把吉它。《那就是我》虽也是革命歌曲,但比较专业,能讨好,这个海岛很俗套,一定会倒了大家胃口:
  云雾满山飘
  海水绕海礁
  人都说咱岛儿小
  远离大陆在前哨
  ……
  我把这程式话的歌曲唱完,果然台下只是礼节性的掌声。

  王岚和我的合唱,安排在中间靠前一点。
  回到后台,我们找了个角落等。
  “我回去一趟啊。”王岚对我说,“换身衣服。”
  “换衣服干吗?”
  “穿军装唱那歌,有点别扭吧。”

  王岚走了,可女播音员来了。“你好,李红兵”他微笑着对我说,“你们怎么不下去啊。”
  “我们马上还有节目呢。”我有些不太高兴,她来赶我们下台。
  “还有?”她显然很意外,把手中的节目单递给我。
  “这,合唱,小雨伞。”我指了指,“噢,是在扬琴独奏后面。”
  “那个女干部,嗯王岚呢?”她看到节目表知道了王岚的名字。
  “非要回去换衣服。”
  “你怎么不换?”她说,“这节目穿军装是不大合拍。”
  “我?哪有啊,就这一身军装,开学穿的是衬衣。”
  “等一下。”

  她跑回去,和他们宣传部的那个干事说什么。
  “给,你骑我的车,去23栋1单元502,找朱干事的家属,他有身西服。”
  “不用了吧。”
  “一个穿便服,一个穿军装合唱,多那什么啊。”她把钥匙塞给我。

  我把朱干事的西服拿回来,王岚已经穿上一身酱紫色的连衣裙,披着大衣等我。
  我去更衣室换上西服出来,“真合身。”王岚和女播音员一起说,“就是肥了点。”

  我和王岚正在练 撑一把伞,男播音员报幕说扬琴独奏。
  马上就该我们了,我们都静下来准备。

  “爷爷奶奶叔叔阿姨,过年好。”原来演奏的是一个小女孩儿,“我为大家表演的是扬琴独奏《纺织忙》”
  孩子的表演还算流畅,而且此前都是大人表演,所以演奏完后,台下马上高喊“来一个,来一个。”
  这应该是由衷的,顶多有孩子父母单位在当托儿。
  孩子的父母,一对军人站在后台,看着要上台报幕的女播音员做了个再来一个的手势,那父母马上给女儿做继续的信号。
  孩子从座位下来,鞠躬后又报了个曲目。
  第二个曲子演完后,女播音员听到台下到处喊来一个。
  孩子的父母来自两个单位,那两个单位肯定起哄,孩子是子弟小学的,训练部肯定也掺和,所以,女播音员告诉那年轻父母再来一个。
  女孩高高兴兴离座鞠躬给自己报幕,演奏第三个曲子。

  第三个曲子演完后,台下喊“再来一个”的更来劲了。
  后台还没反应,孩子忽然哇的大哭起来,“她就会三个完整曲目。”孩子爸爸一边说,两口子一边跑上台。
  女播音员随后也上台,孩子哭不停,女播音员示意母亲领走孩子。孩子妈妈就把孩子领下去,孩子爸爸要搬扬琴,可一个人却搬不了。
  女播音员马上上前和孩子爸爸抬,孩子爸爸向前,女播音员是倒退着走,眼看要出了舞台,女播音员忽然哎呦一声摔在地上。
  “鲁红梅”男播音员见状马上冲上去。

  有了这变故,场内显得有些乱。
  我一看,马上说“救场如救火,咱们上”。
  我和王岚互相依偎着共撑一把伞伴奏紧随我们上场,场内安静下来。
  “接下来,请欣赏男女声二重唱《小雨伞》,表演者英语教研室王岚、学员20队李红兵,伴奏学员20队。”我客串报幕,然后我和王岚略显僵硬地互相依偎着打着雨伞:
  我们俩
  一起打着一只小雨伞
  虽然是
  雨下得越来越大
  只要你来照顾我
  我来照顾你
  能够在一起
  我也没关系
  希望你
  永远记得我俩的友谊
  永远 永远挂在你的心里
  啦……啦……
  我们俩
  攀上双手走在大街上
  雨濛濛
  (啦……啦……)
  共在伞下谈起了愿望
  未来旅途还漫长
  只要彼此长相伴
  不怕人生多么难
  携手共徜徉
  你和我
  紧紧握着一把小雨伞
  风雨骤
  溅湿衣裳心情也怡然
  啦……啦……
  我们俩
  一起打着一只小雨伞
  虽然是
  雨下得越来越大
  只要你来照顾我
  我来照顾你
  能够在一起
  我也没关系
  希望你
  永远记得我俩的友谊
  永远 永远挂在你的心里
  啦……啦……
  未来旅途还漫长
  只要彼此长相伴
  不怕人生多么难
  携手共徜徉
  你和我
  紧紧握着一把小雨伞
  风雨骤
  溅湿衣裳心情也怡然
  啦……啦……

  虽然我们俩的动作有些僵硬,但演唱应该说相当的凑合。
  “来一个”
  “九九艳阳天”
  “夫妻双双把家还”
  台下起哄。
  难怪,以前的所有节目,最多是男女军人合唱、朗诵,我们是第一个穿便装带暧昧的依偎。
  这在1980年代,基本上相当于现在的艳舞表演级别了。
  虽然王岚比我大了整整两轮,但一是她长得年轻二是我长得黑,又都化妆,所以根本没有母子的感觉而是,最多是多年后时髦起来的姐弟恋的模式。

  我坚决地退场,刚才和王岚打伞,我出了一身汗。

  男播音员出来拦我们,王岚小声说要返场,我说“你自己吧,我嗓子哑了,你手风琴伴唱吧。”
  王岚返场,手风琴伴唱《我爱你,塞北的雪》


  我回到后台,见女播音员,现在知道她叫鲁红梅了,她正愁眉苦脸地坐那抚摸自己的脚脖子。
  “没事吧。”我礼节性地走过去问。
  “肿了”
  “那还不赶快去医院啊。”我听她有些轻描淡写,不禁有些声大。
  “现在还忙乎不开呢。”她无奈地说,“就我们几个在后台。”

  “李红兵,是吧”男播音员看到我走过来说,“你把鲁红梅送医院吧,我们实在分不开身。”
  “别了,罗干事。”鲁红梅说,“我走了你们更抓瞎了。”
  “别管了,去看骨头有没有事吧。”罗干事把鲁红梅的军大衣给拿来并把她搀起来,“你过来,搀她去医院啊。”

  我赶紧穿上自己的大衣,走过去。
  但我没好意思搀她,毕竟罗干事大了,而我和鲁红梅差不多,“自己能走吗?”
  “能。”鲁红梅一手扶住我肩膀一手抓住我的大衣,单脚着地。

  王岚和我妈妈岁数一样,我和她打伞还出汗呢,鲁红梅和我陌不相识,我更是手足无措了。
  好不容易到了礼堂外,我赶紧找到她的车子,扶她坐好――附近没人噢――我骑上车。

  “慢点,你。”我一蹬车,鲁红梅喊道并拦腰抱住我。
  此时,我和鲁红梅都穿着军大衣,鲁红梅的手上还戴上了军用绒手套。
  但我感觉,鲁红梅就像武侠电影里高手,一股热流从她的手传到我的丹田。
  搂住我的腰!这是迄今为止有生16年来,我和女子最为亲密的接触。
  什么叫心如鹿跳?
  我自己就觉得心跳有100。
  身子笔直地不敢动。

  礼堂离医院都在生活区不过是200来米的路程,我感觉就像过了半个世纪。
  看到医院的大门,我庆幸到了,但更是不舍得搂着我的感觉。

  刚停下车,鲁红梅自己就下来了,并立即就单脚着地进了大门,然后扶着墙走进急诊室。
  “红梅。”值班的男军医竟然认识鲁红梅,“怎么了脚,不是开晚会吗?”
  “给摔了下,肿了。”
  男军医稍微看了下鲁红梅的脚,从墙上摘下一盘钥匙,“走透个视,看骨头碍事吗。”

  由于是春节,值班军医客串起X光师。
  “骨头没事。”从X光室出来,军医对鲁红梅说,你先去治疗室。
  “来去拿药。”军医对我说。
  我拿回药给军医,他让我把药收好,“把青霉素送给治疗室,给鲁红梅打了。”
楼主ty_德高望不重 时间:2018-02-09 17:15:58
  第三方通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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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进到治疗室,只见一个女军医正蹲在地上。鲁红梅在床上坐着,脚上盖着块毛巾,女军医正等着给她换水。
  “打什么青霉素啊”见我拿来的药女军医说,“还得皮试,把红花油抹上,冷敷就行了。”
  她把我拿来的红花油打开给鲁红梅抹上,又把冰袋盖上。

  “那我就回去啦。”鲁红梅说,“回去自己敷吧。”
  “你会吗?”女军医说,“你就在这呆着吧啊,回去谁照顾你。”
  “照顾啥呀还。”鲁红梅固执地下地,“骨头又没事,敷会儿,明儿就好了。咱们走吧。”鲁红梅对我说。
  “那你也穿上袜子啊”女军医只好说,“对了,这谁啊。”
  “学员,正演节目呢,抓了他的差。”

  从医院出来,鲁红梅便肆无忌惮地搂上我,而且连头都靠上我了。
  播音室,我倒是很熟悉。因为我是队里的宣委,每天中午和晚上,要两次去播音室外的稿件箱投稿。
  播音室位于家属区的第二排,我们一会儿就到了。
  我停车,鲁红梅却没像到医院那样自己下来,我只好又搀她下来。
  这回,她根本就不放开我,我锁车她也抓着我,然后在我的搀扶下走进位于一楼的播音室。

  这是一个三室一厅的单元房。
  当然,1980年代的所谓的厅,就和我们现在的玄关差不多,两三平米而已。其中一间,是铁门,上面写着大红字“播音重地,请勿敲门”。
  鲁红梅的宿舍在播音间的对面。
  一进房间,鲁红梅就脱了大衣换上拖鞋,“你也把大衣脱了,去给我打点凉水。”鲁红梅从床下拿出军用脸盆。

  我充当起在医院时那个女军医的角色,给她涂了点红花油,然后就一遍遍洗毛巾敷。
  “你不会是音乐特招生吧。”鲁红梅问我,“怎么唱得那么专业。”
  “一般,一般。”我不好意思了,“其实,就是《那就我》大家都不太熟悉,才显得好,要是唱骏马奔驰保边疆什么的,有蒋大为和李双江在那,我就露怯了。”
  鲁红梅瞪了会儿我,“你是真谦虚呢,还是把自己往蒋大为李双江上靠呢,嗯?”
  “真谦虚。”我说,“不,不是谦虚,是真不行。”
  “你中学,是练歌唱的吧。”
  “我们农村,就是专门练,水平还能到哪啊。”
  “拉倒吧啊。”鲁红梅说,“虚头八脑的,先别说唱,那么长的歌词,你要是没专门练过就记不住。”
  “我亦无他,惟嘴熟尔。”我套用《卖油翁》的话,“要是念起稿子来,我肯定结结巴巴。”

  “对啊,我就是练的。”
  “对啊,我也没表扬你念得好啊,各练一套功。”
  “你怎么是个杠头啊。”
  “我这不是拍你”我忽然收住,“嗯那什么呢吗。入学半年了,整天在你声音中吃饭,今天终于是见到了活人。”
  “什么?”鲁红梅眉毛一拧。
  “不,是真人。”

  “当,当,当,鲁红梅。”我俩正在那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忽然有人敲门,是大门。
  “去开门,我妈。”鲁红梅说。

  噢,原来她是K大的子弟。

  我打开门,进来一50多岁的女军人。
  看得出,这个军人保养得很好,而且年轻时候是一个美人。
  “你怎么在这?”女军人站在门口不动,“你是谁。”
  “我……”我当时就心里不悦,刚想回答,里面的鲁红梅就喊上了,“妈,他是学员,送我回来的。”
  “学员?怎么穿便服啊?怎么是你送回来的?”女军人没有进屋,站在那不友好地审问我。
  “妈,你看你,我摔的时候,他正在演节目,赶上了。”鲁红梅有些不高兴地喊,“快进来,毛巾热了都。”

  女军人听到毛巾热了,顾不上我,往屋里冲,“你就让人淘神吧。人家谁报个幕还摔跤啊,真是的。”
  我随着进了屋,见女军人蹲下接替我的工作。“那我先走了。”

  女军人连送都没送我。

  我没情绪地回到宿舍。
  此时,晚会已经结束,大家都回到了队里。这是我们第一个除夕夜,也是大部分同学在外过的第一个除夕夜。队里怕大家想家,早就给学员干部布置好,各自组织好回来后的娱乐,要热闹。
  绝大部分都在班里打扑克,也有人在活动室看电视。这年央视春晚首次问世。
  因为大家打扑克已经开始,我只好到活动室准备看电视。刚到电话就来了,李军喊我是我的电话。
  “你干吗呢,你过我这来吧。”是王岚,她上来就说。

  可听着王岚的语气有些消沉,便和曹振刚说到我亲戚家,就去将军楼了。
  王岚家,我一进门就感觉很平静。
  王岚没在客厅和餐厅,我喊,“黄教授,王教员”,没人。

  到健身房、厨房甚至卫生间喊了个遍,也没人,
  我觉得有异。喊着黄教授、王教员,我上楼。
  推开卧室门,王岚正趴床上哭呢。
  我忙问,“怎么了?”
  她没有反应。
  外边已经开始有零落的鞭炮声。我只好走到床边,问她怎么了。可她却哭得更欢了。
  我坐在床头的小墩子上。
  “怎么了,大过年的,哭什么,黄教授呢?”
  “别提他,我不认识他”王岚终于开口了。
  “怎么了,吵架了?”
  “我上哪吵去啊,谁理我啊,大过年的,就我一个,呜呜,”
楼主ty_德高望不重 时间:2018-02-09 20:15:16


  我明白了,黄教授又没回来。
  “那我陪你过年,怎会一个人呢。”
  王岚侧过身面对我。
  “这是我自找的”王岚擦着眼泪,“我活该”
  她给我讲她这个家,此前我从未问过。

  王岚从北京外语学院毕业后,分配到了H军工。
  H军工,当时位于H市,其地位和今天的清华北大一样,甚至由于国家领导的子女扎堆,比今天的清华北大还牛。
  后来由于和老大哥反了脸,当时的国家的一把手(怕被过滤,只好用这个称呼)没上过多少学,所有的政策路线都和韦小宝一样,照搬古书古戏。于是,怕老大哥打,他就学习2000年前的刘邦,深挖洞广积粮,全国各地都学习河北保定冉庄,一起挖地道。
  北京为什么能在全国第一个拥有地铁呢?其实,是当时为了在老大哥打来时,北京人(主要是领导)能逃到西山,就挖了一条从市中心通往石景山的地道,铺上了铁轨,这就是后来的北京一线地铁。

  但有些东西,不能搬地下去,怎么办,就学习抗战时的国民政府,跑。
  当时,就下令让好多兵工厂都搬到了国民政府发现的安全地―――四川和重庆。
  这就是后来说的三线厂,现在这些三线厂基本上又全部搬回内地,来回基本上也不算有什么损失,就几万个亿而已。

  H军工担负着培养军队高级技术人才特别是高干子弟的重任,所以,老人家很重视,就从东北的H市南迁到了C市,并改为K大。

  王岚当时分配的还是H军工。分配报道时,大学正放暑假,但军校要求教员不休息,在校备课。
  当然,对这种好笑的政策,院校都有对策。
  王岚到达时,H军工正举行全校教职员工的各类文体比赛。王岚中学时是市少年乒乓球队的绝对主力。所以,她被允许中间插入比赛。
  当然,最后,她以3:0的相同比分杀入决赛,决赛以4:0夺冠。

  从女子青年组冒出她这个黑马开始,男子中年组的黄强就一直到场观看比赛。最后,男子中年组的季军黄强鼓动裁判长组织一场与王岚的表演赛。当然,王岚在数百名喝倒彩的教员面前,以4:1轻取黄强。
  不过,自此,黄强几乎每天找王岚叫板。

  大约一个月后,王岚所在的外语教研室的主任告诉她,基础系主任找她谈话。
  那个时代,单位领导找人谈话谈心很正常,尤其是和异性,都披上无产阶级谈心的外衣。
  系主任是大校。在从国际到国内形势进行了精辟论述,对H军工的丰功伟绩进行了讴歌,对基础系的重要性进行了论述之后,主任和蔼地问“个人问题怎么样了?”
  王岚脸一红,“还未给国防建设作任何贡献呢,我还没考虑个人问题。”
  “这我可要批评你了”主任笑容可掬的说,“二者是互为促进的,并不矛盾。”
  王岚红着脸没接话。

  “你看,黄教授这人怎么样啊?”主任问,“就是每日和你打乒乓球的那个大校。”
  “人挺随和的,没什么架子,也挺幽默”
  “挺有好感嘛”

  王岚一时摸不着头了,这主任怎么说话这么乱啊,刚说个人问题这又跳到乒乓球上了。
  “那我的任务就轻了”主任故做风趣状,“我今天是给你当个介绍人,黄教授想和你处朋友,既然你对他也有好感就好了”
  “您说什么”王岚吃了一惊,您说那个大校,他四五十了吧,还没结婚”
  “他今年48了,家属今年元旦因尿毒症死了。对了,你还不知道他吧,他是和钱学森(上个世纪举国闻名的科学家,中国的原子弹得亏了他。当然,后来的气功大师们也得亏了他,他坚持特异功能说)他们一批回国的,在美国是博士,现在是学校专家室的专家,专家室的三个专家,只有他一个中国人,另外两个是苏联的同志。”
  “这太突然了,我回去考虑考虑吧”
  王岚在北外时,是共认的校花,但她面对前赴后继的追求者,从没给过机会。  
  但,对这样一个洋博士,她动心了。

  那是一个崇尚英雄的年代。
  而且,这个大校,确实有着美式的幽默风趣,且在打球时极尽耍赖之能事,场下却彬彬有礼。
  “那个年代”王岚说,中国人不知道什么是幽默,所以忽然见到一个,王岚,对他早有喜爱,但是是对长辈对领导的那种。
  王岚和黄强的乒乓球赛,比赛时间和切磋时间的比例逐渐改变。
  到国庆节前,就变成只进行口头切磋而不再比赛了。

  国庆节,二人公开走进学校礼堂看电影。
  二人恋情的公开,首先遭到黄强独生子的强烈反对。
  他的儿子去年毕业留在H军工任教。
  他不能容忍老爸和一个比自己还小一岁的人搞对象。  

  “您对得起我妈妈吗?”他面带蔑视地对黄强说,“抗战那么乱,您扔下我们娘儿几个去美国。我妈妈在爷爷家象个使唤丫头,伺候一大家子。好不容易您回来了,她就病了。那是累的。她想要你亲自伺候,您却找保姆伺候她。现在,您就和个黄毛丫头……,您对得起我们吗?”

  更大的阻力,却来自王岚的家。
  黄强想元旦结婚,王岚在11月专门回家,因为此前,在信中父母态度坚决地反对。
  同是中学教员的父母,实在不能容忍如花似玉的大学毕业的女儿嫁给比自己还大人。
  “只有那些戏子们才会嫁给军阀门”父亲气得发颤,“你看看军阀们,哪个不是,靠杀了无数的老百姓进城坐天下,一进城,首先就是找黄花大闺女,比自己的女儿还小。我王博肇犯不上去巴结她们。”
  “他是留过洋的博士”王岚耐心解释,“根本不是您说的那种武夫。”
  但无论如何,父母就是不松口。  
  本想元旦结婚,结果由于来自双方的反对,一直拖到了春节。  
  接到父亲按了手印声明脱离父女关系的声明信,王岚不知道自己是对是错,但她却更加坚定了。
  黄强,也没有后来的《激情燃烧的岁月》和《亮剑》里的两个军阀那样厚的脸皮,他没有去求岳父岳母。
  二人结婚了。

  黄强的儿子,自己找关系,调到了西北的L军区的部队。
  在这样的众叛亲离中,她们结婚了。

  婚后,两人都在极力回避谈自己的家庭。  
  但黄强几次托人与儿子联系,儿子态度很坚决。  
  王岚一次次给家里写信,父亲坚决不承认。
  随着年龄的增大和爱情热度的降低,王岚试图偷偷回去看看父母,但一想到黄强一把年纪,她也就罢了。

  问题出在这次黄强去L军区科研。  
  他儿子已经被黄强的学生调到了军区装备部。  
  黄强到那里之后,得知已经有了两个孙女和一个孙子,便在军区副司令员的陪同下,去儿子家里。  
  儿子碍于副司令员的面子,让媳妇和孩子认了黄强。  
  媳妇则坚决不允许公公住招待所,黄强就求之不得地搬到儿子家。
  本来黄强想元旦回C市,但儿子力主老爸在他家过元旦。
  黄强便决定过完元旦回家为王岚过生日。
  可过元旦时,小孙子,撑得上吐下泄发高烧,黄强便留下来。

  春节前想回C市,儿子又对黄强说,这么多年了没过过团圆年,一起过吧。
  已经六○多的黄强更是想享受一下天伦之乐。

  “看看”王岚已经不哭了,“我成什么了,和着这么多年是我破坏了他的天伦之乐。早干吗去了,啊?我因为他,和我爸我妈都断了,我怎么着了?他一见孙子就把我扔一边了。”

  对于这种事,我实在插不上话。

  王岚从床上起来,走,咱们也包饺子去。
  王岚边操作边传授经验。“在部队,男同志都会做饭。”
  我们包了有100多饺子。
  都装进了一个木头盒子放进没有暖气的储藏室。

  王岚切了盘香肠炒了个腊肉,煮好饺子。
  她打开一瓶张裕葡萄酒,“来,饺子就酒,越吃越有。”
  “我不会喝酒。”
  “切,男子汉呢,喝吧。”
  我俩把一瓶酒喝的见了底的时候,已经快11点了。

  我觉觉的有些晕,想回去睡觉。

  “不行”也是满面红光的王岚说,“得陪我守岁,再说,这么晚了,将军楼大院早锁了门了,你回不去了。”
  “那怎么办”我有些着急。
  “你睡楼上卧室,我睡楼下的客房。”王岚说。  
  “那怎么行,你去卧室我睡客房吧。”  
  “也行。走先上去,咱们下会儿五子棋,守岁得过了十二点。”
  由于是春节放假,所以学员队允许学员在外留宿,只要请假。我临来时已经请假,所以也就没赶着回去。

  到了卧室。  
  “我先去洗个澡,做半天饭了”王岚拿着睡衣推开卧室内的卫生间,里面也有喷头。
  我在外面天旋地转地等她叫我搓澡时,不一会儿,她就出来了。
  “不搓了”我略显失望。
  “不搓了,我有点头晕。”
  我进去冲了冲,推门问,“还给我搓吗?”
  “搓什么呀,我晕。”
楼主ty_德高望不重 时间:2018-02-10 04:59:51
  主动入套
楼主ty_德高望不重 时间:2018-02-10 08:04:02

  王岚穿着睡衣靠在被子上,我坐在床头的墩子上,下棋。
  我俩下的都特臭。
  过了一会儿,王岚坐久了觉得难受,就把伸着的腿收回一条,把头支在膝盖上。
  我下了个子说,“你……”

  热血一下就沸腾了。

  王岚竟然没穿内裤,她的腿伸一条收一条,下~身正对这我!  
  我呆住了。

  王岚发现我的异样,一低头,意识到了。
  “看什么看”王岚脸更红了。
  我装成无意,手放在她小腿上,“王教员,我想搓澡”
  “不行,我头太晕,搓不了。”
  “那我给你搓”
  王岚瞪我一眼。

  我的手向上走。

  “想什么呢,我这么晕,不用你搓,也”
  我的手到了草原。
  她躲了躲,“快下棋。”
  没受到反抗,我的手顺势到了向往已久的峡谷。
  “过分了啊你,干什么呢,下棋”王岚又躲了躲。
  受到非抵抗,我另一只手也上去,掀开她的睡衣,“我想看看”

  “去去”王岚说,“有什么好看的,长大了你就看到了。”

  “我现在就想看”其实,她也没阻止,我也在继续,我两只手都到了峡谷,并仔细看着那天梦里没看到的地方。
  这时,我洗澡出来只穿着秋衣秋裤。
  我看了会儿,便退下自己的秋裤。

  我扑上去。
  热流之后,我趴在王岚身上,喘着粗气。  
  无论如何我也没想到,这让好多人犯错犯罪的事,竟然是重体力。
  “别赖着了”过了一会儿,不再喘息的王岚推我。
  我翻身下来,可她家的雪白的床单却让我DD上的东西给滴上了。
  “不好意思”我慌忙说,“我给你洗”

  “醒醒”不知过多久,王岚推我,“把我压麻了。”  
  我竟然睡着了。  
  我迷迷糊糊下来,躺王岚身边,又睡了。  

  醒来时天已经大亮。
  头有些疼,沉沉的。
  身边空空的。  
  我下床往楼下走。
  转过楼梯,看见王岚正在客厅摆弄瓜子水果。
  她一抬头看见了我,慌忙摆手,并向我跑来。
  “快上去”王岚把我往楼上推,“成什么样子”。
  我没穿衣服。

  “你就在卧室呆着,哪也别去”王岚把我摁在床上,“今天,大家要互相串门拜年,有好多人会来,你这样瞎跑可不行。”
  我又躺床上,睡了。

  是王岚把我摇醒的,“起来啦,还吃饺子吧。”她指着放在梳妆台上的饺子说。
  吃完饺子,我又对王岚动手动脚。  
  “干吗呢?”王岚皱着眉,“大白天的,大门也没关。”  
  “那我关上去。”我说。  
  “大年初一,谁家关门呀,你老实呆着。”

  下午,王岚又打着哈欠在楼下客厅看电视。  
  我到卧室隔壁的书房,找来订在一起的去年的《大众电影》看。
  到了晚上,王岚老早关了大门,热了几块年糕,草草吃过饭说,“我先洗洗”,洗完后也没用我搓。  
  我也就胡乱洗了洗。

  我们在卧室打“拉火车”。

  八点多,王岚说,“你在这睡,我到楼下客房去睡,我困了。”
  我支支吾吾说,“还睡一起吧。”
  “想什么呢?”王岚训我说,“昨天,我喝多了,没管住你。”
  王岚抚摸着我的头说,“你还是个孩子,好奇心强,昨天我酒后无德,对不起你。等你长大了,你就会后悔的。睡吧。”



  我躺在床上,想着和这个女人的桩桩件件。
  我的第一次,竟然又给了她,一个比我大20岁和我妈一样大的女人,让我从男孩变成了男人。
  现在,她却凛然正气起来,那她的所作所为,到底是无心呢还是有意呢?
  想着想着,我竟然心生愤恨起来。

  叮灵灵,电话忽然响了。
  响了好一会儿,王岚也没接,我猜想她是睡的太死了,便下楼叫她。
  我一摇醒她,王岚不问青红皂白就急了,“你这人怎么这样,给你脸了不是,我是为你好”她觉得说重了,“你还小,真的,我这是对你好。”

  “刚才电话响了老半天,我叫你去接,一会儿估计还会来。
  王岚不好意思起来,“你回去睡吧,我穿衣服”
  还没说完,电话又响了。
  王岚慌忙起来。
  她竟然一丝不挂。

  她抓过被子披上。
  我见状回到楼上卧室。
  第二天吃过早饭,王岚说,“咱们上午洗澡吧,昨天头疼的要命,没好好洗。”

  她仍然没用我搓澡。  
  但她没等我冲完就进来说,“你坐浴盆那,我给你好好搓搓吧”  
  这次,她搓的很慢很轻,“昨晚老黄来的电话,今天下午坐飞机到,你呢洗完澡就回你们队里吧,家里太乱,我要收拾一下。”
  我想,这次是真的最后一课了,就故意坚持了好长时间,直到王岚累得有些喘,我才登上山顶。

  她没说“你怎么这么复杂,小小年纪”
  只是默默地舔了舔流到唇上的体液说,“你冲冲吧。”

  我在那里冲的时候,她破天荒站在旁边。“李红兵,我真的对不起你。”
  我羞愧地低下头说,“是我太流氓了。”
  “不是”王岚一边为我洗头,一边说,“你还是个孩子,充其量也就是一好奇,但我什么都懂都经历过。我这是酒后失德。到你大了,你就会恨我的。”
  但我实在不明白,她说的道理,因为我只知道是我耍了流氓。
  大约在10年后,我和我的恋人发生时,在她宝贵的初夜血染红了我的床单时,我才明白,王岚那时候的对不起。
  说实话,那时我未成年,她严格来讲属于犯罪了。
  到了和我妻子发生时,看到刺刀见红,我甚至觉得王岚对不起的不止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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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昔今2011 时间:2018-02-10 08:45:26
  怀念部队生活,道听途说、电视等获悉,现在与以前也大不一样了。慢慢品读,祝您冬安
楼主ty_德高望不重 时间:2018-02-10 14:28:42
  欢迎,两位捧场这冷门的帖子。
楼主ty_德高望不重 时间:2018-02-10 14:31:29


  初五晚上,按北方的习俗是破五,还是全队包饺子。
  正当我们争分夺秒时,走廊的电话响了。
  听到铃声,我一激灵,感觉是找我的。
  我对王岚干了那事,现在是既想再干,又怕。

  “李红兵,电话。”李军喊我。

  “喂,谁呀。”我心里想的是既盼又怕的王岚。
  “我。”电话那端传来广播的声音,“干吗呢。”
  “我正包饺子呢。”我莫名其妙了,也松了口气。
  “吃完饭,能有时间来我这吗?”鲁红梅说,“我有道题,说什么也弄不明白?”
  “题?”我莫名其妙。
  “恩,我正复习呢。”
  她复什么习?

  “你复什么习?”我一进门就问。
  “军队高考啊。”鲁红梅说,“我和你一年参加的高考,就是没考上。今年要参加军队高考。”
  “靠自学?”
  “是啊。不过,军队高考简单,有你这高材生辅导,我肯定能考上。”
  她问的是一道物理题,我一看,是一个力学典型的试题,“呵呵,俺现在主攻电磁学,这力学,俺是业余。”
  “拽什么啊,拽。”鲁红梅撇嘴说,“谁不知道你导弹是电子的,中学这点还分什么分啊,高考就考你电磁学啦?”
  “术业有专攻嘛,俺不是怕误人子弟嘛。”我说,“不对,是误军医子弟。”一提到她那个军医老妈,我就心有不快。
  “这就对了。”鲁红梅拍了拍我肩膀,“小鬼,军医在你走了之后还夸你呢。”
  “夸我?”
  “啊,说这学员看起来挺老成的。”还没说完,她就咯咯地笑了。

  我知道,他是在笑话我长得黑,特贫下中农。
  哼,不就是干部子弟嘛有什么了不起的,“你是哪个中学的,高中?”
  我这是要臭她,学习成绩不好。
  “高一是在车辆厂子弟学校,高二高三是在九中。”鲁红梅不明所以地说。
  “九中好像也是区重点啊。”我说,“怎么,这道题你们都没做过,海淀的例题啊。”
  那个时候,海淀就像今天的黄冈题。

  “你不知道我是落榜生啊。”鲁红梅见我臭她真的不高兴了。
  “那不是你的错,是你们老师不行。”我赶紧把话收回来,“你看,我这么笨都让我们老师调教得高考物理得了98分。”
  “真啊。”鲁红梅吃惊地盯着我,“天啊,98分,平时测验我也没得过啊。你们高三老师是不是非常厉害啊?”
  “我没上过高三。”
  “你跳级了?”
  “没有。”我说,“我们农村是从我们这一届改成高中三年的,但此前我们早把高中的课程学完了。所以,高二下学期,地区教育局就上报省里,允许我们高二参加高考,落榜接着上高三不算社会青年。”
  “那你比我还小呢吧。”
  “嘿嘿,我长得不是老成嘛,数马的,而且是马尾巴。腊月的,阳历是67年的。”
  “哈,比我小两岁呢。”鲁红梅跳了起来,“快,新兵蛋子,给老兵讲题。”

  说实话,鲁红梅的基础真的不敢恭维,那么一道典型的例题,我讲了大半天她才弄明白。
  “上次送我来,你不是说你是你们队的宣委每天来送稿件吗,以后还晚上来送,早点,到我这报道,我有问题好问你。”
  “来早了,我们的稿件也不全啊。”
  “对了,要不你就上我这上晚自习做作业吧。”鲁红梅说,“晚上就我自己在这,特安静,我绝对不会老请教你问题。”
  “那是我领你的情还是你领我的情啊。”我说,“给我开个雅座做作业。”
  “你领我情呗,给你个当老师学雷锋的机会。”

  但是,真的要我去鲁红梅那里单独和她在一起,我还真是犯怵。鲁红梅是和我同年高中毕业,也算年龄相当,这就是孤男寡女了。
  所以,开学后,我即使是送稿件,也没去找鲁红梅。

  “怎么回事啊,你。”几天后她打电话过来,“这大架子啊,要不要校党委出个文件任命你当我的家教啊?”
  “不是。”我支支吾吾地说,“那什么,我怕去了,反而耽误你的复习。嗯,我这人话多。”
  “拉倒吧,请不动你是吧。”

  第二天,吃完晚饭,我先去图书馆阅览室磨蹭了会儿,然后像地下工作者似的,来到播音室也就是鲁红梅的宿舍。
  “你这人怎么这样儿啊,叫你来是看得起你,还三叫五请的。”
  “这不来了吗?”我不好意思看鲁红梅,看着别处说。

  这时还没出正月,鲁红梅在自己的宿舍穿着便服,十几年后我才知道那叫睡衣。
  鲁红梅却很随便:光脚穿双拖鞋,一身粉红色的针织睡衣,上衣的扣子,上边两个都没系,里面的小背心若隐若现的。
  要命的是,此时我已经又张了一岁,生理更加成熟,呵呵,审美也从学习成绩向正常人靠拢。
  鲁红梅属于俊俏那种类型的,当然,再过了十来年后,我知道那叫妩媚。一双长腿,高挑的身材。
  我想不动心,但身体不干啊。

  我规规矩矩地坐在鲁红梅对面,拿出书本,开始做作业。
  “你也近视啊。”看到我掏出眼镜戴上,鲁红梅问,“怎么不戴眼镜,平时。”
  “你不知道俺是小村庄出身啊。”我说,“我要是戴眼镜,就摘不下了,那在村里还不成里风景名胜啊。”
  “就你事多,我怎么见那么多来自农村的学员戴眼镜啊。”
  “那是人家自信一定能上大学,出点洋相也没事。我怕考不上大学,回村里种地,还戴一眼镜,那我家地里还不光结眼镜啊。”
  “现在都上大学了,你就戴吧。”
  “你今天是和我眼镜干上了。”我说。
  “你戴上眼镜,让我看看,嗯是不如不戴好看。”鲁红梅笑了,“我知道了,你肯定是对着镜子看了看,觉得自己不戴眼镜更帅。”

  我心里不禁一凛,这丫头倒也不完全是无理取闹,几下就分析出我不戴眼镜的原因了。
  确实,就像几年后进了常那委那个木匠,因为放大样眼睛近视,戴个大眼镜,和他那中国特色的农民脸一配,简直是滑稽。
  我就是觉得自己长得没有半点斯文相才坚持不戴眼镜。

  “哪啊,我照什么镜子啊,我”
  “你看脸红了,我揭穿你了吧。”鲁红梅得意地趴在桌子上,用目光找我的目光。
  “还不快学习啊。”我有些不自然了,和女孩单独相处一室,这还真让我无所适从。

  鲁红梅有些不好意思了,连忙拿出书本来。
  我们默默地各自学习着。

  “你们老家,元宵节都玩什么。”没一会儿,鲁红梅又开始了。
  “这也不是很严格。”我说,“小时候,到了过年我们小孩就上街打灯笼,打灯笼时喊口号叫‘提灯笼哟打灯笼哟,十五十六晃火球。’这应该是我们那里是习俗。”
  “什么叫晃火球?”
  “老辈子我不知道,到我们这时候,不是家家都养猪吗,猪圈的猪食槽都要用炊帚打扫,那炊帚实际上是做饭用淘汰的。晃火球,我们就是把他拿到地里,点燃,然后使劲抡。”我比划着,鲁红梅瞪着眼睛听。
  “一抡,炊帚不就出明火了吗,就往高出抛。”我解释说,“不是说,‘年’其实是一种凶猛动物吗,怕火怕响,这也是为了驱赶。”
  “肯定特好玩吧。”
  “好玩,但我却差点没了命。”
  “烧了你了?”
  “没有。”我说,“9岁那年,我们去地里晃火球。那块地,原来的自留地。我们那自留地都是自家挖的土井,我们在那晃,忽然,我一下掉进井里了。”
  “天啊。”
  “挖的井虽然不深,但我只有9岁啊。”我绘声绘色地,“掉下瞬间,我想,完了。”鲁红梅咯咯笑了。
  “真的,进了水,我马上就踩水(这也是游泳技术之一,就是人站在水里,用蹬脚保持不沉底。)”我说,“小伙伴们马上都过来了,这晃火球,一般都是小学生来,大家都那么小也没主意,只好呼叫‘救命’。但是,这时村里的鞭炮震天,哪听得到啊。”
  “后来呢?”
  “后来,我穿的一身棉衣都浸了水,很重,加上我也冻僵了,就不能踩水了,我心一凉,就沉底了。”

  “啊!”虽然我现在还活生生的,鲁红梅还是紧张地失声。
  “谁知,这不是土井吗,是人挖的,不深,我竟然能露出脑袋。”我站起来,“我就拼命地仰头,就没没了。”
  “那也上不来啊。”
  “这时,我们上一班的,就是五年级的班长,忽然说,大家都把裤带解开。”
  “为什么?”
  “我们的裤带,都是用红布,解开后接在一起。把接起来的裤带送下井,我抓住,大家喊一二三往上拉。”
  “噢”
  “可是,我的手是僵的,刚起来没几公分我就攥不住了。
  “啊?“
  “班长想了想,就把裤带拴了个活扣,送下来,我把双手都放到扣里,大家一拉,活扣就紧了,把我拉了上来。”
  “传奇,传奇。”鲁红梅拍这胸脯说。
  我心一动,她拍得自己波涛汹涌。

  几年以后,姜昆在春晚上说虎口脱险,听到他说众人把落虎口的青年用腰带拉上来时,我第一感觉就是心动----我想到了和鲁红梅讲述我的脱险经历时,鲁红梅那夸张的拍胸动作。
  当然,我一直怀疑,写相声的梁佐认识鲁红梅或者我儿时的伙伴。显然,青工的脱险用的是我从井里脱险的办法。但是,我们农村人的红腰带用来拉人,显然要比城里人的腰带救人现实得多――他们怎么链接起来?而且,虎山显然要比土井深得多。

  就在我们离开了学习主题跑题到儿时回忆时,“当当当”响起了敲门声。
  我们都为之一震,谁呢,会是。

  “鲁红梅”敲门人喊了起来。
  “我妈妈。”我一听马上紧张了,是那个让人生畏的军医。
  鲁红梅小声地说,“快,穿上大衣,躲厕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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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ty_德高望不重 时间:2018-02-10 17:50:23


  “妈,你怎么来了。”鲁红梅打开门。
  “怎么这么半天?”
  “我正学习呢。”
  俩人走进鲁红梅房间,“明天,晚上回家吃饭。”鲁红梅妈妈说,“明天是正月十五,你哥你姐约好了,明晚回来。”
  “干吗晚上啊,中午多好,我可以让罗干事值班。晚上,大十五的,让他替多不好啊。”
  “替什么啊,一次半次的没人,没事,啊。”鲁红梅妈妈说,“你看你这桌子,怎么变成乱七八糟的啊。”
  我吓了一跳,我放在桌子上的书本忘记收了。
  “我收拾,我收拾。”鲁红梅紧张地把书本收起来。

  两人又嘀嘀咕咕说了会儿话,“妈妈,你回去吧,快该熄灯了。”
  “嗯。”
  妈妈终于往外走了,走道厕所门口,忽然去推门。
  “妈妈!”鲁红梅慌张地挡在厕所门前。
  “干吗,你?”
  “别进去。”
  “怎么了?”
  “嗯,下水道堵了。”
  “那,你们怎么用?”
  “今晚刚堵的,我告诉罗干事叫营房处了。”

  妈妈终于开门出去,鲁红梅也随着出去了。
  我堵在厕所吓了一身冷汗。

  看看表,都九点多了,我赶紧跑到鲁红梅房间收拾书本。
  “惊险啊。”鲁红梅回来推门进了厕所,“夷。人呢。”鲁红梅莫名其妙,“跑了?”
  我在屋里,忽然产生想法,便躲到门后。鲁红梅进了房间还是叨咕,什么时候跑的,跳窗户?
  “没。”见鲁红梅走进来坐到床上,我忽然从门后出来,大声说。
  “啊,你吓死我了。”鲁红梅真的被吓得跳了起来。
  “死了还能说话?”我笑着说。
  “讨厌”鲁红梅的粉拳砸来。
  “我赶快走,还得回来送稿件呢。”
  “对了,听到了吗”鲁红梅说,“明晚,我回家吃饭,后天是礼拜天,你再过来吧,上午就来,我给你带好吃的来。”
  我正要走,鲁红梅又叫住我,说别每次来就敲门,弄得全楼都知道了。
  她给了我一把钥匙。


  回到队里,教导员正满世界找我呢,“明天是元霄节,下午党团活动,你带几个人去查些谜语什么的,晚上咱们猜灯谜。”

  元宵节晚饭后,全队在活动室集合。
  这次不是平时那样整队,而是围成圈。

  我和李军曹振刚在圈子的中央,我和李军做主持,曹振刚蒙上眼睛敲鼓。
  我们进行击鼓传花。

  花,其实是个塑料球,里面是谜语,谁拿到就猜谜,猜对了,就到中央击鼓,猜错了就唱个歌或表演个节目。

  我宣布完规则,击鼓开始,花在我们区队间传。
  见到击鼓的曹振刚摇了一下头,我冲着拿着花的点下头,花被扔到教导员的怀里――这是我们提前预定的。
  正乐呵呵地看热闹的教导员,显然准备不足,马上拿起来花,但鼓已经停止。

  教导员打开球,里面是一个字迷,“独生子。打一字。”
  他略微想了想,说是π。
  “不对。”李军说。
  “怎么不对,一儿,不就是π嘛。”教导员说。
  学员们大都低头在手心,大家都觉得教导员答得对。但是看到我处心积虑地抓了教导员,大家也就不吱声。
  “打一字。”李军说,“π是字母,正确答案是兀。”
  大家开始起哄,“教导员来一个!”

  其实这是个两头堵的谜语,教导员要是答兀,我们就说是π。
  当然,我们也为队长准备了这样的谜语“一竖一边有一点,打一字”,你猜小和卜都会落网。
  但是,从下午,队长就没出现。

  教导员只好说,那我就唱个战友之歌吧。
  “不行。”李军带头喊,“来个流行的。”因为教导员平时对我们特严肃,所以大家都要看他怎么流行。
  几番斗争,教导员只好说,“那来一段打虎上山。”
  “好”虽然这是个老京剧唱段,但是是一个经典的难度极高的。

  很多年以后,当央视捧出它的所谓原生态歌手阿宝时,我很不以为然。
  那其实是男人憋着嗓子唱出的高音,就好比一个水管,你捏细了,水流自然就快了,而不捏细了水流也一样快,那就困难多了。
  在这段打虎上山中,是用男人的原音飚出的高音。

  “穿林海~夸雪原~”
  “好”教导员一开唱,当然满堂彩,即使一般。
  “气冲~霄汉~~~~~~~”教导员竟然把an的音在高音区不间隙地拖了足有8拍。
  “好”这一次,是由衷的。
  教导员文质彬彬,只有170左右的个子,大家平时只看到他马列的一面。没想到,竟然还有这一手绝活。
  惊奇,震撼。

  教导员,实际上是给联欢开了个头。
  接下来,无论你是否能答对,基本上都被起哄表演节目。
  正在大家起劲儿的时候,熄灯号响了。
  “大家接着玩。”教导员站起来说,“咱们楼上楼下都商量了,都不按时就寝,过个痛快的元霄节。”
  一阵欢呼后,联欢继续。
  我们班的马海被抓了,唱了吕剧,蒙上眼睛敲鼓。当花传到曹振刚时,他大声咳嗽了三声,接着花就抛给了我。
  我还来不及反应,鼓停了。
  “题目是我出的,我就免了吧。”我说,“得了,我敲鼓吧。”我知道,这就像我弄教导员一样,是大家在拍我的马P。
  “不行。”下面起哄,“那就是我。”
  “别介啊。”我看了看教导员,“有老教那打虎上山,我哪敢再拔高音啊。”我说,“得了,我来个光阴的故事吧。”

  这是当时在大学炙手可热的罗大佑的成名作。
  “好”
  “等下,我拿把吉它吧。”我从宿舍拿来吉它,基本上是和大家合唱了光阴的故事。
  从此,会点乐器的,基本上都不再清唱了。

  一直到12点,教导员说太晚了,联欢才算结束。
  回到宿舍,各个班基本上又都展开了扑克大战。
  凌晨5点,我们实在是支撑不了了,狂欢的大学首个元霄节才结束。
  到起床号响起的时候,我只是睁了下眼,就接着春秋大梦了,反正鲁红梅说给带好吃的了。

  快中午我才起床,马上去播音室。
  鲁红梅有好吃的啊。

  关键是,我已经16岁了,暗恋张秀翠那只是朦胧,和武卫红还没开始就结束了,和这个女兵,从她怕她妈撞上看,她有意我也有意!而且,部队不允许战士谈恋爱。
  刺激。
楼主ty_德高望不重 时间:2018-02-10 20:18:04
  我打开播音室的门,故意作了个停顿,看下表是11多了。
  我的停顿,其实是给鲁红梅一个时间,以防他有什么不方便,还整理。

  但直到我重重地走进鲁红梅的房间门口,也没动静。
  我有些奇怪地推开门,还拉着窗帘,一股恶心的酸臭扑面而来。
  我很纳闷。走进去,见鲁红梅的床头放着一脸盆。
  我走过去,先拉开窗帘。
  看清了,差点吐了:脸盆里是呕吐和排泄物,酸臭的来源。
  我正纳闷鲁红梅干吗去了,一转脸看见鲁红梅整个人包在被子里。

  准是病了。我想,便叫道“鲁红梅,鲁红梅怎么啦。”
  被子里的鲁红梅没有任何反应。
  我吓坏了,不会是死了吧。
  赶紧撩开被子。

  更吓了一跳:我虽然只撩开了被子一角,但已经露出了鲁红梅的头和肩膀,她没穿什么。
  我不好意思地用手去摸她的头,心中祈祷千万别是冰凉的。
  果然不是冰凉的,反而是滚烫的。

  发烧,说明还活着啊。
  我心里暂时放心了。

  “鲁红梅,怎么了。”我惊恐地问。
  鲁红梅好像是艰难地睁开眼睛,“李红兵。”
  “怎么啦。”我说,“走去医院吧,起床吧。”
  见她微微地点头,我也就放心了,转身拿起脸盆去厕所冲刷。
  我这样,当然是给他起床穿衣服的机会。
  反复冲刷了几遍,我回来却发现,她还躺着。
  “鲁红梅,起床,走马上去医院。”
  “我没劲。”鲁红梅艰难地说,“扶我起来。”
  我连被子一起把鲁红梅扶起来,她没穿衣服啊。
  “衣服”鲁红梅有气无力地说,我看到她被子上的毛衣拿了过来,发现只有毛衣没有衬衣,又拽过来军用白衬衣。

  如果只是毛衣,我就给她套头穿上,可以回避开她的身体,但衬衣,必须面对啊。
  她转下身,“先给我系上。”

  我第一次见到女人的BRA,那时候在农村还不戴这个,就穿个现在又回归的肚兜。王岚也没在我面前戴过。
  其实那个罩是穿戴着的,鲁红梅让我把她后面的口子扣上,我仔细找了半天才笨拙地扣好。
  穿好衬衣和毛衣,我拿过来了球裤给她。
  “先,床抽屉里有内裤,拿来。”鲁红梅说,很不自然。
  我从抽屉里找出一条军用八一裤头递给鲁红梅。
  鲁红梅先在被窝里鼓捣一会儿,说“帮我下,她指着脚下。”
  我走过床尾,掀开被子,见到鲁红梅白皙的小腿,膝盖附近是一条天蓝色的内裤。
  我手颤抖着把内裤退下来,发现上面蹭了不少排泄物。

  “你把毛巾给我洗一下。”
  我从暖瓶里倒了点水去厕所不毛巾浸湿递给鲁红梅。
  鲁红梅又在被窝里艰难地鼓捣了半天说,“都脏死了。”
  毛巾递给我时,上面确实成了黄色。
  我从脚下把内裤和秋裤毛裤军裤一一给穿上,鲁红梅自己在被窝提了提,掀开被子双腿下床。
  天啊,我是不是一个色狼,在这么人命关天的时候,我却注意到鲁红梅的内裤等都没完全到位。
  我看到了鲁红梅那茂密的黑色的毛。

  我羞愧地为自己遮羞,去衣架上拿大衣。
  即使是在遮羞,那时还是一个刚跨入17的少年,虽然理智上在鄙视自已乘人之危,但还是不由自主地回头偷看。
  谁知道,这一回头,却给我造成了伴随终身的遗憾:我回头时,背对着我提裤子的鲁红梅,正好是PP对着我。
  那是一个18岁少女的雪白的圆润的丰满的PP。
  此前不过半年多的时候,在火车上,当我看到武卫红那露出的半截小腿时,就曾经血脉贲张,而此时,这可是一个几乎是全景的少女的PP。
  我会怎样?

  我只觉得,肚子里的,因为早晨没吃饭,是昨晚的剩余食物一下都涌了上来。
  而且,此后,无论是合理合法地看到我自己LP的PP,还是偷偷摸摸地看到A片中的PP,我都是这样,恶心,呕吐。
  因为,在鲁红梅P眼四周,是一片黄色的污渍,甚至还粘着秽物。
  那是鲁红梅拉肚子时残留的。
  当时看到了黄色的污渍,我立马想到那盆秽物。
  肚子能不翻江倒海吗?

  就像小时候的一次意外会让人得上伴随终生的入恐高症等病一样,此次的偷窥,让我得了恐P症。
  当然,当时我并不知道,直到以后多次出现这让人不可思议的呕吐时,我才纳闷,在请教了301医院的一位专家后才明白。

  如此销魂的艳遇,最后演变成了这个,这大概也是上天对我的惩罚吧。

  我把鲁红梅用自行车带到急诊室时,急诊室里没人。
  此时正是午餐时间,我喊了几遍也无人回答,便从桌子上拿起体温计给鲁红梅。
  我是有盼又怕她还不能动,让我帮着插体温计。
  盼,就不说了,怕的是这里是大庭广众啊。
  但鲁红梅很痛快地接过体温计,自己放了进去。
  我有些失落,更感谢她会克服困难免我难堪。

  当我正惊呼三十九度七的时候,一个军医端着饭进来。
  “红梅,怎么啦。”看到瘫坐在椅子上的鲁红梅,军医问。
  “发烧了。”我挥动着体温计回答。
  军医看了我一眼,马上放下饭换上白大褂,“怎么,感冒了?”军医不理会我,继续问鲁红梅。
  “不是。”鲁红梅有气无力地说,“昨晚我在家吃的饭,回宿舍吃了盒冰激凌,半夜就肚子疼,上吐下泄的。”鲁红梅脸不自然地说,“好几次,现在就是浑身没劲,关节疼。”
  “噢,可能是急性肠胃炎,烧得厉害吗?”军医拿出听诊器问。
  “三十九度七”我慌忙把体温计递过去。
  军医看了看体温计,马上说,“那赶快先输上液,退烧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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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ty_德高望不重 时间:2018-02-10 21:50:16


  军医喊过来一名护士,让她在急诊的抢救室给鲁红梅输液,“再查个血象。”军医看着护士取来药并麻利地操作着,就问鲁红梅“薛主任知道了吗?”
  “还没呢。”鲁红梅说。
  军医立即就拿起电话,“你好,我是急诊室,让薛主任接下电话吧。”军医打通电话,“薛主任,我是小刘,急诊的。您吃了吗?”
  估计是电话那头的薛主任莫名其妙,“是是,那您吃完饭来急诊一下吧,红梅在这儿。”军医说,“不不,就是高烧,根据表述好像是急性肠胃炎,我现在给用了退烧的,都三十九度七了,用的地赛米松,用了点庆大(现在已经禁用,是治疗肠胃炎症的),怕是食物中毒,加了阿托品。”

  “怎么搞的。”不到五分钟,鲁红梅的妈妈就来了,我这才知道她就是薛主任,“昨晚还好好。”鲁红梅妈妈进门,身后跟着两个女军人,其中之一就是那天给鲁红梅热敷脚的那个。
  “找公务班,问他们是什么不干净啊。”身后的女军人之一说。
  “挨人家什么事,咱们都吃了谁也没事啊。”鲁红梅妈妈反驳说。

  “你们别吵了。”鲁红梅稍微大声地说,她见到了自己的妈妈,眼泪立即就流下来了,“我都难受这样儿 了。”
  “从什么时候开始啊?”鲁红梅妈妈摸了下鲁红梅的脸,“烫成这样儿。”
  “嗯,12点左右,他送来的。”军医指了下我。

  我立刻脑袋一大,本来我是想趁他们不注意开溜呢。
  鲁红梅妈妈这才看见我,“又是你?”她有些吃惊。
  “嗯。”我有些语无伦次,“我去送稿件,碰上了。”
  “送稿件?”鲁红梅妈妈皱着眉,“什么时候,开始的。”

  “妈妈,是从半夜就开始了,又拉又吐。”鲁红梅偷偷看了看我,有些不好意思,“然后就浑身没劲儿了,起不来。”
  “是不是又吃别的东西了。”鲁红梅妈妈没有追问我是怎么进去屋的,谢天谢地。
  “回去,我把我哥给的那盒冰激凌吃了。”
  “你看,你看”鲁红梅妈妈回头看着女军人说,“我说不让买,这么大了还不知道事,刚吃了那么多肉,哪能吃冰激凌啊。”
  “没事,我就回去了。”我看他们转移了目标,赶紧开溜。
  “谢谢你啊,两次。”那个热敷的女军医看着我,别有用心地笑了笑说。

  我几次想去医院看看,但想到她妈妈的脸,现在又加上女军医的笑,我都没敢成行。
  晚上打电话到播音室,总是罗干事“喂”,我赶紧挂断。

  我体会到了什么叫牵挂。
  我真的是什么也干不下去。
  虽然,我和鲁红梅总共认识不到20天,见面没有几次。


  “李红兵电话。”十来天以后的一个中午,我刚躺上床,李军叫我。
  我三步并作两步赶到电话旁,“喂。”
  “喂什么,喂。”是鲁红梅, “我上班了。”
  “全好了吗?” 听到那熟悉的声音我不禁心颤了一下。
  这是为什么?

  “没事了,对了,晚上你赶快来吧。我”鲁红梅显然迟疑了下,“好多题等你给讲呢。”
  “好。”我爽快得自己都有点不好意思,这不是迫不及待吗。

  晚饭后,我马上就赶去播音室,我刚把门打开,鲁红梅就从屋里出来。
  “鲁红梅”
  “李红兵”
  我俩异口同声喊,然后都不禁脸红了,奔向对方,直到快碰到了才停下来。

  “你瘦了。”我边往屋里走,便端详鲁红梅,“都变成两个人了似的。”
  此时的鲁红梅,两腮都塌了,眼睛显得更大了,眼窝深陷,眼圈也黑了。
  “好汉还禁不住三泡”鲁红梅忽然觉得那有点不雅,“谢谢你啊。”
  “谢什么啊谢。”我说,“你得赶快大补啊。”
  “我补呢。”鲁红梅拿起桌子上的杯子,“麦乳精。”

  “就先别复习了,我说。”我唠叨说,“也不差这一会儿,你就安心养养吧。”
  “谢谢啊。”鲁红梅调皮地说,“原来你是我的老师,这下,成了我的救命恩人了。
  “也是,你。”我说,“你怎么就不起来打个电话呢,给家里给医院,给我也行啊。”
  “我哪起来的了啊,真是全身没劲。”鲁红梅忽然脸红了一下,“你真封建。”

  “你吃饭还行吧。”我知道她说什么,但感觉自己不怎么仗义,就故意岔开。
  “别打岔。”鲁红梅笑着说,“什么封建啊,其实是你自己思想复杂。”
  “怎么了。”
  “你见过人家医生抢救病人还忌讳这忌讳那的吗”
  “人家不是见得多了吗。”
  “什么啊,人家那是一心抢救病人,没往歪处想。”

  我闹个大红脸,实在是无语。

  “谢谢啊。”鲁红梅说,“还知道惦记我。”
  “怎么啦我。”
  “呵呵,你是不是往这儿打电话了,好几次。”鲁红梅歪着头看我说,“人家罗干事一接你就挂了。他一说我就知道是你。”

  “当,当,当。”
  我们正起劲呢,传来了敲门声。

  我的脸一下白了,但这次我很镇静,小声对鲁红梅说,“你别关上门,你妈一进来,我就从厕所溜。”
  鲁红梅点头去开门。

  “快来吃小米粥。”果然是鲁红梅妈妈,“你那胃可不能吃食堂的饭啊。”
  他们走进屋里,鲁红梅故意把门带上,我赶快溜走。

  虽然有鲁红梅妈妈横插一杠子,但我觉得我和鲁红梅的关系觉得是又进一步:在我因为看了哪些秘密觉得惭愧,在她觉得把那都让我看了,就不是外人了。
  我一直是这样认为,直到十几年后,我在一个书摊偶然发现真相。

  所谓书摊,就是打着旧书的旗号卖D版的书。
  我从五元一本的D书里,发现了鲁红梅的书。那是名人出书热时,鲁红梅跟着掺和写的。
  名人出书,其实,就是因为当时我们的八卦记者水平还不够,明星们的隐私还曝光不了多少,于是,名人就自己展示。
  像英达接受记者采访他,关于他前妻的书时所说,那就是暴露狂。
  的确,名人出书始作俑者,就是一九八○年代末,后来的亿万富姐写的,现在我什么都不记得了,只是还记得她新婚和新郎在宾馆里三天三夜疯狂ML;
  电视的动物世界大叔的书,我只记得连中字号的电视台都为职称勾心斗角;
  而英达前妻的那书,更是厚颜无耻地介绍自己出轨。

  鲁红梅的书,也应该不例外吧。
  我打开,第一章就是军校初恋,这应该涉及我吧,我想着就仔细看起来。

  “我的初恋,是一个黑马王子。”我一看,这还真是我。
  第一次见到他,应该确切地说是第一次听到他,是在我们军校的春晚上。他的《那就是我》赢得了满堂彩,当然,也打动了我这18岁少女的春心。
  我情不自禁地透过幕布看他,很高,很瘦,很黑。
  在我拦他返场时,我故意用手去摸他的手和肩,通常,报幕员只是比划一下。然后,在他退场到后台时,我故意去搭讪。
  我发现,我的黑马王子,是一个不解风情毛头小伙子,我的触摸我的搭讪,竟然没让他有任何触动。幸亏,上天,绝对是上天安排我受伤,我才有机会单独和他在一起,搂他,靠他。
  有了送我去医院的借口,我便把他叫到我的宿舍,封闭地享受着单独和他在一起的快感。

  机会是给有准备的人预备的。
  正月十五,我回家吃饭,大哥从北京带来了冰激凌。回到宿舍我便吃了,到了半夜开始肚子剧痛,接着是上吐下泄。直到天已经大亮,我才不再折腾,但我知道我发烧了,全身的关节都疼。
  我躺在床上,等着我的王子来救我,因为我约了他。我半睡半醒中盼到了他,我期望着他趁机搂我抱我揩我的油,但是,他却选择了去厕所倒秽物来回避。
  我知道,我自己长得足够吸引任何男孩,但我的王子却是一个理智得让人产生自卑少年。我让他扣R罩带让他穿内裤让他看见毛和PP,这足够让人产生犯罪的诱惑竟然被他的理智抵挡。
  我甚至产生怀疑,和这样一个无趣的人会快乐吗。

  读了这些,我不禁出了一身冷汗。
  在与人的交往中,我们都认为对方是SB,自己都在极力扮演角色糊弄对方,但其实,双方都这样认为,都是戴着面具。
  原来,世界就是大家都把对方当成猴耍,而也就都被对方当成了猴耍。
  此前,我一直认为,这个高干子弟,是一个没心没肺的,不解风情的傻大姐,自己极力克制自己的情欲,并时刻鄙视自己亵渎了鲁红梅的纯洁。
  殊不知,她却如此设套。

  有了高烧那次深层次的,至少是目光接触,我和王子的关系升华了。他肯定为偷窥我的私秘而讨好我,我为自己的隐私都公开给他而做出亲昵。
  在随后的日子里,他几乎每天来我宿舍。我不吱声,他就埋头做作业,我一挑起话头,他就打开话匣子。
  当然,我的诱惑逐渐升级:随着天气越来越热,我穿得越来越少,我能感觉到他馋得咽口水,也看得出他的理智痛苦地挣扎。
  我却从中得到满足,难不成我有虐待癖?我故意不戴R罩穿白衬衣,我的还算丰满的咪咪隐约可见,我的R头骄傲地矗立。我盯着他,他的目光就像拴了橡皮筋,移开拉回。
  我故意只穿解放大裤头,他不时找机会低头,甚至笨拙地装成掉东西去蹲下去偷窥。
  我全身心第体味着我的王子的目光的爱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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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ty_德高望不重 时间:2018-02-11 11:59:07

  上课后,连着几个礼拜我都没到将军楼。
  什么叫做贼心虚,我就觉得愧对黄教授,怕他发现。
  但过了二月二,我妄想着黄教授会回L军区了,礼拜天便又来到将军楼。
  不过,摁过门铃,扬声器里就传来了失望,黄教授问是谁。
  进去后,我甚至不敢和黄教授对视。
  王岚在客厅的沙发上半躺着看报纸,黄教授收拾餐厅。
  这很反常。
  我坐在黄餐厅,和黄教授说话,不时瞥几眼王岚,她一直没表示。
  “小老乡,你陪王岚坐会儿”黄教授说,并走到王岚对面,“我去买点西红柿和牛肉,书上说西红柿补脑。”
  “你看你,老黄,歇着吧,公务班有什么就吃点什么吧,都做了一个礼拜了。”王岚说的温柔之极。
  “不行,公务班能有什么呀”
  黄教授出去了,我尴尬地走向客厅,“王教员看报纸呐”
  “你坐那”王岚指着她旁边的单人沙发说,“考的怎么样?”
  “高数96,电磁95,党史占30分得了29,就是英语不行”
  “91”王岚说,“这学期课程紧张吗?”
  我以为王岚嫌我没来,马上解释,“不怎么紧,只是黄教授在家我没来。”
  “嗯”王岚说,“我呢上个月的那个没来,应该是怀孕了。”
  王岚看了看我,我有些害羞,我还是个青少年。
  “这样呢,老黄就决定不再回L市常驻了,那个项目主体已经好了,有情况他再去。”王岚面无表情地说,“这头呢,他也已经向学校递了报告,这学期不再带研了,完全退下来,专心在家照顾我。”

  王岚说,“这样呢,以后有什么事我们就叫你,没事就不要再来这儿了,不方便。”
  我莫名其妙。
  无语。
  我悻悻然走出将军楼。
楼主ty_德高望不重 时间:2018-02-11 14:03:29


  军队高考来了。
  6月30日晚,我意识到这是属于我俩有借口独处的最后机会了。
  我给她讲题,讲注意事项,讲催眠的故事。
  在她趴在桌子上睡着后,我轻轻地离开。

  7月1、2号,是那个年代军队高考的日子。
  原来也是我煎熬的日子。
  我想知道鲁红梅的高考情况,却找不到借口,更怕他妈妈去看她。
  我只是从广播里没了她的声音中知道,他高考后,好像不工作了。
  我在煎熬中备战第二个期末复习,每天中饭晚饭后都早早回宿舍,竖着耳朵听电话的铃声,但我失望了。

  我们的期末考试,安排在23、24号,7月25号开始放暑假。
  23号是期末考试第一天,上午考了两科,中午大家抓紧回宿舍午休。
  “叮铃铃”忽然走廊里传来刺耳的电话铃声。
  我一下就从床上起来往外跑,电话旁边的李军拿起电话不耐烦地问找谁。

  果然是找我的。
  当然是鲁红梅,“喂”
  “喂什么啊,喂”鲁红梅有些冰冷地说,“我以为你消失了,我高考这么大事,你都不打听打听。”
  “我”
  “我什么,我。”鲁红梅憋不住乐了,“晚上,今天,来我家吃饭吧。”
  “我们期末考试捏。”
  “我知道,晚上又不考。”
  “不是,我们期末考试,不休息,今天是礼拜六,但正常作息。”
  “我知道。”
  “那怎么能不在食堂吃饭啊,正课时间。”
  “怎么不能啊,你请假就行了。”
  “不行吧。”我意识到大家正在午休,都会听我的电话,就用手捂着话筒,小声说,“正课时间,没理由请假啊。”
  “没事,我说没事就没事。”
  “你妈不在家?”我想到她妈妈就发毛。
  “说什么呢?”鲁红梅不高兴了,“就是我妈说让你来的。”
  “怎么会呢。”
  “今天,我哥哥姐姐都回来,给我庆功。”鲁红梅说,“我的分数下来了,上了专科段。”

  “太好了。”
  “听我说,我和我妈我爸说,全亏了一位老师辅导得好。我妈就说也叫上你。”
  “她是不知道,那人是我。”
  “哼,我还没说呢,她就说,是不是那个两次送你去医院的学员啊。”
  “她那么烦我。”
  “什么啊,她是怕,嗯,没考试前,嗯,那什么影响复习。”
  那人心啊,真让人猜不透。
  “你家多少栋?”
  “将军楼,知道吧。”
  “知道啊。” 我觉得奇怪,黄教授是技术4级,住将军楼还可以理解,“你妈是什么主任啊,住军楼。”
  “什么我妈,来了你就知道了。”

  下午不到5点就考完了。
  我回到宿舍,专门洗了洗两天没洗的头,换上了新洗过的绿色衬衣――那个没有制式衬衣的年代,绿色衬衣较之那个土白衬衣显得好些。
  我到了将军楼大院,大院门口门卫问我找谁。我说找鲁红梅。
  “哪个鲁红梅?”
  “薛主任家的鲁红梅。”我虽然还不知道鲁红梅妈妈是什么主任,但认定是因为她她家住在将军楼。
  但,是什么主任呢,政治部主任我见过,是男的,如果是副主任就不是校领导了?

  门卫打了个电话,通报了我姓名,说填个会客表,进去吧。
  进了将军楼大院,第一排其实是平房,这里驻扎的是警卫连的公务班排,除了办公楼里的公务员,其实就些厨师,都是总部认定的登记厨师,现任的校领导,基本每家一对一配备一个厨师。
  在公务排的旁边是食堂,大院里的人一日三餐都可以到这里用餐,当然也可以打回去。
  原则上,你要在上一顿点好下一顿的饭菜,当然,如果首长临时想吃什么,也会立等可取。
  估计,今天鲁红梅家的饭菜就是这里做的。

  我找到了第三排第二家小楼,一按门铃,鲁红梅就跑出来,“呵呵,还倒饬倒饬,真精神。”
  我脸一红,就跟进去,当然对于黑脸的我,脸红是不会被别人发现的。
  鲁红梅妈妈为我们打开的屋门,我连忙喊薛主任,“到家里了,就叫我阿姨吧。”
  我红着脸点下头,但没叫,因为我们农村不习惯叫人阿姨。
  在家里,一般是婶子、大妈的叫,那是男权的体现吧,就像红楼梦里林之孝家的那样,不会为女是设立称呼。

  大厅里,有两男三女。
  两个男军人,正在下象棋,没动。
  三个女军人正在看电视,都看向我。
  我还真不知道怎么打招呼。

  “这是李红兵。”鲁红梅先介绍我,然后指着一女军人说,“二嫂,你见过的。”这就是那个在医院为鲁红梅热敷的女军人。
  “李红兵,快过来,二嫂给你削了个大苹果。”已经是见过我几次的二嫂,显然是在调笑我。
  “我不会。”我忙摇手说。
  “不会?”二嫂大笑,“这是你大姐,这是大嫂。”二嫂介绍另外两个女军人。“人李红兵,可是咱老疙瘩的救命恩人啊。”
  “救命?”那两个女军人和下棋的两个男军人一起看者二嫂。
  “可不吗?”二嫂不怀好意地看着鲁红梅说,“咱老疙瘩,要不是李红兵,那此,正月十五那回,就烧死在被窝里了。”
  “二嫂!”鲁红梅马上抗议,“谁啊?”
  “脸红什么?”二嫂说,“你发高烧,李红兵去投稿,他怎么就知道了?”

  大家一听是这,确实也怀疑,但是毕竟都比我俩大,也不好开玩笑了。
  “小李啊。”鲁红梅妈妈出来解围,“过来,这是大哥,这是大姐夫。”
  我过去和两个下棋的军人打招呼,“比鲁红梅还小呢吧?”大哥说,“不说是鲁红梅的辅导老师吗?”
  “哪啊?”我红脸说,“就是给她讲过几道题,她非得乱叫。”
  我坐下,看两人下棋。

  “奶奶。”一会,一个小男孩破门而入,我一看怎么这么眼熟啊。
  “妈。”后边进来个男军人。

  天啊。
  是我们队长。
  也就是说,我们队长是鲁红梅的哥哥。
  怪不得他30出头就已经正营了呢。

  “队长!”我有些吃惊也很尴尬地喊。
  “李红兵?”队长显然也是莫名其妙,“你,怎么找我爸爸家来了。”
  “不是我找来的,是请来的。”我为了掩饰尴尬,用了小兵张嘎的台词。

  “呵呵。”鲁红梅大笑着,“二哥,我早知道他是你们队的,没告诉他。”
  “快坐,快坐,是鲁红梅的客人啊” 队长笑了,连说,“你们怎认识的?对了。他是宣委,每天去送稿。”

  我吃惊的心跳还没安稳下来,另一个惊奇又来了。
  “那个老师 来了吗?”一个洪钟般的声音老远传过来,我听着也耳熟。
  这时,进来一老头。
  赫然是副政委!

  我一下明白了,原来这是将军啊。

  到入席时,副政委点名我挨着他,我只好坐在他和鲁红梅妈妈中间。
  “老儿子娶媳妇,大事完毕。”老头端起酒杯,“今儿,我是老疙瘩上大学,也大事完毕啦。”副政委说完,一仰脖把一杯酒倒嘴里了。
  我这是有生以来第一次出席这样的宴席,不敢造次,只能盯着别人,照猫画虎。
  在座的,除了队长的儿子和鲁红梅妈妈,包括鲁红梅都把自己的酒给干了。
  我也只好抢在大家前先干了。

  “酒风看作风”副政委看着我的杯子说,“还行。”
  我不住地掩嘴咳嗽。我从来没喝过白酒,更没如此生猛过。
  “来,谢谢鲁红梅的老师,第二杯。”副政委又干了。
  大家都干了。

  第一杯下去,我已经有些发蒙了,所以我端了杯却放下。
  “小李,怎么不干啊?”副政委好像是没想到,他先吃了口菜,才扭头发现情况,“你看大家可都干了。”
  “您不是说谢谢鲁红梅的老师吗?”我问,“我以为是说我呢”
  “就是你啊。”
  “是我,大家谢谢我,我又不谢谢我,我还干干吗啊。”

  大家都笑了,当然是偷着,看副政委怎么说。
  “你这位同志才是呢。”副政委说,“开会的时候,主持说欢迎副政委讲话,啊,大家鼓掌,我就不拍啦。”

  唉,什么叫姜是老的辣呀,人一下就把我给憋回去了。我只好又端杯干了。
  “快吃菜吧。”鲁红梅妈妈说,“你也是,人孩子不喝酒你就别死乞白赖地劝啦。小李,没事吧。”
  “挺好的。”我正了正身子,“喝酒真好。”
  “是吧,不喝酒哪行。”副政委自豪地对鲁红梅妈妈说。
  “怎么好了,我没看出来。”鲁红梅妈妈看着我,不解地问。
  “喝酒,让人头脑清醒。”我说,大家都看我,“主要是让人反应灵敏,感官敏感。”
  “什么?”鲁红梅看我不出我葫芦里卖什么药。
  “我现在,就特别灵敏。”我说,“我现在就觉得出,地球在绕着太阳转呢,真的。”

  大家听到我的包袱,都乐了。
  “没事,你没事。”副政委说。
  “你怎么知道人家没事?”鲁红梅妈妈说,“晕就别喝了啊。”
  “什么就不喝了。”副政委看了看我,“我一眼就看出他能喝。”
  “又来了,你”鲁红梅妈妈说。
  “知道吗,小李。”副政委说,“酒桌上的三种人是什么(当时,社会上正在严查 ‘三种人’,那是文革中站错队的人)带药片的红脸蛋的和扎小辫的。”
  “我都不是啊。”我摸了摸自己的脸,感觉很烫。
  “你,脸早红了。”副政委说,“是红脸蛋。别以为长得黑就能瞒过我。”

  大家有笑了。
  我又一次败阵。

  “但我真的不会喝。”我无奈地认输。
  “什么叫能喝,只有敢不敢,没有能不能。”副政委说,“我第一次喝酒,才11岁。”
  “是啊?大人不管啊?”我问。
  “就大人让的,当时我们正过草地,搞到点青稞酒,一起分享。”副政委说。
  “您,参加过长征?”我说,“11岁,人家要吗?”
  “要吗?”他把重音放在了“吗”上,“我是被他们抓去的。”副政委来了劲,“那天我和我表哥正在街上干活呢,红军就把我抓起来了。”
  “为什么?”
  “我们是,这个。”副政委做了个掏包动作,“我也没家,我表哥比我大6岁,我姑父姑妈都没了,不干这个怎么办?他们抓了我们,正好有饭吃了,也不能光吃饭吧,就参加了。那个老总。”副政委说了个元勋的名字,“就是欠人家钱还不了,杀了人家。”
楼主ty_德高望不重 时间:2018-02-11 15:41:15
  “您,11岁,能干什么啊。”
  “我给老总牵马。”他说出了一个让人震撼的元勋的名字,“有人搞到酒,老总就把我们身边的人叫去喝,当时我也不敢喝,他就说能不能喝,喝了之后才知道。喝了之后才知道,他的理论是,喝不喝酒是革不革命的标准。”
  “这也太不靠谱了。”
  “怎么不靠谱,你将来如果要分到部队,当连长,不喝酒,怎么带战士。”
  “我们队长不让我们喝的。”我拿出挡箭牌,“我们会餐只能喝啤酒。”
  “那是在单位,在家,就要喝。来我教你。”副政委又干了一杯,“喝酒鸟叫声,喝完探照灯。”他把杯子对我亮了亮。

  “您,喝酒怎么也得和系主任那级别的喝吧。你们这么大首长,怎么这么多,嗯,听起来像,大白话啊。”
  “哼,和他们喝,谁敢说啊。”副政委骄傲地说,“913后,我们机关分来了S市好几个,初级步校高级步校军医学院铁道学院72军83军,还有70分部和平医院什么的,都有,我们经常聚会,那时候才说呢。”
  “那你们一群首长,说这个,服务员不那什么啊。”
  “我们,你以为会穿军装啊,穿便服,不带车骑车,也不去别处,就中和轩中华饭庄,桥东的山东饭庄。”

  我真无法想像平时威风凛凛的首长,穿上便服满口粗话的样子。

  我鸟叫声探照灯地喝了酒。
  “来,烟酒不分家。”副政委点了根烟也给了我一根。
  “我不会抽。”
  “直说烟酒不分家,喝酒就得抽烟。”他不由分说,把烟塞我嘴里并点上。
  我吸了口又马上吐出。
  “你这是糟蹋好烟啊。”副政委说,“哪有这样的。”
  “这是好烟?”我看了看,是大重九,“我就知道大中华是好烟。”
  “那倒没法和中华比,但也是名烟啊。”
  “我听说过大前门恒大。”
  “这比那高级多了。”副政委说,“以后一说,我是拿大重九练的抽烟,可就牛大了。你看,把烟吸进去,要吞下去,然后从鼻子出来。”
  我也模仿着吞了一口,马上咳嗽起来,眼泪鼻涕全出来了。
  “你那是咽,不是吞,要吞到鼻子里,咋能咽肚子里啊,快,喝酒压压。”

  那天,我真不知道喝了多少。
  是在凌晨醒来的,渴醒的。
  但喝的五粮液,我喝到自己不知道怎么回去的程度,醒来就只是渴,头也不痛胃也不难受。
  这是有生以来第一次参加宴请,规格还挺高。
  但此次宴会,没给我任何收获,因为在以后的场合,哪些真正的宴席上,不会出现像副政委那样一言九鼎的“酒官”。
  而且,以后的日子,从没遇到过像副政委那样劝酒又劝烟的人。

  白天,就是最后几门考试,吃了晚饭,大家都回到宿舍打牌。
  鲁红梅来电话“考得怎样啊?”
  “先别说那个,”我慌张地说,“那天我是是出了大洋相?”
  “呵呵,也不算大。”鲁红梅笑了,“爸爸让你打圈,你就打,好家伙,一人一杯,连飞飞(队长的儿子)和萌萌(大姐的女儿)你都喝。”
  “我一点都不知道啊。”
  “不会吧,看你气定神闲的。”鲁红梅说,“最后,是爸爸,他说,你们挨着,要三个,你说不,爸爸说,差一杯就唱一个歌。”
  “什么?我哪会啊。”
  “爸爸说,早认出你了,是唱《那就我的》,结果,你自己唱了个《那就是我》,和爸爸合唱了《我们走在大路上》。接着,你和二嫂唱,还和二哥唱,最后和大姐唱。”
  “最后,我怎么回的?”
  “就自己回的啊,熄灯号了,二哥和你一起走的啊。”

  当时,我真的吓了一跳,这酒,竟然让人失去记忆。
  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你什么时候回家啊,票买了吗?”
  “明天晚上,买了票了。”
  “需要什么东西啊?”

  “嗯”我迟疑了下,“你爸爸那,全有什么好烟啊,我爸爸抽烟,我买不到好的。”
  “明天上午,我给你送去吧。”

  鲁红梅给我带的是一盒大重九,两盒石林,一盒牡丹,一盒中华,两盒上海。
  之所以记得这么清楚,是这样的被他爸爸抽剩下的烟,在老百姓,根本就买不到。


  因为上午到我们县只有一趟火车,所以没买票时,我就写信通知了家里。
  虽然是7月下旬,但我还是穿着军装回家,这毕竟是我上学入伍后第一次回家。
  衣锦才能还乡嘛。

  所以,我的火车一到站,老远妈妈就在候车室里看到我,人群里就我一个军人。
  我一出站口,妈妈立即扑上来,搂着我的脖子,亲我的脸,“想妈了吗?大乖头。”
  大乖头,是我们那里的方言,相当于普通话里的小宝贝。
  我一个近180高的军人,站在人群里本来就很显眼了,被妈妈叫大乖头,就更吸引眼球了。
  “妈~”我看到人们看我,躲避着妈妈。

  出了候车室,我立即从我的包里拿出给妈妈买的凉鞋。
  “我这么老的,哪有穿这个的。”妈妈摩挲着凉鞋,幸福地说,“像人家城里人啊?”
  “将来,我挣钱了,就把你接到城里,你现在就先练习练习吧。”

  回去的路上,是我驼着妈妈。
  到了村里,当然是一路受到瞩目。
  三个妹妹,早放了暑假,在大门口接我。
  我没进家,就在门口派发礼物:每人一个文具盒,每人一双凉鞋。

  一直对我严肃有余的爸爸,破例,在堂屋地迎接我。
  “爸,你的好烟。”
  爸爸仔细看我拿给他的鲁红梅给烟,“呵,这是托谁买的,县委书记也抽不上啊。”

  “真是虎从风龙从雨啊。”第二天,下了大雨刮了大风,妈妈说,“我们乖头就是皇上命。”
  当然,首先,我是干活的命。大风加雨,已经长得很高了的玉米,全部倒伏了。

  我和全村男女老少一样,到地里去扶起玉米。
  虽然我在上大学前,暑假也都是在家。但是,暑假时间,其实农村正处于农闲季节,我还真是从没下地郑重其事地干农活。
  这次,一场大风雨给全村男女老少一起派了一样的活。
  “这是小兵啊,怎么大老爷们似的了。”“呵,军官下乡劳动啊。”“快发明个机器,能扶棒子。”大家都和我打招呼,我的个子其实就在高二和大一两年长起来的,让部分人都很惊讶。
楼主ty_德高望不重 时间:2018-02-11 16:51:40


  扶玉米,说起来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丝毫不费力气。但干起来,却会折磨死人。你要不停地猫腰起立,一天下来,腰就酸疼得难受。
  要命的是,地里全是蚊子,你要不停地拍打自己,到了晚上还是一身的红包。
  还有就是,当时的玉米叶子已经很大,你一不注意,就会划你一个口子。
  ……
  谁知盘中餐啊,真是切身体会啊。
  而且,这时的玉米生命力奇迹旺盛,倒了之后如果不马上扶起,那它就在地上生根,你再也扶不起来了。
  这样,下雨后的两头,我们顶着骄阳,加班加点连拼两天。
  然后,我就义无反顾地趴下了。
  估计是中暑加劳累,我发起了高烧。

  躺在炕上,我生出无限感慨。就是那么几十道题,就用那三天的时间,人的命运就发生了根本的转变。我一个世代农民的后代,就干了两天活,还不是体力活,竟然就病了。
  看来,命运的转变是不可逆转的。

  本来计划在暑假去看望老师和同学,因为生病,妈妈说什么也不让我出门了。
  大学的暑假又不像中学那样要做作业,我只好每天闷在家里。是真的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那种,因为同龄人此时都已经忙着打工去了,我在整个村子找不到一个玩伴。

  “李红兵,小兵,马上到大队部接北京长途。”那天我正在家里翻看初中的作文本,忽然村里的大喇叭喊我。
  大队部,其实是人们习惯的称呼,过去的年代,农村实行人民公社,每个村子是一个生产大队,每个生产大队,如果足够大,就再分成生产小队。
  我实在不知道北京怎么会给我来长途,除了几个在那上大学的同学,北京和我没半点瓜葛。
  而同学,此时,也放假啊。

  我莫名其妙地跑到大队部,“喂”
  “喂什么,喂。”
  竟然是鲁红梅!“你怎么在北京啊,骗我呢吧。”
  “我骗你俩钱花啊。”鲁红梅说,“我就不能在北京啊,北京有规定我不能在吗。”
  “你去干吗?”

  “你在干吗?”鲁红梅问。
  “我在家呆着捏。”
  “你怎么这么忘本啊,为什么不下地干活啊。“
  “现在是农闲,我下地除非是搞破坏。”
  “我今天。”听鲁红梅在电话里先问人,今天行吗,得到肯定后对我说,“大约中午,我就到你家了。”
  “到我家?”我吃了一大惊,“你到我家干吗?”
  “玩呗,还能去干吗?”鲁红梅说。
  “你知道我家在哪啊,你就来?”
  “我二哥查了。”鲁红梅说了我家的详细地址。
  “几点的火车?”
  “我大哥开车送我,还有飞飞和萌萌。”鲁红梅说。

  下午不到4点,一辆军用吉普车就停在我家门前。
  大哥是总部一参谋,他开车来的,“道挺顺的,你们县有B军区一个坦克师,我还真来过。”大哥说,他们吃过中饭就上路,3个小时,就到了。
  鲁红梅还有飞飞萌萌萌都下了车,我领着萌萌抱起飞飞,“你们来过农村吗?”
  “都没来过,鲁红梅也没有。”大哥从车上拿下一个大包,“想从北京买怕坏了,在你们县城买的,就只有这些东西,今天晚上吃。”
  鲁红梅从里拿出一大盒点心和一兜子水果糖块什么的和我一起进屋。
  家里只有三妹妹,大妹和二妹都玩去了,爸爸出诊了,妈妈听说鲁红梅来,骑车去最近的一个百货商场买东西。

  首先入他们法眼的,是我家的压水井。“你们来,压压,这叫呀水井。”大哥没进屋,直接到井旁边,“小李,给我们接上水。”
  接水,就是先往压水机器里注满水,然后开始来回摇动手柄,将井管里的空气排出,水就被压上来了。
  我接好水,鲁红梅和两个孩子看到水出来,都觉得神奇,抢着压。
  “可凉呢。”妹妹用手掬了点水喝,并向客人介绍。马上,鲁红梅和孩子又都不压了,抢着去用手接水喝。
  “你们不能喝。”我劝说,“我们喝惯了凉水,没事,你们喝会拉肚子的。”
  但谁还管啊,鲁红梅先带头嘴对着出水口喝,俩孩子更是抢起来。我只好去拿来一个瓢子给他们。

  当他们肚子都喝鼓了,我就领着他们到院子前面的菜园子。
  看到鲜红的西红柿翠绿的青椒和黄乎乎的黄瓜,鲁红梅和俩孩子恨不能生出三只手。
  “叔叔,你们家的黄瓜怎么是黄色的啊?”萌萌看到我们老家的黄瓜和他们市场的完全不同。
  “黄瓜,黄瓜,可不是黄色的吗?”我笑着说,“你们那里的黄瓜,其实该绿瓜。”
  “就是,就是。”萌萌说,“他们S市的也是绿瓜,就是没有真黄瓜好吃。”

  在上大学前,我只见过我们家黄的黄瓜,到了市里才看到绿色的黄瓜。我一直不明白为什么那碧绿的黄瓜会叫黄瓜。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不正宗黄的就是不好吃。
  当然,20年后,当人们什么都崇尚自然的时候,我们家里的黄瓜被称之为旱黄瓜,价钱是普通黄瓜的两三倍,在市里。

  “大家都来啦。”妈妈买东西回来,到菜园子找我们。
  “大姐好。”大哥看着妈妈喊,并扭头看我。
  “这是我妈。”我连忙介绍,“这是大哥。”
  “你妈?”鲁红梅和大哥异口同声。
  “是啊。”

  鲁红梅专门凑近妈妈,“您都大啊,嗯阿姨?”
  “闺女是?”妈妈问我。
  “鲁红梅。”我介绍说,“我妈妈20岁有的我。”
  “您真年轻。”鲁红梅由衷地说。她妈妈已经五十三四岁了,爸爸更是六十三四岁了,“怎么有这么年轻的妈妈啊。”
  “这闺女”妈妈不好意思说,“年轻啥啊,都小40了,看这褶子。闺女多大啦。”
  “我比李红兵大两岁。”鲁红梅说。

  妈妈又去哄两个孩子,但眼睛始终在瞄着鲁红梅,在大家看不到时,对我做鬼脸。
  我知道妈妈误会我和鲁红梅的关系了。

  正当我们逐一认识菜园子里的蔬菜时,萌萌忽然大喊“爸爸,我肚子疼要上厕所。”
  我慌忙把她领到了院子外的厕所,其实那就一茅房,极其简陋,在他们来之前我打扫了一遍。
  “太脏啦。”萌萌很快就提着裤子出来,“还有虫子。”
  大哥和我都有些尴尬,“是的,走到小屋去吧。”我说。我把萌萌领到我住的厢房,给她拿了一个塑料水桶,“还是坐便呢。”
  一会儿萌出来,说肚子不疼了,也没大便,但身上痒痒。

  大哥拉过来萌萌,发现她脸上有很多红包,忙撩开衣服,后背、大腿等出全是。“不能挠,看破了化脓。”大哥嘱咐,把飞飞拉过来,一看,身上也有,就是少些。
  “什么过敏呢,这是。”我们大家都很着急,“鲁红梅,快看看你有没有啊。”大哥不安地说。
  “没有。”鲁红梅偷着撩衣服看了看。

  我们正一筹莫展呢,爸爸出诊回来了。他看了看萌萌好飞飞,“是水土不服。”
  “没事吧。”我们大家异口同声地问。“怎么办?”
  “事倒是没事。”爸爸说,“就是喝了这儿的水闹的,特别是凉水。你们从家带水了吗?”
  “没有啊。”
  “那。”爸爸为难地说,“嗯,就只好回去拿些水吧,不能再喝了。”其实,他是想说让他们回家,但没好意思。

  “那,”大哥看了看鲁红梅,“我们还是回家吧,哪有那么多水啊。”那个年代,中国还不知道什么是矿泉水和纯净水呢。
  “我不回去。”飞飞说,他毕竟小些,痒痒的要命的萌萌则点头。
  “那,你就得和姐姐似的了,也长这么多,痒痒死。”大哥吓唬飞飞。
  “那你们回去吧,反正我没事。”鲁红梅说。
  “你再去仔细看看,你也没出过门,怎么会没事?”
  鲁红梅真的到屋里,检查了一遍说,真没事。

  最后,飞飞萌萌只好带上从园子里摘的西红柿黄瓜好茄子什么的无奈地坐车走了。

  晚饭,妈妈炒了好几个菜,就是不见两个妹妹回来,便叫小妹找她们。
  “她们说不回来了。”小妹说,“姐姐说,我哥的新媳妇来了,没处住,她俩去我姥姥家去。”
  我和鲁红梅都大红脸。大妹其实也刚14岁,因为我考上大学,她就是家里的最大的孩子所以考虑得就多:家里因为我上大学,就没盖新房,我回来就住厢房,但来来个“新媳妇”就没地儿了。
  “快去叫他们回来,用她操心啊。”妈妈说,“我有安置。”
  “嗯,小妹,你就说,嗯,鲁红梅姐住哪都成,快叫她们回来吧”鲁红梅也红着脸说。

  后来,我在城里安了家,接触到城里人,和农村正好相反。
  农村是来了客人就住最好的吃最好的,被子盖新的褥子铺新的。
  但如果乡下人到城里做客,一切,反过来。

  妈妈的安置,是让爸爸和我住在厢房,她和妹妹们住在一起,鲁红梅一个人住在妈妈他们的屋。
  但鲁红梅坚决反对,她说要和妹妹们住在一起。
  “那不行。”妈妈说,“老丫头睡觉不老实,一会儿就横过来了,你睡不好。”
  “那我住厢房,让李红兵住你们屋吧。”鲁红梅说。
  “那哪成啊,厢房又潮又有蚊子。”妈妈最后说,就让爸爸在厢房再搭个铺,妈妈和鲁红梅睡一个屋。
楼主ty_德高望不重 时间:2018-02-11 21:04:59
  吃完晚饭,鲁红梅让我带她去转弯,小妹也闹着要去,妈妈说孩子晚上不能出去。
  我就带鲁红梅走出村子,因为如果在村里走,太过招摇。
  “青纱帐啊甘蔗林。”看到长到半大高的高粱玉米,鲁红梅不禁想起了我们初中学的“著名诗人”郭小川的革命诗歌。
  “这就是青纱帐,甘蔗林在南方。”我说。
  “我看长得和甘蔗差不多吧。”鲁红梅说,“那也是甜的吧。”
  “现在还不甜。”我说,“玉米杆高粱杆,在成熟后,有个别的确实是甜的。我们小时候,学农下地,就偷着吃。”
  “偷着吃干嘛?那么多。”
  “那是我们农村用来做饭的柴禾,我们这不用煤烧火,就靠这个了。”

  一直到现在,除非是农忙季节,我们那里的人也还是用玉米秸秆、麦子秸秆烧火做饭。农忙时,或者夏天太热,则用液化汽。

  趁着天还是不很黑,我逐一给鲁红梅介绍庄稼。我们是平原,作物种类很少,只有玉米高粱大豆绿豆红豆。
  “怎么没有小麦啊。”鲁红梅问。
  “那是春天长的,夏天就收割了。”

  “你们农村的星星比我们那多啊。”到天完全黑了,鲁红梅很惊讶我们这里的“伸手不见五指”,在城里,由于路灯什么的,那个时代还没有霓虹灯,从来见不到完全的黑。
  “你家的厕所,真的很脏?”
  “是的,农村都这样。”
  “那我怎么办?”
  “也和萌萌一眼吧,到我屋里解手。”
  “那多不好。对了,现在这么黑,我到地里去解,你给我站岗啊。”
  “这个时候,哪有人啊。”

  从此,鲁红梅的小手都是在我的屋里,大手都改到晚上,到地里。

  回到家,妈妈早把家里的新被新褥子给鲁红梅预备好。
  我和爸爸回厢房睡觉。
  “恩,小兵,你妈妈让我问你,这个鲁红梅,是不是你的对象啊?”爸爸支支吾吾半天问。
  “不是,真的,是我们队长的妹妹,就想到农村来玩,他这是去她大哥家后心血来潮。”
  “你是这样想,但村里可不是,咱们这的例儿你也不是不知道,这样上门,就是确定了。”
  “真不是。”
  “要真不是,那就不通知你姑姑姨姨舅舅了,要是,不通知咱就亏理了。”
  “反正我是这样想的。”我有些心虚。

  第二天,我被惊醒,虽然天还很早,但我看到爸爸的铺已经空了。
  “你快去睡觉吧,起来干嘛?”是妈妈的声音。
  “不用,我平时都这个点起来。”鲁红梅说,“考上学前,我是播音室的,管放号,比学员起床还早。”
  “是啊。”妈妈问,“你哥哥是个官吧?”
  “他,就是一参谋。”
  “哦,那你爸爸妈妈是干什么的,肯定不会是庄稼人,闺女儿子都是当兵的。”
  “他们也都是军人。”
  “在哪啊,肯定是大官了吧,那么大岁数了。”
  “都是K大的。”

  我知道,这是妈妈在盘问鲁红梅,虽然自认为很委婉,但谁都听得出来啊。我就赶紧起来,鲁红梅还要来我屋里解手呢。
  鲁红梅见我起来,赶快给我使眼色,我马上去拿桶。
  趁鲁红梅解手,我说妈妈,“你老别刨根问底的啦,多不好。”
  “你个兔崽子,我还没空说你呢,这么大事也不和我说。”
  “我哪知道她要来啊。”

  吃完早饭,鲁红梅从厢房拿出来锄,“李红兵,咱们去下地干活吧。”
  “干活?”我看了看她,“你知道那是干嘛用的,就干活?”
  “这不是锄头吗,当然是除草用了,昨晚我就看到地里有好多草。”
  “那也不能现在除啊,知道吗。”
  “那干嘛呢”鲁红梅有些不高兴了,“总不能呆在家里吧。”
  “我就天天呆在家里。”
  鲁红梅不高兴地到院子例转了转回来,高兴地说,“咱们去赶集。”
  “赶集?你知道今天是哪的集?”
  “我管哪的呢。”
  “妈,今是哪的集?”我看鲁红梅不高兴,只好决定带她去,虽然很热。
  “今儿是亚虹桥的集。”妈妈说。
  “那就去亚虹桥。”鲁红梅高兴了。
  “是你自骑还是我带你,咱这离亚虹桥50里地。”
  “我骑,你牵。”鲁红梅高兴地说,“累了我就替你会儿,但我可不会牵啊。”
  “牵?”我和妈妈异口同声。
  “是啊,我自己骑还不跑了,它。”
  “你骑什么啊?”
  “骑驴啊。”鲁红梅说,“我就看见了驴,你家还有马呢吧。”

  “歇菜吧你。”我笑了,妈妈更是憋不住地笑,“那驴是我家干活的,谁骑啊。”
  “不骑?我怎么看电影里全是骑驴的呢。”
  “那是旧社会吧,现在有自行车,谁还骑驴啊。”
  “不骑你养它干嘛。”
  “让它拉车。”
  “那咱们就坐驴车去。”
  “等你到了,集早散了。:
  “那咱们就让它拉着到近处玩。”

  “对,小兵,你套上车,拉着鲁红梅到地里看看。”妈妈也觉得人家来了就让人家稀罕稀罕。
  我哪里会套车啊。爸爸帮我们把车套好,并嘱咐我们,不要到驴前面去牵,要坐在车上赶,“小军,你跟着去,你哥没赶过车。”
  大妹叫红军,她正躲在自己的屋里笑呢,听了爸爸的话就出来,“你俩上车,我赶。”
  “你也上车。”爸爸说,“你走跟不上。”

  那个年代,我们那里还全是土路。所以,大妹就挑好走的路拉着我们绕着村子的地转。
  鲁红梅当然是技痒了,一会就要过大妹的树枝,坐在赶车的位置上,“架”“喔”“喝”地赶起来。
  因为在四人帮的时候,我看过一电影叫《青松岭》,讲的是大车如何不好赶,结果富农分子依仗赶车这反动权威作威作福。经典的台词是“给我烙几张糖饼”—那个年代,能吃上烙饼已经实属不易,何况是糖饼。
  所以,我一直认为几乎没干过农活的我,一定不能胜任这样的高技术含量的活。
  但看到鲁红梅能有模有样地赶车,我也就推翻了自己对赶车的崇拜,原来那个年代,所谓体验生活的革命编剧是胡编啊。

  应该说,早晨出来时,我们坐在车上还是很惬意的,但转到太阳高照,我们已经是满头大汗。
  在大妹的指引下,我们来到了村边的一条小河边,沿着河堤的树荫走。
  当离开村子较远了时候,大妹忽然要调头回去。
  “为什么?”我和鲁红梅都不解。
  “不好。”大妹竟然扭捏地说。
  我看看远处,发现原来是那里有人在游泳,“绕过去吧。”我说。
  “有人游泳。”这时鲁红梅也发现了,“快看,有人游泳。”
  我和大妹都很尴尬。
  “走咱们也去。” 鲁红梅说,“嗯,咱没带泳衣。那咱们去看看吧。”
  “别去了。”大妹红脸说。
  “怎么啦。”
  “那些小P孩没穿衣服。”我只好明说。
  鲁红梅看着大妹笑了。
楼主ty_德高望不重 时间:2018-02-11 22:11:13
  春节啦
楼主ty_德高望不重 时间:2018-02-12 11:56:34

  我们回到家里,已经是大中午了。刚吃完午饭,鲁红梅就说,咱们今天下午去赶集。
  “大热的天,赶什么集啊。”
  “热才去。”鲁红梅说,“咱们去买泳衣。”

  在她苦口婆心的劝说下,我们第二天去县城。
  我带着大妹,鲁红梅自己骑车。出村不远,鲁红梅就喊颠,只好我带她,大妹自己骑车。
  我家离县城30里,也就是15公里,这么远的路,14岁的大妹竟然自己能骑到。
  那时,我们的县城还很小。就南北东西两个街道,十字路口处是唯一的一个百货商场。
  百货商场里,还真不简单,有泳衣。我一直以为,在我们家乡,只有孩子去游泳,都光着,不会有卖泳衣的呢。
  泳衣柜台,只有一种样式的。鲁红梅买了一个她的号,又给我买了一个,“我大妹要多大的?”鲁红梅问售货员。
  “我不要。”大妹说,“我们这么大的女的就不游泳了。”
  “什么啊,我这么大还游呢。”
  “穿那种三角裤衩,我可……”大妹红脸说。
  “这怎么了,还是连身的呢,泳池里还有比基尼呢。”
  最后,鲁红梅不由分说,给大妹买了一个。“下午咱们就去。”鲁红梅交了钱想走。
  “请问,这么高,这么高的号码有吗?“我对服务员说。
  “还买啊?”鲁红梅问。
  “大妹有了,二妹好老妹没有还行啊?”
  “大妹不说,不穿吗?”
  “你没当过哥哥,不知道,一个有,那不是馋着别人吗。”
  “我真没想到。”鲁红梅又掏钱买,我说我来吧,她说你一边去。
  受到我的提示,鲁红梅又跑到文具柜台和食品柜台,给3个妹妹买了书包和好多果脯。

  下午,我们套上车,大妹引路走到村子北边的一条小河,那里离村子远,又偏僻,不会有人。
  到了地点,果然是杨柳依依河草青青。
  我先站岗,鲁红梅和3 个妹妹跑到青纱帐里换上泳衣,然后我也去换上
  穿着泳衣,鲁红梅修长的大腿更加显得修长,丰满的胸部喷薄欲出。
  3 个妹妹其实还是孩子,但忽然穿上三角裤衩,都觉得怪怪的。“哥,城里人都穿这个啊?”小妹问我,她的泳衣有些大。
  “在游泳池才穿。”
  “什么叫游泳池啊?”
  3个妹妹都不知道,“就是城里没河,自己挖个池子专门游泳。”

  我们这里的孩子没有不会游泳的,虽然老妹只有9岁。
  我们这里其实是纯内陆,平原,不是江南水乡。但那个时候的最高指示“一定要根治海河。”,就是指的我们那里,我们那里是海河流域,海拔不超过20米,所以基本是十年九涝。村子里的池塘村边的小河,都是长年水波荡漾。

  大妹领着她们开始在水里嬉戏。
  因为毕竟鲁红梅穿那么少,我有些不好意思,就在旁边自己游,也保护她们。“呵,怎么有这么多鱼啊。”我忽然捉了一条足有七八两大的鲫鱼——现在在城市的菜市场,鲫鱼一般也得有1斤多,其实那不过是激素催的变种,野生的鲫鱼,一般的也就是四五两,能长到七八两,就算相当的大了。
  “啊,鱼。”3 个妹妹见怪不怪,但鲁红梅可是没见过,马上游过来,“你怎么捉的?”
  “就让我碰上了。”我说,一边找了根结实的水草,把鱼从腮串上,并在岸边用手挖了个坑,捧些水,把鱼放进去,盖上荷叶—这样鱼就不会死。
  “你真能啊。”看大我熟练的动作,鲁红梅简直佩服死了,“教我捉鱼吧。”
  “男的才能捉。”二妹说,“女的个子矮,不好捉,在坑里我就能,在河里我可不行。”

  “我还矮呀。”鲁红梅说。
  “就是鲁红梅姐和哥差不多。”小妹说。
  “什么啊,女的看着高,她没哥高。”二妹说。

  “捉鱼,主要是要找鱼爱呆的地方,比如河岸边草丛从什么的,然后就这样。”我双手做了个合拢的动作,“要稳,碰到了鱼就要狠,不然,鱼就溜了。”
  于是,我们有变成了捉鱼。
  当然,最后3个妹妹或大或小都摸到了,鲁红梅即使摸到了也让鱼逃走了。
  我则是捉了有七八条,但太小的我随手就扔了,只留下大些的4条。

  因为我去了偏僻的地方,所以天还没擦黑我就要求回家了。
  到家,妈妈已经开始着手准备晚饭,还是炒菜什么的。
  “阿姨,李红兵捉了4条鱼,咱们吃这个吧。”
  妈妈只好把准备到一半的菜放到地窖里——那时候我们那里还没冰箱。
  捞咸菜炖鱼。
  到吃饭的时候,就我和鲁红梅吃鱼,“太好吃了。”鲁红梅不停地说,我也是很长时间没吃家乡的野生炖鱼了,很吃了些。
  但很快,鲁红梅发现爸爸妈妈吃中午的剩菜,3 个妹妹吃鱼咸菜,“怎么你们舍不得吃啊,这么多,剩下了还好吃啊?”鲁红梅以为大家客气,“再吃,再让李红兵去捉,他可油了。”
  “你吃吧。”小妹妹说,“我们这,也就是我哥变成城里人了爱吃鱼,我们都不爱吃,等秋天了,一下连阴天的鱼,就上顿是鱼下顿也是鱼了。”
  “真是假的,你们不成了鱼米之乡了?”
  “真的,我就是吃,也挑小鱼吃,大鱼没小鱼香。”小妹解释说。
  “那,李红兵,明天你就摸小鱼啊。”鲁红梅说。
  “呵呵,摸鱼是大鱼好摸,我哥那水平摸小鱼能摸多少啊。”小妹乐了。
  “那你们吃小鱼是哪来的?”
  “用‘增’搬的?”
  “什么叫增?”
  “增就叫增啊。”小妹可解释不了。

  于是,我只好出面解释,那是一种捕鱼工具,织一块方形的网,然后四个角都系上竹竿,再把竹竿另一端捆在一起,把捆好的一头拴在一个粗木棍上,把木棍的另一头放在岸上,网放在水里,过一段时间,就把网拉是起来,“那网事先先用杀猪的血浸泡过,所以鱼就找来。因为拉网是有动静,而拉网速度很慢,大鱼一般就跑了。”
  “那明天咱们就去搬,家里有增吧?”
  我看了看爸爸,爸爸说有。
  “那我吃好了,先准备去。”鲁红梅站起来。此时,我们家乡还是在炕上吃饭,爸爸妈妈都标准的盘腿而坐,我们几个是不标准的盘腿,鲁红梅却是盘不了,我们就给她一个小板凳,她坐着吃饭,但很不舒服。

  由于用“增”搬鱼是在岸上,第二天,3个妹妹都不去了,就我和鲁红梅。
  我像个渔夫,坐在那搬。就让鲁红梅在附近游泳,闹动静,好把鱼赶过来。
  这次,我们收获很大,搬了差不多有四五斤,全是四五公分的小鱼。

  “我吃着小鱼没有大鱼好吃。”鲁红梅说,“咱们能不能找到工具,既捞大鱼又捞小鱼?”
  “没有。”我马上就说,怕她又出幺蛾子。
  “叔叔,有,是吧?”鲁红梅知道我在搪塞她,就向爸爸求救。
  “因为小兵早就不在家了,咱们家没预备抬网,抬网要至少两个人。”爸爸解释说。
  “什么是抬网?”鲁红梅自豪地瞪了我一眼。
  “抬网,嗯。”我有些不自然,“就是把网织成长方形,在两个短边拴上木棒,然后两个人执着木棒往前走,最后两个人把网抬起来。因为两个人差不多是合围的方式,大鱼小鱼都很难逃。”
  “这回有了?”鲁红梅瞪我,“明天咱们就去抬。”
  “不行吧,那可需要力气。”
  “我力气小吗。”

  因为抬网主要是靠合围,3个妹妹也全上阵了,我和鲁红梅抬着网,她们在旁边哄。
  这次,真的鱼虾河蟹都有了。

  连着折腾了好几天,鲁红梅明显变黑了,劲头也明显变小了。
  “你明天就在家歇着,我要去看我舅舅姑姑和姨姨什么的。”
  “我和谁呆着啊?”鲁红梅说也要和我去。
  “不行,我去了,是他们的外甥侄子,你去了人家就添麻烦了。”
  “我也不要求她他们啊,怎么招待你就怎么招待我。”

  “鲁红梅啊,就和阿姨在家吧。”妈妈劝鲁红梅,“你去了,身份特殊,是给人家没法招待了。”
  鲁红梅本来还想和我争,但妈妈出面了,她只好恨恨地瞪我。

  晚上我从舅舅家回来,发现鲁红梅满脸的不高兴,我吓了一跳,“怎么啦?”
  “蹲着拉”鲁红梅没好气,“说在家休息,可好,跟你妈妈在家,你们村的人差不多都轮流来了,我又不是大猩猩,来了就使劲看我,还一口一个,嗯。”
  “一口一个什么啊?”
  “讨厌,你就算计我吧。”
  “真是的,怎么啦,说你什么啦。”
  “小兵媳妇。”鲁红梅似怪似嗔。
  我心里一动。
楼主ty_德高望不重 时间:2018-02-12 13:42:28


  我的大学的第一个暑假,我变成了海军。
  我们俩基本上是每天泡在水里。到了8月20,已经变成又瘦又黑的鲁红梅说我们一起回S市。
  我本来想多在家呆呢,但想到她自己回去会很不安全,我就只好同意了。
  走的时候,妈妈爸爸送我们到县城坐火车,我们检票进站,妈妈哭得稀里哗啦,“闺女,以后常来啊。”
  把我这儿子倒忘了似的。


  “天啊,你是非洲回来的?”鲁红梅妈妈看到宝贝闺女变成那样,眼圈都红了,“玩疯了吧。”
  我们回到鲁红梅家,他爸爸妈妈都在。暑假期间,即使是首长,也不是盯班。两人都在家里看报纸呢。“通知书来了吧”鲁红梅问她爸爸。
  什么?她通知书没来就出去玩?我很纳闷,而且也很自责,自己竟然从没问过她。

  “你还知道啊。”妈妈嗔怪她说,“你不说带飞飞去你大哥家玩吗,干嘛跑人家小李家去了。”
  “是大嫂让我带飞飞和萌萌去的,我可是带你宝贝孙子玩去的啊。”
  “他俩都回来了,你怎么不回啊。”妈妈不依不饶地说。
  “他俩是水土不服。”
  “你看你一个大姑娘家家的,怎么说去人家就去呢。”妈妈看着我批评鲁红梅,“多麻烦啊,人家。”
  “还麻烦?”鲁红梅眉飞色舞地说,“我是给他家打工去了。您知道不,我去了光给他家捕鱼了,吃得他家人最后见了鱼就想吐了。”
  “不客观了吧。”副政委说,“他家是华北平原,怎么有那么多鱼,是水库?”
  “是平原,也不是水库,但却是鱼米之乡啊。”鲁红梅对我说,“是吧。”
  “我知道。”妈妈对副政委说,“我下乡时离小李家就100里地,是下洼子,旧社会是10年9涝。什么你捕鱼捕的,那的人整天吃鱼,都不爱吃。”
  “我真的捕了不少鱼”鲁红梅被揭穿也不脸红,“我下河摸,一摸就一条,这么大;我还用增搬,一增就这么一兜子;我还用抬网抬。”鲁红梅吹嘘起来。
  “是人家小李吧。”妈妈说。
  “我也,真的,是吧小李。”
  “是。”我真不敢接鲁红梅的话,“对了阿姨,我给您带来点特产。”
  “是鱼?”副政委说。
  “不是,大热的天鱼还不臭了。”我说着把提包打开,“这是‘搁着’”
  “饹馇?”鲁红梅妈妈摸了摸,“也不硬啊。”
  “不是饹馇是搁着。”我解释说,“就我们县有的特产。据说,当年慈禧太后去我们县,厨子用它包上肉馅炸着吃,老佛爷说‘真不错,这是什么啊?’随行太监马上说‘请老佛爷赐名’慈禧想了想没想出来就说 ‘搁着吧’等走的时候也忘了,县太爷就追着太监让赐名,太监哪管啊就说‘不是赐名了吗,搁着啊’”
  我这一白话,鲁红梅好他爸爸妈妈都很好奇,“那这到底是什么啊。”
  “其实,这应该是绿豆皮,我们吃的豆皮是用大豆做的,这用绿豆做的。”我又掏出东西,“这是粉坨”
  “这不就是凉粉嘛。”鲁红梅妈妈摸了摸说。
  “不是。”我解释说,“比凉粉劲道。和粉条是一个性质。做粉条,就是把湿淀粉用水煮了晾干,做粉坨,就是煮完后立即趁热吧粉条装进一个容器,然后压实,凉了就成这个了,比凉粉好粉条都好吃。

  “对了,鲁红梅。“妈妈忽然想起什么,”你去人家,给人带东西了吗?”
  “带了,好多呢,是我哥带的。”鲁红梅说,“呵呵,您不知道,他爸爸还是医生呢。”
  “医生?”副政委和鲁红梅妈妈异口同声。
  “赤脚医生向阳花啊。”鲁红梅说,“他爸爸在村里,那可是大人物啊。”
  “这闺女,在人家也这么没大没小的啊?”妈妈嗔怪鲁红梅。
  “我可懂事呢,是吧。”鲁红梅说,“他妈妈说让我一人一屋,我就坚决客气,和他妈妈一个屋。对了,李红兵,走上楼,我给你收拾个房间。”
  “干嘛?”我问。
  “现在还暑假呢,队里还封着呢,你住哪啊。我收拾个房间,你住这啊。”
  “不会吧,队里怎么也能住。”我觉得住人家这实在是不好,“对了,我们队长有钥匙吧,给他打电话,我回去住。”
  “回去干嘛,我都在你家陪你玩那么多天了,你就不能在这陪我玩啊。”鲁红梅说,“我考上大学了,明天起,得和我的同学告别啊,你陪我去。”
  “陪你去行,但不用住这,离得又不远。”

  最后,副政委给我们队长打电话,队长说,队里有好几个学员在呢。

  “那你帮我去收拾房间。”鲁红梅撅着嘴说,“在你家我还帮你收拾呢。”
  这是猪八戒倒打一耙啊,明明是在我家我的卧室,呵呵就是简易点也是卧室啊,每天让她当做厕所。
  鲁红梅的房间在二楼,她爸爸妈妈的房间在楼梯东面,她的在西面。
  一进屋,我首先觉得,如果鲁红梅在播音室的宿舍像军人宿舍,那这里就加个字,更像。一张单人床,上面铺着白色的床单,绿色的被子;一个办公桌,上面摆着几本书。被子叠得也像豆腐块,办公桌也是整洁简单。
  一点闺房的样子也没有。
  我过去把被子抖乱,鲁红梅急了,“你干嘛?”
  “你不是让我帮你收拾吗,重新叠啊。”我说。
  “你,你。”鲁红梅随手把手里的包扔向了我,“你给我去卫生间涮墩布,拖地,擦玻璃。”

  鲁红梅所谓的和同学老师告别,其实是在向老师同学通报,自己应届没考上,但军校考上了大学。
  看得出,她的老师对她隔了一年还来看望很激动。
  她的同学,当然是女同学,对她的军医学校不感冒,反而是对我刨根问底。鲁红梅一律说,这是我哥的一学生,学导弹的,我复习得亏了他。


  鲁红梅开学后,我们就成了书信联系。
  虽然同在一个城市,但副政委不让鲁红梅搞特殊化,因为她们的一个副校长是副政委的战友。
  虽然,每次的信上,我们都写“见字如面”,但是其实万字也抵不上一面。
  自从暑假我们耳鬓厮磨了近一个月,思念,或者说是相思,就像“雨后春笋”,膨胀得人简直茶饭不思。

  所谓度日如年,好像熬了一个世纪,终于到了国庆节。
  而国庆前,我们队接到任务,国庆要到西郊执勤。
  这个成为省会多年的城市,一直没有专门的动物园。这座以纺织为支柱的城市,在城市经济体制改革中,是首先受益的,纺织业率先进行工资改革。
  所以,在蒸蒸日上的城市里,就借国庆东风,建设了新动物园。

  动物园建在西郊,并决定国庆开业。
  而此前的一个元宵节,市里在一公园组织花灯,全城老百姓都涌了去,最后造成踩踏,数人死亡数百人受伤,上了内参。
  吸取这个教训,市里在动物园开业的时候,向驻军求助,于是这里的7所军校全部被派了执勤任务。

  我们接到通知,我第一时间把消息告诉了鲁红梅,因为军医学校在新的动物园的斜对面,“你看完阅兵等我,我执勤后,就去找你。”在当地公安进行执勤分工演练后,我又给鲁红梅写信“大约下午3点我就能去你那里,然后咱俩一起回家。”

  国庆执勤,我们队被分到停车场维持秩序。
  那个时代,停车场是用来停自行车的。汽车,还基本都姓公。
  停车场设在离动物园大门大约两站地的地方,动物园8点开门,我们早晨6点就已经就位。
  但我们到达时,停车场已经开始有人存车:大家也吸取了花灯的教训,图个早来排队早进。

  到了8点,事实上,门前等待的队伍已经排出将近一站地,而大门以东3站地开始设立了警戒线,禁止一切机动车进入,光是坐公交后步行和骑车的人,已经让道路成了“人流”。
  很快,停车场已经满了,警方又辟出人行便道停车。
  我们执勤,就是要大家按排放车,如果胡乱放,最后没法取车。
  即使这样,9点多,自行车已经排到了大门3站地以外的警戒线。
  警戒线外,公交车还在不断在运送人来。
  本来,只有1路车路过西郊,今天临时抽调了全市所有13路车队的部分车辆,除了1路,其他路车只是在牌子上用红纸贴上写上“1路”。大约平均2分钟就开来一辆,个个是像罐头一样满。
  9点半,地方的公安开始封锁警戒线,并循环广播通知:“10点开始,不再放人。”劝诫前来的人后转。

  大老远来的人们,当然不走。
  随后,警方又宣布市政府决定:此后一个月,动物园全部免门票。
  这多少给前来而进不去的人一些安慰。

  警戒线被封锁,警方大喇叭一直劝人们回,开来的公交车上,售票员一直在广播“动物园已经停止进人,此后一个月全部免费”。这样,局势总算有了控制。
  此时,动物园内,已经不是观赏动物,而是观赏人的后脑勺。
  大喇叭一直播放关于此后一个月免费的通知,并通知下午两点准时闭园清场。

  在这样多管齐下中,下午4点左右,动物园前的马路,终于只有比较稀少的人流。
  我们带队的军务参谋找到地方的公安领导,说我们的学员从早晨6点到现在已经10个小时,只是中午吃了点面包,喝了自己带的军用水壶一壶水,怕是已经吃不消了。
  地方人看到场面确实已经得到控制,便准许我们收队。

  队长在解放车前整队,准备返回。
  我小声说,我已经好鲁红梅约好了,3点去她那里,接她回家---我是考虑到,如果回学校,那出来还要出入证,这次出来值勤,正好可以好鲁红梅一起顺便上街。
  “你接她干嘛?”队长说,“她自己不认识路啊。”
  “她说去看电影。”我说。
  “现在都4点多了,她早该走了吧。”队长看看手表。
  “不会,她一定会等我。”我说。

  最后队长嘱咐我,街上人多注意点。
  我快速到马路对面的军医学校。
  我报出了鲁红梅的番号,警卫看我也是当兵的,也没登记就放了行。
  进了院里,我发现军医学校和我们K大正好相反,我说的是男女比例。
  在我们K大,一个女兵走在路上,会100%回头率,而我在这里也是如此,我的后背都感觉到满是女兵的偷窥目光。
  “难道军医全是女的?”我很纳闷,怎么军医学校这么多女生呢。(很久以后,我才知道,军医学校,其实是个护士学校)

  我一路备受所瞩目找到了鲁红梅的宿舍,我敲门后,屋里马上说“敲什么,敲?“
  “鲁红梅,是我。”我大声说。
  “等会儿。”屋里马上传出慌张的声音,不是鲁红梅的。
  过了好一会儿,鲁红梅打开门,满脸的苦大仇深,“你来干嘛?”鲁红梅冰冷地问。
  “没收到我的信?”我纳闷,鲁红梅已经回信了啊。
  “什么信,我只收到一封信说,你3点来,现在几点了?”鲁红梅眼里噙着泪。
  “鲁红梅,进来啊,然咱们瞻仰瞻仰啊。”屋里的女兵喊。
  鲁红梅只好让开门口把我放进去。
作者:德可之撒 时间:2018-02-12 15:07:27
  30年前军校大学生朦胧的爱情--读《远离而去的女人》

  高考录取率只有5%的30年前,大学生被称为天之骄子,而军校大学生更为稀奇,何况学到导弹专业。
  在这样的自豪中,文中的“我”--李红兵开始了大学之旅。
  果然,刚到县城火车站,同班的贵族女生,县医院名医的女儿就上赶着要结伴而行,他当然骄傲自豪。
  在那个年代的火车三等小站上车当然是没座位,人挤人,拥挤中他经历了人生第一次与女性的近距离接触!

  到校后,一起去看电影,迎来了作者第一次人生感悟,她和他用半袖露出的胳膊肘互相磨蹭,竟然都颤栗,于是得出“那女欢爱说一种形而上的情感,其中任何躯体的接触都是形而下。在形而上的驱使下,无论是远离敏感区的胳膊肘的相互摩擦,还是性器官的星湖抽当,其实,大脑得到的是一样的反馈---兴奋,满足,甚至高潮。”

  对于那样能够的革命年代,这句话让我们有了客观了解,是怎样的禁锢才让一个懵懂少年队一次与性相差十万八千里的男女互动产生这样的满足感。

  到来大学,一个嫁给了大二时多岁的手掌的中年女军官,邀请他去教游泳。教女人游泳,及时是在21实际,也会让见多识广的少年鼻血吧。她还貌似把他看成儿子,确实她比他妈还大,让他搓澡给他搓澡。最后在那个老头子老公因为现任自己的儿子和孙子没回家陪她过年时,他们,相差二十多岁,发生了。

  到了多年后,他反省,其实一个嫁给大二时多岁的女人,毕竟因为男人力不从心在如狼似虎的年龄如饥似渴,她引诱了她理由很冠冕堂皇。她其实和一个未成年人发生了关系,这和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和未成年的少女发生关系性质是一样的。已经触犯了刑罚。
  但当时,他只是觉得的自己的好奇让自己耍了流氓。

  因为耍了流氓而不敢在去的他,有被校广播员,一个女兵郊区辅导高考。
楼主ty_德高望不重 时间:2018-02-12 17:17:16


  鲁红梅的宿舍,和我们宿舍基本差不多,只是她们是3张床,住6个人。
  其余5个女兵,都穿戴整齐地坐在那里,但看得出是刚收拾的,我向大家点头致意。
  “坐吧。”一个女兵说。
  “你不走啦?”看我要坐下,鲁红梅拿起了床上的军挎包,没好气地说。
  我慌忙站起来,“走走。”
  “鲁红梅,太小气了吧,多呆会儿嘛。”女兵嚷。
  “那我今天就无私一把,他留下给你们,我自己回家啦。”虽然鲁红梅对我面若寒冰,但对同学还是微笑着,“我再不走,到家就太晚了。”

  因为,到走廊里,我是众人注目的焦点,所以我只能跟着鲁红梅走,不敢解释。
  “真是一收队就来了。”一出大楼,我马上陪上笑脸解释,“我整站了一天,一结束了还没回去歇着,来你这了,我容易吗我。”
  “谁容易啊?”鲁红梅的泪马上就下来了,“中午吃完饭,我就怕你来了,眼睛就死盯着楼下,遛遛地在窗台站了四五个小时,我容易,还不行吗。”
  本来,我还想再强词夺理解释,一下心就软了,“都怪我,都怪我。”

  鲁红梅也不理我,自己擦着眼泪急走。
  此时,我在她们校园还属稀有,也不敢过分亲近,只好在后面跟着,“别哭了,啊。”
  出了校门,此时马路上的交通已经基本恢复正常了。
  但所谓有中国人的地方就有垃圾有痰,马路上好两边的绿化带里一片狼藉,“当时可真是Man mountain man sea 啊。”我追着鲁红梅讨好说,“人稍微少点了,我们就收队了,都4点多了。”

  鲁红梅过了马路,在新动物园边的排椅上坐下来。
  我自知理亏,没敢坐。
  “你罚站啊?”鲁红梅看了我一眼,憋不住笑了,“不是站了一天了吗,坐。”
  “可不是一天。”我坐下,“从早晨5点起床,在卡车上站着来了,到4点多收队,才半天。”
  “我也上街看了,根本就是人挤人,看什么动物了啊。”
  “看人啊,人也不能算是植物吧。”
  “咱们,你说吧,去哪玩会儿吧,还是直接回家。”
  “要不,看电影去,反正我已经出来了,也和队长,嗯你哥请假了。”

  于是,我就上了1路车。
  此时,1路已经恢复线路,因为这里偏僻,所以车上人并不多。我们要到新中国影院或者一宫下车,所以坐到最后面。
  过了两站,上来了4个男子,个个是横着走路的那种。
  此时,车上的空座还不少,但他们四处看了看径直走向我们,并在我们后面坐下。
  我第一反应,当然我不该以貌取人,但他们满身的酒气加上流气的打扮让我怀疑他们要掏包,所以,我不时用余光扫他们。
  果然,不一会儿,就见一个小子装成去扶座位的背,却玩弄起鲁红梅的头发。由于他只抓了一小绺,鲁红梅并没察觉。
  敢动我的女人!“来咱俩换一下。”我起身对鲁红梅说。
  “坐好好的换什么啊?”
  “没什么,有爪子闲得慌,拿你的头发蹭痒痒。”
  鲁红梅没有和我换,而是坐到前面一排。

  “说谁呢,小子。”刚才弄头发的那人看全车都看他,用手指推了我一下挑衅说。
  “谁动了我说谁呢。”因为他有4 个人,我不是很强硬。
  “谁动她头发啦,你别诬赖好人。”那人又推了我一下说。
  “你,没动就别管了,我又没指你名。”因为我毕竟穿着军装,他是一个酒鬼,我不好纠缠。

  他骂咧咧地说了半天,我只是装没听见,反正大家也知道是怎么回事。

  这时,已经进了市区,上来一姑娘,她坐我旁边,就是鲁红梅原来的地方。我也不好说什么。
  过了一会,我一扫,好家伙,那个人正摸姑娘头发,还不时的用嘴去亲一下。
  而且,有了刚才鲁红梅的例子,附近的人都在盯着他,他却一脸得意,大家又都看我。

  我是全车里唯一的军人,除了鲁红梅。
  “同志,你注意点,要不咱俩换换。”我对姑娘是,“免得有人占便宜。”
  姑娘想扭头看我,但一扭头,发现她的长发被后面攥住呢。
  姑娘吓得跳了起来。
  “傻大兵,被窝里伸脚丫,你算几把手啊。”那人恼羞成怒,用手指又推了我一下。
  因为他指明了“大兵”,我觉得就不是我个人的问题了,是在侮辱我们解放军。
  “你手老实点。”我站起来说。
  “嘿,我就不老实了,怎么着你了,你算干嘛滴啊。”

  因为典型的敌众我寡,我没再理她。
  他和他的伙伴开始一唱一和地数落我,但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我没再吭声。
  他们当然也不敢在动那女的头发了。
  随着进入市区,车上人多起来,我很快就把座位让给别人,站起来

  “谢谢你啦”我正好站在刚才起来的那姑娘旁边。
  “没什么。”我说。
  “你还经常去找武卫红吗?”姑娘说。
  我纳闷地看了姑娘一眼,刚才因为紧张还真没看她,这一看觉得有些眼熟,“你是?”
  “我是武卫红的同学。”姑娘说,“那次我领你进去的。”

  20多年后,当我陪媳妇痴迷韩剧后,我一直觉得我简直就是韩剧的鼻祖:韩国只有那么几千万人,巧合很正常。但这么狗血的剧情发生在中国,就真狗血了。
  但我的经历却巧合的太离谱了吧,认识武卫红,她爸爸是我爸爸的老师;认识了鲁红梅,她爸爸是我们的副政委,她哥哥是我的队长。今天救了一人,竟然也是熟人。
  太韩剧了吧。

  我正和姑娘说话呢,听着刚才使坏的那几个人说到了,他们站了起来,并挤到我们身旁准备下车。
  根据经验,我怕他们下车报复,我让鲁红梅和姑娘都往里站了站,躲他们远些,我自己也把钱包和手表给了鲁红梅。

  车停下了,那伙人的第一个故意使劲推了我一下“让开。”
  接着,第2个第3个都如法炮制,我想也不过如此。
  正在放下心来,那个动手的男子过来,他倒没推我直接走向车门。
  他一只脚踏到了车门的台阶时,忽然一转身,从裤腰里抽出一刀子,我还没反应过来,他一下就插进了我的小腹。
  剧痛。
  我下意识地攥住那人的手,因为他现在两个脚不在一个平面,重心不稳,所以他抽不动手。
  接着,我的左手一记直拳,正中他的右眼,他一声惨叫用手去捂。

  “关门,开公安局。”我大声喊。
  此时男子捂眼的手也腾出来掰我的攥他的那手,我左手死死地又攥住。
  鲁红梅见状,过来用军挎包狠砸那人的眼睛,姑娘也用皮包砸他,并大喊“杀人了,快。”

  此时,售票员已经把后门关上,外面他的几个同伙敲车门。
  “杀人啦。”乘客把车窗打开,几个人向外面大喊。
作者:德可之撒 时间:2018-02-12 19:00:42
  高潮来了
楼主ty_德高望不重 时间:2018-02-12 20:42:25

  此时,虽然动物园的活动结束,但马上就要开始国庆礼花了,所以,公交站有好几个公安在执勤,立即跑过来,同时几个便衣也奔过来。
  售票员打开车门,警察一上来就拷上了那男子。
  已经疼痛难忍的我,马上要把刀子拔出来。
  “别动”一个警察过来,“不能拔。”他过来搀扶我,并对外面喊叫,“叫警车。”
  附近的警车立即就开过来,我被扶进去,鲁红梅和姑娘也一左一右进去扶我。
  我随即就失去了知觉。

  “醒啦。”醒来后,我刚一睁眼,就听鲁红梅惊呼。“妈妈,醒了。”
  我一看,鲁红梅的眼睛红红的,眼圈黑黑的。想问这是哪,却发觉嘴上盖着氧气罩,左手扎着点滴,右手夹着夹子连着监视器,而且,我下身没穿衣服,上身是一个病号服。
  “小李”是鲁红梅妈妈。接着,队长喊我,然后副政委也过来,喊我。旁边是我们系主任,还有一警察老头和一穿中山装的老头。

  “我渴。”我大声说。
  鲁红梅妈妈摘下我的氧气罩,问我“怎么了?‘
  “我渴。”
  “我倒水去。”鲁红梅马上起来。
  “不能。”鲁红梅妈妈说,“刚手术,不能喝水。”她用棉签蘸了点水往我嘴唇上抹了抹。
  我没让她再给我戴氧气罩,便对副政委和系主任说,“您来了。”想起来。
  “别动。”队长说,“腰上一点也不能吃劲。对了主任,陈书记杨局长,你们回去吧,医生也说了,他已经脱离危险,现在麻醉过去了,也就不用你们在守了。”

  在副政委和队长的一直劝说下,那个杨局长和陈书记才说,“李红兵同志,我们一定严惩那几个歹徒。”他们才离开。
  “李红兵,现在你的血压什么的基本正常了,我就回去换教导员来。”队长说,“鲁红梅和我妈妈在,就不让队里其他同志来了,免得那什么。”
  我点了点头。
  “同学,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回去,我开车呢。”队长一说,我才发现,那个姑娘站在一旁。
  “谢谢,我回去也没什么事,就在这照顾下吧。”姑娘说,“这都是为了我才闹成这样。对了我叫解军”
  “也不是为了你。”鲁红梅冷冷地说,“换谁都这样,你回去吧,怪累的。”
  鲁红梅妈妈也劝姑娘回去,姑娘最后对我说,你多保重啊,就走了。

  “半夜了吧。”我估摸着时间,问鲁红梅。
  “2号了,快中午了。”鲁红梅说。
  她告诉我,刀子插到了我的膀胱里,做了缝合手术。

  鲁红梅正给我讲着呢,病房门被咣当下撞开,“飞飞,轻点。”飞飞进来,后面跟着二嫂和大姐。
  “飞飞,把花献给英雄去。”二嫂抱了一捧鲜花,那个年代,鲜花还非常的不常见,“说,向英雄学习。”
  我点头向二嫂、大姐致意。
  “妈,鲁红梅,你们去休息会儿吧。”二嫂说,“我替会儿你们。”
  “不用,你带飞飞吧。”
  “飞飞爸爸说,呆会儿他们教导员就来,不想让他看到你们,你们去休息吧。”二嫂说,并用手掐了掐我的脸,“恩人啊,在床上救了我鲁红梅一命,在色狼手里又救了我们一次。”
  “妈妈。你们去我宿舍休息吧,要是不回去。”大姐说。我这才知道大姐是和平医院的。

  “小李啊,让我们怎么感谢你啊,不然给我们家当女婿吧。”鲁红梅和妈妈走后二嫂继续开我的玩笑。
  “二嫂,开这玩笑,是你们家吃亏。”我坏坏地说。
  “找这这么一个英雄女婿,我们吃什么亏啊。”
  正说着,教导员来了,他是和政治部宣传处干事一起来的,这干事我倒是很熟悉,李晓达出事的时候,我和他一起写英雄事迹。
  干事寒暄后,主要还是采访我。
  我只能说昏迷前的事,当然,看到队长不愿意让教导员知道我和鲁红梅的关系,我就省略了鲁红梅。呵呵,我也知道,救人这事,救熟人和救生人生两个层次。最后,我告诉干事,“后来的事情,我就不知道了,那个姑娘叫解军,是医学院的”我说了解军的班级。
  教导员在干事忙完正事后说,“我派几个学员来照顾你吧。”
  “不用了。”大姐抢着说,“我们院长已经给急诊科安排了,特护,卫生员和护士全面照顾,3天后,他伤口高危期后再来人吧,学员们放个假也不容易。”

  教导员走后,我对二嫂说,“还是派同学来吧,说不让我自己起床翻身,鲁红梅她娘俩也翻不动我啊,我这么重。”
  “我不是说了吗,不用家属,翻身是个巧劲,科里的护士都经过训练,人一个小姑娘就把你翻了,你的同学就是两个人也不见得行。等高危期过了再说吧,咱们家在这守着你就行了。”大姐坐下来说,“别不好意思啊,二嫂不是说了,你是鲁红梅的恩人。”
  “那也,嗯多不方便啊。”我看了看自己,下身光着,盖一床单,接出一尿管,“大姐,你也是医生吧。”
  “我是正宗野战外科专业。”大姐拿棉签给我擦了擦嘴唇。
  “你说,我这样是不是就残废了?”我很沮丧。
  “残什么啊?”大姐笑了,“又不是把胳膊腿锯掉了,你残什么啊。”
  “我不是,嗯,膀胱被扎了吗。”我不好意思地看了看尿管,“是不是以后就只能靠这个了,老带着。”
  “什么啊。”二嫂笑翻了,“你以为手术是把你的膀胱给割去啦?是给你逢上了,一个礼拜就好了,现在是不能让膀胱充水才下了尿管。”
  说实话,听了二嫂的话,我真想亲亲她。看到鲁红梅一家人对我这么好,我以为从今以后我就没了膀胱了,“ 你看我白慌张半天。”其实,我还有半句没说,我以为我就成太监了,因为我的印象中膀胱和JJ是连着的啊。

  由于我是院长亲批的特护,所以科里对我那才叫无微不至呢。小护士们果然专业,翻身、擦身什么的,让我很舒服。
  因为确实不需要人,在鲁红梅和她妈妈回去后,我也没让同学来。
  4号一大早,解军就来了,“还疼吗?”她来个就给我揉肩膀。
  “就疼了一天,现在没事了,你没上课?”我说。
  “你们那个女兵,不是要上课吗,我怕没人,就请假了。”解军说,“你们学校的干事去我们那采访我了。”
  “他就是干那个的。”我说,接着我把大姐交代的不用陪床的话说给解军。
  “那也得有人在啊。”
  “我们学校会来人的。”我赶快说,因为鲁红梅说了,她每天课外时间都能来陪我。

  七天后,我拆了线。
  拆线的时候,解军又来了,她是来接我出院的,但科主任说是院长决定把我转入高干病房,而一般的病人就安排出院了。
  “英雄就是英雄啊,这待遇。”解军看着带卫生间的高干病房说,“照顾起来也方便了。”
  “我都这样了还照顾什么啊。”我对解军说,“没事,你就回去吧,我真没事。我估计,是我们学校安排的,他们肯定让干事来现场些吹嘘我的文章。”
  正说着,宣传处的干事真的来了,还有教导员,“这是军报的记者。”他们带了一个年轻的军官进来。
  果然,人家医院的病房,成了记者的办公室,他启发着我作了很多采访。


  一直到了10月22号,是个礼拜六,我才出院。
  队长教导员带车把我接回学校。
  一到队里的宿舍楼,远远就看见门口挂这红条幅,上面写着热烈欢迎见义勇为英雄李红兵康复归来。我红着脸说,这太夸张了。
  进了队里,全队都在活动室,立刻就“雷鸣般的掌声”。
  我直接被让到了前排,教导员说,“下面由李红兵介绍先进事迹。”
  我就基本按军报记者采访的思路,绘声绘色地介绍了事情经过。

  散会后,教导员把我带到他和队长的宿舍,“你讲得很好,这样,我们组织人给你整理了文字材料。”教导员给了我一叠打印的材料,“你回去熟悉熟悉,政治部已经安排,从下礼拜开始,党团活动,你依次到各个系做事迹报告。”
  “我算什么英雄啊。”我虚伪地说。
  “怎么不是啊。”教导员说,“你的事迹已经被军报长篇报道了,校里给你记二等功一次,本来说下礼拜就开表彰大会,但正好政委去北京了,校长到长沙开会,就安排你到各个系演讲了。

  等都我把全校11个系都演讲完,已经快到元旦了,我们进入了又一次的期末复习。
  这次的期末复习,大家都带了压力。
  因为从这年春节开始,军校和地方接轨,寒假延长到21天,所以学员都可以回家了。如果你哪科考试课挂了,那对不起,将被通知提前返校进行补考。
  这在大过年的,是一个大忌讳。

  所以,我们此次的期末考试,比任何一次考试都受到重视。
  临到考试的时候,训练部给队里下达通知,考虑到我住院耽误了课程,所有考试课都按90分也就是优秀计,除非我考得更好,考察课全部计通过。
  这其实让我很失落,因为我经过紧张的复习,对各门功课已经基本胸有成竹。本来,我想在期末考试时,耀武扬威一下:咱可不光是英雄,耽误课成绩却不差,真正的“又红又专”。

  “你这是烧包。”鲁红梅来信说,“我也和你回家吧,你伤刚好,也好是个照应啊。”
  我一看这个,觉得也太不合适了。
  在我们家里,哪有大姑娘去人家过年的,就是没过门的媳妇都不行,何况我们这样不明不白的。
  而且,如果鲁红梅回我家,那得给我家的招待工作带来多大的压力啊,暑假她去我都没和妈妈爸爸好好说上话。
  但我不能和鲁红梅说,不然我还不死定了。
  我是在一个下午的时候去了医院,看了看我的喉咙,我找到了医院外科主任也就是鲁红梅的妈妈。“我喉咙疼,来要了点药,顺便提前给您拜个早年。”我貌似懂事似的说。
  “呵,小李可比我们家鲁红梅懂事多了。”鲁红梅妈妈乐开了花说,“也给你父母带好拜年,什么时候回家?”
  “我正要征求您的意见呢。”我说,“鲁红梅来信说,要和我回家过年。”
  “是吗?她没和我说。”
  “我们那,有个例儿,就是一般的姑娘不能在别人家过年。”我说,“我们是农村封建,咱市里不讲那个。”
  “你们那里过年,是不是有很多讲究?”
  “是啊,还要给长辈磕头,还有给村里人拜年,还要给小孩压岁钱,麻烦死了。”我说,“要不我和鲁红梅过完年再回,但我就不能和家里过年了,我家就我这一个儿子。”
  我无奈地说。
  “要不,我的意见啊,鲁红梅就别回你家了,大过年的,你家多麻烦啊。”鲁红梅妈妈其实是替自己女儿考虑,却拿出为我考虑的借口,但却中了我的计。
  人啊,谁不是觉得自己聪明。其实,早落入人家的圈套呢。
  “但我怎么好和鲁红梅说呢,您看。”
  “我说,别管了。”

楼主ty_德高望不重 时间:2018-02-12 21:51:45
  我自己佩服着自己。穿着崭新的军装回到家里。
  这是我第一次春节回家,有点衣锦还乡的味道。

  进了家,我第一眼看到在爸爸的卧室显要位置,某种意义上讲就是我们村显眼的位置,因为村里人看病买药都到爸爸的卧室,在卧室的正墙上,原来是是个相片镜子,现在里面是一个奖状样的喜报。
  “哥,送喜报那天可热闹呢。”小妹说。

  原来,在我们部队有个传统,立三等功以上的人,都要给家里喜报。
  一般,在部队,立三等功,都是有部队寄到家里。
  我立的是二等功,学校寄到了县武装部。
  公社武装部这么多年也没见过二等功啊。这可是公社的光荣。
  于是,有一个公社副书记带队,公社专门请了锣鼓队,敲锣打鼓3里地,把喜报送到我家。

  我们村这么多年了,参军的人怎么也有一二十个了,但公社敲锣打鼓送喜报,这是第一次。
  从锣鼓一进村,村里孩子和妇女就跟着,一直到我家。

  爸爸妈妈当然不会让这无上的风光昙花一现了,把用来挂照片的镜子腾出来,专门挂我的喜报。
  结果是,没人不到我家看病,那也就没人不看到我的二等功喜报了。

  因为喜报上只写“表现突出荣立二等功一次”,大家纷纷问我爸爸立什么功。爸爸其实还真不知道,因为我怕他担心,并没说我受伤的事情,但爸爸一说“不好说。”大家联想到我是学导弹的,村里各种版本的事迹都有了。
  最为广为流传的是,我研制了新导弹,就像钱学森。

  我到家已经是腊月二十九了。
  “我们同学大一回来,基本上是正月都去老师家拜年,然后大家轮流去同学家。他们的亲戚都是年前串,您看今天都二十九了,我怎么串啊,要不村里,我就不去拜年了,初一我一天把亲戚串完吧。”我对爸爸说。
  “那不行。”爸爸很坚决,“你要是外出做小工,回来不去拜年也没什么,现在是上大学,立功了,不去拜年,人家就会说你瞧不起人家。”

  于是,我二十九只在家歇了半天,三十就去亲戚家串。
  正月初一,这是农村互相拜年的日子。
  一般人就去自己的本家,但我的情况特殊,我是挨家拜年。
  基本都是一套话题,就是你学习咋那么好,刚上大学就研究新导弹。
  开始,我还解释,后来,只好默认。

  正月初二,基本是全国统一的姑娘回娘家。我是家里老大,没有回门的姑娘来,所以,S市的同学商量好了,初二都先来我家。
  初二,最先到的是杨国秀,她家在县城边,离我家并不是最近,“我是秘书长啊。”杨国秀放下自行车就对我说,“今天大概来20来人,大家怕你家准备不足,我先过来号饭啊。”
  “大过年的,什么都有。”妈妈拉这杨国秀的手往屋里让,“孩子叫什么啊,也在S市,好。”
  “二等功!”杨国秀夸张地说,“你不会是上越南了吧?”
  我只是有一搭没一搭地和杨国秀说话,心里想,二十多人,武卫红会来吧,张秀翠也会来吧。
  虽然,武卫红已经“始乱终弃”了我。

  但是,直到快开饭了,我家的屋里都没处坐了,武卫红也没来。我是真死心了,看来,真和T市的小白脸去了。
  “咱们三班的,基本都来了,武卫红回T市了。”杨国秀说,“听说是找的是T市的男朋友。”
  应该说,我们在一中其实是呆了两个阶段,初中和高中,但真正交往的,基本都是初中同学。

  张秀翠倒是来了,就是多了一个人,也是个小白脸,改革最前沿的G市的,“同学,没见过北方春节,非要跟我来。”张秀翠介绍说。
  “同学?”我顿时有些醋意,“还同什么啦?”我端起酒杯,“来敬你一个。”
  “不行,真的不行,我一点‘狗’也不能喝。”老G慌张地说。
  听到当时已经非常流行的港台腔,大家都笑了,“狗才不能喝啦。”他把酒叫狗,我们就起哄。
  “不带这样的啊。”张秀翠端起一杯酒,“李红兵,你敢和我喝吗?”
  大家都起哄。
  “俗话说,海量不攀东家啊。”我说,“这可是我家,我是东家。”
  “没面子啦”张秀翠撇着港腔说。

  听到张秀翠故意和老G说一样的口音,一瞬间,我好像是醍醐灌顶,意识到,武卫红也好,张秀翠也好,不过是我朦胧时期的幻想,关键的是人家早已经离我而去。

  我释然地喝了两个,“你喝一个就成。”

  接下来,我们就开始今天你家明天他家互相串。
  到了正月初八,我收到了鲁红梅的信。
  “快回来吧,让你开开眼界,什么叫演员。”原来,红楼梦剧组在S市的Z县搭了外景,要鲁红梅他们军医学校的学员充当群众演员,“还每天每人补助5块钱呢,我和我哥说了,他也通过我们系政委找剧组呢,也想让你们去挣外快呢。”

  正月初十,我接到队长的电报,真的让我立即归队,拍电视。


  拍电视剧这事,说起来是艺术,但那是对导演而言。
  事实上,就像血腥的战争对将帅是艺术,对士兵意味着出生入死一样,它对专业主演是艺术,对我们是什么呢?
  军医学校和我们都是出了一个学员队,我们是教导员带队。
  那个年代,因为圈内人故意显示自己的艺术,把本来是娱乐大众的快餐说成是艺术。
  这反映在实际中,就是一部电视据动辄就拍几年。
  所以,我们这些群众演员,竟然也被要求提前走场。

  我们被拉到拍摄现场,先是听导演讲了几天剧情和拍戏要求,然后从易到难,在拍戏中学拍戏。
  我们看到的电视剧,如果不是导演故意显示艺术风格,一般是按故事也就是剧情发展播放,但拍的时候却不是。
  我们学习了几天剧情后,估计是主演们还在家里过年,就先从和主演没有对手戏的开始拍摄。

  第一场,是最后抄家,我们扮演的家人和军医学校扮演的婆子们,慌慌张张地来回乱跑。
  这基本上也就是剧情的背景,但对我们却连续被“cut”—什么是导演,导演就是说开始时不说开始,要说“action”,说停时不说停说“cut”。
  “贾府再牛B也不能雇用这么多军人吧。”导演把我们集合在一起说,“走路要随意,不能像走队列。”
  但是,正如入学队长所说,军人素质已经溶入了我的骨子里,我们一走路自然不自然就摆臂,就成行成列,两个人以上一起走就会步调一致。
  连续被cut几次,导演教我们说,你就想象自己是匪兵,看怎么走。

  这下可好了,我们都走得像小流氓了。
  经过大约一个礼拜的cut,我们才勉强过了非军人化走路关。

  第二场戏,就是可卿出殡的送殡。
  这场戏可把我们累惨了,婆子们都是跟在主子的轿子外走,我们却要参加“抬杠”—就是抬死人的棺材。
  对活人,一个轿子,前后两个人抬,那叫两抬轿;前后的轿杠各绑上一个杠,由4个人抬,那轿四抬轿;前后轿杠左右轿杠各绑上一个杠,8人抬,那就是我们常说的八抬大轿。
  抬的多少,那是身份的象征。
  对死人,也一样。
  可卿的棺材,是64杠。这就是纯粹的排场了,一个人加口棺材要64个壮汉抬,那叫范儿。
  为了不让抬杠的劳力们轻松,首先是杆选用非常粗的硬木,然后是棺罩做得非常之大,64个人抬起来,你踩了我的脚我挡了你道。
  这样,我们在被cut了十来天后,主演们过了二月二,上班了。

  这才开始我们的正戏,熙凤弄权。也就是凤姐到宁国府主持丧事,当场呵斥婆子那场。
  当然,我们男的只是群众中的群众,军医学校的婆子是群众的主演。
  其实,所谓和主演对手戏,也就是凤姐查出有人没按时点卯,要进行处罚,那个婆子来了之后连连自己打自己的嘴巴,说我该死一类的。
  这个有台词的群众主演,就是鲁红梅。
  因为凤姐的扮演着是四川的小个子,鲁红梅170的身高对她俯首帖耳,衬托出凤姐的威严。
  “我该死,我打我打。”鲁红梅按剧情跪在凤姐面前抽自己的嘴巴。
  “cut”导演喊停,“你不能说我我的,要说奴才。”
  “奴才该死,奴才打奴才打。”凤姐又从头呵斥一遍后,鲁红梅跪地说。
  “cut”导演说,“什么叫奴才打,奴才打应该打死我自己打死我自己。”
  再来时,鲁红梅不禁摸了摸自己的脸,因为只有她获得了台词的殊荣,所以她的嘴巴是真抽的,谁想要好几次啊。“姑娘,你别真打了,受不了。”虽然凤姐的演员和鲁红梅差不多大,但还是托大叫她姑娘。
  正说着呢,众人惊呼,跪着的鲁红梅抬头一看,凤姐身后的房子的立柱倒了下来--------虽然宁荣街是真的搭建了,但那只是外表,看来像是两边的房屋店铺,实际上都是一堵墙。凤姐背后宁国府的房子,也是只有外墙,而且,就是立了柱子,然后挂上布景。
  此时,不知是怎么出了问题,柱子倒下来,而柱子在凤姐身后,她根本就不知道。
  鲁红梅此时如果向后翻或者跑,那凤姐就被砸个正着。

  鲁红梅大喊“快”一个饿虎扑食,把坐在椅子上的凤姐向旁边扑倒。
  “干啥子!”凤姐被莫名其妙地推到,有些恼火,但随即明白了。
  柱子正砸在鲁红梅的肘部,而此处,正是刚才凤姐坐的地方,在场的人都抽了口凉气。
楼主ty_德高望不重 时间:2018-02-13 08:11:36


  “哟!”鲁红梅声嘶力竭地叫唤。
  “怎么了”凤姐第一个起来去看鲁红梅,我马上要扑过去看。
  但教导员并不知道受伤的是鲁红梅,他立即吧我拽了回来,“咱们不要乱。”

  鲁红梅被送往当地的一个解放军后勤医院,我对教导员说,受伤的是队长的妹妹,我去看看,也就跟了去。
  这个解放军医院是个主治精神类疾病的专业医院,见到鲁红梅的肘部伤势很重,要求她转院。
  但,这个戏,是中字号的电视台拍的,人家导演制片都有中*宣部的尚方宝剑,“这是关系到国家形象的大戏,演员必须立即救治,立即手术。”看到鲁红梅疼得几乎昏迷,制片命令。

  本来医院是军队的,根本就不会鸟他们,但一是他们是中字号的,二是鲁红梅的队长亮出了军医学校的招牌,“但我们真的没有骨外科专家啊。”医院软了些,说。
  “先手术,我马上回去找和平医院的专家。”鲁红梅的队长说,那时候还没有手机,在县里打电话到市里还不如人回去快呢,

  医院见剧组坚持不转院,也只好先抢救伤员了。
  我搭军医学校的车回到市里,马上找到副政委。
  副政委一听,这还得了,立即给和平医院政委打电话,要求去骨外专家。
  我们又赶回县里,已经是3个多小时后,专家看了伤势,对他们政委说最好回和平医院,这里的条件不行。
  “都已经开始手术了,怎么回去?”副政委急了。
  和平医院的政委原来是副政委的部下,马上唯唯诺诺地说是。专家看自己的政委都那么听话,就只好强上马了。

  权力这东西,其实就算个双刃剑。
  如果鲁红梅是个普通患者,那后勤医院就会让她转院了,即使耽搁点时间,其实也不会有太严重的结果。
  问题是,她是中字号的剧组演员,是副军长的女儿,后勤医院强行手术,专家强行服从命令。
  于是,一直过了一个多月,一般的骨外手术的伤口早已经痊愈了,鲁红梅的伤口竟然没有愈合。
  期间,我和队长还有副政委鲁红梅妈妈等基本上是两三天就去看鲁红梅一次,鲁红梅术后被转到了和平医院,但每次去都不见好转。
  “要不,去北京301吧,老这样哪行啊。”我对也来看鲁红梅的副政委说,此前,鲁红梅的哥哥姐姐和妈妈都这样建议,但副政委就是不听。
  “明天走。”可能觉得我是外人,副政委竟然听了我的劝告。

  最后,在剧组的建议下,鲁红梅住进了协和------那是一个普通百姓挂号就要排队一个月的医院,而且电视台专门派了一个年轻的导演负责联络,毕竟这是一个现役军人,在他们那出的事。

  那时候,S市和北京间还没有高速,坐火车也需要近五六个小时,所以,我一直是在给鲁红梅写信,并告诉她不要回信。
  直到五一,我才第一次去看鲁红梅。
  “你来啦。”鲁红梅此时已经基本痊愈,但所谓伤筋动骨一百天,还不能出院,我和队长到的时候,她正和电视台那个导演在眉飞色舞。“这是我哥,这是我哥的学员。”鲁红梅给那人介绍,但没给我们介绍那人。
  “哥,你来了,坐,先坐,我去安排下饭吧。”那人站起来,对我点头。
  “不用,我们自己随便吃点就行。”队长说。
  “哥,你别管了,他们在北京饭店是点儿。”鲁红梅说,“哥那的鱼子酱可好了。”
  那人走后,鲁红梅并没有很说她的伤,却老是说她去一家唱片公司唱歌的事情,我和队长都不怎么感兴趣。

  不说我这个农村子弟,就是高干子弟的队长,也是第一次在北京饭店吃饭,但那个导演却像在街边小吃一样熟悉平常。
  所以吃完饭回S的路上,我说,“那导演什么路子啊。”
  队长看了我一眼,并没有做声。

  看到鲁红梅已经基本行动自如,我再写信时,并没有嘱咐她不要回信。
  但是,鲁红梅,还是基本上没回信。

  眼看暑假到了,想到去年暑假鲁红梅还和我一起摸鱼,我有些伤感。
  怕她也这样想,就写信对她说,“暑假,今年就不回家了,我到北京去陪你,你的胳膊刚刚好,不要太大意啊。”
  这次鲁红梅回信了,马上,“你不用来看我了,我已经出院了,马上就去广州,参加一场演出,主要的是商谈出磁带的事情。”
  什么?出院?演出?
  再给鲁红梅写信,信被标上查无此人退回。

  我弄不明白鲁红梅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那唯一的联系方式就是写信,被退回,我就不知道如何找她了。
  我试图从队长的表现上看出蛛丝马迹,但却很失望。
  与去年耳鬓厮磨的快乐暑假相反,大学的第二个暑假,在我的大脑里基本上没留下任何信息。

  我像庄子那样,一直追问自己,鲁红梅是我的梦幻,还是我梦幻出了鲁红梅呢。


  “是这样。”入学后队长第一次找我单独谈话,是大三开学后的第一个礼拜一的中午,他把我叫到他的宿舍,“年轻人呢,嗯,什么可能都是,嗯不确定的。”
  我知道他想说鲁红梅,便不置可否。
  “鲁红梅,现在已经从军医学校转学到军艺。”队长说。
  “军校还能转学?”这是我第一次听说,当然以后的岁月里,连小学都没上完的跳水的伏明霞都能进清华,但这时,我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她也就是在那挂个名。”队长的眼睛根本不敢看我,“她现在,签约了广州的唱片公司,正在录制自己的磁带,具体情况,我们也不太清楚。”

  算来,鲁红梅已经是我的第三个情人,第一个算是张秀翠,还没开花,就谢了,那是我的朦胧的单相思;第二个是武卫红,刚被她挑起来,就被甩了;这第三个,又是被无缘无故地甩掉了。
  虽然和王岚已经有了肉体的交往,但我一直不认为她是我的情人。

  回到宿舍,我躺在床上为自己盘点。
  此时,我已经步入18岁,刚要成人,却遭此横祸。
  张秀翠时懵然无知,属于有贼胆但还没贼心;武卫红时,朦朦胧胧是有贼心了但没贼胆;到了鲁红梅,总算是贼心贼胆都有了,可,现在,贼没了。
  唉,难道我就是这个命吗。
  算了,既然贼没了,那我就把搞对象的时间用在学习上吧。

  此时,我开始了大三。前两年,是公共基础课,有新的但和高中衔接比较紧密,和专业联系不太紧。现在,大三,开始专业基础,就是和专业衔接了。
  于是,前两年,我在做完作业后,就把时间用在图书馆的课外阅读。从此以后,业余,我就用在专业上了。

  从大三开始,凭借书证,可以进入电子实验室和微机机房。
  应该说,那时候,正是第三次浪潮甚嚣尘上的时候,微机相当的热,我们从大二开始已经学习了Basic和Fotran语言,大三开始进入Dbase的学习,但我却对这不感兴趣,主要是那个时候,比尔盖茨还没成事,我们还要面对着黑乎乎的屏幕敲那些英语的语言---看来我是有了先见之明,现在,我们只要对这屏幕拖动鼠标就行了。
  而电子实验室,却是我们以前视为高技术的地方。大二的时候,我们的模拟线路实验,就是自己动手,组装了一台袖珍收音机。
  当自己的收音机真的开始播音的瞬间,我甚至差点就射了J,激动的。

  于是,我下午就去了电子实验室,押下10元钱,领了一套收音机元件。
  那是S市无线电一厂生产的白鹤牌收音机的全套元器件,我们上实验课的时候,则是用的杂牌。
  我用了大约3天时间,终于焊的收音机出了节目,交给现场教员,“你是第一次?”教员问我。
  我有些发毛,“不是啊,实验课组装过一次。”我怕出什么问题,毕竟押了我10块钱。
  “你这焊点,可要多练啊,什么专业的?”教员问。
  “导弹。”
  “导弹,拿烙铁的机会倒不多,但也不能焊这样儿吧。”教员收下收音机,给我11块钱。
  “教员,多找了我一块。”我递回多出的钱。
  “啊,那是手工补助。”教员解释说,“就相当于你组装好了我们回收。”
  “那,我还能领吗?”我觉得,这可是捡芝麻换香油—全是赚的,练习了技术又挣了钱,虽然只有一块。
  “可以啊,随意。”
楼主ty_德高望不重 时间:2018-02-13 10:49:03
  我于是开始了组装收音机。
  从开始的三天一台,不到两个礼拜,我甚至可以一天三个。
  “嗯,还真像那么回事,焊点基本上是小、圆、亮。”教员说,“你领套电视吧。”
  “那得押多少钱啊?”当时,至少我们家还没有电视,市场价格大约在三四百,黑白的14吋。
  “不用押金,你只要押上借书证就行了,出了问题再具体追究,学员哪有那么多钱啊。”

  第一台电视,那是S市出的宇宙牌。
  那个时候,全国的电视厂家还不超过二三十家,像今天如日中天的海尔长虹创维海信什么的,还在娘胎中,但S市却已经有了,名气还不小。---当然,就像率先打入奥运会的维力饮料后来被做没了一样,现在的宇宙电视机厂已经被房地产开发成了小区,S市是典型的起大早赶晚集的能手。
  我整整用了一个礼拜,把所有线路焊好,所有配件装完。然后,我仔细对照线路图检查了好几遍。
  但真的拿起插头要通电时,我还是不敢,好几百块啊。
  我拿了一个5分钱硬币,由它来决定。
  结果,硬币让我插电。
  插电的瞬间,我封闭自己的耳朵和眼睛。
  但是,那空台噪波的声音,就像人间弦乐传入我的耳朵,我兴奋极了。
  小心地睁开眼睛,荧光屏上,是美丽的噪波点。
  成功了。
  我小心地转动高频头调节钮,很快,中央台就出来了。图像稍微有些扭曲,我调了调高压好行偏转,一切OK。

  我去交电视的时候,教员说,一次成功还真的不多见。
  在领到20块钱的组装费后,我开始了组装电视的旅程。

  20元,相当于我两个月的津贴费。
  这是一个怎样的诱惑啊。
  我开始鼓动班上的曹振刚杜大奎和其他所有人,结果我们班就有4个人加入了组装行列。
  我是第一个吃螃蟹的,当然我也是最为老道的。
  在我们大家基本上都能达到一两天就能组装一台无故障机子时,我们组成了合作组:曹振刚负责所有三极管和小集成块,杜大奎负责所有二极管和电容,孙志东负责所有电阻和线圈,我负责最后的总装。

  这样的合作,使每个人的工作都是专业的,效率大大地提高。
  其实这就是当时在西方已经很流行的生产线的原理。
  在这样先进的模式下,我们轻松地每天两台组装。
  ,除了礼拜天实验室休息,礼拜六党团活动外,也就是每礼拜我们有五天时间组装10台电视。
  这有200元的收入,每人50元。
  我们成了校园里先富起来的部分了,因为,三个月的时间,期末考试前,我们每人领到了600多块补助。
  600!这绝对是先富起来啊。当时,一个正连级的月工资是62元,这相当于10个连长的工资。这10个连长,今天工资是四五万。


  按规定,期末复习期间,实验室不再开放。
  “教员,如果我不交回电视,要花多少钱?”我问教员,因为我家里还没有电视,我想过年回家带回一台。
  “干嘛,坏了?”
  “没有,我家还没有,我想自己留一个。”我说。
  “哦,自己要。”教员想了想,“这电视,我们交回去,是250,那你也交250吧。”
  250,这比当时市场的价格便宜了100多,40%啊。
  “嗨,怎么是二百五啊。就加上我的20块算270吧,那,我这台就自己要了。”
  “你怎么拿家去啊?”教员问。
  “我回去时办托运。”
  “不行吧,这不属于行李,得走慢件,可轻易办不了。”
  “电视广告不老说代办托运吗,我花钱找个代办的。“
  “那,还不和买现成的差不多了。”教员说,“要不,你把它用被褥包起来,找人和你抬着,自己带回去吧,不知道混过混不过。”我们的铁老大,当时候相当NB,不但违禁品不让带,不是行李可能都不让上车。
  “估计,应该没事,我穿军装。”

  一台14吋的电视,我自己肯定是带不动的。
  我决定去医学院,我想找马福他们,让他们放假等我两天一起走,好帮我。或者,就让他们给我带回去。
  礼拜天,我特意要了出入证,申请了4个小时去医学院。
  我这是第二次到医学院了,想起三年前那雄心勃勃的第一次,我不禁有些伤感。

  武卫红不知道怎样了?我正一边想着一边往马福的宿舍走,“李红兵”有女子忽然叫我。
  我抬头一看,呵呵,基本上是路上的人,无论男女都看看我。
  我穿着军装。
  20多年后,空政拍的《卫生队的故事》里,佟掌柜的扮演的半老徐娘在和如花似玉的殷桃演的女兵比回头率时获胜,原因是她穿着军装上的街。
  这个编剧,非常深入生活,因为,在满眼时装里,军装确实拥有很高的关注度。
  喊我的是解军,她就是偷看男军官时发现是我。一蹦一跳地跑来,“干嘛啊,找武卫红?”她到我面前问,“伤没事了吧。”我出院后没再见过。
  “呵呵,我先回答什么?”我笑了,“首先,我不是找武卫红的,其次我的伤好了。”
  “找谁啊,我带你去?”
  “不用,找马福。”我说,“我想让他帮我带回家一台电视。”
  “电视?你怎么在这儿买啊?”
  “不是,是我自己攒的,不是便宜吗。”
  “啊,你还会攒电视啊。”
  “攒不好瞎攒。”
  “那怎么带啊,那么大?”
  “他们说要伪装成行李,俩人抬。”
  “你以为列车员是傻子啊?”解军笑了起来。
  “那怎么办啊,按行李托运不行,走慢件也不行。”
  “嗯,你不是T地区的吗,让我哥对机会给你捎去吧。”
  “你哥?”我不解“他是开火车的?”
  “开火车?”解军又笑弯腰“还开飞机呢。”
  “开飞机不行,我们那没机场。”
  “我哥今年复员,正等分配呢,现在帮一厂当司机,经常去T市送货,给你送到家不就得了。”鲁红梅说。
  “那,嗯,多不好意思啊。”
  “对了,走和我回家。”解军忽然脸一红,“嗯,回我家,我正要走呢,问问我哥,什么时候去。”
楼主ty_德高望不重 时间:2018-02-13 14:06:51

  虽然我再三推辞,还是被强留下吃饭。
  所谓吃饭,在中国其实是喝酒的意思。我说不能喝,老头说当兵的哪有不喝酒的,不由分说打开一瓶古井贡。
  老太太特利索,从楼后市场买了鸡和牛肉自己炸了个花生米让我俩先喝,她在厨房一会炒了好几个菜。
  “阿姨,您可别炒了,这么多。”我客气地说。
  “马上就得。”老太太端上个糖醋萝卜,“这个解酒。”
  更神奇的是,我们喝完酒,她竟然端上来了饺子,还是现包的。
  “您包饺子怎么这么快啊?”我真的震撼了。
  “我妈妈自己干的。”解军说,“人家擀皮,是两只手。”

  与第一次回家过年相比,我大学的第二次回家过年显得热闹了许多。那是因为,基本上全村都知道我会攒电视,而且价钱要低很多。
  这次回家的拜年的时候,话题还是很统一,就像去年全问军功章,这次都问好攒吗。
  结果,开学时,至少有五六十户人家给爸爸送钱,要让我攒电视。
  “真的不行。”我基本上是挨个解释,“这是从学校教学实验室匀出来的,而且也正好有车,给您攒了,怎么往回运啊?”

  寒假回来,开学基本所有课本都扣着“秘密”。
  专业学习开始了。
  由于在上学期动手实验挣了不少,我非常功利地认为,“书中自有黄金屋”对我们工科而言,就是科研。

  这学期的军事应知课(即不考试也不考察)是陆军战术。

  对于这种军事课,我们工科学生一般是用来看课外书和睡觉。
  但我却认真地记着笔记。
  我坚信易卜生的“社会犹如一条船,每个人都要有掌舵的准备。” 尤其是武卫红和鲁红梅都没把握住后,我觉得“事不过三”。
  我要在这种无聊的课程里寻找科研的契机。

  在战术课上,教员讲了战机的概念。
  在79年的侵越战争中,我军迅速推进越南腹地数百公里。遇到战争以来最为险峻的关隘,真正的一夫当关。
  越方在关隘修筑了密集的坚固的碉堡,我前锋团组织了数次冲锋全部有去无回。

  现在已经官至顶级委员的龙,当时是前锋团团长。
  龙看到,越方的碉堡用人工、地炮、火箭弹均不奏效,便用奇兵,命令防空部队支援先头部队,用防空的高射炮平瞄打碉堡。

  防空部队抵达后,半个小时竟然没有开火,龙便急了。
  防空部队报告说,高炮的火力控制系统要自检。

  龙命令,“5分钟之内听不到炮声,我撤了你们班子的职。”
  于是,防空部队只好不等自检完便为了乌纱开火。
  没有火控系统,准头,当然没有。
  期间发起冲锋的三个侦察连全部阵亡。

  龙红了眼,“谁炸开一个碉堡,晋升一职。”
  这时,配属防空部队的导弹连长请命,“首长,我们可以用反坦克和防空导弹,就是代价太高。”
  “导弹?代价高?多少钱?”
  “大约万元左右(当时,一斤猪肉7毛9)”
  “混蛋,一万元算什么,给我打。”
  仍然是近半个小时不见动静。
  原因还是导弹的控制和弹头均要检测。
  这时,几乎全团所有侦察兵全部覆灭在碉堡前,一个侦察连的战斗力相当于普通的3个步兵连。

  在龙几乎用手枪的逼迫下,反坦克导弹发射出去。
  结果,几乎是发发命中――攻击行进中坦克的导弹,用来打碉堡,导弹几乎100%从30公分见方的碉堡的观察孔打进去。
  当然,参战部队所有配备的导弹全部急送前线。

  “这种被我军命名为HJ的反坦克导弹,是苏军50年代研制的,问世30多年,是第一次用于打碉堡”教员说,“从这个战斗中,我们至少可以得出两条,一是出奇兵,这里的奇兵就是高射炮平瞄和反坦克导弹打碉堡,没有龙的奇兵,很难想像我军如何突破关隘挺进梁山;其次是,贻误战机,在决定平瞄到导弹发射的近一个小时时间里,我军共向敌阵地发起十余次冲锋,但均无功无返,战斗减员为此次自卫还击战之最。”

  军事战术学教员总结出了那次战斗的军事理论。
  我却得出了自己的心得。
  首先是,被写入军事教科书的战例中只有龙,他因出奇兵用导弹打碉堡而将被写入世界军事教科书,并因此从当时的正团职一直升到今天的顶级委员。其中,从正团升副师时,因为小学文化水平被硬框框划下,但军委钦点。
  这说明,出人头地要靠本事。
  一定要长本事。

  再有,其实,想出HJ打碉堡的是那位连长,但就象人们会说张治中打了台儿庄战斗,而不会说是真正在前敌指挥部的人。
  但是,由于龙当时的许诺是一个碉堡升一职,那个连长被战地升为团副参谋长,随后,一直和龙一起提升。
  这还是说明,要有本事,要在自己的专业内有本事。

  所以,上完战术课,我去课本里查找那次战斗中居功至伟导弹控制系统时,简直是一种摇钱树的崇拜。


  我迫不及待地在教员讲授前先自行研究这些课程。
  到了随后的《单兵导弹质量监控》上,我真正做到了是“带着问题听课”
  控制系统均为模拟电路控制,检测仪当然也是。
  模拟电子中的运算放大器,存在着零漂移,就是接电初期其性能是不确定地漂移,必须暖机,这是电子管模拟运算电路无法克服的。尤其是我们沿用的苏联的装备系统,还基本是电子管,那这种飘移就更为严重。
  这对于火力控制系统,比如雷达、指挥仪,他们本身是战斗武器的一部分,只能耐心等待烧机。
  而对于导弹质量监控,事实上需要烧的不是弹本身,主要是检测部分。这就好比医院急诊给病人排X光,时间长不是因为病人,而是因为机器。这就有加快的可能。
  当时从苏联50年代延续下来的检测仪,本身就是电子管,而且也是采集控制系统的控制信号波形进行评判。
  当时,正是“第三次浪潮”甚嚣尘上的时候,信息化的根本其实就是微电子的数字化电路。那对于数据采集,则正是当时兴起的微电子芯片,比如单片机,最为拿手的。
  问题是,原来所采集的信号波形只能是模拟采集,而单片机所能采集的是数字信号。
  我详细地,几乎是夜以继日地分析控制系统的控制信号,最后终于找到一个可以数模转换的信号。
  我在经过其实并不太复杂的设计和论证之后,我真的拿出了自己的数字数学模型。
  所谓数学模型,说白了就是“纸上谈兵”,它还没有具体的实际意义,但却是战略意义。举个例子吧,摩托车最大的问题是噪音和排废气。我要解决这个问题,改造消音器改良发动机等,都属于在原来的数学模型下。但如果我采用电动,就是动力驱动系统的数学模型变了。但给出数学模型,也就是提出电动并不能让车走起来,但他改变了大方向。
  我把自己的东西送给了自控教研室周主任,他将信将疑地看了看后认真起来,“思路很好,思路很好。”
  我设计的毕竟是原理电路,而在实际应用中,会有很多我还不懂的干扰。但关键是,我的设计思路是全新的。
  接下来,周主任在我的设计基础上,完善了数学模型,并将模型分解成模块。也就是给出电动如何驱动方案。

  于是,我一个大三的学员和正教授周主任“合作”,完善了模型,并设计了电路和模型机。

  8月1日,周主任组织了军内有关专家对我们的改进样机进行了技术鉴定。
  作为全军业内一等一的权威,周主任平时都是给别人鉴定,他的意见非常重量。所以,给他的成果做鉴定,那个专家不灶王爷上天,光说好的。
  鉴定就是一走过场。这就好像你去审计局去审计,别说查得出查不出了,你敢查吗?
  通过鉴定,周主任能申报全军科学技术进步奖了。
楼主ty_德高望不重 时间:2018-02-13 16:29:54
  曾经那么遥远的大四到了。
  我们开始了真正的专业学习。
  鉴于我们专业的飞行力学空气动力学现代控制论等的枯燥和晦涩,我就不再进行描述。
  主要是,这里的所有课程的课本都被编号并注明秘密机密甚至机密,所以我就要模仿大作家,□□□□□□□(此处省略100万字)

  大学最后一次寒假过后,我们的课程事实上变得浅显很多。
  这一学期,我们的课程,全部是面对已经投产的装备流程和装备部队的设备的检测监控与保养。
  这些,看起来应该是技师的课程,而不该是我们本科工程师的课程。
  但是,对于务实的部队,这些却是重要的。
  毕业后,被分配到科研所的,和地方参军的学纯设计的大学生相比,我们的设计理念设计能力并没有因为耗费大量时间学习政治好检测设备而显得差;分配到基地好靶场兵工厂的,因为我们学过生产流程和检测等,动手能力显然比地方来的要强得多。
  其实,这也是我们整个教育体系的弊病,像地方大学那样,其实是光学些倚天屠龙的高深学问,但面对地上的小虫子却无能为力。

  浅显但不敢怠慢的学习结束后,开始毕业实习。
  我们专业的实习分成两组,其中一组是去基地,那里后来把杨利伟和翟志刚等送上了太空,是曹振刚牵头-----此时,他已经是我们的区队长。
  另外一组,是前往兵工厂,那是兵器工业最为NB的工厂。
  在那个时候的打仗片里,人们一说枪好就说汉阳造,这相当于今天的电脑标着Intel inside一样牛,这个工厂就是造汉阳造的,当然,已经被我军迁到了别处。

  4月1日,这个后来得知是愚人节的日子,我们到了传说中的C市。
  是一首伟人诗词让它牛B闪闪。

  出了火车站,据说这座火车站是全国最大的火车站-------当时全亚洲最大的豆腐渣北京西站还没出锅呢,我最大的感觉就是脏、乱、差。
  广场上,一辆军用大巴打着“热烈欢迎K大同学”的红色条幅,我们走了过去。

  我们坐稳后,司机拿出一个警灯放到了车顶,拉着警笛,我们顺利穿出C市的城区。
  “各位同学,大家辛苦啦。”到了城外的公路上,司机摘下警灯,一位中年军官拿起车上的话筒,这在今天的旅游车上很常见的东西,当时非常不一般,显出这车的高级,“我是828厂军代室办公室主任。”男子说自己姓郭,“在828厂的时间,主要是我为大家服务。大家不要客气,我和马教员就比较熟悉。”马教员是比我们高四届毕业留校的,这次是带队教员,“我也是K大毕业的,1976年是工农兵,是大家的师兄啊。这是我们的陆总代表”
  “大家好。”那个陆总代表起来,用当时非常贵族的口音问候我们,“我,说起来也是K大的,73年成立K大前,一部分就在C市,我是那时转到828厂的。”他说,我们K大现在的训练部长就是他在K大一个办公室的。

  陆总接着介绍了828厂和所在的X地区。
  我之所以说,陆总的口音贵族,就是因为他是X地区的口音,那个著名的“从此站起来了”,就是这个口音。
  在X地区,不到30公里方圆,有两个主……席和一个元……帅,方圆100公里内,中委以上高官和上将以上将领有3位数。
  “我们828厂,对外叫国营南江机械厂。”陆总说,你可以留意下,只要厂名是国营什么什么厂,不是汽车呀机车呀什么产品名称而是虚的,那八成就是兵工厂。
  828厂共6万职工,在它旁边不到5公里的地方还有一个四机部的4900厂,也是军工,小一些有4万多,和这两个厂呈三角形的还是一个兵工厂,是0034厂有5万多。“我们3 家加在一起,职工是15万了,加上家属比X市还大。”陆总说,“按K大安排,你们此次实习首站是我们,然后去4900。都不是外人,导弹部分,全军总装弹我们占到一半的产量吧,4900是生产控制和检测部分的,占70%吧。”

  X市离C市大约150公里,但从C市到X市是等级相当高的公路,这在当时,很罕见的。
  所以,那100多公里我们只用了一个多小时就到了X市,从X市开往厂子,本身公路就差,后来又是崎岖的山路,50公里我们走了近两个小时。
  但这颠簸的两个小时,却丝毫没有让我们,特别是北方的学员感动辛苦,反而兴奋异常。
  我们北方学员,基本上都没有到过江南。所以,在我们的心目中,4月1日,应该是黄色的荒凉的甚至是沙尘的。
  像我这样平原出来的,对山的印象除了电影就是那次军事地形课。
  但到了X市的上路上,满眼却都是绿色,虽然还是暮春时节,但那绿色已经占据了整个视野的大部分。
  这,对于我们是震撼的。
  我们感叹大自然,南方大自然的壮美。

  到达828厂,已经是黄昏。其实,如果是平原,还不能算黄昏,但这里是四面环山,天黑得早得多。
  这时,是刚刚吃过晚饭。
  厂外,一片繁华集市的感觉,穿着很乡土的农民,摆着这里的特产槟榔什么的。
  进入厂区,更是一派怡然自得,除了手拉手的情侣夫妻,便是遍地的乒乓球台,偶尔有片操场,不是满场的篮球就是飞奔的足球。

  说实话,我对这样的情景,第一印象很不好。
  这里是偏僻的山区,按当时的通讯等条件,应该是相对闭塞的,可人们这样安居乐业,实在是一种不求进取。
  果然,在军代室举行的欢迎晚宴上,前来出席的厂领导和工程技术人员,几乎是各个是心满意足的样子。
  “你看他们那出息。”一个在我们桌上领酒的军代表,是几年前分配过来的K大学员,他来自C市,“老婆孩子热炕头,献了青春献子孙。你知道吗,高考恢复到今年好几年了吧,全厂一个考入名牌大学的子弟都没有,他们的工程师什么的本身可是超级名牌毕业,还有十几个是吃过洋面包的。”

  我们的实习,说得准确些,其实是参观,因为军工的事可不敢让我们练手。
  我们到达时,正是一个批次的反坦克导弹战斗部下线,军代室推迟了大约一周时间等着我们到来后验收。
  “兵器监造,是咱们军方的职责。”军代室的一个高工负责带我们,“监造的过程,其实是深入到车间一线的。咱们军代室是全军最大。”
  确实,以后我们毕业的同学证实了这一点,在军队从武器储备转为技术储备后,军代表全线压缩,一般的军工厂都不再设置,而是一个区域集中设置军代处。
  一般,大军区战区所在城市,是设军代局,区域城市设军代处。但C市不是大军区所在地,却设立了军代局,成立时我的同学已经升为局长,我们都叫他全军最牛的局长。
  “咱们军代表人多,我们平时就有时间去监造,而不像小厂,由于人少,军代表根本就不介入生产。”那个军代表说,“即使我们监造了生产过程,但验收还是严格按总部的《规范》”他拿了一本厚厚的书说,“一丝不苟,抽查验收。”

  这批次的弹是3000枚,按规范抽查33枚。
  其中,防潮检验是在厂内实验室进行的。
  先是在一个相对湿度不到30%的干燥环境储存3个小时,然后瞬间转入相对湿度98%的潮湿环境。
  结果,全部合格。
  我们学员不禁鼓掌,厂方人员也是面带喜色。

  抗冲击检验,原来已经研制出室内模拟震动仪,但这次为了给我们直观印象,改为实际检测。
  就是把弹装上军队装备的解放运输车,在崎岖上路上连续行驶10小时。
  虽然我们是坐大巴跟在后面,但10小时下来,也是人人面带菜色。
  还好,33枚弹全部符合规范,只有1枚是临界值。
  “平时多淘汰战时少流血。”军代表说,“按规范要求,临界值按不合格。”厂方一听忙求情,但军代表态度坚决。“这是做给你们看呢。”我们的那个新来的师兄小声对我们说,“估计这回,厂子要出血了。”

  接下来,是温度冲击实验。“我们国家从大兴安岭的北寒带到三亚的热带,无论什么环境都有可能实用装备,所以,这温度冲击非常必要。”军代表说。
  温度冲击,就是在零下20°储存3个小时后,当整个弹体完全低温后,瞬间放进50°环境进行检测。
  结果,有两枚指标不合格。

  如果以前那枚临界的算不合格的话,这批次的弹不合格率达到0.1%,应该判为不合格。
  但此次厂方反而没说什么,军代表也没现场宣布。

  全部检测用了10天。我们随后参观了厂里各个型号战术导弹的生产线。
  20天后,我们结束在828的实习,践行宴会上,我们问那个军代表,“检测的批次是不是判为不合格啦。”
  “总部最后还没批复呢。”
  “咱们上报的是什么结论。”
  “这可是军事机密,不敢透露啊。”军代表马上就转移了话题。

  我们带着疑问离开,到了4900。
  “我们这里,把关不是从生产才开始。”4900的总军代表,也是K大的老校友,“监控是从进货开始。”
  我们被安排全程参加一批三极管的验货。
  “这批还正好是你们老乡。”总代表说,“S市无线电二厂的。你们不知道他们供货军工吧。你们S市无线电一厂和电视机厂的元件,都是它供应,但那些基本是我们淘汰下去的。军用品淘汰下去的,在民用中也是一等品。”

  验货第一关,是温度冲击。
  所有而不是抽查元件全部放到零下20°储存一天,上BT3扫描性能,这一关,大约淘汰10%左右,因为低温下的放大系数会降低。
  接着是高温40°储存两天,再上BT3扫,淘汰大约20%,高温下会产生漂移。
  然后,放在人造淋雨中连续淋雨20小时,检测后淘汰10%。
  最后,是可靠性检测,放到检测线路台中连续开机10天,检测抗疲劳前期可靠性。

  在等待抗疲劳实验结果的时候,五一到了。
  作为产业工人集中的工厂,那个年代五一甚至比春节都重要,厂里请来专业歌舞表演。
  作为军代室的客人,我们发到的票都是厂领导级的前排。

  4月30号,晚8点的演出,我们7点就到了礼堂。因为我们享受领导待遇,从后台入场。
  不过,我们确实到的早了点,后门也没开,我们就在那等着。

  7点10左右,来了几辆中巴车,车上陆续走出妖艳的演员。
  虽然没有我们能认出来的大腕,我们还是偷看着花枝招展的演员们。

  最后,来了一辆上海轿车,显然级别不一样,我们目光都聚焦过去。
  先下来一个中年男子,好眼熟。
  他走到另一边打开车门,车上下来一姑娘,长发披肩,高挑身材,一身苹果绿色的套裙。
  鲁红梅!虽然她一身我从未见过的时装,虽然她享受众人注目礼,头昂着,但我,绝对肯定那是鲁红梅。

  我心脏简直就停止了,在鲁红梅和那男子走到我身前时,我重重地可喊了一声。
  鲁红梅身子颤了一下,转头看我“李红兵!”
  这下,在场的人都非常意外,有个演员认识我,或者说我竟然认识这样漂亮的演员。
  “鲁红梅。”我不争气地有些结巴。
  “谁呀,怎么眼熟啊。”那个男子说。
  “你见过,在总院,他和我哥,他是我哥的学生。”

  我的同学都看着我,他们不认识不穿军装的鲁红梅,更不知道是队长的妹妹。
  “你先进去,我说下话。”鲁红梅对男子说,“我不是快10点的节目吗。”
  男子有些不情愿地看看我,走进礼堂。

  “你怎么在这啊?”鲁红梅问“太意外了。”
  “我们来实习。”我说,“你这是……”
  “我这是演出。”鲁红梅边说,边往离开礼堂的方向走,我也跟过去,在一棵大树下我们站住,“我现在在战朋歌舞。”
  “你不是转到军艺了吗?”
  “是啊,在那挂着,在战朋练习和演出。”鲁红梅看着我说,“你可是胖了。”
  “战朋怎么不是下部队慰问什么的吗,怎么来这了?”
  “呵呵,现在这叫走穴。”鲁红梅说,“打着战朋的旗号,有补助的。”
  “补助?战朋给?”
  “什么啊?”鲁红梅说,“走穴就是赚外快,当然是这里给。”
  “你现在很明星?”我想,我没见过她演出啊。
  “在业内还行,出了两盘带子了,主要是我是民歌通俗唱,独特。”鲁红梅说着眼圈一红,“你爸爸妈妈都好吗?”
  “好。”
  “真,想他们?”
  我不置可否,此时我是故意回避说这个,她却非往上转,我心一痛。
  “对不起啊。”
  ……
  “你能理解我是吧”
  ……
  “他说”鲁红梅解释说,“就刚才那男的,他在医院说我嗓子好,帮我找了老师,帮我转学,还帮我出带子。”

  ……我看着鲁红梅,等待下文,就这,就把我一声不吭地忘了?
  “后来,嗯”鲁红梅不自然了,“我怀孕了。”鲁红梅抽泣起来,“他确实是个能人,对我也好,但比我大那么多,我根本没往那上想,他是强的,嗯。”

  “你还怕他啊,你爸爸怕他啊?”我压低声音却透着暴怒。
  “你不知道。”鲁红梅说,“我是,这事怎么声张,再说,他路子也广这呢。”
  “还没王法啦。”
  “李红兵,算了,你别说,我对不起你,但我也只能这样了,你就忘了我吧,我会记你和你爸爸妈妈一辈子,还有小妹她们。”

  “怎么,上这说悄悄话了?”那男子像开玩笑地找来说。
  “是啊,哪说得够啊。”鲁红梅走过去,“到谁的了?”
  “你好。”我十分不友好地走过去,紧紧握住那人的手,我看到他的眉头稍微一皱,“我叫李红兵,如果方便请您回避一下,我有些不足外人道的东西要对鲁红梅讲。”
  “好,好。”那人竟然丝毫没有察觉我的敌对,笑着走了。
  我更是生气,“就这,也叫男人?”我轻蔑地对鲁红梅说,“你当成了宝。”说实话,我当时盼着那人和我吵,那我一定会豪不客气地给他一顿瓦尔特拳。
  为了鲁红梅,也为了我。
  我觉得他动了我的女人,虽然鲁红梅根本不是我的女人。

  “李红兵。”鲁红梅哭起来,“你太幼稚了。你知道他刚才转身后是什么表情吗?是不屑一顾。”
  “就这点出息,就敢背对我?”我简直要疯了。
  “如果有个三岁的小孩对你挥动拳头,你会怎样?会和他打?人家就是那个意思?”鲁红梅说。
  “鲁红梅!”我简直忍无可忍。
  “李红兵。”鲁红梅出其不意地抱住我,“我知道,你看不起他,也看不起我了。是我对不起你。但是。”鲁红梅推开我,严肃地对我说,“你斗不过他,我家也不能。”
  “他怎么啦,三只眼啊。”我气愤地说,“你回你的S市,像躲臭狗屎一样躲开他,他就是天王老子会怎样你?何况,他能比的上你家?”
  “能!”鲁红梅说,“你知道京城四少吗,他是老二。没有他摆不平的。”
  “你回你的军医学校,关他P事。”
  “但,我喜欢唱歌。”
  “回军医学校就不能唱啦?”
  “但。”鲁红梅忽然非常羞涩地说,“我离不开他。”

  我顿觉天旋地转,“你们结婚了?”
  “他有老婆孩子。”

  什么?我惊讶地看着鲁红梅。
  这就是我,如果像武卫红那样,被一个小白脸给顶了,也算我输得不冤,毕竟人的审美不同。
  如今,我却被一个中年的已婚的坏男人给挤出局。
  太惨了吧。
楼主ty_德高望不重 时间:2018-02-13 20:58:48


  但我知道,这是事实。
  在和鲁红梅的交往中,无论是不熟悉时的为她穿底裤还是耳鬓厮磨时和她穿泳衣,鲁红梅都不曾出现过刚才那样的羞涩表情。
  而表现出羞涩,不正是一个女孩心动的表现吗。
  鲁红梅红对我可能动过心,是那种生理上的本能的男女春心。
  但他却对那人动了情。

  我败了。
  我无语。
  鲁红梅又过来抱了我说,“李红兵,你是好人,但这是命。”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我现在已经完全不能回忆起来发生过什么,因为,在我的大脑皮层里没有任何痕迹。
  从4900回C市时,已经是5月中旬,江南的秀美山川远比一个月前壮丽,但在我的眼里,只有灰蒙蒙的云。

  回到学校。
  我接到周主任通知,和他一起进京,领取科技进步奖。
  我们共同获得全军科技进步三等奖。
  全军科技进步三等奖,意味着什么呢?
  按总政治部规定,军校学员,毕业时如果所有(而不是平均)考试课程均为优秀以上考查课均通过、获得全军论文和科技进步三等奖以上,那就高定一职。
  三等奖,让我获得了高定一职。
  高定一职,就是,正常我们毕业一年后定职定级,技术13级(相当于副连职)行政23级,而我一毕业就是技术12级一年后行政23级。
  正常来讲,我们技术军官,3年晋升一次,这也就是说,我的同期毕业的同学,要到4年后才能追上我的技术12级。

  领奖回来,开始了大学最后一哆嗦,毕业设计。
  那一年我整整20岁,但却出奇的成熟,我竟然没淹没在失恋的打击中,反而信奉“情场失意职场得意。”
  我的毕业设计题目是给定系统的数字仿真,这是一个玄乎套的题目,其实,我们教研室承担了三年后发射的那颗卫星的地面控制的部分程序,我则是分到一个模块。
  这其实,是借毕业设计之名,行打工之实。我们大部分学员都分到了相关模块。

  毕业设计的完成,就意味着大学四年的结束。
  大学的结束,也就意味着部队生活的开始。
  毕业分配,成了这时的主题
  。一般而言,按照生源配置,分配时尽量实现哪(军区)来哪(军区)去。
  但我们这次,来自L军区的孙卫国和李晓达没了。
  按常规,一般是从机动生多的B军区向西推,比如河北去山西、山西去陕西、陕西去甘肃,大家动动,但都动的不远。

  “不要一时冲动。”队长私下对我说,“嗯,鲁红梅,你们都年轻,嗯,不是谁耍谁,是吧。”
  “不是,我真的是真心的,队长。”我坚决地说,“何必大家都动呢,我一个人直接跳去,都各就各位了。这四年,好事全找我,坏事一次也没给我,这也算对你的一个回报吧,也算对李晓达的安慰吧。”

  我递交申请,要求顶到李晓达所在L军区,这让所有其他人就都不用动了,我自己去大西北就行了。

  望着站台上前来送行的B军区各位弟兄的感激的泪花,望着队长教导员真心激动,我木木地挥手。
  我从农村走来,没有异性爱恋却带着万丈豪情。
  我向山沟走去,失去所有爱恋也带着灰暗心思。
  拜拜了家乡,我不想再看到离我而去的武卫红;
  拜拜了北京,我不想再见到耍了我鲁红梅一眼。
楼主ty_德高望不重 时间:2018-02-13 22:49:07
  当时还是绿色的火车,摇摇摆摆地把我拉出了我呆了4年的S市。
  天性不会发愁的我,开始为自己的前途偷着乐起来。
  高定一级,科技三等奖……
  和武卫红的朦朦胧胧,和鲁红梅的耳鬓厮磨……
  一切,都是那样的甜蜜。
  我是这样的成功。
  “再过二十年/我们重相会/伟大的祖国该有多么美”我一路哼着,就像胡汉三说我又回来一样,我想我会回来,还是这样出众。
  我有的不只是聪明才智,我拥有着年轻。

  但20年以后,我才明白,其实,我只是拥有年轻而已。
  爱情事业,那不是我的成功。
  成功的,是无敌的青春。


  我坐着硬座经过郑州到达我毕业分配的距西北重镇X市100公里的,国防科工委M号基地。  
  那时,高考刚刚恢复,经过10年断档,K大的毕业生基本上供不应求,前几届基本上被各大机关近水楼台了,我们这届首次面向兵团(军区)以下单位分配。  
  所以,可以预见的是,我这样一个获得全军科技进步3等奖的名牌大学生,将会是地处西北的M号基地的骄傲。

  情场失利,官场得力。
  我这样安慰着自己,走进M号基地政治部干部处。  
  我按人指点找到了负责此事的刘干事,一个白白胖胖的中年军官。  
  刘干事非常诚恳地从办公桌走出来,握着我的手,“欢迎欢迎,小李同志。”  
  当时我对小李之称很别扭,上学时,教员叫我李红兵,同学叫我老李,这一下成了小的了。  
  “我非常荣幸”我拘谨且不卑不亢地说,“能够来到大西北M基地。”

  “哪里,哪里”刘干事把我摁在沙发上,“基地党委对你的到来非常重视,认为,正值全军正规化现代化建设之机,象你这样获得过全军科技奖的高才生,势必为我基地的现代化建设带来重要契机。”  
  我忙说着过奖过奖,但心里说,可不吗。  
  “这样”刘干事站起来,“你呢,先到招待所休息几天,一是等等行李,再者,基地党委正开会,一定抽出时间研究你的安排。”
  所谓等行李,就是当年我想往家带电视机说的,如果走快件,行李和人一起到达,那运费将比我的行李还贵。想便宜,那对不起,就要容人家铁老大磨蹭。

  我于是住进招待所。
  每天,我先到刘干事处打听一下安排结果,结果都是“等等”。
  我就回来躺在招待所哼着《年轻的朋友来相会》“天也新,地也新,春光多明媚”,和“解放区的天是晴朗的天,解放区的人民好喜欢。”
  基地据西北重镇x市仅仅100多公里,但她毕竟是群山环保的山区。
  尤其是到了晚上,生活区里,都是穿着军裤和军用衬衣的军人。虽然基地建设得还算过得去,但人们的做派,完全没有k大的教员们那样洋气。
  此时,在生活区的门外,有些头戴白羊肚手巾的西北人,要么是卖鸡蛋,要么是在卖石榴。
  我不敢相信,过了4年大城市生活的高材生,又要驻扎在山沟。

  但想到天将降大任于斯人,先劳其筋骨苦其心志,我就决心忍几年。

  大约一个礼拜后,一上班我又来到刘干事处。  
  “小李同志”刘干事笑容可掬,“经过基地党委认真研究,决定一定要重视你这样的科技人才,让你在基地充分发挥聪明才智,为基地正规化现代化建设发挥最大的作用。”  
  我一连串的“过奖”、“过奖”。  
  “这样”刘干事从桌上拿起一张纸,“你的行李,今天到来了”他把托运单给了我。

  “还有”他又从桌上拿起两张纸,“党委决定,先派你到基层分站锻炼锻炼,以使将来发挥更大作用。这是组织关系和人事介绍信,你三天内到m1分站报到。”  
  我当时就想到亚圣的那句“天将将大任于斯人”的名言,雄赳赳地到火车站取了行李并坐上前去m1分站的火车。

  经过近6个小时,共穿过87个山洞隧道,我到达了相对山峦要平整多的m1分站所在地。后来知道,那是一个乡政府的所在地,难怪比沿途都繁华。  
  找到政治处干部科,接待我的是一30岁左右的王干事。

  王干事,基本上把基地刘干事的欢迎词又重新致了一遍。  
  “分站党委经研究决定,要让你挑起重担。”王干事边说边对照我的介绍信写着什么。  
  一会儿,他可能写完了,便拿起电话,“接通讯库。”  
  他一边打电话一边示意我拿走桌上的东西,“嘿,通讯库,我王干事呀,找史教导员接电话。史教导员……”

  他放下电话,“分站党委决定先安排你到基层锻炼锻炼,你就去通讯仓库。我和库教导员联系好了,他们的一个助理员在分站,一会儿来接你,不远,解放卡两个小时多点就到了。”


  “咱也看看大学生长什么JB样。”不一会儿,从走廊里传来典型的H省口音。
  “你他娘的吵嘛?”王干事皱了下眉,“来,小李,这是通讯库的刘助理。”  
  “你好”四年的大学生活,我已经貌似温文尔雅,“刘助理,我叫李红兵。”  
  “你好,你好”刘助理并没去握我已经伸出去的手,他到王干事桌子上拿其“大重九”烟,“我操,真尼吗腐败,抽介烟。”  
  “你他娘的给我放那儿”王干事显然慢了半拍,刘干事已经把烟装口袋了。

  “走”刘助理叫上我,“现在太晚了,不回去了,明天再走,咱们去住下。”  
  分站的招待所,是一排平房。  
  前台的服务员,一看就就是山里的,红扑扑的脸。  
  “闺女,再给我开间房”  
  “登记一下证件。”服务员看着我说。  
  “登TMD什么登,挨着我,再开一间。” 

  刘助理骂过后,服务员真的不要证件了,给我开了一间房。 
  “你先洗把脸”进了房间,刘助理给我一毛巾,“用我的吧,你的行李让我取回来放车上了。”

  我略感不悦,四年的大学生活,我已经不习惯用别人的毛巾,即使回家我也不和家里公用――当然,我借口我有沙眼。  
  “没关系,我去取吧”我装成客气,“也不费什么事。”

  晚上,我们到分站干部招待灶吃饭。  
  “老钱,也不开车了,咱们来两瓶,给大学生接接风。”刘助理对司机说。  
  “咱俩喝两瓶,多。”  
  “不还有大学生呢嘛。”  
  “刘助理,我不会喝酒。”我慌忙推辞。  
  “扯什么蛋,不喝酒,不行。”  
  老钱把酒平均分到三个已经被油腻成半透明的杯子里。

  “我真的不行”我捂着杯子。  
  “算了,你少来点?”老钱征求刘助理的意见。  
  “二两”  
  这样,我倒了二两,他们一人四两。

  “来大学生,怎么上了半天大学,跑我们这儿来了。”刘助理举杯。  
  “让我到基层锻炼锻炼。”  
  “锻炼”刘助理笑了,“锻炼他妈B,你没找人吧。”  
  我非常不习惯他这言必带生殖器的口头语,没答话。

  “一个分站这点破事,还TMD锻炼什么,你找人吧,要不,别他MD想走。大学不白上了吗?我们那,一个看仓库,小学生都富裕。  
  我没说话。但心理却说,燕雀安知鸿鹄之志。

  没喝一会儿,我们的酒就见了底儿。 
  “这瓶,咱们得平均了”倒第二瓶时,刘助理说,“别拿JB毛架子,喝喝。”  
  我大学毕业时,是真的不太能喝酒呢,最多我们宿舍的四个人连五瓶酒也没喝完。
楼主ty_德高望不重 时间:2018-02-14 07:11:39

  第二瓶,喝酒时我就开始主动了。  
  “来,刘助理,我敬您一杯”  
  “您,您个JB,别JB客气了,以后,有事,对了,你哪的人?  
  “我T地区”  
  “快快,你先喝一大口,我他MD是s地区的,老乡。  
  我找服务员要来小的酒杯。  
  “来,刘助理,我喝三个,你喝一个,算我敬你。”  
  “老钱,我敬你一杯”我和刘助理喝完马上和司机喝,我知道各单位司机都NB。  
  “来,老钱,明天还麻烦你呢,我敬你三杯”  
  “别,我喝多喽”  
  “那,我先喝为敬。”

  第二瓶,基本上没容刘助理和老钱主动。

  第三瓶,喝了不到一半,我就已经把通讯库谁NB,谁实在,谁见了女人就迈不开步,谁捞了好处,谁上边有人等基本库情,摸的一清二楚。

  我先后两次才分别把刘干事和老钱搀回房间。  
  看着两个自以为是的SB,以后就和这些这水平的人竞争,我对前途充满信心。

  等到我醒的时候,大约有早晨七八点了,刘助理和老钱都不在了。
  到他俩吃完饭回来,还给我带回来两个白吉膜夹肉,这是这里的特产,以前我还没见过。
  “操他爹的”刘助理说,“想蒙我们大学生呢,昨晚咱们走了,今天找我签单,我一看,他大爷,三瓶酒,想蒙咱一瓶。”
  我马上说,“是三瓶呀”
  “什么?”刘助理看着我。

  “这不嘛。剩了有三两”我把剩下的酒拿出来。

  “我操,我说怎么不知道怎么回来的了呢,喝了三瓶,咱们仨怎么TMD回来的?”
  “咱们走回来的”我说,“就是没结账。”

  “大学生,你行啊,真挺能喝的。”



  我们在童山秃岭中穿行了近三个小时,终于来到一块只有三面环山的平整些的地方。
  下了车,刘助理领我先到一排(只有一排)的中间一个房间。

  “老教”刘助理也没敲门,推门进去,指着一中年男子说。
  那男子抬起头来,“回来了,你就是李红兵吧。”
  我一看这派,马上敬礼,“是。”
  “我是仓库的教导员,史电有。”
  “史教导员好。”
  “老刘,去王主任那儿吧。”
  王主任是个典型的老广,“欢迎啊。老刘,听老钱说,你俩让小李给灌趴下了?”
  “我操,这TM是一人才”刘助理显然不好意思了。
  “哪儿啊,他俩喝的多,我喝一点儿。”我慌忙解释。

  “老刘,看看准备得怎样了。”  
  原来,我来仓库是在我到M号基地前就通知了。  
  基地的刘干事和分站的王干事,声称重用和研究完全是真实的谎言。  
  这,让我五体投地,撒谎竟然能如此出神入化。
  接到我报道的通知后,仓库党委立即意识到是一个聚餐的好机会。
  所以,当天中午,便安排接风。

  接风是在仓库食堂的小间。
  连我9个人:教导员、主任;然后是政治股的安主任;业务股的陈股长、刘助理、牛技术员;勤务连的连长、排长。
  这就是仓库的全体干部。

  桌上的凉菜早就摆好,除了拌黄瓜拌西红柿,全是呈粉红色的肉制品,猪脚耳朵肝和猪头肉还有羊脚脸。
  我当时第一感觉就是想吐。

  “今天”王主任端起酒杯,“我们全体干部一起为K大的高材生李红兵,接风洗尘。”
  我慌忙站起来。

  “来干了前三杯!”

  大家都把门前的小酒杯的酒倒进大杯三杯。
  “我不能喝”我端着酒杯说,“尤其是快酒。”
  “我操,我证明,他真不能喝”刘助理说,“你TMD的不能喝两瓶。”

  “小李,别客气了,我们都喝不过你。”政治股安主任说。
  于是,我也往大杯子里倒了三小杯,和大家一起干了。

  我刚坐下,几个人几乎异口同声,“两腿一站,喝了不算。”
  “小李啊”史教导员看着我,“这可是规矩,你刚站着喝的,不算。”
  “小李,补上吧。”王主任也说。

  我真是秀才遇到兵。

  “得了,别丢人了。”安主任说,“喝不过也别欺负人家没上过场合,老教,主任,让他补一个算了。”
  “嗨,嗨,嗨”业务股长摁下安主任的酒瓶,“政治股的耍赖是吧。”
  于是政治股主任和业务股长对掐了一会儿。  
  王主任最后折中,我喝了两杯。
楼主ty_德高望不重 时间:2018-02-14 10:46:36


  其实我知道这规矩,四海之内莫非王土,哪儿都这样,我只是先麻痹他们。

  “我刚出校门”我又站起来,“什么也不会,也不懂,以后还需要”我想着重提一下教导员和主任,但不知道如何排名,便算了,“在坐的各位领导也是老大哥多支持,多帮助。”
  “真NM酸。”刘助理说。
  “我敬大家一杯。”
  “别,别”勤务连连长站起来,“要单独敬,一人一人的。”

  “我”,我故做为难状,“我喝不了那么多。”

  “别欺负人家大学生。”刘助理站起来,“你M的喝一个让人家喝,1,2,3,……8个,一起喝吧。”
  连长又和刘助理掐了起来。  
  “我提个议吧”教导员说,“一个单位一杯。”

  于是,教导员、主任每人一杯,政治股说等会儿,业务股、勤务连,我喝了4杯酒。  
  “我们内部就不要喝了”安主任看着我说。  
  我莫名其妙,怎么就成了内部的。  
  “不行”王主任说,“小李,你要给他当干事,快溜须几杯。”

  原来,我被分到政治股。

  在安主任的一再讨价还价中,我们喝了3杯。
  然后,教导员、主任3杯对我6杯,其他人每人3杯。

  39杯酒,扣除不满和洒掉的,大约有1斤1两。

  这就是我第一天到我将供职的单位的见面礼。

  我走回分配给我的宿舍,倒头便睡着了。  
  第二天,公务员小向把我叫起时,已经是8点。

  我到教导员办公室。  
  教导员又和我一起到会议室,并叫来王主任和安主任。  
  他们为我安排了工作,当干事,负责宣、传保、卫图书馆。


  有了岗位,我也就随之有了属于自己的办公室。
  办公室在安主任的隔壁,约莫30平米,一架子书刊,一架子的报纸。
  门口,挂上了一牌子,上书“宣传保卫(另起一行)图书馆干事”。

  不愧为科工委的单位,对图书馆这么重视。

  我坐在为我提前准备好的办公桌前,看着属于自己的领地。  
  空荡荡的,房间,心里。  
  这就是M基地重视人才的最终结果?
  我一个高定大学生,最终就从一个乡村走向了一个山村?

  我推开窗子。  
  视线大约有50米,50米外就是裸露着岩石的山峦,窗前,是仓库的操场。
  我们的办公室,是一排平房,共有8间房。
  办公房后面,是三间平房,一间厨房一间是食堂还有一间是俗称小灶的招待间。
  食堂后面,是一小块空地,空地被分割成几块,那是各家的菜园子。
  园子后面,又是一排平房,那是家属院。主任教导员丁主任的家属都随军了,除了他们还有几间,是其他干部志愿兵家属来队时鸳鸯房。

  我开始熟悉我的工作了。  
  翻翻书架上,也就是图书馆的书,基本上是部队下发的毛选什么的,偶尔也有一本《小茂军参军》、《金光大道》类的六七十年代流行的小说。  
  杂志,当然是《红旗》(求是的前身)、《解放军文艺》和《无线电》。
  我翻了翻标明无线电的格子,基本上是崭新的近几年的杂志,不过没我自己的全。

  正拾掇呢,小向进来,“李干事,等你吃饭呢。”  
  小向领我到食堂小间,还是昨天那些人。  
  今天,是业务股坐东,为我接风。  
  还是昨天的菜,还是昨天的《金丝猴》烟和西凤酒。  
  也基本上还是昨天的过程。

  我又喝了30几杯,然后有两三个人当场呕吐,然后我回宿舍大睡。  
  这样的接风,随后又有勤务连,教导员、主任。  
  最后,是安主任代表我回请大家。

  那时候,中国坚持做世界上不多的每周6天8小时工作制国家。

  宴请完后,正是礼拜。

  “小老乡”礼拜天10点的时候,刘助理把我摇醒,“今儿,嘘,就咱俩,我请你去吃野味。”

  这是我见到留助理以来,第一次听他说话不带把儿,也没涉及女性生殖器。

  刘助理和我,俩人步行了大约10里地,来到了一个位于山坳里的村子,有七八户人家。  
  径直走近一个看起来最为气派的院子,“老栓,你TMD弄好了吗。”  
  从低矮的茅草房里跑出一个五大三粗的人,忙不迭地说,“蒿列尼。”  
  进了院子,一股浓郁的肉香就扑过来。

  进了黑洞洞的屋子,我们被让进里面一间小屋。  
  炕上有一张小桌,桌上摆着三双崭新的筷子和分不清什么颜色的碗。  
  两瓶西凤酒,一盒金丝猴烟也摆在小桌上。

  坐下后,一个看不出多大岁数的女人给我们端进一盆,大约洗脸盆大小,“这是昨天刚打的,一只黄羊一只山鸡,我怕城里来的大学生吃不惯,就放了一瓶酱油,从早晨炖到现在了。”  
  那个叫老栓的人敬了我们三杯酒,刘助理就让他出去了。
  “来,刘助理”我双手举杯,“我敬你三杯。”

  “好好”刘助理说,“小李,这几天对库里有点认识了没?”  
  “转了转,不太清楚。”  
  “我和你说。”刘助理又端起杯冲我一比划,我们喝了,“这几天,我看了看你。”  
  我倒上酒,“你呢,聪明,有心计,但是。”  
  他强调了但是。  
  “你就直接说,我还小呢,全靠你了。”  
  “你这人,有个致命的缺点。”  
  “什么?”  
  “一是,有心计但没狠心。”刘助理说话不耽误喝酒,我们已经喝了小半瓶,“这不行。总理说什么来着,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你要犯就往死里犯他,不然,你就死定了。”
  “是,是”其实我很不以为然,战友之间有这种你死我活吗?

  “为什么?”刘助理端酒杯,“你喝干,你想啊,咱这儿是营级,你是正连,也就是中层正职的环节干部,那么,下一步,谁进班子呢?你、勤务连、我、还有技术员。”
  刘助理端酒杯说,“你别拿猫不当虎斗,这不是你们学校提学生干部,这是真金白银,你一来,我们都受威胁,你大学生,你才20,现在正讲年轻化知识化,你全占了。”
  刘助理放下酒杯,“那我们怎么办?就一个办法,下拌子。你还小,太喜形于色,但别人,喜在面恨在心。”
  “那我怎么办,我不会。”

  “怎么办?就是谁也不能信,跟谁也别说真话,就是我,如果有冲突也不会放过你,知道吗?”
  我虽然大夏天的吃着滚烫的炖肉喝着52°的白酒,但后背却发凉。

  就这么一个兔子不拉屎的地方,就这么几个人,竟然这么险恶。


  我和刘助理并没喝完两瓶酒。
  但我却酩酊大醉。
  我们到晚上偷偷坐着老栓的驴车回了仓库。

  周一的凌晨我就被渴醒了。

  起来胡乱倒了两杯水吞下去,渴劲没了,头脑也清醒了。
  回想和刘助理喝酒,他竟然一句带把的话都没有。
  原来,他是在故意粗俗。他大概是在用粗俗去蒙蔽可能潜在的对手吧。

  而仅仅因为和我是一个省的老乡,他却推心置腹。
  父母扶我学走路教我学说话,SB军队供我上大学。
  那,刘干事,就是在教我干四化。

  这个人,我要记一辈子。
  当时,我狠狠地想。

  天亮后,我按点上班。
  过了一会儿,安主任进我办公室,“小李,你今天有事啊?”
  “没有啊”我莫名其妙。
  “以后,没特殊的事,上班要报到。
  “报到?”
  “对,你上班后就到我办公室,没事你再回你办公室。
  我跟着安主任来到他办公室,他说今天没事。
  我回到自己的办公室。

  百无聊赖,我翻了翻《无线电》,全是几个月前的,我都看过。
  翻翻《解放军报》,最新的也是一周前的。
  不过,这一周,我光喝酒了,这里也收不到电视,我也没收音机,所以,我还是把报纸详细地看起来。

  这时,快八一了,报纸上几乎都是这事儿。
  看到有一天还刊登了全军八一知识竞赛,我闲的没事,做了做,竟然还有我不会的。
  遇到不会的题,上过学的都知道,那就和有泡不到的MM差不多,你会心痒痒,一定去攻克。
  接下来的几天,我几乎把我在学校从图书馆摘下的笔记都翻出来,把竞赛题做完,并煞有介事地寄了出去。

  真的做完无聊的题,我才想起自己是宣传保卫图书馆干事。  
  不干则已,干就干出点样子来,让那帮大老粗使绊子去吧。


  连着一周,上班后我都前往安主任的办公室对暗号“今天有什么事?”“没事”
  这就是军队,军队的纪律,它可能不用你,但你必须时刻向它点卯报到。
  然后我就会自己的办公室练习写宣传报道。
  又一个周一时,安主任对我说,你既然来了仓库,分管保卫,那和业务股一起查几次库,熟悉下流程,就手从仓库拉个柜子,放你宿舍用。
楼主ty_德高望不重 时间:2018-02-14 14:17:19
  第二天,一上班,来到业务股,那次喝酒知道了陈股长陈栋梁也是k大的,中专。牛技术员牛爱国,k大短训的,都和我攀校友。
  我和陈股长说明情况,他其实早知道了,立即指着一个胖子说,他是17号的保管员,让他跟你。
  那个胖子叫张永生,从柜子里拿了钥匙,让我在领钥匙登记本上签字,“股长说今天去库房拉回一个柜子给你,咱们今天就坐车去”
  因为我用车,全都乘车,平时是步行的。
  车到了了库区门口,小张下去签了大家的名,把本子给了司机也签了。
  我和胖子在导弹库17,18号洞下来,车继续送别人,再回来接我拉柜子。
  “进库要双人双钥匙”胖子介绍,刚才领钥匙应该一人领一把,他都领了,“第一道门,这是防原子弹的”他用力开锁拉门,进去打开灯,“这第二道门,是密封的,保持洞里温湿度,叫潜艇门。按规定,咱俩应该一个人开一道。”他在门口的登记本上签字后,在一个柜子里拿出两件皮大衣,“里面又潮又凉,得穿上”,他又打开第二道,让我在第二道门口签字。
  我们进入库房。这库房,是在山腹开出来的,目测有六七米高,二十多米宽。他把灯打开,都是罩了铁网的防爆灯。
  库房是一垛垛国防绿的箱子,那是反坦克导弹。
  向里走了大约200米,摆着一个架子,里面是温湿度记录仪。他在记录仪的记录纸上签字后,把架子旁边的一柜子打开,里面装的是温湿度记录纸。把纸拿出来,放到了架子里,“咱抬出去,这个给你用。”
  “那记录纸不就放乱了吗?”
  “没事,那纸三年一作废,没多少,温湿度架就能放下。”

  我和胖子把柜子抬洞口,跟来的汽车已经送完其他人等在站台。在仓库,保管队是最基层,保管员则是最底层,人家汽车顺便送了人去库房,当然不管再接回去,他们要自己走回去。
  把柜子抬上车,我和胖子就站在车斗里扶着。到了库区门卫,胖子下去,因为往外拉东西,他签字后又拿本过来让我和司机签字。
  我看“外运物品”写的是气象资料柜,原因是维修。
  从始至终,卫兵都没看我们一眼。

  “安顿好柜子啦”我摆好柜子后又到业务股,股长说“到库房一趟有了解了吧,我们的工作就是这样,不过要走着去走着回可没车接车送的待遇”。我心道,堂堂的国防仓库,墙上挂的管理规定倒很严格,可没见人执行啊。双人做到了,但双钥匙只是签了双人的名,一个人拿着。进库区,卫兵不查人,出库区,卫兵连外运物品都不查。
  看来,仓库的安全是凭自觉性!

  下午,那个短训毕业的牛爱国找到我,说晚上股长叫上几个干部,不包括领导也就是教导员和主任,再给我接风。
  “咋又接风?”
  “股长77年第一批考试进了k大,是中专,回来就以大学生自居,现在的吴主任,从副主任时就认可他。他现在已经副营了,更显摆自己军校生了。”

  下午五点到下午四点多的时候,虽然是八月但位于山里的楼房就没了太阳,牛爱国就来叫我到股长家里。
  整个仓库都是在山上掏的山洞,办公楼在山沟的一块比较平整的地方,而在办公楼对面,就建了一栋3层家属楼。
  全库干部志愿兵就十多人,符合副营随军的就教导员主任和安主任与陈股长四人。
  教导员和主任家都在分部和基地,没随军,但一单元的二楼是他们的,三居室,130平。
  二单元的二楼,是安主任和陈股长的,三居室,110平。其余的,就分给长期临时来队的干部,他们不符合随军条件,但家属是农民的,就长期临时来队。
  我俩敲开202的门 ,“这么黑啊”开门的是一个二十五六岁的年轻女子,她看着我,嗲声嗲气地捂嘴说。
  “这是嫂子”牛爱国给我介绍,“小嫂子,这叫李红兵。”
  “别看我黑,我放光辉。”我调侃。
  “别人能叫,你也叫!你才多大?”女子没接我话,用手锤牛爱国。

  “我77毕业的,是你师兄。”队长围着围裙出来和我握手。
  “不敢,哪敢攀师兄,你是队首长。”我心说,你一个学轻武器的小中专也敢当我导弹本科的师兄!
  “到我这儿来,就论是兄弟。”他说,“叫你俩先过来,就你俩小,今天咱们涮羊肉,过了年老乡给的羊肉,不吃太久了。”
  “那个,这大热天的,吃涮锅,行吗?”一般被请客的估计都不不会这么问,但我就要实话实说。

  “没问题。”队长这样的人精,当然对我这种不谙事务的人不屑一顾,“叫你们来,是切羊肉。我已经把羊肉拿出来了,稍微化了点,你们切尽量薄。”
  看到估计有十来斤羊肉,我很头疼。但是毕竟是给我接风,我又年龄最小,只好硬着头皮来了。
  我和牛爱国拿着四个木工用的刨子,轮流上阵。那个年代,在山沟里,吃涮锅基本都这样手工切。


  一直到六点,大家才陆续赶来,一般别人请客都不好太早去,除非特熟的。而从牛爱国的介绍看,大家对这爬虫的队长都有看法。
  每个人来了,到客厅一听说都到厨房来表示慰问,“这高材生切羊肉,肯定不一样味啊。”

  “来,欢迎我们队伍又壮大一人,老规矩前三杯欢迎!”我和牛爱国端着最后一盘羊肉不来,还没坐稳,队长就致辞。
  “我最少先涮一筷子垫个底吧”我看桌上的凉菜都被吃了些,便提出异议。
  “不,不,艾河规矩,前三杯不能吃”这次是杨小兵说。
  于是,我累了半天,空腹喝了三杯,幸亏是那种小杯子。
  “接下来,为了防止最后喝多了人不全,下面我们喝最后三杯酒,庆贺我们高材生。”

  空腹喝了六杯大学二两杏花村白酒,大家立马就开始兴奋起来。作为年龄最小来的最晚的我,随便涮了两筷子,开始从队长开始敬酒。
  既然是敬酒,一杯根本过不去,每门最少两杯,有的三杯。
  最后轮到牛爱国,大家起哄来一梭子,最后我们喝了六杯。
  我已经摇晃了,抓住牛爱国说,“昨天去了次洞库,你猜,啥感觉?”
  “啥?”
  “老牛,你管的洞库是存的啥。”我大着舌头问。
  “我管六个口三条洞,两个机步枪,一条是手榴弹。”
  我想了一下,“那你可要复查一下手榴弹,我发现,仓库的安全完全靠自觉,要有人有心完全可以拿走库房的东西。”
楼主ty_德高望不重 时间:2018-02-14 20:32:38

  “就是拿,人家谁那拿那破手榴弹啊,把他们的高炮拿走,那多带劲啊!”队长的老婆嗲嗲地说。
  “想拿也拿的动啊,你又不是没见过那么庞然大物。”股长宠溺的说,“怎么样?你觉得执行安全规定是走过场吧。”
  “何止…”这时,牛爱国在下面拧了我一下,我意识到不能随便评论别人的不负责,本来我想说卫兵就是摆设。
  “这些大老粗们,脑子里根本就没有制度意识”队长说。

  最后喝到九点多,大家散伙。我站起来,一个趔趄,牛爱国扶住我,我东倒西歪。
  “小李子,住我家吧,你这样让人看到,给人第一印象不好。”股长从牛爱国手里接过我,把我扶到一进门的屋里,“我的客房还没用过呢。”

  以后的事情我就断片了,起床号叫醒了我。看着陌生的环境,我努力回忆,也只能想到一队长把我扶床上。
  听到有人穿鞋开门,估计是队长去出操,我没好意思动,怕尴尬。
  等队长走远,我起来,很急地冲到厕所。

  我把马桶盖打开,焦急地掏出那话,“吗呀!”忽然一声惊叫,吓得我急忙转过身,“你?”队长老婆指了下我那话,由于转身,他正对着她!
  她用双手去捂眼,“咋不插门!”
  我无言以对,我没这习惯啊。
  她转身出去,我赶紧解决,实在是憋不住了。
  完事,我悄悄出来,想悄悄溜走,太尴尬了,还跑光了。
  可一出门,她正双手按着下面扭动呢,估计也憋不住了,“小流氓儿!自己呆着都能硬成那样!”她见我出来迅速抢进入,插上门,“去别人家卫生间,要插门”
  我心说,亏你还已婚妇女呢,这是晨勃好不好。也不管她说啥了,蹑手蹑脚下楼……大早起从别人家出来,让人看见,不好。



  接着,就要八一了,到节假日,仓库都要封库,主要是要打扫洞口的站台,又都是步行,所以两天也很紧张。

  7月31号我跟着去17,18洞库查导弹库。
  晚饭的时候,安主任告诉我任何人不准离开营区一步,也不能请假。“出了大事,已经去分部找张副司令一起去基地,政委带勤务连把业务股包括他们股长都看起来了。”
  “这么严重?杀人了”我觉得除非人命案,不会这动静吧,横不能是有间谍吧。
  “查库发现,少了一枚手榴弹”
  “少手榴弹能咋的”
  “那玩意不能用来抢劫啥的,但要扔人群里,就是天大的麻烦了。”

  部队大门的门卫都配发了子弹,库区大门更是关上了。
  人心惶惶中,我们迎来建军60周年。也迎来了M基地一行五人。

  “我是仓库教导员史电友,我…”
  他还没说完开场白,基地带队的保卫部刑事科科长王殿飞打断他的话,“基本情况吴主任已经说清了,现在有没有新进展?”
  “仍然没找到手榴弹,保管队已经把57号库都从新翻了一遍,没有发现。全库都不准离开营区半步,三队所有人都单独关在了招待所。”
  “很好。我们四人,就是731事件专案组,现在请吴主任和史政委商量下,派一名同志加入我们,作为联络员。”
  吴主任看下政委,政委说,“我们几个沟通了,派李红兵加入。他是仓库保卫干事,刚分配来四五天,没到过出事地点,也和出事的业务股没有任何关系。您看成吗?”
  “既然是你们商量过的,行。”

  政委让安主任去叫我。
  正在宿舍看《鹿鼎记》,听说后勤部专案组找我,我立刻急了,“我都不知道那库房在哪,专案组审我干嘛?”
  安主任看看我没说话。

  到了会议室,政委说,“李红兵,后勤专案组决定吸纳你加入731事件专案组”
  “刚分配来的,从哪?”王科长问我。
  “K大”
  “大学生?咋不戴眼镜?”
  我靠,“我爱做眼保健操”
  一下全屋的人都笑了,刚才,大家都压抑。
  “好,就你这个眼保健操健将了。我们在哪办公?”王科长看着主任教导员问。
  “就在这个会议室吧,左面关着业务股的人员,右面是留大家居住。”
  “这里?不好,四通八达的,也影响你们办公。我来看后面是你们的家属楼吧,你们住不过来吧”
  “是,一单元给库领导的,一家也没住,那,一单元就全由你们使用吧。”

  公务员小谢把一串钥匙给王科长,王科长递给我。
  我们进了101。“以后,咱们专案组就在这儿,我住102,李干事,你也住102,方便联络仓库。其他的,对了,我介绍下,这是我们科的杜海南,这是违纪科的周彦正,这是防爆科的孙志刚,你们仨一人一套也行,住一块也行,李干事带他们去吧。”
  最后三人看到王科长都和我俩人住一家,他们仨就住进了201。因为是给库领导的房子,每家都放了一张床和一套行李。于是,我打电话…每家都有内线电话给公务员,要他找几个战士过来帮忙把其他家的床,桌行李搬来摆好。
  都收拾好了,也到了晚饭时间,王科长要求仓库就把干部食堂的饭打几份过来,也不用陪。
  我们聚在101一起吃饭,一边吃,一边讨论案情。“李子,你来了以后进过库房吗?”王科长问。
  “进过两次”
  “那你简单介绍下进库的程序,要细”
  我把领钥匙进库区进库房的程序说一,也介绍了双人双钥匙的规定。
  “那就是说,不可能一个人单独领两把钥匙,也不可能一个人单独进库,也不可能进库没在库区登记。”
  “理论上,是。但执行的咋样,难说。”我实事求是地说。
  “你进库的时候,执行的咋样?”
  “基本,一样没执行。领钥匙是战士,库区门卫登记是一个战士代劳,进库,开门也是领钥匙那个战士。”
  大家相视一笑。
  “那,从领钥匙到进库到出来,你们有人单独一人吗?”
  “没有,至少俩人。”
  “吴主任报告说,查库打开弹药箱发现少了,每次进入都要打开多少?”
  “这不知道。但我进去时,没打开。当然,当时主要是给我拉柜子。其他人怎么抽查,不知道”

  “那个牛,技术员,说是去年毕业分来的,也是K大的,你认识吗?”
  “认识。这次他查库开箱不知道是不是我提醒的原因。”
  大家都一激灵,“怎么回事?”
  “我进库回来发现制度执行太对付,就提醒他手榴弹库小心被有心人偷了。”
  “啊!”大家几乎都停止吃饭了,“你预言太准了吧。”
  “我是发现,那库房防盗基本靠自觉性,就觉得导弹啊雷达啊高炮啊,哪怕是枪炮弹,人都不好拿走,但枪支手榴弹好拿。但我就认识管手榴弹的牛爱国,就提醒他了。”
  “倒也是”

  “走,咱俩找一趟你们仓库领导,顺便,把那个发现弹少了的俩人请到咱们这儿。”吃饭后,王科长对对我说。
  我们到了会议室,王科长对主任教导员说,把管业务的领导和那个丢弹的股长叫来,我们核实点东西。
  陈股长就关在会议室旁边,他第一个进来。“袁我问一下,咱们每次查库都要开箱检查吗?或说抽查,抽查比例是多少?这个,这李红兵也不懂。
  “平时查库,我说平时日常啊,就是查下温湿度,卫生,下雨下雪看下漏没漏,刮大风看有没塌方。到重大节日,封库前,一般挑不成整的垛点下数。””
  “那,这次开箱检查属于不寻常?”
  “也不能这么说,他开箱的是堪用品。”
  “堪用品,就是回收回来的,一般不成整箱。”陈股长解释,“其余的箱,都是铅封的,整箱。”
  “好,明白了。李红兵,你和陈股长去他那里把他们,对了,这回收的是哪年回收的?”
  “1983“”几个领导异口同声,“裁军后””
  “那,就把所有1983以后的领钥匙登记本拿来。然后,让库区门卫把1983后的进库区登记交来。”

  我和陈股长走了,“吴主任,呆会我让李红兵把发现丢弹的俩人领走,其余人都放了吧,他们还要正常工作。对了,这个李红兵确实不认识仓库其他人吗?”
  “有什么问题吗,他?”政委不安地问。
  “他提示那个技术员,是他校友开箱检查的。”
  “但他自己不可能去的了那个库,他刚来。”政委为我辩解。
  “我不是怀疑他拿了!是怀疑他听到了啥风声,他预测太忖了。”
楼主ty_德高望不重 时间:2018-02-15 01:10:48

  “不会。他来的这几天没接触过其他的人。除了业务股的人。”
  “你们回去重点调查他这几天全和谁接触了,过从甚密的就直接带给我。李红兵不会去拿,但他听说了,有可能。这不能让他知道。”

  我不知道王科长这样推断,但带牛爱国和那个战士去专案组时,我告诉牛必须说是听我提示才想起开箱的。
  “不,我能出卖你!”
  “不,必须实话实说,专案组全是破案的,你糊弄不了。我也承认,再说。”


  王科长回到专案组,首先提审了那个保管员。
  “你是怎样发现丢弹的。”
  “是牛技术员发现的。”
  “你俩不是在一起吗?”
  “当时查完温湿度记录,他说看下堪用品,我就去缓冲间看漏水没?”
  “缓冲间?”
  “是,您看仓库虽说是山洞,但不是直接用山洞,开了洞,再洞里用钢筋混凝土浇筑一个洞,当库房。在山和洞之间就叫缓冲间。我刚打开缓冲间门,牛技术员就叫我。我过去,他问最近出过手榴弹弹吗。我说没有啊。他说,那就少了一枚,他指着箱子说。我一看,脸都吓白了!库房堪用品就一个批次,六箱,其中五整箱,一个是两层加一枚。这时,只剩下两层,那一枚,没了。”
  “不是规定,库房里必须两人以上同行吗,你为什么故意分开?”
  “就那么一说。平时,为了节约时间,我们都是单独各查一个温湿度计,也没出过事啊。”

  王科长让他上去,我们把牛爱国安排在202,把战士安排在301,“从你们领钥匙到进库区到进库房到发现少弹,你写下过程,要照实写,违反规定了也不准编。”
  接着王科长提审牛爱国。“你到仓库多久了?”
  “去年毕业来的,一年了。去军校前在这三年不到”
  “你日常工作都是干啥?”
  “不干啥,就是隔三差五的查库一次或去通风。”
  “每次都几个人?”
  “绝大多数是我和所查仓库的保管员,两人。库里规定必须两人,以上。”
  “查库都查啥?”
  “一般是登记温湿度。节假日封库,也查数量。”
  “都开箱检查?”
  “不,都不开箱。”
  “那这次为什么开了!”
  牛看我一眼,“是李红兵提示我开的。”
  “他为什么提示你?你不觉得奇怪?”
  “不奇怪!他说了那话,我也觉得悬。”
  “他说啥话了?”
  “您让他自己说吧。”
  “严肃点,我问你呢。”
  “那天喝酒…”
  “喝酒?在哪?和谁?”
  “在陈股长家,和我们股的。”
  “接着”
  “他说他进一次库房发现,安全就靠自觉性,一切措施都说是摆设。”
  “你回去”他又把和战士的要求对牛说了。

  “你们几个喝酒的,有和这案子有牵连的吗?”牛走了王科长问我。
  “不知道。”
  “你去把那个陈股长叫来。他来后,你在他家等着,我和他单独谈。”
  “他老婆在呢,我等他家?我回宿舍等。”
  “就让你看着他老婆,看她怎么套你话。”
楼主ty_德高望不重 时间:2018-02-15 13:48:20
  我把陈股长叫走,自己坐在他家客厅。“小流氓,安啥坏心呢,把陈栋梁支走!”她老婆也不怕热挤我旁边坐下。
  我向边上挪了挪,“是专案组叫他。”
  “那你留我家干嘛?”她说着用手指点我。
  “王科长让我替他看家,怕不安全。”
  “你留下我才不安全!”

  我不说了,有些暧昧吧。
  “怎么扭脸,我脏了你的眼?”
  “哪?”
  “横!装,看,”指着我支起来的天蓬。
  我很不好意思,对这个长相顶多中等偏上的山里女子,我是一点不感兴趣。
  但是,这身体啊。
  “能帮个忙吗?”
  “啥?”
  “嗯”她竟然眼圈红了,“那个,嗯,陈栋梁不行,结婚三年了,他一共没进去过十次呢。每次也就两三下。所以,我们一直没孩子!刚你来前,我正弄他呢,等他射了,用注射器给我。
  她指了指自己那,“都试过十几次了,还是在我排卵期,都不行。”

  我噌的站起来,这是要给我下套!要双簧我?
  “你帮我们行吗?”
  “是让我弄他出水还让是帮着给你注射?”
  “坏。让你占便宜。怀孕了,他还以为是他的呢。”
  “呵呵,我上你。正要来真格的,他回来了,你们就拿下我!”

  她吃惊地看着我,“我是那样人?再说,我疯了,他走这一会儿我敢?我这有102的钥匙,那是助理员家,他家属没来,空的。”
  她拉着我就往外走。
  我还真不敢反抗,让别人听见还以为咋地了呢。

  进了102,我把她甩那,“献血还给补助呢……(那个年代还不是无偿献血),我把几千万孩子给你就白给?”
  “那你想要啥?我人都给你了!”
  我看看这柴火妞,她已经把自己一丝不挂了,“你,一米六的小个,乒乓球大的滋头,顶多高中文凭吧,白给我,还得倒贴。”
  她一听,急了,上来就要挠我,“我,我,多少人流哈喇子呢,你也太损了,说要啥!”

  我觉得不能替王科长完成看她的任务了,趁着她光着,我开门就走,“自己想!”

  我回到专案组,听着王科长还和陈股长问呢,就回了101自己的房间。

  “李子,我已经让你们的领导调查你和谁最近接触过,主要是你的语言太准,你有提前得到被盗消息的嫌疑,你确定没听说说过吧。”
  “我来这两天,谁都不认识,怎么听说呢。”
  “那你分析分析,什么人拿的可能性大呢。”
  “破案我是外行。”
  “就是听你这不从破案的立场从你们的立场看。”
  “我觉得,从制度那么松却这么多年多没出事看,仓库的技术员保管员卫兵整天接触,熟视无睹了,他们认为那就是仓库的,不能拿。所以,倒是外人,比如老百姓,比如机关的啥的,如果有机会,倒可能性大。”
  “你的看法有参考价值,现在咱们把钥匙库区登记都那拿到保护起来了,再去库房,把库房登记拿到,把那个弹药箱子也拿来保护起来。”

  第二天,一上班在礼堂召开全体大会,包括军人和家属,王科长借着释放三队人员讲话,说基地首先也不认为拿弹是为了作案,可能出于好奇。但这好奇心太大了,犯法了。所以,这次专案组来,破案不是目的,找到手榴弹才是最终目的。大家,谁拿了,或谁的亲朋拿了,要认识到问题严重性,请交回来。如果不好意思交,那可以选择没人的时间,找没人的地点,把手榴弹扔那儿,最后找到了,此事就了了,不追究。

  随后,我们去57号库拿走登记本,拿回手榴弹箱。
  专案组几个人几乎是不停地轮流和牛爱国还有战士谈话,也就去提审。
  全库几乎每天下午都把可能的藏匿地点搜索一遍,以期望有人扔回手榴弹。

  这种情况,我就没什么事了。每天问次仓库有没找到,到点,领炊事班给专案组送饭。
  这天,我正在水房打开水,一队长老婆故意搔首弄姿地也来打水。
  “恩,你要的。”她给我一个军挎包,我莫名其妙地接过来一看,全是大团结…那时的大额钞票,十元。“今天晚上七点,到二单元是302那是转业的老严的房子。快点啊,过了这几天就要下月了。”

  我这才想起那天的事。没想到我的调侃她认真了,以为我要钱。不过,啪一次还得钱,这虽是牛郎的职业,但也不错。
  回到专案组,我到我屋里,拿出钱,一数,五千元!那个年代,万元户可是大款啊,五千也太离谱了吧。

  晚上,我不忍心欺负一个山里女人,呵呵,虽然我已经打听到一队长老婆是县委副书记的独女,现在在仓库所在的鸭尔贝粮站。一个乡政府所在地能有多少商品粮啊,简直就是白拿工资。
  我去了二单元302,又嘲笑了她那旺仔小馒头一番,事后,她为了增加受孕,把枕头垫屁股底下呆着不动。“咱俩钱事两乞,以后不能讹我啊。”
  “我讹死你。”

  回到专案组王科长正在客厅等我,“串门去了?”
  “嗯,去陈股长家了。”
  “明天咱俩回基地,去验证提取的手印。他们继续审,并逐个核对钥匙库区库房登记有不符的重点审。”

  由于专案组不需要用车,送他们来的车已经回去,当然一个科长想在外地留下一辆车,在基地恐怕也不大可能。
  政委听说王科长基地,马上要安排仓库的212去送。王科长婉拒了,他说,坐火车活动空间大,也安全,来的时候走十八盘太吓人。

  我们坐上中午十二点的火车,毕竟是白天,上座率有大约三成。为了补卧铺方便,王科长我俩特意穿的军装。
  但找到列车长补卧铺时,她没有丝毫高看,这铁路就是钻山洞的战备路,沿途至少七八个国防仓库,还有过去的工程兵铁道兵,她们太见怪不怪了。
  “你在这上班也不错,多清净,在别处,哪个车不人山人海。”王科长站着说话不腰疼。
  21世纪,大家同学聚会,向往的是农妇山泉有点田,青山绿水种点菜。现在,我们仓库不就是吗。

  回基地是下坡,所以二百多公里用了五个多小时,比来时快将近半个小时。我们到时才不到六点,又是夏时制,太阳还高高的。
  送王科长他们的车来接的我们。

  在童山秃岭中呆了近半个月,看到大基地驻地,我竟然有些激动。

  我们先到基地招待所安置我住下,连房间都没进,王科长就领我回他家了。一开门,一个虎头虎脑的七八岁的男孩就喊着爸爸扑过来,王科长问怎么没作业,“妈妈说你回家,我专门等你呢。”
  这时正演奏的钢琴也停下来,一个六七岁的女孩出来喊爸爸,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少妇出来向我点头。不用问,我连忙喊嫂子。
  “叫叔叔”少妇对俩孩子说。这时,那个后来给中国带来几乎灭顶之灾的一孩化正是最严格的时候,怎么?我不禁看向王科长,“双胞胎。”他解释。
  “怎么长得年龄不太一样啊。”我一边往沙发上坐一边小声对王科长说。“运作的,运作的。”
  “小李,你多大了?”少妇递个苹果给我问,“19周”,“19就大本毕业了,多大就上学啊!”
  “这,其实就因为我农历生日小。我们老家都七岁上学,当时是春来开学,我刚过六周岁生日虚岁也算七岁,加上,那时候的教育方针是,学制要缩短教育要革命,我小学五年初中和高中都二年。”
  “那也是你聪明啊,比别人小,还比别人学习好呢。”

  聊了会儿闲天,王科长出去食堂打饭,此前他媳妇做了个红烧肉。
楼主ty_德高望不重 时间:2018-02-15 16:39:41

  第二天王科长把指纹送到技术科,结果,所有指纹对此,涉案的箱子上只有牛爱国指纹。
  “我说不相干的更可能拿吧。”得知结果,我知道牛爱国很不利,就为他开脱。
  “回去得上点手段了。”王科长显然不这样认为。

  回到仓库,专案组开始对牛爱国进行疲劳提审,就是歇马不歇人,专案组人员轮番提审,牛爱国不歇。
  果然。不到三天,牛爱国虚弱地承认是他拿的。

  因为我和牛爱国的关系,我被要求回避。
  牛爱国招了后,专案组把他转移到102的卫生间,从警卫连调来八个战士,轮番在里面看着他。
  专案组把审问材料整理好后,和主任政委一起又提审牛爱国,主要问他手榴弹的藏匿地点。
  看到主任政委,牛爱国马上嚎啕大哭,说是禁不住轮番提审才屈打成招。

  他一翻供,专案组就只能从新开始。但除了疲劳提审,其他手段也都不敢用在军官身上。

  在牛爱国来回招供翻供中,专案组已经十分失去了耐性。主任政委轮番给他做工作,他却也不对抗。
  最后,专案组几乎失去信心了,和主任政委商量,不然就零口供定案吧。
  我心情比较郁闷,来到这个仓库,他是我不多的朋友之一。
  但我也无能为力,虽然我内心也祈求是其他非业务的人作案,但看来牛爱国嫌疑最大。
  甚至,我想到把全库手纹拿到基地对此,但牛爱国没提出,我也不敢提啊。


  这天,我到食堂告诉炊事班送饭,他们在前面抬着保温桶拿着几个小保温桶,大的是汤小的里面装的是菜饭。
  我正低头跟着慢慢走着,一个人捅了我一下,“李干事,也买饭去啦”
  我一看,是一队长媳妇,“是,给大家买去了。”
  “去下我家,陈栋梁去保定出差了。”她小声说。
  “你没记性啊!”我急了,“不说好银货两讫吗,不去。”我气愤地小声说。
  “正事!好事!关于案子。”她登着我说,“李干事再见。拜拜。”

  听说和案子有关,我立刻来劲,舍不得孩子套不到狼,为了牛爱国我哪怕再牺牲一次色相。
  吃完饭,我回到自己房间,然后悄悄来到一队长家。
  “先慰安一下你?”她说,“我这倒贴的。”
  “别得便宜卖乖了,我是童男,可是。”
  “放屁,那天你没沾上我的血啊,那说明我是处!”
  “呵呵,他进去好几次了,你处?”
  “进去个屁,每次都两三下,估计就在门口。恭喜你,要当爹了,这个月没来,估计怀上了。”
  “我喜啥,你不是注射他的吗也,没准谁的呢。”
  “你的,他那个手动注射,成不了。对了,你们把牛爱国屈打成招了吧。”
  “是他们,我不介入。”
  “告诉你一个立功的消息。”
  “能立功的消息,你早告诉陈股长了,舍得给我。”
  “切,他,那么能爬不用。我爸说了,他最高升个仓库主任,不能让他往高了,去了基地就会控制不了。不说这个,昨天我去家里,二连(勤务连)的方红旗送我,我爸留他吃饭,他喝了酒和我爸说,他老乡,机械排的寇军拿那手榴弹回老家炸鱼了。”
  “真的?”我从沙发上跳起来

  “我逗你玩干嘛。”
  我坐下,抓住她的双肩,她不习惯地挣扎了,“那你为啥不去告诉专案组或者主任教导员。”
  “我能去吗?方红旗那么说,说明二连的老乡都知道,大家都知道,但没人说,是知道如果手榴弹找不回来,那寇军就会坐牢。”
  “找回?不是炸鱼了吗?”
  “他不会用,探亲回家时,拿出来显摆,炸鱼时拉了弦就扔,没炸。现在,他回家捞去了。”

  回到专案组 ,我和王科长说,我听人说二连一战士回家了是捞手榴弹去了。
  王科长立刻问我听谁说的,谁回家了。
  我说打水时听人说,不知道是谁,也不知道真假。

  王科长立即找主任,主任一查就知道是寇回家了,“你们不是规定连营区都不准出,怎么批准战士回家,把连长叫来。”

  连长来了,王科长一瞪眼,他就交代了,“您开会说只要把手榴弹交出来就不追究,寇军就找我请假回家,说他妈病了,我觉得不对,一诈他,他就交代了。他今年四月去仓库倒垛,他是叉车手,看见一箱好像铅封不严,就借口修车,拿了一枚手榴弹。五一回家,拿着炸鱼,但没爆炸,他回去到炸鱼那去捞,捞回来交上去。我也不想我们连出事,就悄悄放他走了。”
  “交回去就没事?你也信,这一个多月,消耗了多少人力物力?分部基地三天两头催,王科长不追究,我也放不过他!”主任气得乱颤,这次事件,估计他的主任就当到头了。
  “你,知情不报,也算包庇罪!”政委点着连长的头。
  王科长没再给俩库头机会说,“现在还没到秋后算账的时候。这样,政委和连长,你带着仓库的212,领两个战士,马上去那个回家的战士家里。对外必须保密,尤其对那个战士的老乡啥的。到那,你们先把他控制起来,看是否找到。找到了,你们立马回来。没找到,或是打长途,或是拍电报,通知我。我们专案组马上回去,我找防爆科和工兵科做准备。我认为,那弹既然是扔黄河里了,不会待在原地,他找到的希望不大。我带工兵和防爆兵去。主任就留守,李红兵也留下,重点看着这弹药箱。”

  他们走后,我完全宅在102房间,一是寸步不离弹药箱。
  五天后,王科长给我打电话,打到102房间,估计有查岗的意思。“马上库里就把弹药箱送回库房了,你也撤吧。先去我的房间,在床头柜有一个快枪套,走的时候忘了。你拿着,方便时,给我送到基地来。”

  不一会儿,业务处长带人来取弹药箱。
  我一看,快十点半了,就拿着快枪套找到主任,说王科长让我送去。人家说方便时,那是客气。
  “他没去山西?”吴主任有些欢喜。
  “不知道,他来电话说,让我送基地。”
  主任脸衰了下来,“送到基地保卫处?”

楼主ty_德高望不重 时间:2018-02-16 06:22:13

  手榴弹的事,基本告一段落了。

  但那天,吴主任亲自来我办公室,“我先给你介绍一下咱们仓库,今年和近年来的主要工作。”
  我不知道这唱的是哪出。
  他从政治思想到业务工作,从从严治军到计划生育,介绍了近半个小时,看了看表,“时间来不及了。去基地,刘副政委见你。”
  我们都莫名其妙,基地,刘副政委,要见我干吗?手榴弹找到了?
  吴主任分析,可能是政委了解基层工作,让我汇报时一定不能乱讲。

  我们开车出来有一个多小时,被对面来的一辆212吉普拦下。司机下车,从车212中下来一人,我们司机慌忙敬礼,“阎主任好。”
  我也赶忙下车敬礼。
  “你是李红兵,小李吧”那人慈爱可亲地说,“来上我的车。”
  我们的解放车被他打发回去了

  “小李啊”阎主任和我并排坐在后排座上,“怎么样,到通讯库很艰苦吧。”
  这样一位首长级的人用这样的态度来和我说话,我简直就要感动的掉泪了,如果不是刘助理和我说过我被分配的经过。
  我没有吱声,我已经不相信这样人。

  “吃苦就对了,这正是分站党委的初衷,”阎主任说,“你这样一个高才生,分站坚决要重用,只是,考虑到你是学生学员,一帆风顺,又是大城市来的,所以才决定给你出点难题,以后好压更重的担子。”
  说实话,我如果不了解内情,那简直就要感激涕零了。
  我仍然没有理会,因为我知道,这是黄鼠狼给鸡拜年。

  阎主任看我没有表现出应有的感激或感谢,就有些尴尬地从包里掏出一叠纸,“我是分站政治部主任,你就叫我阎主任好了。”
  “阎主任好。”
  “是这样,基地刘副政委找你谈话,我们通过几渠道也没能知道谈什么工作。”阎主任清了清嗓子,“所以,只能,让你了解一下分站全面工作了。”
  “首先,分站非常重视科技人才。象你这样的高才生,我们就将重点提拔使用。嗯,你现在到仓库锻炼是暂时的。”
  然后,他又和教导员一样,把分站的工作大致向我“汇报”了一下,“你到基地呢,要七八个小时,路上你就熟悉一下这些材料,也好向刘副政委汇报。”

  212把我和阎主任直接拉到分站食堂,阎主任陪我吃饭。
  我们坐在食堂吃饭时,我注意到,周围的人都偷偷看,不明白阎主任所陪的是何方神圣。
  阎主任是分站党委成员,属于首长级的。

  饭后,212又把我送到火车站,阎主任买站台票把我送上车,“一定要好好熟悉材料,并向刘副政委重点汇报对你这样的人才的重视。”
  我微笑着和阎副主任告别.
  心里说,我要是听你的,才怪呢。那
  可不就是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吗。

  到了基地已经下午七点多。
  我到基地机关大楼,此时已经下班。我给警卫说明是分站接到刘副政委的通知来的,也不知道是什么事情。
  警卫给政治部值班室打了电话,值班人员联系上刘副政委的秘书。秘书让政治部给我在招待所安排住宿,说明天上班再来,刘副政委正开会。

  我到了招待所,赶紧打水洗了洗头和脚――四年大学生活,我养成了每天洗脚的科学习惯,而坐完车后,如果不洗头,我就会难受。
  然后,我就走出招待所,想四处逛一逛。

  此时,已经快8点了。
  基地的营区里,很热闹。或是穿便服的夫妻两人手牵手或是肩并肩,或是一家三口嬉笑着玩耍着。
  看到这些,我的眼睛模糊了,委屈来了个突然袭击。

  就在十几天前,我从繁华城市C市来到基地,当我看到饭后人们也花前月下悠闲散步时,我是那样的不屑:生活在这样一个闭塞的山沟里,竟然也怡然自得。
  十几天后。在仓库,看惯了几个从农村随军来的家属一到饭后就摆弄自己房前的蔬菜,再看到这里的男女军官卿卿我我,竟然觉得浪漫的很,觉得基地大院繁华的很。

  世界没有变化,变化的是我的心。
  或者确切地说,是我的审美阀值。
  这就是上了四年大学的结果?
  这就是一个获得全军科学进步奖的大学生的归宿?
  按刘助理的说法,答案是肯定的。
  学了四年的导弹,泡了四年的图书馆的我,一直在憧憬自己的未来。
  但看来,结果就是象现在的刘助理,兢兢业业的勾心斗角地工作,力争提成副营职,这样就可以让家属随军,将来孩子也就是吃商品粮。
  想到随军,我眼前便是那几个随军来仓库的家属。
  跃了龙门之后,在我有了男人的冲动时,我就会幻想或说YY,对象,不是张瑜(主演《庐山恋》)就是陈冲(主演《小花》),最差也是头戴船型帽的国民党女特务。
  想到将来也要从老家找一个“随军家属”,我浑身生出冷意。
  我冷得一机灵。
  这时,甬道旁已经亮起昏暗的路灯。刚才散步的人们,大多已经回家。

  我坐在假山上,看着正逐渐侵蚀而来的夜色,感觉黑暗也涌入我的心中。
  我步履沉重地走回招待所。
作者:德可之撒 时间:2018-02-16 20:40:28
  大年初一头一天
作者:老黑马_2995 时间:2018-02-17 01:12:11
  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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