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光》副省长死了,植物人醒了,过去未来,激起多少权位之战!

楼主:梅莉may2016 时间:2018-03-13 10:23:23 点击:881 回复: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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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月光》

  文/梅莉


  她和黎健从来就不是傍大款的关系,没想到离婚时承受的差不多。


  第一章 坠落

  1

  这一夜,报丧的电话惊醒了春夜。除了省委的领导,黎家是被作为近亲通知的。李淑芬听完电话心里腾地一下,扔下电话便摇老公黎文。醒醒,你醒醒。酒气熏天的男人却依然酣睡,李淑芬忙下床往儿子黎辉的房间跑,小辉,小辉,啪啪拍上房门,快起来呀,小辉。
  黎辉眯眼开了门,说妈,我爸已经送到屋里去了。
  不是——你陆伯伯,陆副省长过世了!
  啊?黎辉打了个冷颤,忙把衣服穿起来。
  李淑芬给他递袜子。说在1号馆,可别说你爸喝醉了。
  我知道。黎辉奔下楼,看墙上的钟正指向三点。
  一出门便被一道夜风打得退了退,到底才过完年,湿冷的空气逼人清醒。车里的暖气也不敢开高,给堂兄黎健发了条信息,捱到殡仪馆时已来了一些客。陆副省长的照片挂在中间,黎辉随着几个搬花圈的人走进灵堂。范秀里领着儿子陆程站于左侧,正软趴趴地靠在儿媳谭莹身上。
  黎辉上前三鞠躬。范秀里见到他眼中越发悲痛,无力地伸着手,黎辉忙接了说 ,范阿姨,节哀!
  范秀里无奈地点头,示意陆程接待。
  黎辉随陆程握手而去,说我大哥在日本一时回不来,让我代为致意。又叹息说,实在是太突然了!
  陆程忍下哽咽,说早上出门还好好的,心梗,十五分钟……一句话都没留下来。
  黎辉和来宾席的熟人们点了点头,有些眉头深锁,有些两两低谈。
  陆程又陪了冯飞过来时茶水已经换过了,只听一队车远远地进来,光从窗户一一地扫过,像一部电影离奇的开场。
  陆程忙携谭莹而去。
  黎辉给冯飞挪了个坐,见他一头的汗,说赶在你爸前面来?
  冯飞小小一笑,说我怎么听说黎大哥以前那个女朋友在日本醒了?
  黎辉看了看遗像,说人生无常啊,这里分分钟人就没了,那里人躺了五年,还能醒来。
  一整队书记的人马进来,众人纷纷站起,范秀里拉着刘书记泣不成声。
  刘书记的鼻涕随着眼泪流出来,心痛说,陆识同志不该啊,昨天还跟我说,要用两年的时间,把全省的农村都走一遍。
  想到父亲未酬的壮志,陆程的眼泪决堤似地涌出来,被秘书长劝着,一起商量追悼会。
  黎辉的手机上这才蹦出副省长离世的新闻,他和冯飞的手机便炸了锅,各自自觉地坐到来宾席的两头去接。大伯的秘书让黎辉为自已代办一个个人的花圈,又有人和他确定信息的真伪,更有人磨磨叽叽不知今夜赶不来吊丧要不要紧……黎辉放眼看着眼前一张张五味杂陈的脸,这一夜,不知要改变多少人的明天。
  黎健来电时他往前一倒,才惊觉自己睡着了。往外走,瞄见疯长出来的花圈,逆风集团的排在了最右边的第一位。
  黎健说,怎么样?
  黎辉低声说,刘书记回来了,一会儿应该会通知具体的安排。
  黎健说可能冯飞他爸上。
  黎辉回头瞅了眼冯飞,说是有点小兴奋。心姐怎么样?
  下周第二次体检,报告出来没问题,就可以回去了。
  黎辉说,你刚领证的那位呢?
  黎健顿了顿,说只好先离了——招人的事要赶快。
  黎辉说好,挂了电话,见冯飞过来,使了个眼色,两人躲进冯飞车里去抽烟。

  早上冯飞不好走,黎辉清点了司机送来的花圈,就悄悄出来了。李淑芬让他从街上代了早餐,回到家黎文正坐在沙发上用凉帕子捂眼。
  揭开帕子瞭了他一眼,说听说你师傅回来了。
  黎辉说是吗?
  李淑芬和保姆摆着早餐,黎文坐过去,看李淑芬说,说什么唐朝高僧即将魂去,前两天各地的僧人都来了,前晚开始诵经。
  李淑芬吃了一惊,忙说,不是说要有高官下葬,压了龙拳,才会去?
  黎文看着黎辉想了想,说老陆昨晚是突然去的?
  李淑芬捂了下嘴说,你是说老陆?
  黎文白了她一眼,进他们家这么多年,还是没学会说话说半截。
  黎辉说,不过像人家藏传佛教,投胎也算得着。
  门外门铃响。保姆铃铛去开门,只见一个着素衣的老和尚,和她笑眯眯地作揖。铃铛虽然没见过,却也想着是谁了,一蹦三跳地跑回去,说三哥,快,快出来。黎辉忙出来,一叠声地又赶忙叫爸妈,扶了和尚进去。
  黎文迎出来,说正说您老来,您老就来了。忙又作了揖,说昨晚喝了酒,冲撞冲撞。
  云来说,无妨无妨,黎小先生别来无恙?
  李淑芬说,听您的劝,这几年酒也喝少了。除了那年送小辉,还是第一次来我家吧?
  云来说,出家人,不敢擅扰。
  黎文扶他坐到沙发上,说您老这两年又去了哪里?
  云来说,这两年主要在台湾,从三年前江苏出土了《慧智札记》,文中所记之地作了联合,加上台湾那边保存的《云隐札记》,一起考证身平。原来慧智大师是在唐贞观年间,圆寂前两年才来此创建了云隐寺,寺和坟都在黛山下,晚清时龙势出水,龙拳到了山上,才把坟迁到了龙拳,云隐寺迁到了龙背。
  李淑芬说那另一只龙拳上的将军墓也是迁上去的?
  云来说,是,因为龙眼回望,黛湖才改叫了镜湖。后来文革僧墓被挖,寺庙被毁,尸骸被我和师兄藏于山中,生灵涂炭,不忍魂去。
  李淑芬说,是听说那时云隐寺周围几里的树都枯了。
  黎文点了点头。
  云来说,后来政府重建,副总理来祭拜时说挖坟伤了人民的感情,那时还是田书记,说要是人民不放心,他去后,愿替慧智大师到龙拳站岗。
  李淑芬忙说,都说黛山龙势太猛,要埋一高僧一武将劝住龙拳,是真的?
  黎文忙朝她挤眼。
  云来笑,双手合十说,形不论真假,求善,倡善,是本真。
  黎文心头一亮,这一早他老在琢磨的事,像是有了答案。他说田书记九十几了一直在北京养病,大师的意思是不是考虑陆识。
  云来说,不敢不敢,陆副省长下葬是公也是私。贫僧想请黎小先生将我抄录的《慧智札记》送给遗属,虽是随民间风水下葬,倡善才是慧智大师的本心。
  黎文忙双手相接,说我一定转到。

  云来还要去机场接台湾的僧团,黎文和黎辉扶他上了小区外面等着的大巴。
  大巴走后黎文活动了一下手脚,说这白天的天气是不一样了。
  黎辉说明后天还要冷的。又说原来一直传高僧墓要埋一个高官是这样来的,怎么没听说将军墓要埋谁?
  黎文看了看周围,说又没挖,要埋谁?
  黎辉有些吃惊。
  黎文说,高僧墓一挖,满城就晕天黑地的,谁还敢挖?
  黎辉说真的?
  黎文说红卫兵挖的那天我和人跑去看,黑风一起,路都看不见下来,第二天回家差点没被你大伯一顿好打。那天正好你爷爷被发配干校,他怕我也一起被抓了。
  走进院子,黎文眼中不竟有了一点泪花。
  见李淑芬穿戴出来,说你去只和范大姐一个人说,不要添油加醋,不要发表感想。
  李淑芬掖着丝巾。说我还是不知要怎么说。
  黎文说这有什么难?你就说今早云来大师怎么来了我们家,怎么让我们把札记带给她。她要问你别的,你就说大师没有提。他随手拿起鱼食往鱼缸里扔,一笑说,不过那么老练的人,估计也不会问你。
  黎辉把车钥匙给铃铛,让她留意一下公安厅的花圈有没有到。
  她们一走。黎文说怎么?
  黎辉说大哥说可能是冯飞他爸上。
  黎文眼中闪过一丝欣慰,故意冷笑说,等着看热闹?
  黎辉说不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黎文说,你说从田书记起也死过几任省长,之前怎么没人提在龙拳下葬?
  黎辉说一方面可能是环境不方便提,毕竟牵着风水,老百姓信一信也就算了。二应该是那几个退了才去的,官声不好。不是说挖了高僧墓断了文脉,再无文官能上去,要是再埋个不合适的人,风水还不反过来……
  黎文由他说着,悄悄就进了屋。
  黎辉听见电视声才知听众没有了,进屋见黎文调了财经频道,一条大成科技被大唐投资狙击的新闻炸了出来。两人互看了看,黎文说,看到没,以后要是老子们也突然没了,你一个、黎健一个、黎阳一个,是不是扛得下来。
  黎辉最烦他成天念紧箍咒似地,瞧不起人,说要不我把你埋在陆伯伯旁边去?
  趁黎文脑子还没转过来,他一溜烟地就跑了。只见一把老式的扫把从墙内飞出来,黎文在里面咆哮,黎辉,你个王八蛋,从此不要给我回来。
  黎辉悄悄把扫把立到门边,一摸兜,才发现连手机都没带。溜达着到大门口去晃,原想等黎文的司机来,借钱打个车,老孟和大李却来接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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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梅莉may2016 时间:2018-03-13 21:08:16
  2

  老孟从车里伸出头,说去广州,玩两天,怎么样?
  黎辉说行啊。让司机先去天坤,取点行李。顺便交待黎健的秘书陈姐,副省长的丧事是以私人的关系去。又告诉她把面试的时间安排在周一早上十点半。
  老孟和大李催他快快快,送来的文件也没签,就去了机场。一架私人飞机停在那里,倒是很让他意外,黎辉下车看着,说你俩想开了?
  老孟仰了仰下额说怎么样?
  黎辉说多少钱?
  大李说,你就说你哥结婚,我们送这个怎么样?
  黎辉说,不能收礼,你又不是不知道。再说,不等到大多数生意人都用上,我大伯会让他买?
  机长在梯边迎着,三人上去,崭新的陈设冒着贵气。
  黎辉说逆风的老唐买的是不是这一款?
  大李说,要好些,09年最新款。
  黎辉说他们买飞机,股票可涨了不少。
  老孟说,就是嘛。要是觉得不方便,放在我们名下也行。
  黎辉说,等正式通知结婚再说吧。
  大李听这口气说,和罗小姐有变化?
  空姐过来说将要起飞,黎辉才想起说,呀!备用的手机忘了拿。
  老孟笑,说陈姐不是知道你和我们在一起?家里要是找,会打我们电话的。你大半夜的去殡仪馆,不如睡一觉。
  黎辉的哈欠便一连串地打了起来,起飞后就躺下了,老孟让空姐给他盖上毛毯,和大李拿了卫星电话,躲到会议室里去。接近股市收盘,见黎辉还在睡,两人才松了口气。
  老孟说怎么样?
  大李放下卫星电话,在计算器上按了一串数字给他看,说除非他手里有这个数,要么大成科技就不是他坐庄了。
  银行会不会开口子?
  大李瞟了眼黎辉,说除非他家站台。
  他爸不会出面吧?
  大李说,他不怕人提知遇之恩?
  老孟一笑,忙又捂嘴。
  黎辉饿醒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到窗边一看,下面灯火阑珊,说到广州要这么久?
  大李说,又不忙,多转了几个城市看夜景。
  老孟通知空姐可以降落。
  15分钟后,飞机降落在不再冰冷的跑道上。
  黎辉想这两人应该是有事,但他们不说,他也不问。
  两天后在机场接了黎健,才聊起这个事,黎辉说,你说他俩在搞什么鬼?
  黎健说,去了番禺?
  黎辉说,是,大福山庄那海鲜倒是不错。
  黎健说,这就是了,当初那地本来是老孟和大李投来的,和南方建设合作。中途大李家不是出了事?就耽误了,那边的老大就退休了,新来的和欧阳是朋友,要把他们踢出来,和欧阳搞科技城。资金一直不到位,老孟他们拖不起,只能答应把土地按原价转让给欧阳,条件是如果欧阳退出,只能原价转卖回他们。谁知科技城上面又没批,按原来的盖,大成的科技补助拿不到,有点丢人,拖了两三年,才另成立了一家子公司,贷款低调合作了。陆伯伯后来知道大李和我熟,说欧阳他们欺负人,托我照顾照顾。
  黎辉笑,说老家伙们虚伪起来一套一套。又想了想说,后来镜湖那片地?
  黎健大概点了点头。
  黎辉说,他们抢地那会儿欧阳和陆莹莹是不是正在闹离婚?
  黎健说,有那种说法……不过如今那个条款算是签对了,欧阳要想守住大成,肯定能出手的都要出手,大福山庄有一大半还没开盘,要是卖给他们,地价就是原来的几倍。
  黎辉说,其实扣下我两天也没用,无非就是你要借钱,找我打款的时候他们能知道一点。如今一停牌,暂时也易不了主去。
  黎健说,也就是传达个意思,这个事背后说不定他们参与了什么,也探我们个态度,好走下一步。
  陆莹莹没有找你吧?
  黎健说没有这么快,你看欧阳这两天在股市反应的速度,说明平时对这样的事还是有些准备的。陆伯伯这一走,格局肯定要变,他们不在家里把这各种情况想清楚,哪知道找谁去?大唐后面是逆风,逆风后面是谁呢?那些零点几零点几的份额都是两三年间不同的公司买下的,只等合适的机会下手,这次汇集5%到大唐举牌,手里还有没有?
  车子下了机场高速,黎辉说我去酒店,你去哪儿?
  黎健笑说,还没敢回家?
  黎辉说,我妈说我手机都还在鱼缸里。你要去我家,把手机卡给我拿出来。
  黎健想了想,说我还是先去盛世国际吧。
  黎辉说,要不要准备钱?
  黎健说,先不用,胃口应该不会太大。下了车他又盘算了一下,罗曼知道什么呢?知道他有一家外贸公司罢了,这几年,人民币升值、次贷危机,生意不好做才会投资她做影视业,另外在大李的蓝苑有那么一小股,不过也按三折的价送过她一套复式房,盛世国际的婚房已经住进去了,肯定也是要给她的,现金看她怎么提,只要不要公司的股份,现金可以多给她一点。
  都说现在结婚满眼都是钱,其实好歹有感情遮着,是能让一步就让一步,离婚却是截然相反的,是能少给一点就少给一点。
  电梯咚地一响,他也没想好怎么说,不过半月都没回她电话,应该也都明白了。
  密码还是他下决心娶她的那一天,没有告诉过她。在门外的这一刻他还是有些难过的,他不是一个把婚姻当儿戏的人,偏偏还是搞砸了。屋里没有开灯,外面初上的华灯在太阳的余辉下还显现不出它的迷人,他也不知道他是感觉到没人还是希望没人,他走遍楼上楼下没有见到人的时候松了口气,预备的婴儿房里没有拆封的家具让他下意识地摸出了烟,戒了半年的烟,那天在机场候机去日本时又抽上了。他这准备当爹的心愿也只能暂时放下。一根烟吸完他收拾了屋里自己所有的东西,两台电脑,几套衣服,和简单收拾过来时一样,只装了一小个皮箱。
  然而他正想着这样也许罗曼更明白离婚的意思时,又觉得少了什么,他坐在床上环视了一圈,是少了她的衣服,是啊,那天领了证他才第一次带她住这里,第二天他一接到周心蕊苏醒的电话就走了,罗曼怎么会在这里等他?
  他把装好的衣服又一件件拿出来挂上,坐在床上,心情像落下去的太阳,明明知道还会升起来,依然觉得一切只会坠下去。打电话给罗曼的司机,说她在哪里?
  黄晋小声说,在电视台这边。一路跑到楼道里,才说副省长下葬要封路,正在想对策。
  黎健说那个广告?
  对,就是新接的那一个。见黎健沉默,黄晋小心地叫了声黎总?
  黎健说,我想一想,再打给你。
  挂掉电话又觉得其实也没什么好想,离婚是一定的,又何必拖拖拉拉。便给黄晋发了条信息:这两天找机会就回来吧,就说公司缺人,调你回去。
  第二天一早到公司收到罗曼三天前寄的邮件时才觉得自己真是可笑,乃至于那些条款都没看清,就扔进了抽屉里。
  秘书说十分钟后面试,他才重理了心情,先做一个笃定的自己。
楼主梅莉may2016 时间:2018-03-14 13:25:13
  3


  黎辉看了面试的材料才知道这次也招了财务总监,虽然黎健之前跟他说过,公司正式集团化经营后他统管集团财务,天坤贸易的财务由别人接手,目前还是觉得早了些。不过之前黎文跟他说过周心蕊醒后会对天坤有影响,让涉及到他不要乱。
  第一个面试的是黎健弟弟黎阳在美国上高中时的同学张晨,老爸是第三代韩裔,老妈是第二代华裔。在美国几家小型贸易公司有几年工作经验。黎健随便问了几个以前做过的最大单和最小单的产品类型和收益状况后,把他分到了他比较熟悉的汽车一部。多了解中国的情况后,再考虑他别的兴趣。让生活上有问题找黎辉,又约了顿饭,就让他的部门主管领走了。
  后面三个应聘的都是天坤贸易的副总,前两个履历上黎健都是满意的,国内国外大公司的经验都有。在不同的场合也都接触过几次,今天正式面试主要看谁进公司进得更卖力,更能带来新的灵感。
  第一个问题是为什么跳槽?
  第一个说天坤的综合实力更大,挑战更大,人到中年,最需要这种刺激。
  第二个说天坤是一片更广阔的天地,能带来更多未知的探索。
  黎健在两人的简历上都画了个圈,算打个平手。
  第二个问题是入职后最想着力于做的事是什么?
  第一个说一方面还是要借次贷危机、欧债危机,谨慎地抄底。尤其是平时我们很难进入的产业,争取主动产业升级。这半年,大概有几个目标。还有大力扩展、整合二级产业,像运输、专业服务……
  黎辉说专业服务?
  比如家电,对厂家和消费者来说,这家是这家,那家是那家,但对我们来说,进口出口都不止一个牌子。把售后整合到我们这里来,厂家派人培训也好,轮转也好,节约成本,也提高我们的竞争力。这还是看得见摸得着的一种类型,在这个基础上,进行非实物类商品的开发,在成为真正的国际贸易而不只是中外贸易公司上下力气。
  黎健便在他的名字麦绍康旁边又画了个圈。
  第二个说的和他倒也不重复,主要想着力于国内市场的开发,一是加强电商,开放个体消费。二是出口商品的升级和开发。说得倒也没错,就是太构架化了。
  人事经理送走这位后请进了黎健亲自从他准备的候补名单中拎出来的第三位。第一个问题黎健便没有问,业内人士都有耳闻,上个月刚和老板火拼,正在失业。
  黎健说越新算是这几年发展最快的贸易公司,你觉得和我们公司比有什么区别?
  他笑了下说,我想黎总想问的应该不是规模、类型这些区别。我这段时间也在想这个问题,就好像一张白纸和一张写满文章的纸。一家公司从一开始,每一个项目、每一个订单,都会在这张纸上落下文章,经验教训、奖赏、惩罚、人际关系。积攒得多了就需要梳理,不只是财务监督、订单流程这些很明显的,还有很多是不是要沦为家族企业啊,公司定位啊,很多需要去不断思考和修正的。天坤就像一篇已经写了很长的文章,据我所知至少在一线的人员管理、财务机制,从公司制度的层面一直都是在修订的。做为一个外人,接触到这些细节的时候会知道,哦,这是在搞集团化经营了,是在监督裙带关系了。越新找对了思路、做对了项目,发展了这几年,但并不能就越过这个梳理的过程去。相信天坤已经能够很坦然地面对这些梳理了。
  黎健点了点头。说现在都在喊要开发国内市场,有没有什么看法?
  我觉得要记住两点,电商的发展,贸易的中间环节越来越少,再做中间环节没有意义。但电商带来的问题,也不是用电商的方式就一定能够解决。
  黎健拿笔在他的简历上落了个点。说能不能说具体点?
  我觉得还是要细分来看,现在电商主要还是中低档产品,在上面买大件的、贵的东西还是有些不放心,运输也不太跟得上。就算天坤出口的中低档产品,其实也不太对得上。这类中低档产品,如果没有出口退税,也没有意义。我觉得开拓国内市场关键就是要细分,下游一些已经拿不到国外订单的厂,直接改做内销,提高价格,做为中高档产品来卖。直营、批发都可以考虑。对于还没有形成网购习惯的产品,我们就是电商,引导消费。新产品的开发,我个人认为应该着力于高端市场,做成熟以后,也有利于出口的产业升级。我投简历后,走访了一些我所知道的天坤的产业,发现黎总竟还有个果园。健康食品的开发,我也非常看好。
  黎健起身和他握手,说我们原本只招一个副总,不过,我会认真考虑的。
  他的嘴角溜过一丝紧张,这在黎健看来,算一件好事。
  他走后才在他简历上画了个圈。
  黎辉把简历拿过来看,说想把2号换掉了?
  黎健说履历上是差了一点,但差了一点的人更努力,更适合垦荒。对老麦这种资历的人,也是一种刺激。
  黎辉仔细看了下说,国内国外的经历是都要差一些。俞天成?是不是前些天说跟老板干仗的那一个?
  黎健笑,说就是,小公司做起来,都觉得是自己的功劳!人家七大姑八大姨,就给他挤走了。说到这黎健突然想起了那一年的罗曼。
  黎辉说,那这下你有敌人了!
  黎健笑而不语,敌人不敌人的且先不论,眼下能扛住周心蕊的就行。
  他让黎辉下午自己定财务总监,内部提拔不要用2004年以前进来的人。人事经理进来,又让他再统计一下船运那边,5年前就跟公司有往来的人,能外派的也都外派了。
  人事经理答应着,说上周公司这边的倒是都外派了,只王阿姨不知怎么办。
  黎健和黎辉一笑,说她真的公司里谁家什么情况都知道?
  黎辉说可不是,仗着年纪大了什么不敢问人家?
  那这么重要的情报人员还是留着吧。黎健让人事经理和他们一起吃饭。黎辉搭着人事经理的肩,说我干妈的事情,都交给我去办。
楼主梅莉may2016 时间:2018-03-15 11:35:29
  4

  下午关了办公室的门,黎健才把罗曼寄来的协议看了看。
  第一:离婚后双方皆不可将结过婚的事实告之他人和公之于众,并有义务告之已知情者不得透露。
  这是对他们结婚才一天就走向离婚的控诉,他是应该答应的。
  第二:恋爱期间、婚姻期间,所获知的对方的隐私,皆不可告之他人、媒体和以后的配偶。
  当然也应该做到。
  第三:女方不要求任何感情赔偿、赡养诉求和财产分割,但交往期间,因男方的关系,女方所获得的房产优惠;家具、家电等物品或非物品类的赠送,男方不得以任何理由索回。
  他当然不会索回。
  第四:双方生意上的合作,男方有义务转交给他人接洽,以减少不必要的来往。
  好像是应该这样。
  第五:男方有义务不以任何感情借口、家庭重组等原因,违反生意上原有的由女方独立、自主的合作原则。
  这就是罗曼。
  第六:非工作环境中遇见,双方皆应尽量做到不打招呼、不刻意攀谈、不打听对方隐私、不刻意展现自己新生活的礼貌行为。
  两份罗曼都签了字,日期是五天前,她再也没有打他电话的第二天。
  他反复看了第六条,前五条都算过去,第六条是将来。而他现在解决的,其实是当下。他拿笔写了个第七条:男方将位于中华路80号盛世国际A座2202的婚房,转赠于女方。两张都签上字。暂时解决了当下。
  让陈姐把协议寄回一份给罗曼,约她15天后办手续。
  罗曼收到协议时黄晋已经连人带车都撤了,公司的车都在组里,晚上从电视台出来,久违地打了出租车,她和黎健从来就不是傍大款的关系,没想到离婚时承受的差不多。
  周心蕊救过他的命,她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司机“操”了一声她才发现车子堵在了逆风广场,围了半圈的城中村像个巨大的骷髅藏在黑夜里,一辆辆警车正在交警的指挥下窜进城中村。司机说,天天查,天天都查不出什么。
  罗曼说出了什么事?
  司机总算等最后一辆警车走完开了过去,说,什么事?恐怕又是要拆房子了!
  不是一直说要拆?
  我也是听一个亲戚讲,先前是只陪钱不陪房,钱又不够在周围买,这些人就不干。
  罗曼说,他们随便搭的这些房,一月好像能租好几万。
  司机说,可不是,我当初租个七平米就要900多,一栋楼里30户,电费人家收他6毛多他要收我一块钱。说来他们这些年也赚了,压榨我们的时候,怎么不想想也有今天。
  罗曼来不及听司机更多的故事就到了,人的命运也许就是这样吧,黎健陪她有了自己的公司,自己的房子,就不能再陪她有个家。
  那一年从东升被人夺了项目出来,不也差点住进城中村?
  一切都会向前走的,算她安慰自己的第二个支点。
  然而晚上还是睡不着,眼泪落在枕头上,凉了,心里才好过一点点。迷迷糊糊间像有一个老和尚进来,冲她作揖。一面觉得奇怪,一面想是这段做慧智大师的纪录片做迷了,想到还有工作可做,安了心,才睡了过去。第二天梅公馆最后一场法事做完,云来大师还是没有收到陆副省长是否下葬“龙拳”的消息。云来问是否影响他们拍摄,罗曼说,这个我要跟您说实话,恐怕拍了也过不了审。我们尽量把大师在当时的政治环境下,倡导善治的思想展现出来。
  云来作了个揖,说罗女士能够说到这一点,这片子也就成了。无需再加“炸”眼球的东西。
  罗曼笑,说不过关于如何得知慧智大师此时魂去,我们还需要大师有一个讲解。
  手机又催命式地震起来,罗曼出了大殿去接,说魏老,不好意思,现场收音。
  魏祖光急切地说,见一面?
  罗曼说我从梅公馆去台里可能要久一点。
  台里不方便,你来我家吧。
  罗曼请服务生帮忙叫了出租车。魏祖光已经不在台里她昨天已经听说了,可是找她能有什么用?难道她担心的一时结不下账来,魏祖光还会主动和她讲?到了魏家门前,魏祖光竟然早已等在那儿,让她倒有些心慌。
  魏祖光抢上前给司机付了钱。魏太从门里迎出来,说知道要打车,我去接你呀!
  罗曼和他们往园子里面走,说阿姨越活越富态。
  魏祖光一笑,魏太说,你倒是瘦了好些。
  罗曼脸上露出一抹苦涩。
  魏太说,怎么?
  罗曼笑,说也没什么,就是让人给甩了。
  这种事,从她的经验来说,自己说了,别人倒不好当面嚼舌根。从直觉上来说,老魏的下坡路,她本有难,兴许能少陪着走一截。
  魏祖光说,那天遇见,不是说要领证吗?
  罗曼不禁红了眼圈,说刚领了证,人家前女友就醒了⋯⋯还好也只有你们知道,我只和你们解释就完了。
  魏太忙问前女友家是大官?
  罗曼不解地看她。
  魏祖光此时倒没有了先前的慌乱,说进去再说吧。
楼主梅莉may2016 时间:2018-03-16 14:51:41
  5


  罗曼接过魏祖光递来的文件仔细看,是组织部发的“关于魏祖光同志做为商人更有利于影视业市场化运营”的函的复印件,也就是说魏祖光接任台长的事不成了。
  魏太说,也怪我们太顾虑卢台长的感受了,一心等他退休了再办,陆副省长这一走,连个支持的人都没有。
  罗曼说,是我能做什么吗?
  魏祖光说,是这样,之前在梅公馆听说黎健他爸是高官——当然你没有说,我们也不问……
  魏太说,今天你魏叔叔也是别无他法了,才找你来问一问。
  罗曼愣了好一会儿说,他从来没有提起过。
  你们结婚了,没有说过自己家?
  罗曼说,他只说他爸也是快退了,婚礼的时候再见没关系。本来说上周去接我爸妈来,看蓝苑的房子他们退休后愿不愿意住,这下……
  魏祖光和魏太叹口气。
  罗曼想了想,说他现在不接我电话,要不你装作不知联系他?
  魏太眼睛一亮说,是一个办法。
  魏祖光说,算了,传言是不是真的,还不好说。就算是真的,这样保密,我也不好讲。他和罗曼笑,说我们向往的那种慢生活,我算是过上了。
  罗曼不好附和也不好宽慰,说机遇的事谁也说不准,我们那年从东升出来,方法用尽了,那晚还挤到你们家里来,谁知峰回路转,我现在混得算是最差的,赵诚和他老婆,手里明星一大堆。
  魏太说,那时候我还以为你是要和赵诚好。
  魏祖光说,没有。想了想又说,小罗好像是招官宦子弟喜欢,那个秦非,还有那年,就是你们实习的时候,隔壁组,后来去了英国那一个,就是仗着他爸来玩的。他们开玩笑的时候专门拿你讲。
  罗曼说还有这种事?她直了直身子说,说得我这信心又都上来了!

作者:骥君 时间:2018-03-20 09:22:03
  欣赏佳作,支持楼主。鄙人带着《桃花运之玄机》前来拜访http://bookcname.tianya.cn/book/71469.aspx
楼主梅莉may2016 时间:2018-03-20 15:16:44
  第一章完
楼主梅莉may2016 时间:2018-03-20 15:21:31

  盘算了一下只有她还要往电视台那边去,便在财富中心先下了。抬头望这财富中心,黎健的天坤贸易占了五层,他一个人就占了一层。这样霸道的一个人攀龙附凤?


  第二章 外线


  1


  叶东让黎健去陆副省长的葬礼前无论如何都要等着他,黎辉装着黎健给他从鱼缸里捞出来的手机卡,说他不和学院派的一起去?
  黎健说,可能有什么消息。
  黎辉让黎健拔一下自己的手机,叶东就来电叫他们下去了。
  没叫司机跟,兄弟俩坐了叶东的车。
  他的司机一直是他弟,讲起话来没顾虑。
  黎辉打趣说,看来是知道狙击女婿第二弹。
  叶东笑,和黎健说,你看他,专说日本话。我原本以为第一、二弹,甚至第三弹,都是唐绍仪,谁知这欧阳,不忙着筹钱,不忙着找人,忙着把那淘淘加进信托基金了。
  黎健和黎辉都非常意外。说真的?
  谭莹大伯的儿子谭兵,在外面办案都给叫来了。
  黎健说,是只有他和戴老板说得上话。
  那当场就给他踢出来了。叶东扳着指头数起来,说老婆不说欧阳不会管,老妈不同意陆莹莹不好管,老爸爸尸骨未寒,陆大哥要是知道,什么原因让他不顾及老父亲声誉?
  黎辉说,非要拉戴老板一起?
  叶东点头。
  黎健不禁想了一下臭名昭著的金太阳。
  叶令咿咿啊啊地停了车,原来单是政府组织的送葬车队就已排到了车场外。四人下车随着人流走,园前的屏幕播着当年陆识还是市长时兴建这万秀陵园的视频,范秀里见到痛哭失声。平日亲近的一干人也都呜呜地悲鸣起来。
  陆程和欧阳在前面一个抬着骨灰盒一个打伞。陆程6岁的女儿由陆识的秘书帮着抬照片,自己捧了一张小的在旁边。
  陆莹莹一双十来岁的儿女扶着外婆,谭家两兄弟做为近亲跟在后面,人群到墓前排列,才看见陆、范、谭几家的青年已先来一步整理了墓前的花圈。除了秘书,倒确是一幅私人葬礼的样子。
  由于身前的遗愿是不开追悼会,不麻烦组织,下葬后刘书记扶着一早自己坐公交车来的81岁的前政法大学王老书记第一个献花,作最后的告别。
  陆程备了椅子请老书记坐,刘书记与家属站成一列,一一感谢来宾。
  王老书记坐着不停地抹泪,忘戴假牙的他,瘪着嘴的样子实在带了几分喜感,以至于来宾们都不太敢看他。这些年高徒陆识的步步高升和对他持久的尊敬,令退休的他当过无数人的座上宾。这下他的时代也算过去了。
  来宾们尽管告了别,刘书记没走也不好先行,散开在墓园里,三五成群地低谈。目中无人的事黎家当然也不能干,黎文占了个凉亭,把黎健、黎辉都招呼了过去。
  本家的青年们把备好的凉面给宾客们端去,黎文吃了一口说,不冷,到底是春天。
  李淑芬问送面的谭兵,没和你爸去北京?
  谭兵一笑,说好不容易一个人在家。
  李淑芬笑,说你又不着家。
  那头陆程叫他去送王老书记,他便过去一背将人背走了。
  李淑芬笑说,你们看,到底是刑警,一背就把人背走了。
  黎文说这有什么,黎健背不动你?
  黎辉知是奚落他,和黎健撇嘴。说哪天还是去看块墓地,大家以后在一起。
  黎文听着受用,和黎健说先把爷爷奶奶迁一起。
  李淑芬和黎辉抿嘴笑,那头刘书记走了,三五成群的人们,闲逛着,慢慢地散去。
  黎家这时候也不会走,他们也不是走在刘书记后面的。

  范秀里便也过来休息,黎健、黎辉让坐,李淑芬站她旁边去让她依偎着自己。谭家兄弟俩也逛过来,给黎文散了烟,坐向外去吸。
  黎辉刚给他们点上,眼尖的谭莹便在远处喊起来,爸!你不能吸!
  谭老二吓得忙把烟掐了。
  谭老大笑,说谭莹现在凶得很!
  范秀里蔫蔫地,说我这媳妇好得很,以前老陆抽烟都怕她……要不是逼着戒了……一天忙啊忙的,说不定去得还早些。
  见她哭,陆莹莹和欧阳又过来劝。
  她见到欧阳更是伤心,和李淑芬说,尸骨未寒啊……多半是先前传他要退……有人就开始准备。
  欧阳说,妈,公司的事我会处理。
  陆莹莹说,大不了从头来!
  陆程那头和陵园的人交涉得差不多,就拉了女儿过来说,今天就这样吧,明天再来。
  李淑芬说明天还要来?
  明天是我爸61岁的生日,再过来陪陪他。
楼主梅莉may2016 时间:2018-03-21 17:20:09
  2


  等黎家的车先走,范秀里问陆莹莹,黎健说什么?
  陆莹莹说,他说要是缺现金,他可以挪一些过来。
  范秀里又看欧阳。
  欧阳说,有可能是说暗地里,也有可能到时说现金流也紧。
  范秀里轻叹一声上了车,把张秘书叫来坐一旁,握过他的手说,小张啊!老陆最后一个看见的,就是你。
  小张红了几天的眼圈又加深了一些,说可惜没抢救回老领导的生命。
  范秀里握着他的手说,不怪你,不怪你。以后也没什么领导了,就是一家人。
  小张点着头,把他送到小区门口,范秀里才松手让他下车,其实他跟陆识还不到两年,只是毕竟是最后一任,到底有些不舍。
  车子路过逆风广场时欧阳刻意绕了一圈,城中村挨马路的几户都指给她看了看。
  她又转头看后面的陆程和谭莹,说这些事你们和莹莹都不要挨边。
  陆程说,欧阳,要有什么我能帮忙……
  欧阳说,妈说得对,我和妈要是扛不住,这个家以后还要靠你们。
  陆程便不再多言。他和谭莹先下了车,欧阳和陆莹莹陪范秀里回省委大院的家里取了些衣服,带她回了他们在镜湖边的别墅。偌大的豪宅以前碍于身份她和老陆从来不来,陆莹莹领她去了一个面湖的房间,关上门,范秀里拉她坐到床边,说这些天也不得空问你,我选择接受那个淘淘,欧阳有没有因为这个为难你?
  陆莹莹一下就红了眼圈,说其实人家一家早就在一起,那两个小的早就连外公外婆一起送到了美国,住在菲菲和琳琳不远,我这两个小坏蛋,说是和我一条心,欺负我这军籍难出去,他们上学这两年,早就和人互相照顾了。说什么人家女儿也死了……要不是陪读悄悄告诉我……
  范秀里轻叹口气,拍拍她的手,说暂且装作不知吧!上梁不正下梁歪,你爸爸也这样,我们也不好意思说他了。
  陆莹莹抹了泪,说欧阳这次不会坐牢吧?
  范秀里想了想说,你想不想他坐牢?
  陆莹莹忙摇头。
  范秀里站起来,到窗边看湖边的黛山,说这事啊!还要再看。
  晚上大成科技的高管和律师们便都来了这里。不让陆莹莹参与,她只好去给她的龙凤胎们收拾行李,如今把他们安全地送走是最要紧的,无论他们的父亲和外婆将要做怎样的事情。
  镜湖这时候泛了几叶小舟,是山上云隐寺的和尚又出来放生了,今天像有人在拍摄,借着那灯,陆莹莹第一次看清了船上的鱼,听说寺里的环境特别旺生,谁家有奄奄一息的东西就送进去,好了领回,或由和尚放归大自然里去。她爸葬不葬黛山她听见她妈和她哥商量的,事关信仰,他们不能开这个头她懂,只是总有点可惜。
  船上的罗曼也看了看湖边的房子,不知怎的,这段总觉得云隐寺周围这些景都挺熟悉的,然而她不过上学时来过,湖边有些地段还不是这般光景。连在寺里吃的斋菜都像是吃过的,厌食多日,竟也吃了两碗饭下去。
  慧智大师的纪录片拍到这儿素材基本上就够了,和尚说可以划到东岸省他们的时间,便打电话叫山上的司机把车开到路口去等,划到岸边罗曼见一路都有人家,和尚说不用担心,这家户主算是我们寺中之人。他便按门铃唤来了主人。
  黎辉开门作揖说小师傅来了。
  和尚回礼说,我见灯亮,黎小先生能否让为我们拍片的节目组从屋里过去?
  黎辉忙放梯让他们上来,引他们过了后院,从饭厅的过道里出去。饭厅对面的牌桌前有两个男人在候牌,其中一个男人看了罗曼一眼忙招呼说这么多东西?说着就过来帮着拿灯,罗曼一面说不用不用,一面想这人是谁?男人说不认识了?上回介绍王律师。罗曼忙和他握了握手,说叶律师,你看我,认人一直有问题。
  叶东说,我白天见的人,到晚上也有些分不清。
  于是里面的牌客也出来帮着提,几下子就搬到了路口的车子里。
  车子一走黎辉和冯飞说他献殷勤!
  叶东看黎辉,说你也不认识?要是周心蕊不醒,我看你这大嫂也就是她了。叶东又笑笑,说去年让我介绍个熟悉版权的律师,走到半路又折回酒店去给人拿鞋,说新鞋跟高了让他带双鞋去换。明明走了一半了非说我们刚出来,我和王律师多贵啊,跟他来回转圈圈。
  冯飞说为什么周心蕊醒了就不行?
  叶东自知失言,忙说拿命护你的你不要?
  冯飞想起那年的车祸,便没有多言。
  黎辉想做电视的嘛,应该就是这一个,不过他们不知其实已经领了证,也不再多言。黎健晚上已经去了北京,他家的规矩是不让知道的事就不要撵着问,不过周心蕊这一醒就这般排兵布阵,他也知是严重了。这女人命好嘛等他哥把事搞定,命不好也就自己另嫁他人。他也就没心思打牌了,说算了吧,盯在这里也看不见人家家里。他找了一瓶黎健的好酒,说不如把信息都凑一凑。
  叶东手一摊说,我知道的都说了。
  黎辉说我知道的和新闻上的差不多。
  冯飞一笑,说好嘛,全都指望我!
  叶东忙笑着给他倒酒。他把头往前一伸,说不敢肯定啊,好像有人举报范秀里。
  黎辉说,她在我爸们单位没有实权。
  叶东说,但她还是副省长夫人。
  冯飞问叶东我们还有多少大成的股票?
  叶东说,上次传陆副病退,减持了一些,还是不少呢。
  冯飞说,我看等复牌还是抛了吧。
  黎辉说,我同意。
  叶东说,也只好这样了。
  冯飞便不愿再留,说有新消息再聚。送他走后叶东和黎辉笑,说我当初说叫他一起玩你还有顾虑,看吧,是不是信息交叉了?我们的消息来源差不远,就需要他这种外线。
  黎辉说,他也想听我们的。
  叶东笑,说有限范围的沟通,他也不是不明白。再说关键时候我们可以拼着这钱不要,以他目前的财力,恐怕做不到。
楼主梅莉may2016 时间:2018-03-22 11:53:06
  3


  这镜湖上新鲜的风由于周围别墅的低矮还是可以飘出很远的,出了这别墅区,环绕的生活区也都是低矮的建筑,富人们消遣的场所才能负担得起这寸土寸金。罗曼手里一档叫《记忆》的栏目曾经追踪过这座城市的风水布局,清末龙势出水后清朝的官员把原在东边的码头搬到了西边,东边堆了些山头说是防止龙气外泄。民国后说是“龙气归民”,就把山头给平了,有些居民连夜过来挖了地基,不待政府拍卖,这地便有了新的主人,政治口号的高举令当局吃了哑巴亏,幸得一位老学究出了个划圈换地的主意才把这个围解了。湖东三十里,以往有地的人家可以以地换地,三十里外的进来需参加政府的拍卖,但谁家的建筑都不可高过三层,龙气均享,不得挡了龙气。也有一说是为了表示谦卑,三十里外的人家,体面者也都遵守着这一规定。节目里有一集还从地产的角度追踪过以地换地的一些穷人,为了暴富而出让土地的过程,新中国成立后为何这老牌的富人区还坚持着不过三层的原则,也沒有人建个三层的塔,或者夸张的层高,节目里就没有再追踪了。风水这个词早已被赶出了官方的视野,查资料时他们分析也许是因为挖高僧墓时那恐怖的黑夜,然而大众是否还知道那个黑夜也很难说,所以民国的故事也就只讲到民国了。前些年镜湖区和长河区合并,官方牵头建了逆风广场,以连接财富中心。城中村的存在确实像是一个美人脸上长了牛皮癣,成了影响周围居民迎接遥远余气的顽疾。
  罗曼说今天晚了,拿好带子,别的都先放车上吧。
  盘算了一下只有她还要往电视台那边去,便在财富中心先下了。抬头望这财富中心,黎健的天坤贸易占了五层,他一个人就占了一层。这样霸道的一个人攀龙附凤?
  出租车司机说,是你电话响?她才回过神,出租车上走神这毛病怕是难改了。老魏在电话里说,死马当活马医,我想还是找一找黎健,不问他家当没当官的话就行。
  罗曼说,是啊,就说生意场上这么久,有没有这方面的关系。
  老魏看时间说这个时候说这事也差不多,就各自打电话去了。
  罗曼回到兰苑觉得有点冷,开了暖气就睡了。迷迷糊糊间看见黎健和一个女人结婚,她问他为什么,他却像是听不见,她拼命地喊,早上起来嗓子有点痛。到电视台就听到了马副台长升任正台长的消息。给老魏打电话,他说他已经知道了,昨晚黎健问了问,说是老马加强自办能力更符合上面的想法。
  老魏叹气说,这黎老板能量不小啊,从他跟我说去问一问,再回电话给我,不过五分钟。你和他还是好好谈一谈,要是个驸马也就没有办法了,万一不是……
  罗曼叹气,挂了电话,心想就算只是个商人,黎健对她而言条件也是很好了,可人家不要她啊,又有什么办法。
  马副台长以前对外包的节目就常有意见,如今行权,手起刀落了。
  关上办公室的门,她要求自己把注意力全部集中到工作上来。从老魏那拿的项目,虽从老魏争当这台长,她就有意在缩减,但未结款项要是结不了,也不是个小问题。最担心的是《读书》和《记忆》这两个常驻节目的合约就要到期了,马台长会不会想把手再伸长一点?要是不满意,办公室的租期也会是一个问题。若失去这两个常驻,云隐寺这样的定制片就不会再有了。和黎健这一离,原本要开拓电视剧、电影市场的事也成了泡影。屋漏偏逢连夜雨,没想到这么快又到了这样的时候。
  突然想起,兰昕上次说遇见一个什么台的人,非常喜欢他们的《读书》。实在不行,只有举家他处了。让会计把黎健去年的利润给他打过去,这样一大笔钱,处在这样的难关,怕自己再犯下错误。
  会计吃惊地说,那账上就没有太多钱了!
  罗曼笑,说钱去了钱会再来的嘛。这台长一换,不得给股东吃颗定心丸。
  会计答应着,心想这两人怕是不好了。
  下午受这事波及的,高兴的,担忧的,纷纷约了吃饭,电视台周边他们爱去的餐馆中午就预订不上了。赵诚家在这附近,就全部去了他家。几个导演、制片先到了。
  见罗曼进来忙问她电视剧还拍不拍?
  罗曼说,顾不上了呀!
  刘导演手一摊,说这下泡汤了。
  罗曼说你们签了约的没事吧?
  刘导演说,今早的消息,先前还没付款的电视剧,都要重新考虑。
  张制片说,加上古装剧又有新规,撞枪口上了。
  赵诚端了酒过来,说听说要把城市频道的一些节目调上来。你那里怎么样?
  罗曼说,灯下黑,我知道的反而没有你们多。我给老魏打下手的等老魏的消息吧。我的《读书》和《记忆》合约还有半年,估计要和我谈了。
  张制片说,我怎么听说那两个节目版权是你的?
  罗曼说,啊!
  赵诚和他老婆王娜说,我说她不急!
  罗曼说怎么不急?要是续不了约,上星卫视能有几家?一线和近一线的台又有几个?缺我们这种节目的有没有?就算有,档期接不上,热度减了怎么办?
  刘导演说,以你们的热度和品质,去个二线点的价格也好淡。
  罗曼说,那广告商怎么办?说到底,弄不好就要赔钱。
  王娜说,是啊!我们未结款也没有多少,可档期陷进去,也是钱。
楼主梅莉may2016 时间:2018-03-23 22:03:02
  4


  老魏得到这结果后便去了香港,环亚娱乐,是他留给自己的退路。此时罗曼们还不知道这个消息,有家传媒公司的老总提意是不是一起去找找老魏。
  罗曼说他的嘉娱传媒都卖了,跟他又有什么关系。
  这老总说,不会真为了当台长,身家不要吧。
  赵诚忙说,这台面上的事台面说,现在大家也只是猜,分享一下消息。
  罗曼看也没什么有效的信息就走了,叫了公司的车到假日酒店给她拖行李,想来要不了多久公司里就都知道她和黎健分手了。私人的事她不想说,但毕竟这事影响公司的财力,越捂别人会越觉得这是个问题,加上万一后面要裁员,也给人家多一点时间做准备。
  等司机到了一起上去。家庭式的套房,没有门卡,上面这两层其他人也上不来。原本同居后住在黎健财富中心那边的家,但离电视台太远,他每天送了她过来还要导回去,就索性住了这里。他们自己洗的毛巾还在床上堆了一排,罗曼身上一热,忙转身怕司机看出破绽。
  司机说就这三个行李吗?
  罗曼几间房看了看,应该就只有这些了。想来这男人也是不错的,尽管他们谈不上有什么家务,但仅有的也基本是他做。这行李就是他为搬盛世国际收拾的。
  他说有孩子就好了,顾不得保姆当不当灯泡。
  罗曼出来关上门,这一切将与她无关了。

  婚纱店是下午通知黎健婚纱送来了。
  黎健让他们自行处理,尾款他会照付。
  决定了,和罗曼的过往又一幕幕地涌来,又让黄晋去取了婚纱,放到盛世国际。撤回黄晋她伤心了吧,一切只有等离婚后再做安排。这夜他做了个梦,一个和尚侧卧在树下,罗曼站在旁边,和尚扶杖起来给罗曼磕了三个头,又侧卧在地,一下就闪进了罗曼的耳朵里。他的耳朵也感到了一股冲力,醒来他还清晰记得梦里面的颜色,金秋的阳光,繁盛的红叶。罗曼经常讲她的梦从她工作起就一直是彩色的,而自己是极少做梦的。
  他起来把屋里的暖气关掉,也许应该跟她好好告个别。
楼主梅莉may2016 时间:2018-04-09 11:13:37
  5

  黎辉去到北京才知道黎健今早已经回去了。跟大伯说了担心范秀里被举报连累他爸的事情。黎天看这侄子永远都像看个小孩子,说你爸让你来的?
  黎辉说我问清楚了再告诉他。
  黎天说,好儿子。知道不在电话里面说。于是每天忙完公事,带他这里打球,那里看戏。周末又叫他姐黎晶一家来家里。
  黎辉成天陪这些叔叔阿姨实在有些烦,悄悄问黎天举报的事不好办?
  黎天说,你大哥来,我已经交待了,放心跟你爸我弟没关系。
  黎辉吃惊说怎么不早讲?
  黎天说,我多留你玩几天不行?
  黎辉说,不是不行,我还有事呢。
  第二天,黎晶送他到机场,说,傻不傻,人家大伯这是带你露脸。
  黎辉想着这句话上了飞机,回去和黎健说被扣下玩了几天。
  黎健笑,说就是喜欢你。
  黎辉问他到底举报了什么?
  黎健拿手机上几张照片给他看,是几张范秀里借名在城中村大量购置房产的调查说明,说她的收入远远购置不起。
  黎辉说万一人家女婿出钱?
  那为什么这钱要拐那么多账户?
  老麦进来,兄弟俩便不再说了。英国注册分公司的事办好了,黎健说,去呢先把和香港分公司的业务区分开,招了人和公司备案,要小心招到反华的人员。办公地让他另外买,黎辉这里让他准备好钱。
  老麦说,香港那边昨天问投资的影视公司没有人来运营要不要紧。
  黎健说,股东是我太太,让他们先务色一个业务经理,和我报告就可以。
  晚上梅公馆有晚宴,黎健带俞天成去露了露脸,他负责开拓国内市场,得在这池子里混上一混。叶东提前给他做了提醒,和谁合作都要和他商榷。说这里各路人马都有,不能站错了队。
  临行前秘书提醒明早和罗小姐约了去民政局,他想来想去给罗曼打了个电话,说明早去电视台接你?
  罗曼嗯了一声。第二天在停车场见面也没有说话,她戴了大大的墨镜,户口、结婚证、离婚协议都推到办事员面前。见这结婚不到一个月办事员嗯了一声。说这协议加写的部分得另外签名按手印。
  罗曼这才看到黎健把婚房给她了。说,我不要。
  办事员说,哟,那你们得改写了再来。
  黎健说房产证上本来就是你的名。
  之前老魏求过他,罗曼怕他以为自己知道了什么改主意,便把名字签了。出来黎健要送她她说自己打车就可以,黎健走后她跌坐在台阶上,心痛感一下浮上来,脑子空空的,眼泪忍不住地往外流。民政局关门那一刹,痛哭失声。
  黎健一直在不远处的车里看着她,抽了一根接一根的烟,见围观她的人多了,过去把她往车上拉。
  罗曼甩他说你干嘛?
  他用力把她弄进车里,上车扶她看着自己,恨她说,不愿意为什么不说?
  罗曼说,你还怪我!
  他给她系上安全带,送她住盛世国际去。
  罗曼发现是盛世国际后让他停在广场边,下车后打了车,黎健一路跟着,见她进了才给她装修好的蓝苑,开了2203的灯。以前她不相信黎健看一眼就能知道亮灯的是几号房,刻意在窗子上贴了节目的海报下来求证。
楼主梅莉may2016 时间:2018-04-10 18:10:41
  第三章 海关、刑警、黑社会


  1


  黎健把车停在蓝苑下面许久,大李来电说今晚可以见面,才到附近吃了碗牛肉粉,开车出城,上了环城高速,把手机信号关了。
  南城监狱在一个叫南城沟的地方,车子下了高速,又开了一二十里,就看到已经等在丁字路口的大李。旁边一辆拉蔬菜的车,拿了一件工人的蓝衣给黎健换。大李的司机留下,两人上了蔬菜车,就往监狱后面去。大李说这通道还是当初叶东给找的,我若找他签文件、说生意,都往这里来。
  车子进了食堂,两个犯人和狱警等在那里。大李带黎健进了旁边一道门,狱警使了个眼色,大李的弟弟李子明就跟了进去。冰冷的仓库里有一套桌椅。黎健打量了一下这原本意气风发的人,和他握手说,子明,谢谢你!
  李子明说,我哥说了就行,何必冒险来。当初若不是你,我爸就得死在监狱里。
  黎健说,以他的病,本来也可以保外就医。
  李子明叹息,说那些人哪里会让他出去。
  三人坐下,李子明说,你放心,也就是加半年刑而已,说来那事其实我也有参与。
  黎健说,我给你在加拿大买了家连锁超市,我们算了算应该还有一次减刑。
  从囗袋里拿出法人文件给他看。
  两兄弟忙说不用这样的。
  黎健说,你们是知道我的,一码事归一码事。
  相交多年,大李知黎健在人情上从不搞虚晃一枪的事情,就替弟弟收了。
  黎健说,我还有件事情想问你。当初这里面会不会有金太阳牵扯在里面?
  李子明说,那时候金太阳也就是弄点水货,听见码头有当兵的押货,都不敢靠近。他们倒是托人找过我,但毕竟是干夜总会的,常生怕家里知道了说不清,就没理他们。他们攀上齐家是后来,我都已经押在这里了。对了!他突然指了下窗外搬货的犯人,说就是他,跟我说的金太阳怎么攀上的齐家。
  黎健眼睛一亮。大李说,是他同屋,每次都单独叫他怕说不过去。叫小黑,为给他妈看病才干了黑社会,现在我负责管他妈。见黎健犹豫,说要不我出去问问他?
  黎健想了想,说我进来他也都看见了,请他来问一问。
  李子明便出去搬菜,跟狱警说想叫小黑跟他说一说他家里面的事情。
  狱警便叫小黑进去,小黑一把抓住大李就叫了声哥,说我姐说了,我爸的后事多亏了你,我姐赶不来,还陪我妈守了一夜。
  我家子明在这里还不是亏得你,只是你妈这一累,又住进医院了。
  小黑抹眼泪。大李说,我朋友想问问你金太阳和那个齐家的事情,你看行不行。
  小黑说,那有什么不行?只要不上庭。
  黎健请他坐,手机上调了张照片问他姓齐的是不是照片上这个人。
  他讲那个时候好像比这个瘦一点。
  黎健和大李对看,知道就是了。
  他说那个时候我才和我强哥去了金太阳,就记得这个胖子每回来老板都要陪,钱也送,人也送,收了请他和公安局打招呼,说什么只要不违法就行。老板气啊,又拿他没办法,后面不知道在哪里给他又弄了个女的,漂亮,我到现在都记得,把人关在屋里折磨了几天,其实我们听着也觉得可怜。也不知怎么的,一开始说录了相一点也无所谓,过几天自己又找来了。强哥问老板,我听了一嘴,说是不得了的人家。后来老板帮他把这个女的处理了,又过了一久,就开始帮老板说话了。
  大李说,杀了?
  这我就不知道了,半夜用箱子抬出去。打雷,下大雨,路上鬼都看不见。强哥跟了老板三年,这事都没放心让他去。
  大李疑惑说,有背景又能让他怕的人家他不该不知道啊!
  这一提醒,黎健倒想起了一个人。他用大李的手机给黎辉打电话,说你告诉我弟,发张他一直在帮人找的那女的照片在这个手机上。
  黎辉挂了电话笑,说黎阳就黎阳,还说我弟。打通了一想应该是不方便提名,便让黎阳发给他,他另找了个电话发过去。
  小黑说,就是她,是我见过最漂亮的女人。
  回去的路上大李感叹说,多年的迷案啊!只是这齐鑫怎么会怕她?我听说这女的因为没背景才和李非凡他妈不和,李非凡也吓不着齐鑫啊。
  黎健不想他联想到黎阳,说那是因为李英雄不是他亲爹,他亲爹那时候正在位置上,他从小经常被接去,我们才会认识他。他妈不喜欢没用,他爸要由着他,搞人家儿媳,人家能放过他?就算不为叶离离,为面子也得弄死他。
  大李说,原来是这样。
  黎健说,他爸现在虽然退了,我们也不好传人家的隐私。
  大李说,是,是,这话到我这里就完了。
  黎健说,早上我约了叶东,这小黑的事,麻烦你来和叶东说一说。
  大李说,我十点钟开个会,十一点就来。
  到丁字路口换衣服,大李笑说这回狙击大成我和老孟也参与了,唐绍仪那儿子来约的我们。
  黎健说,你们报仇嘛,有信息互通就是了。
  大李说我们只以要回那地为目的。
  黎健想了想,说那就多吸纳一点,以说得上话为目的,钱不够让叶东给你们处理。
楼主梅莉may2016 时间:2018-04-18 07:55:27
  2


  黎健进城开了手机,停在路边打给黎阳。他这弟当初是认识叶离离晚了,又和李非凡从小交好,要么叶离离进的恐怕是他家。
  黎阳发了照片也一直在等,说有消息?
  黎健说,有,不过不能在电话里面说。
  我让李非凡找你?
  黎健想起当初找不着叶离离李非凡那疯样,说还是你先听一听,看要不要告诉他。
  黎阳说死了?
  黎健说,要再查。
  黎阳说那要等3月份,人代会完了。
  黎健说,这些年了,不在这几天。不过黎阳啊,以后女朋友也好,老婆也好,都要自己保护好,不要想当然觉得别人不敢欺负。还有周心蕊这样的,拉着一家老小,全部绑在你身上的,也要小心。
  黎阳叫了声哥,说李非凡的指导下,我可看了半年的《读书》,钱没有白投。
  黎健笑,说我就知道住了他家酒店,他早晚会告诉你。还有一个《说文解字》你可能也喜欢,等我明天寄给你。经过周心蕊,我没和她说家里,一直就没介绍给你们。
  听黎辉说她提的离婚?
  黎健仰了仰头,说是啊!自尊心强的人啊!
  黎阳想他这哥为了解决问题,不知怎样对付了自己的女人。明天还要开常委会,就先聊到这里了。
  黎健不知不觉又把车开去了蓝苑,便利店买了瓶酒喝一口又给自己身上洒了些,去到罗曼家密码已经改了。按无数次门铃,都没有人开,他便喊了起来。邻居们出来有意见了,他才想起来打电话,打了多回才接,黎健吼说,大半夜的,你在哪儿?
  罗曼这才下楼来开了门。
  黎健重新和邻居们致了歉,进去见她一脸憔悴,双手捧过她的脸,就要往下亲。
  罗曼别开脸,推他说,你醉了。
  他把她揉进怀里。
  罗曼被他身上的酒气熏得脸红红的,被他火热的身体逼得退了又退。在一起几年从未见他醉过,罗曼发火说,你要干嘛?
  他便一发不可收拾地吻了下去。第一次时也是这样,她用自己的惊恐,烧红了自己。
  罗曼沉醉了,和他一起沉醉于他们的离婚之夜。
  天快亮时她感觉他下床出去了,应该也是不好意思吧,抱她上楼时就进了这间没有开灯的房间。天亮后给他发了条信息,不要再来我家了。
  黎健看着这条消息笑,做男人做到装醉的地步,他还真是没脸见人了。叫俞天成来交待他以后自己以个人名义投资的天怡传媒由他去监管。不过呢也不用管什么,听他们说就是了。钱的事也不要管,主要把情况汇报回来。
  俞天成就懵了。见他一头雾水地出去,黎健冲一旁暗笑的叶东使了个眼色,叶东便跟过去,一手搭过正在等电梯的俞天成的肩,嘿嘿地笑,俞天成忙说,叶哥,快指点指点。
  俞天成凑进他耳朵说,人家被窝里的事情不要管。
  俞天成仰头长哦了一声,对他拱手致谢。
  叶东说,我还提醒你,香港投资的影视公司他没让你提别和那边讲。
  俞天成小声说,不是给……这位的?
  叶东说,看,八卦了吧,是,不过他不说你就不要讲。
  回头见黎健的白小秘书抿着嘴在笑,叶东玩笑说,你就笑嘛,他的隐私要是流出去,就是你讲的。
  白小秘冲他吐了个舌,大秘陈姐从复印室出来,叶东嘿嘿笑,就笑进办公室去了。接周心蕊的事情他建议交给他弟去,既不是天坤的人,也省了口舌是非。
楼主梅莉may2016 时间:2018-05-08 20:11:17
  3


  佷快,海关缉私局便收到了黎家前女友周心蕊从东京登机即将入境的消息,请入境处协助扣押的文件很快就发了过去。周心蕊和她姨妈一入境便遭到了扣押。她姨妈张红蹦哒着大喊也不打听打听就敢抓。
  周心蕊缩在轮椅上说我要打电话。
  带队的缉私警说,协助调查了自然让你打。
  张红瘫到地上不起来。
  带队一笑,说知道你们有背景,要不要体面自己定。
  周心蕊便小小声地叫姨妈,叫她起来。
  答应她们不戴手铐,两个女警架着姨妈,带队自己推了周心蕊出来。
  等在外面举着牌的叶令一见就冲了过去,比划着就要拿笔写。
  带队说,是不是接她?
  叶令把头猛点。
  带队说,她被我们海关请走了。
  周心蕊没想到黎健派了个哑巴。急得翘了拇指和小指叫他打电话。
  叶令在她们背后还咿咿啊啊了一阵。周心蕊上了车再看,已经没人了。
  女警见她站得起来,说你能站起来?
  周心蕊说,植物人五年,医生不让多站。
  女警惊奇地哇了一下。
  带队忙咳嗽,阻止了聊天。
  张红此时倒平静了,说好多年没坐海关的车了。
  周心蕊冲她挤眼。
  她说怕什么?她挨进周心蕊,说要真有人整我们,会让小哑巴看见?多半是哪个管事的不开眼。说着就瞟了一眼带队的,说既然知道我们是谁,也不提醒一下当官的。
  带队的被她呛得咳了咳,全程就再无人说话了。
  周心蕊当年确实是海关的常客,当众扇过缉私警的耳光,当年的老人都记得。车一进来就引起了骚动,分开关押了两人,一个女医生来问周心蕊用不用服药。周心蕊指了几个从她包里抖出来的瓶子,医生拿走,记录了服用的时间。
  叶令到黎健办公室和他哥比划后,叶东跟黎健说了过程。黎健双手抱上后脑勺,长叹一声。
  黎辉原本叫了他干妈来办公室嘱咐她在公司里不准说公司以前和周心蕊有关,见周心蕊也不准说公司里的任何人和事。冯飞就催命式的打了电话来。说怎么座机不接?
  黎辉说我正说事呢,一会儿打给你。
  冯飞说,海关扣了周心蕊是不是?
  黎辉震惊说,会有这种事?他三步并两步上楼去了黎健办公室。说周心蕊被扣下了?
  黎健说你怎么知道的?
  冯飞刚打电话说。
  黎健安抚他坐,说从现在起谁来问这事你都记下来,就当不知这个事。
  叶东的电话也一连串地响起来,有告之的,有打听的,也有暗示他另投别家的。
  黎辉看黎健说你的电话怎么不响?
  黎健笑,说我关了。
  黎辉想了一会儿说,你们不会事先知道吧?
  叶东笑,说你爸说要吓吓你,看敢不敢做出格的事。
  黎辉生气说,专门干这种事。
  黎健说,你这不是知道了?你这回去北京给他问举报的事,高兴得很,说哪天要请你。
  叶东忍不住笑。
  黎辉说,看吧,我这爹,是不是很幼稚!
  大李来时显然还不知道这件事,和叶东到会议室去聊,他要给白小秘书交手机,叶东阻止说,别别别,我们来这边,是他们兄弟有事情要淡。大李和他聊了聊小黑,瞄手机确实还有信号的。叶东又告诉他收押周心蕊的事,让他不用慌,有人打听就说不知道。
  大李说明白。他原以为那件事拜托他弟后就完了,收押周心蕊?昨晚黎健还专门问了金太阳,是有人先下手为强?
  叶令进来比划说律师们到了。大李出去,白秘书正在收那几位的手机。
  有位律师进去门嘀嘀响,叶东说录音笔、钥匙、钱包也都拿出来。白小秘书一一用袋子装了,放到柜子里面去。其实这都是做个样,重点是里面的电子设备干扰器。陈姐过来请他去餐厅,黎辉已经在等他了。
  边吃边和黎辉把他们持有大成股票的情况说了说。
  黎辉说,目前举牌的部分不包括你们手里的?
  他说,那当然,我们做第一梯队人家还不往你们身上想?我们在后面,才是报仇的样。
楼主梅莉may2016 时间:2018-05-09 22:21:21
  4


  机场里推拖了一圈才把处理周心蕊行李的事推到戴饶的身上,天坤贸易是他们的大客户,天坤安排的vip他们要vip到底,而且黎健有次和他爸同行也被人看到,天坤有背景的传言,就一直弥散在机场里。
  领导说,涉及官场还是你熟悉点。
  戴饶这些年过下来也不在意他们怎么说了。领了周心蕊的行李,想自己送天坤,或是麻烦谭兵都不好,就索性送到了缉私局。
  签收的女警还讽刺了她一把,说难得你们没把行李运回去。
  她也不答言,拿了收条就走了。去幼儿园接了淘淘,问他记不记得今天要和外公说什么?
  他还摆弄着他的变形金刚,说福如东海,就比南山。
  戴饶说,是寿比南山。
  他忽然停下说,爸爸来不来?
  戴饶愣了一会儿,说不来。
  原本以为他任完这届,政协那边也別去,至少可以多见见淘淘。自己和他是缘尽了,没想到父子缘尽也这么早。
  刑侦总队的家属院就在刑侦大楼的后面,几个单元之间的空地除了停车,就成了社交的重地。还没改建电梯房之前,至少父辈们的婚礼是在这办的,戴饶长大后还在这办过谢师宴。建新房,搬出去又搬回来,刑侦总队又扩了新人,加上不兴自己办席,大家才生疏了。今天是老总队长提议在这办,说也闻一闻过去的气息。
  一支队的人当然就要打冲锋,凑钱买了一头黑猪,戴饶和淘淘进来时,一队人正在追着猪跑。淘淘高兴得尖叫,戴升拿着杀猪刀站在一旁看,说要不你们给它来一枪!
  老总队长说,那这颗子弹以后不好讲。
  只见谢东支队长一把拉住了猪尾,谭兵扑上去,有人拉脚,有人一推,终于把猪掀翻在地。
  谭兵喊快啊!
  戴升把刀往老总队长手里一递。
  老总队长说干嘛?
  我过生日,我不杀生。
  老总队长接过刀,说你以为我不敢?
  食堂的牛老师傅忙笑咪咪地过来,接过刀,说我来我来。有孩子的都赶忙带回去,卖猪给他们的也过来帮忙,一会儿也就处理了。
  一会儿退了休的几位老厅长就先来了,一支队的人还要上班,戴饶就出来招待客人。谭兵请他二叔帮忙看锅。
  老总队长说他倒会指使人。
  一位老厅长说,你去你去,上班的都赶紧去。又和老家伙们说,以前同事们结婚,我们谁没帮忙打过盘?前段青杨县公安局有个老科长在公安局大院办席在网上被曝了,说是滥用公权力。
  老副厅长说,现在遇到公私两个字,都要避嫌。
  一会儿食堂里又分了一波人出来帮忙。
  戴升忙起身,说怎么好麻烦你们。
  张师傅说,我们不怕的,本来也就干这个。除非瞧不起我们不是正式的。
  老厅长说不会不会,牛老师傅还不是厨师出身,立了功就转正了嘛。
  戴升说,嫌我做的饭不好吃,又把他反聘回来了。
  牛老师傅切着菜,说做饭你能做赢我?你也就打枪比我强。
  老厅长哈哈笑,说,说得好像他也配过枪。
  戴升说配过的。
  谭老二指戴升说,那年黑社会来杀他,还好牛师傅发现了,老总队长要求我们都要练枪。
  老总队长叹气说,那天技术,政治,食堂,重伤了五个啊。送医院做手术我这腿一直是抖的。
  戴升让戴饶拿酒来倒。说放心吧,我如今也下放食堂了,他们都有我保护。
  老厅长忙说,听说没,今天海关在机场抓了黎老大以前那个女朋友。
  老副厅长看戴饶,说真的?
  戴饶点头,说我中午还去缉私局给她们送行李了。
  不一会儿听说老厅长们都来了,吴总队长、严副总队长也下来贺寿,二支队、三支队先前凑好的礼物就好拿出来了,熟识的下了班都下来吃饭,新近几年来的,车也不好来开,就走前门回家了。
  戴升站椅子上拱手谢谢大家,说原本就是老总队长我们聚聚,谢东他们闹着杀猪,就搞大了。我58了,再两年也是退了。这些年没照顾好兄弟姐妹们,看在共事一辈子,原谅我了。他一口干了一杯,说在职的吃饭,退休的喝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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