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缘》——一把杀猪刀引发的血案

楼主:_山风 时间:2018-04-23 16:01:11 点击:2507 回复: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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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狄更斯说:没有一个人能够制造那么一口钟,来为我们敲回已经逝去的时光。

  1, 案发现场杀猪刀
  室内光线惨淡,女子倒在血泊中,一把锋利杀猪刀插于胸口。他戴上橡胶手套蹲下俯视并准备勘察女尸。女尸突然睁开眼瞪大眼睛注视陌生人,手握刀柄挣扎着向他伸出右臂,嘴唇颤动却没发出声音,目光交织着哀怨和愤怒。他本能地退让,挪动不及一屁股硬生生地坐于地面,女尸奋身跃起向他扑了上来……
  齐远一个鲤鱼打挺直愣愣地盯着黑暗中微微闪光的电视屏幕,意识到自己做了一场噩梦。
  妻子茅琳惊醒,望着黑暗里犹如雕塑的同床男人,惊骇地摸索台灯,借着亮光紧张地注视齐远,问他怎么了。
  齐远缓缓转身,看着妻子。
  茅琳分明看到齐远两眼猩红,甚是恐怖,惊恐地说:“红……红得出血丝啦。”
  齐远意识到不只是眼球充血还有面部可憎吓着茅琳,说:“没事,你睡吧。”去卫生间用凉水冲把脸。
  任由水龙头哗哗流着,两手撑在洗脸台上的齐远低着脑袋两眼发直。
  昨日下午两点有人报案,说聚福小区七栋1202有浓重血腥味散出,保安闻讯赶来敲门
  无人回应。
  齐远,派出所刑侦队中队长,接案当时,他正在派出所前台,似乎从电话里嗅到血腥味,当即跟着出警同事赶赴现场。
  同事车上开玩笑地说上班够累的了,齐队长不用这么紧张的。意思是说,或许就是普通出警,还没轮到你刑侦人员出场之时。他笑一笑,未予回答。
  三人抵达小区,乘坐电梯时,齐远习惯性地抬头仰望头顶摄像头。到楼层,有两名小区保安和三位邻居在等候。
  同事敲门未果,便通知开锁匠。
  “撞门!”
  有某种不祥预感,齐远果断地回应同事。
  两位同事稍稍犹豫,齐远瞬间抬起脚狠命踹去,“咚”,入户门应声而开。
  刺鼻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齐远领头冲进去,两同事机敏地跟上,却在齐远急刹车下也是急急收步。
  眼前,一名身着睡裙女子仰面倒在血泊中,一动不动的。
  几乎是用了全力踹门,心跳已甚,目睹血案他已是心跳胸外。
  两位同事本能地回顾尾随的辅警、保安和同楼业主,厉声命令他们统统出去,辅警奉命驱赶闲人。
  齐远遏制心跳努力平复心境,目测女子已无呼吸,便用对讲机呼叫总台汇报命案。
  约三十分钟,分管刑侦的分局副局长陶大平、刑侦大队长姜猛率队赶到并封锁现场,法医、技侦人员进入现场。
  齐远等三名警察、辅警已退回道到屋外,所长及所有在家所领导,刑侦中队全体也都陆续到达待命。从进入楼层到入户,只有几分钟时间,情况介绍也是寥寥数语,齐远看着不远处保安身影,对陶大平和姜猛说去封存监控视频。
  去了监控室,齐远心生无名之火。
  监控探头有几处失灵,其中包括对焦七栋一单元、电梯的摄像头。
  起初对闯进两名便服陌生人有恼意的老年保安此时有些慌张,说上午还是好好的,不知什么时候出现故障。
  若摄像头上午是好,之前视频还能调阅,对于侦查还有帮助。齐远强压火气令保安让位亲自回放录像查找线索。
  约莫二十分钟没看出端倪,那边现场法医初步鉴定,痕检结果是什么一无所知,他便中止审查拷贝现有视频;接姜猛大队长电话,电话请求社区民警老魏前来协助完成。
  陶大平说视频有发现?齐远摇头,姜大说法医初步鉴定,女子死于一小时前,技侦人员没找死者户口本身份证,“手机也不在现场。”痕检还在继续。
  “你现在给我办的事是在附近垃圾桶找一找手机,身份证什么的,还有这间公寓主人是谁?统统给我找到!”陶大平吩咐了齐远便进屋查勘现场。
  领导意思很明了,核实无名女尸身份。
  齐远率领三名队员、四名辅警立刻下楼。翻垃圾桶任务交给队员和辅警,他带着一名队员去找物业管理办公室。
  公寓主人名单很快被翻出,房先生出差外地,告诉齐远,他是委托中介出租和收租金的,中介每半年付一次房租,至于出租对象他一无所知。
  这家中介公司位于相邻辖区,三里路程。
  房先生没保留中介电话,齐远亲自赶往这家中介。然,人去楼空,隔壁商户说关门一月有余了。
  他通过工商部门查找注册人,一番周折,拿到的电话号码却是停机,又到电信营业部,手机号留存的是手机卡代理商的姓名。
  这一圈马不停蹄折腾下来已是下午四时许,齐远空手而归。
  寻找手机和身份材料的那几位同事将小区及附近几条马路的垃圾桶都翻了一个遍,也是一无所获。
  所长安排走访邻居回馈信息是,该女子出没无常,少与人接触,没人掌握死者真实姓名。
  出事的单元监控不凑巧坏了,有租赁关系就有租客姓名身份证号码,而中介莫名消失,也联系不上老板本人,回来路上,齐远觉得蹊跷,便向姜猛请求去一趟省城,设法找到这位老板。
  “你认为这老板有嫌疑?”姜猛眼睛贼溜溜的,听出味道。
  “监控坏了,店面关了,手机停了,一连串的是巧合吗?”齐远说,“有一点可以确认,老板消失了。是不是跑路,因何跑路,我们得去查一下。”
  此时,女尸已移出公寓带回尸检,现场痕检接近尾声。市局有关领导已到分局办公楼集结,专案组成立在即,进入现场已半天,一点眉目都没有,姜猛对专案组没有什么可汇报的,且对上级交代不过去,于是他同意齐远带队这就赶赴省城找人。
  一行三人,快马加鞭,齐远抵达省城,在当地派出所配合下直闯中介老板汪成栋家门。
  “他已有两个月没有回家了。”汪成栋妻子怯怯地回答。
  “你们不会没有联系吧。”齐远眼睛瞄上搁在茶几上的女主人手机。
  “很少联系,他不是顾家的人。”汪妻目光闪烁。
  齐远没能确定汪妻眼神是否撒谎,便问:“那就是有联系。电话是多少?”
  汪妻犹豫片刻从茶几上取回手机调出汪成栋电话。
  齐远当即联系,对方关机。
  与客户联络的号码停了,与家人联系的关机,此时天擦黑,而非深夜。中介失联不能不引发齐远等人联想。
  郑重嘱咐汪妻一旦联系上,便让汪成栋主动与警方联系,“配合警方调查是公民应尽义务,也是洗脱犯罪嫌疑最佳选择。”齐远与当地警方同行告别,站在花灯绽放的街上,意识到肚子与饥饿抗争太久了。
  三人坐在临街排挡一人一碗面条,齐远向姜猛汇报了情况,一曲《杀猪刀》从一头传来,呼啦,一辆摩托车车载音响从眼前飞过,音乐隐没于夜色里。
  “这么巧?”同事小殷吞着面条说道。
  齐远听懂同事所指。
  曲子或婉转或高亢,或低迷或阳光,然而这首听起来总觉得有杀气,虽说的是匆匆时光。他不喜欢这曲子,却被“杀猪刀”三个字扯动神经。
  死者租住公寓,死于一把杀猪刀,觉得有不协调的地方。
  当时退出屋子,他将屋内陈设及摆放之物浏览一遍,给他感觉此女子身份不一般,至少是一位讲究生活品味收入比较高的阶层,譬如高级白领。而她却死于一把异于常见凶器,比如匕首、弹簧刀、自制利刃等尖锐利器,临时起意,顺手抄起的也是厨房备用的菜刀或剔骨刀,屠夫或小刀手工具之一杀猪刀却是首次亲见。
  小殷看着目光悠远显然走神的齐远,以为队长陶醉于这首音乐里,便笑着说回头找来听完整的,手机在线也能听。
  “那是一首哀悼沧桑岁月的曲子,我承认是老了,我可没有那么伤感。”齐远走出沉思,说,“大家凑合吃饱了就回吧,分局那头还要去报到呢。”
  刚才他在电话里汇报与请示,姜猛没有让齐远等人蹲坑守候汪成栋,令他赶回分局接受任务。
  当晚赶回分局,市局组织的案情分析会正在召开,姜猛大队长站在会议室门外不远处却没让齐远进去,只说:“案情分析重点是凶器,杀猪刀,你目前的任务是查找它的来源。”
  齐远愣住了。
  他是案发地刑侦队长,熟悉当地情况,又是现场警方第一目击人,虽说命案大案由市局接手主持,他怎么的也会进入眼下分析会场的,姜大的意思,他没有资格参会,只能参与外围工作,确切地说,专做杂事,与那些负责警戒的警察无异,十足的兵卒。
  齐远心中是十分的不痛快。
  担任辖区刑侦队长六年,接触的是小偷小摸的,抑或自行车、电动车失窃案的侦查,案情重要一点的是贩卖毒品缉拿,从没经手大案和要案。
  聚福小区公寓命案,他认为是时候一展身手的了,并从下午到现在是卯足了劲试图有所表现,谁知,无缘专案组核心只从事外围工作。亢奋的神经元仿佛被抽了去,他顿时蔫了。
  姜猛似乎洞察部下心思,审视了,问:“你这是不乐意还是奔波一下午很疲劳?给我一句痛快话。”
  齐远意识到抵触情绪被上司察觉,接受姜猛善意,振作地说:“我这就带人去查杀猪刀来源。”
  姜猛将已经走远的齐远叫住:“现在已经是十点了,查找杀猪刀不急于这一晚了,你先回去养一养精神,明天再查吧。”
  他的那些奉命查找死者信息的部下以小区为核心往外辐射将几条街的垃圾桶统统翻得底朝天,终是无果,得到姜猛指令于一小时前收队。
  回到车上,齐远对小殷说:“回家洗洗睡吧。”
  小殷对队长去而复返只有二十分钟是不无纳闷的,问:“齐队是说我们跑腿任务完成了?”
  听得出普通警察的怨气,齐远把眼一瞪:“哪有哪么多废话?我们回家洗个热水澡陪老婆孩子不好吗?”
  跟着队长去物业办到分局大院,这期间两条腿跑了多少路坐了多久的车程,谁心里都没有数。腰酸背痛腿抽筋那是夸张,刑警职业早已习惯了没日没夜,长途奔袭,挨家挨户走访的日子,但此时,一屁股坐下来抽一支香烟喘一口气是第一本能。小殷非常乐意结束全天的奔波回家陪怀孕的妻子,便不再言语。
  站在自家小区门口,目送载着小殷汽车离去,齐远如同发条已到无弹力极度松弛状态,疲惫地回家。
  女儿做了功课上床休息,茅琳便去洗漱,见到无精打采回家的老公,问:“有任务?”
  “明天起我可能很少回家了。”齐远说起聚福小区发生命案。
  命案已传遍全城,茅琳身为办案警嫂有接近案件真相之便利,也有常人打探之好奇:“凶手抓到没有?”
  “案子刚开始,你说凶手抓到没有?神探还需要有推理时间呢。”齐远说道,“明早你上菜市场我陪你。”
  “干嘛呢?”老公陪着上菜市场机会也就是休息日,那还是在睡懒觉后,大清早的一同买菜从没有过。茅琳忽然想起老公身份,机灵地问,“不会是办案吧。”
  “明早你喊我。”齐远没有正面回答,脱衣服洗澡。
  躺倒在床,他睡不着,便两眼瞪着天花,回放现场,梳理办案一路经过,想来想去的,目前可以圈定的对象是中介老板汪成栋。姜猛大队长的反应似乎没有在意他的推定,却让他去追查杀猪刀来源。
  那把杀猪刀已被技侦警察收走查验指纹,他空手去追查其来源,唯有去找小刀手。
  全区小刀手没有统计过,市场有九家,小刀手少说有上百名,撒网式调查需要大量警力和时间,他的队伍调查也只能从辖区菜市场入手。
  然而,小刀手的屠宰剁肉工具没有登记在册规定,又如何核查?凶手就藏于其中也不会主动承认,丢失刀具的也不情愿将麻烦往自身揽的。
  他认为没有证据走访小刀手是没有意义的调查,却也没有更好的途径。对于毫无线索的案件,警方通常采取的就是派出大量警力在茫茫人海里寻找蛛丝马迹。从警十年,这类调查他经历太多了。明晨先去菜市场吧。
  于是,他辗转反侧折磨自己到了迷迷糊糊状态方入睡,却又从噩梦里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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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_山风 时间:2018-04-23 16:02:37
  2追查失踪中介客
  齐远再次醒来,茅琳已和女儿坐在了餐桌上,他怀疑茅琳已去了一趟菜市场,便抬头看了挂钟,此刻是往常的女儿上学动身时段。茅琳敦促他去洗漱,说将女儿送到学校一起去上菜。
  女儿背着书包进了学校大门,齐远便与茅琳往菜场去的路上给小殷发了短信。
  茅琳一眼认出在菜市场入口处等待的老公同事,小殷,便心照不宣地笑一笑与老公结伴首先去了蔬菜摊位,小殷则默默地去了肉食品区域。
  两只手拎着菜,齐远跟着茅琳去买肉食品。
  新鲜冷藏品牌店有七家,现场剁肉分割出售的铺子有四家,个个都在挥刀的,小殷夹着包远远地站着狼一般的注视着这些店家,齐远则考虑着是明查还是暗访。茅琳回望没有跟上的老公,问:“买点仔排?”他点头,跟上女人。
  正对面,店老板是个大块头,一脸横肉,脖子上挂着粗大金项链,胳膊上纹有青龙,茅琳无视店里女子吆喝,走到另一家面相和蔼的店里。
  别看丈夫是做刑警的,茅琳却也有着小市民对那些面目凶悍的商户能躲则躲的胆怯。
  齐远留意到茅琳的躲避,瞟了一眼那男子。他知道这老板是谁,对方却不认识他。
  大腿肉、大排、仔排、心肝等在玻璃柜台里分类摆放,眼瞅着茅琳要了四根仔排,小刀手挥舞砍刀剁碎仔排,他这才搜到看到尖刀,待茅琳付款收到仔排,他对小刀手说买一对腰子,茅琳愣一下,便由着老公。
  一副腰子放到电子秤称了重,听从顾客要求,小刀手抄起一把尖刀。
  刀尖恰巧对着齐远,他立刻感受的是锋利与寒气。
  小刀手握着尖刀熟练地剔除腰子上有骚腥味的杂质,毫无顿挫之感,比家里菜刀锋利数倍他目测一下尺寸与命案现场杀猪刀相近,便问小刀手:“老板,你这把刀可以杀猪么?”
  小刀手看一眼顾客,动作仍是麻利,答道:“杀猪没问题。”
  “杀猪刀呢?”
  “杀猪刀那是我们叫法,其实就是我现在用的这类尖刀。”
  “师傅你杀过猪么?”
  “我们卖公司分类肉制品,不用杀猪的。”
  “那就是说你没杀过猪喽。”
  “呵呵,老板你很好奇哟。”小刀手将切成腰花的腰子装袋给了齐远。
  “听说过聚福小区公寓楼杀人案么?”齐远觉得该像好打听的市民样子。
  “全世界都知道。”小刀手警惕地望着顾客,问,“你认为是我们小刀手干的?”
  “这么看着我干嘛,随口问一问呗。”齐远和气地试图缓和紧张气氛。
  “这种刀,不仅我们用,杀鱼的也用。”小刀手眼望一排的鱼摊,扔下齐远回头接客。
  很少陪老婆买菜的齐远忽然想起鱼档也用这类尖刀给顾客宰鱼剔腮清肠子。
  满世界的都在用这类刀具,如何查找?
  他与茅琳在菜市场出口分手,与小殷汇合回到派出所,将负责菜市场这一片的警察请来。
  “小刀手13家,鱼摊8家。”片警一口报出。
  “不是11家么?”与刚才的记忆有出入,齐远问。
  “齐队,还有两家卖牛肉的。”小殷觉察到队长漏了哪一块。
  “对,还有卖生牛生羊肉的。”齐远要求片警将这些摊主人口信息资料提供一份。
  21家摊位主人来自多个省市地区,都是守法公民诚信商户,调查他们无从下手。进入小区大量走访邻居的队员反馈的还是没有进展。
  死者没有身份信息,无法调查她与他人联络电话、微信等信息。
  齐远认为,分局领导和他一样为没有突破口而焦心。
  果然,姜猛大队长带人来到派出所,召集所长、指导员和齐远,通报令人失望的信息。
  法医鉴定给出的初步结论是:死者死于十三点前后,年龄四十岁至四十五岁,有生育史,现场遗留的杀猪刀技侦人员没有采集到指纹信息。
  “被凶手抹去了?”齐远问。
  “心脏被刺正中,鲜血喷薄而出覆盖手柄,无指纹可采集。”姜猛回道。
  大家如坠云雾迷失方向,会场一时死寂。
  “市局与分局领导要求将公寓单元门到小区入口再向周边扩散,所有录像逐日过一遍。”姜猛打破寂静。
  “往前推多少日子?”所长问。
  “视频所有记录,直至发现疑点为止。”姜猛回答。
  无数个探头,无休无止地调阅,想想都令人发憷。指导员挠了挠脑袋没言语,齐远说我们刑侦队共有六人,就算是所里抽调警力,我们就凶器查找和辖区里有案底的人员排摸也是人手不够的。
  姜猛说分局抽调40名警力配合调查。
  “有警力支援,调查进度就快多了。”齐远就自己目前的角色很迷茫,“姜大你亲自指挥是吧。”
  姜大洞穿齐远心思,说:“我本人就基本上就在这里办公了。你们六人听安排。”
  指纹没有,身份没有,被明确角色的齐远以为大海捞针式的调查可以继续,现应将视线回到蹊跷失踪的中介老板身上,建议将汪成栋列为关键人物,“找到他,至少能获得死者身份;他是本案开启钥匙,或许就是我们要寻找的凶手。”
  “专案组给出的意见是,海量信息搜集,大量人员排查,赌博、盗窃、寻衅滋事,吸毒等等有前科的人员统统传唤一遍,其中就包括失踪的中介老板。”姜猛低头看了记载密密麻麻的笔记本,说,“既然你觉得汪成栋可疑,你带队布控,将他带回调查。”
  大队长指令,齐远说干就干,回头将五名同事集中一起,安排任务。
  由去过汪成栋家的小殷带两人去省城现场布控,留两人在所里待命,齐远联系汪妻没有结果便走监听汪成栋电话的程序。
  汪成栋有一个上幼儿班的儿子,有一个貌美妻子,找到汪成栋,齐远认为不是一件很难的事,除非他是在跑路。
  齐远没想到,就这一个小中介,让他陷进去好些日子。
  汪成栋与家人联系的电话属于省城,跨地区监听需要市局向对方发出请求,无特殊要求市局是不批的,汪成栋充其量是缺乏证据的嫌疑对象;本区域电话,停机,几乎没有监听必要。很快,齐远的请求被驳回。
  没办法,齐远便在通话记录上做文章。他与同事一一拨打,通话记录里不是房客就是租客,便从关机的号码寻找女死者信息,埋头一周没有一点起色。小殷调出汪成栋省城电话,发现该号码很少启用,记录寥寥。
  齐远认定汪成栋还有第三个不为警方掌握的手机号。
  小殷三人日夜守候在汪家附近,盯梢王氏妻儿两周,手里拿着汪成栋户籍照片眼睛都盯得冒眼泪也没见到一个与汪成栋相貌接近的人。
  汪成栋人间蒸发。
  茅琳微信里说她爸上超市被人撞倒在地,现在医院拍片。
  齐远看了微信,一拍大腿。
  同事正在吃快餐面,吓一跳,咽下面条,问怎么啦?
  “汪妻微信。”齐远给小殷电话,要求请求当地警方配合,调出汪妻电话记录以及微信。
  小殷说到移动公司调出电话记录没有难度,说请当地派出所同行去汪家当场查看微信内容难度不小,而且不是一般的大。
  齐远说这就发协查传真给当地派出所,“小殷,QQ信息也要查。”
  傍晚时分,小殷传来汪妻微信价值信息,齐远这才想起老丈人受伤的事。
  茅琳不无埋怨地说你信息从银河传来的,这么漫长?老爸已经检查住院了。
  老丈人是被撞倒地,肇事者逃逸。齐远说现在警力都投入凶杀案调查里了,不要给警方添麻烦了,针对老丈人右手腕撑地导致骨折打了石膏,他内疚地说晚些时候去医院探望。
  茅琳没有深究肇事者责任意思,理解老公,恼意顿消,笑道:“都天黑了,还晚些时候,准备深夜几点啊?忙你的吧,有我和妈在呢。”
  “齐齐呢?”
  “齐齐我接来了,待会回家。”
  虽说离家也只有十几分钟车程,这些日子,齐远几乎是在所里留宿的,躺在床上满脑子都是案子,有几日没有看到爱女了。他表达歉意谢了太太便挂机,着手处理小殷传来的情报。
  在当地同行配合下小殷得以顺利进入汪家,从汪妻微信上确认一个叫“猴子”的人正是汪成栋。然而,“猴子”的微信内容局限于对妻儿的关心,没有找到他下落痕迹。汪妻坚称她不了解老公犯了什么事,身在何处,也不知道为何电话总是关机;因为她问过,老公拒绝回答。通过当地派出所同志调查,汪妻贤惠胆小畏惧老公,认为她说谎成分不多。
  在齐远与茅琳电联之时,小殷在汪家令汪妻以微信与“猴子”沟通,捕捉其踪迹。
  针对妻子行踪询问,“猴子”沉默。
  情急之下,小殷让汪妻谎称儿子发烧。
  汪妻不答应了。
  可以将手机夺来冒充汪妻输入孩子生病信息的,然,手机终究要回到汪妻手中,“猴子”最终了解真相,还容易被激怒。
  小殷耐心做工作无效,当地的同志给她灌输“配合工作”的思想工作。
  趁着空,小殷电话向齐远请示。
  强制措施,对于普通调查对象是不适宜的,既然套不出汪成栋藏匿处信息,汪妻也不愿意配合,齐远片刻考虑,命令小殷暂时撤出汪家,继续在外守候。
  此刻,姜猛安排的视频调阅汇总,尤其是进出公寓单元前两周的视频做了重点审查,一一核实进进出出的邻居与非邻居之分,初步确认进入该单元12楼的小区外来客有70人之多。目前正在逐步核实这些陌生客的真实身份。
  而对于杀猪刀来源追查也有初步结论。
  本区市场在册商户持有尖刀的都否认丢失过屠宰工具,也都有案发时段不在场的证明。
  姜猛有意扩大调查尖刀来源范围。
  就凶器来源,齐远曾对姜猛建议追查出售刀具销售商。
  姜猛说:“技侦验证,凶器锋利,而年代久远。”
  齐远郁闷地说:“我都不了解法医和技侦结论容易出洋相,也容易被动。”
  了解案发现场所有细节对于破案是必须的,姜猛知道齐远说这话是有情绪的,说道:“关于凶器年代鉴定也不是那一天晚上给出的,你的重点是追查中介小老板,所以没有及时知会你。希望你工作不要带有情绪。”
  齐远进入警队就跟着当时还是中队长的姜猛,彼此知根知底,自己的提拔也是跟着姜猛破了几个案件表现突出立功而来。他敬佩姜猛,有意见却也不隐瞒:“我说的也是事实啊。”
  “还没到你参加的时候。”姜猛说道,“目前还处于信息搜集阶段,信息梳理案情分析会有你厌烦的时候呢。”
  有姜猛鼓励,齐远劲头更足,调查汪成栋之余,他主动配合专案组走访辖区内有案底人员。
  三周过去了,眼看着深秋来临,汪成栋这一头没有一点进展,他向姜猛汇报时是有压力的。
  姜猛说:“我们投入大量警力调阅视频,目的就是不放过蛛丝马迹。没有确切嫌疑对象之前,汪成栋这一头仍得派人盯着,做好长期蹲守准备。”
  齐远深信在省城两次闯入汪家已惊动汪成栋,在那里守候短期内不会有结果的,大队长鼓气,他还是有些气馁。
  三人二十四小时监视,两班倒很吃力,小殷曾要求增派警力,这次又诉苦。他从姜猛办公地点出来,便将身边两位派出小顾去增援小殷,剩下的则是工作两年单身女队友,商若。
  天渐渐地凉下来,必须增添衣裳,齐远将在外地三位同事的秋季衣服收集齐全,开车将同事送到地铁站。回所里路上,他望着灯火辉煌的街道问商若想不想改善一下伙食。
  没日没夜的加班,工作餐、快餐面,少有外出打牙祭机会,商若早就吃腻这些了,闻言,是手舞足蹈的,高呼队长万岁。
  回望精灵可爱的商若,齐远说刑侦工作就是这样,我是顾不上家,你也没时间谈朋友,回头给你介绍一位。
  商若闪着睫毛,说:“齐队,你还会做媒婆呀,全能嘛!”
  “你这是回绝。不勉强哦!”齐远打方向将车开进慢车道上了餐馆停车位。
  临窗而坐,等上菜期间,齐远习惯性地注视窗外大街境况,第一盘冷菜盐水鸭上来,他拿起筷子准备尝一口的,眼角看到一人影几乎是贴着玻璃窗迅速走过,他警觉地回望,那身影很熟悉,放下筷子拿起包飞速离座。
  商若乐呵呵地也用筷子吃鸭子,忽见队长敏捷动作,意识到有情况,扔下筷子,将挎包拿在手里,顷刻间,包斜跨在肩,一路追去。
楼主_山风 时间:2018-04-23 16:03:48
  3岳丈受伤因报复
  待商若尾随拐过一个墙角,齐远已牢牢地控制目标将其死死地顶在墙壁上,她警惕地注视四周充当警卫。
  “齐队,你放开我,我有话对你说。”被控对象表情痛苦,哀求齐远。
  齐远松开双手前,朝商若使了眼色,商若默默地后退数步,远远观望,他低声喝道:“小虎,你这些日子跑哪里去了?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小虎,劳教三次,多次扒窃被齐远抓获,屡教不改,因偶尔为齐远提供线索而屡抓屡放。这些天,逐个排摸辖区内有案底的人员,他或借故不见,或不接电话,今晚巧遇,齐远就没放过他。
  “被债务逼得急,没空见齐队您哪!”小虎哭丧着脸回道。
  “你欠下赌债了?”
  “还是齐队了解我,我就好那个。”
  “赌博的事回头再说,你先告诉我,聚福公寓杀人案和你有没有关系?”
  “齐队,我有贼胆,就是没有杀人心哪。杀鸡我都不敢,怎么会去杀人?不要冤枉好人哪!”
  “不敢杀鸡就不敢杀人,什么狗屁逻辑。”齐远凶狠地说道,“你不是说欠下赌债么,是在跑路么吧。你就因欠债就去尾随女白领盗窃被发现临时起意杀人灭口。”
  “没有证据,红口白牙的不能随便冤枉好人哪,您要是法官还不知道冤死多少人哪。”小虎嘻嘻哈哈哈的回答。
  “谁跟你嬉皮笑脸的,给我严肃点!”齐远挥起手掌做抽耳刮子状。
  小虎本能地低头躲闪,嘴里嚷道:“警察不能随便打人的。”
  “我问你,你究竟有没有去过聚福小区?”
  “那小区去过,我有朋友住那里。”
  “案发那天你去过?”
  “那一天我在赌场里呢。”
  “有证人?”
  “那哪能说呢,不是出卖赌友么。”
  “那就是说,你没有证据证明你不在场,你跟我去所里一趟。”
  “齐队你也没有我在场证据吧,否则那么多警察到处找什么呢。”
  “看来你对我们办案挺上心的,心里有鬼。走,去所里录口供。”
  “齐队,你听我说。”小虎不再嘻哈,严肃地说道,“我有你感兴趣的信息,你想要么?”
  “你说,我在听着呢。”齐远瞪着小虎。
  “哎哟,我晚饭还没吃呢,被你追被你吓,都没力气说话了。”小虎狡黠地回道。
  “没有好处你是不愿意帮我们的。”齐远也是饿得慌,便同意。
  小虎在前头走,商若低声对齐远说道:“你刚才是在诈他,是吧,齐队。”
  “你都听到了?”齐远望了商若一眼。
  “我知道规矩,我已经离得很远了。”商若调皮地说道,“你们对话顺着晚风飘过来的,我不能把耳朵塞起来吧。”
  “狡辩。”齐远欣赏商若的机灵与乖巧,带着小虎回到原来的店。
  老板还在抱怨食客点了菜就跑没影子,眼见顾客去而复返,立刻将端走的盐水鸭重新送来,转眼将冷热菜上齐了。
  望着两个冷盘三个小炒,小虎嘴巴啧啧的说你们当警察寒碜到这地步还有什么意思。齐远说跟你后面当第三只手?“非得干那个?现在口袋都不装钞票的,偷不了三两百块的,手机三文不值两文的就出手了。你跟着我干,赌场一晚一两万没问题的。”
  “给你当保镖?”齐远笑呵呵地问。
  “当保镖收入大大的。”小虎说道,“你也不用辞职,警察照做,外快是你月收入几十倍。”
  齐远相信以警察身份收保护费确实有百万年收入,他说你这个时候不饿了?那我们吃了,招呼商若动筷子,就狼吞虎咽地吃起来。
  “老板,来两瓶啤酒。”小虎自作主张地吆喝老板。
  齐远待啤酒上来,说:“你一人喝,喝饱吃足,我等你的信息。”
  齐远与商若丢下筷子,等着小虎喝下最后一口啤酒。
  商若故意说道:“齐队,你看他故意磨蹭,根本就没有情报提供,他就是骗吃骗喝的。”
  小虎白了商若一眼,喝完啤酒。
  齐远问:“吃点主食?”
  小虎摸着肚皮,答:“饱了。”
  “饱了就有气力说话了吧。”齐远将香烟推倒小虎面前,说,“说吧,什么信息?”
  “我这条信息于公于私你都感谢我的。”小虎不客气地抽了齐远的香烟,慢悠悠地说道。
  “我没时间和你闲聊。”齐远看了手表,说道。
  “你老丈人被人撞了是吧。”小虎乜斜着眼,说道。
  齐远一根筋被猛拽一下,嘴巴里的香烟抖了抖,问:“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不但知道被撞,还知道是谁干的。”小虎说道,“你是不是很有兴趣?”
  “故意伤害,不是无心碰撞?”齐远问。
  “所以说,于公于私,你和警方都要感谢我的。”小虎说道。
  商若要去结账,齐远示意不急,听下文。
  “你还记得小街斗殴案子么?”小虎不疾不徐地问。
  前年秋天,小街发生一起群体性血拼事件,警方赶到,斗殴人员尽作鸟兽散,现场只留下重伤人员。齐远接手,抓获一名绰号狗屎的案犯才知斗殴真相。
  狗屎受雇豺狗放高利贷,有人借债不还,双方各自召集一帮人立判债务有无。狗屎参与现场斗殴,被判刑入狱,今年上半年释放出狱。
  齐远问:“你是说我老丈人受伤是豺狗所为?”
  小虎答道:“是不是豺狗唆使我不知道,我知道是谁盯梢你老丈人下手的。”
  “狗屎?”齐远没想到还有人寻仇报复到刑侦队长家人身上。
  “这是你说的,我可没有亲口说哦。”小虎以为今晚可以交差了就要溜。
  商若伸出长腿挡住小虎去路。
  齐远问:“你没要说的了?”
  小虎说道:“我声明过,聚福杀人案和我一毛钱关系都没有;你老丈人被人报复我也汇报了,这里没我的事,我该走了。”
  “你和狗屎也有债务关系吧。所以你急于跑路的。”
  “嗨嗨,还是齐队英明。”
  “哈哈,马屁有点肉麻,但还管用。”齐远点头,商若放走狗屎,问队长怎么办?
  蓄意报复警察,且又构成伤害,是可以立案侦查的,问题是涉及到接案者就是报复对象。齐远拿起手机,悄悄录下的对话播放一遍,狗屎是老魏负责走访对象,他便致电:“老魏,你听一下录音。”将录音文件通过微信转发过去,回头拿起包去吧台结账。
  回到所里,与姜猛大队长相遇,齐远问手持死者模拟肖像走访结果。
  姜猛说见过死者的都不知道其身份,连姓都模糊,“陈”还是“程”都没确认。
  “可以确定的是,她不是本地人。”齐远说道。
  “没有人口失踪报案,又是单身住公寓,小区保安反映她的口音来自外地。”姜猛说道。
  “没有确认哪里方言?”
  “那名保安只听过一次,她问有没有她包裹。”
  “她有过购物?找网站。”
  “网站很多,尤其是个人店铺太多,信息无法集中在后台。”姜猛说道,“关键是,保安印象里,她从没有在门卫取到过包裹。”
  确认一人身份都这么艰难,这如何破案?齐远说如果能找到中介,无名女尸身份之谜就能解开。
  “你不是没有找到么?继续吧。”姜猛丢下齐远接电话。
  老魏从屋里冒出头,向齐远招手。
  齐远前去问:“你找到狗屎了?”
  “我前几天还找到他的呢。”老魏说手头还有所长安排的走访任务,说着向桌上的模拟图像努努嘴。
  商若拿起模拟图片端详半天。
  齐远说案件有轻重缓急,后面再说吧。
  老魏想一想,说明天利用走访时再找狗屎。
  “二度上门,老魏你得当心。”齐远提醒。
  “我带两个辅警。”老魏是从部队转业过来的老警察,听懂齐远意思。
  “我说齐队,我总觉得呢,你和她有点相像哎。”商若将目光从照片上移开,突然发声。
  “扯什么呢?无聊啊。”齐远不信,仍是接过照片,凝眉观察。
  死者照片相貌端庄,双眼皮,鼻梁挺直。
  齐远看不出与自己有相像之处,便将照片还给老魏。
  老魏瞄一眼,说你们鼻梁都很直,其他相像点么,比如说眼睛,都是双眼皮。
  齐远噗嗤笑了,说道:“你这么对比,全世界双眼皮直鼻梁的都与我有血缘关系喽。”
  商若是似是而非的摇头,便不再关注照片,说:“小顾和小殷汇合了吧。”
  齐远看了手机,没有小顾到达信息,又问所里同志都走访过哪些地方。
  老魏说人口密集区,居民商户办公场所,有人的地方都得去。
  “洗浴、洗脚,这些地方呢?”
  “大家分片查访。姜大和所长都指示过,地毯式无缝隙明察暗访。”
  “死者住高档公寓,气质不俗,她会不会不是失足女,而是某处高级场所,譬如,明朝酒吧街区的工作人员?”齐远的思路突然跳出本区。
  “有这可能的。”老魏耸了一耸肩,“或许领导另有安排吧。”
  “走,商若。”齐远掉头往外走。
  “到明朝酒吧街区?”商若疾步跟上队长。
  “你去取死者图像,多带几份。”齐远走到车前回头吩咐商若。
  站在明朝酒吧一条街路口,望着鳞次栉比霓虹灯闪烁的酒吧,齐远回头对商若说:“不管上面有没有安排跨区查访这里,我们先碰一碰运气。”
  “你就不能问一下姜大吗?”
  “姜大脑袋都大了,不给他找麻烦。”
  进进出出有十来家,吧台那些侍应没有一位认识照片上的,有的说有警察来查过。齐远认为,酒吧上班的和待客的流动性很强,同行调查对象不一定是今晚同一批人。他没泄气,继续入户,到第六家门口已是子时,商若打着哈欠,齐远想了馊点子,从口袋里掏出香烟,递给她一支。
  “干嘛?”商若问。
  “提神。”齐远答。
  “齐队,你还要给我介绍男朋友的,我满嘴烟味的还不把对方吓跑?”
  “抽烟的女性很多,你看酒吧里没有几位女子不抽烟的。”
  “她们是过夜生活的,不是常人。”
  “我们工作性质经常是通宵达旦的,熬夜时间比她们还长。警察抽烟,没办法。”
  看着队长叼着香烟,烟火在夜色里一闪一灭的,闻着飘来的烟味,商若又打了哈欠,还是接下香烟,抽了一口是咳嗽不止的,眼泪要下来。
  “习惯就好了。”齐远笑道。
  “你什么人哪,尽教人学坏。”商若擦了眼泪,抽了几口就熄灭丢进垃圾桶里,感觉精神好多了,“走吧,干活。”
  就这一家,齐远与商若有重大发现。
  齐远从人堆里挤到吧台拿着照片问一名女侍应,那名侍应扫一眼说不认识继续招待客人,旁边一名侍应伸了伸脖子,齐远注意到了,挪过去,将照片递给这女子。
  这名女侍应看了,犹豫片刻,说:“等我下班。”
  已是深夜,酒吧里音乐旋律达到狂热,鼓点冲击耳膜,人来人往,说话不便。齐远便将名片递给她,打着手势说等她电话,回头与商若在门外长条椅上等候。
  商若问:“她要是溜了怎么办?”
  齐远说:“那她可以不搭理我们。”
  商若看了手表,说:“酒吧要到天亮怎么办?我们在这干等?”
  齐远说:“通常是两点关门,还有两个小时。”
  商若是一脸的痛苦,说:“看来我这一辈子要打光棍了。”
  齐远笑道:“没这么严重。这是特殊时期,案子破了我给你放长假。”
  两人抽烟,看手机,唠嗑,最后商若熬不住打了几个哈气就仰靠椅子睡着了。秋深天凉,齐远脱下长袖覆盖她身上,自己穿着背心光着膀子守候一旁。
  有客人与夜女郎陆续走出酒吧,消失在莹莹夜色里,待酒吧里音乐声渐渐沉落,齐远嘴巴抽烟抽麻木之时,手机突然震动。
  商若猛然惊醒,看着身上的队长长袖,又看着队长掌中手机,问道:“她来了?”
楼主_山风 时间:2018-04-23 16:04:33
  4死者原是程思齐
  一身休闲装扮,已不见酒吧里侍应衣装,她对他们还在等候表示歉意,“你们真辛苦!”
  齐远已穿好商若归还的衣服,打趣地说:“你为生活,我有任务,彼此都不容易。”
  商若又掏出模拟图像要递给女招待,被挡回去。
  女招待说:“我认识她,姓程。”
  齐远问:“确定?”
  女招待答:“我才知道她死了。”
  齐远问:“贵姓?”
  “曹海鸿”女招待自觉地从名牌包里掏出身份证。
  商若接了证件,齐远这时才想起亮证件。
  “不用看。”曹海鸿一笑。
  商若瞬时记住曹海鸿身份信息,递还证件。
  曹海鸿说她与程小姐是在酒吧里认识的,“就是这家。”她指着上班的地方,说只知道程姓却不知道她大名,也不知道她老家何处,彼此之间从没留任何联系方式,包括电话、微信。
  齐远和商若是不无遗憾的。
  曹海鸿望了一眼远处一个黑影,说了解的就这些,有事不能陪了。
  等了两小时就寥寥几句,信息简单模糊,他俩悻悻然,目送曹小姐与一男子结伴上了一辆豪车。
  “我送你回家。”齐远对泄气的商若说道。
  商若困乏地说想回家踏踏实实一觉睡到自然醒呢,可明天还要上班哎。
  齐远说那不可能,八点前一定赶到所里,否则直接回所里。
  商若说还不如在所里睡懒觉呢,“没人说你迟到的”,为自己小聪明得意地笑了。
  凌晨两点钟回家对家人是打扰,齐远与商若便回所里。
  路过一个小区,齐远突然驻车。
  “发现什么了?”商若迷迷糊糊的睁眼,问。
  “前头就是聚福小区是吧,再拐弯就到了五福小区。”齐远念叨。
  “你什么意思?”商若记得齐远家不在这片,俏皮地说,“你不会还有一个窝吧。”
  “房子有两套,窝就有一个。”齐远逗趣说道,“凌晨带你去我另一套房子,那你成了我什么人了?”
  “你说什么人哪?”商若忽然明白了,脸一红,说,“齐队,原来你肚子里也有坏水哎。”
  “走,办案去!”齐远注意力没在与商若对话上,犹豫又犹豫,便将车开往五福小区。
  没有阻拦,门卫以为业主深夜回家,车灯扫来,自动放行。齐远将车开到一栋楼下,伸出窗外仰望高楼亮光所在,然后缩回脑袋,从腋下枪套掏出92式手枪,检查了弹匣子弹,说:“你在车里。”
  商若感觉不太好,打起精神,问道:“有危险怎么不带上我?两人办案为公。”
  齐远道:“有危险才没让你跟着我的。”
  “你能告诉我你去哪一家找谁?需要支援我好找啊。”
  “二单元903,狗屎家。”
  “狗屎?”商若所有瞌睡虫都跑得没影子了,她记得队长是委托片警老魏办理的,而且老魏答应在天亮的时候带人去找狗屎;之所以委托,他是当事人女婿,亲手办案有公报私仇之嫌。此刻,齐远突然改变主意凌晨上门意欲何为?她迅捷地掏出配枪拉枪栓顶弹上膛,不容置否地说,“我跟你去!”
  齐远默默看着态度坚决的部下,拉开车门,两人一前一后钻入门洞上了电梯。
  狗屎从赌场回家不久,正趴在茶几上吸毒,听得门铃声,警觉地问:“谁?”想着隔着厚厚门板外面听不到,便从猫眼看到齐远,是大惊失色的,掉头回到茶几前将残渣扫进垃圾桶里。
  齐远与商若不见开门,听到门内来而复返脚步声,都意识到有状况,便撞门,静谧的走廊声音尤其沉闷,没敢使出十足力气,门愣是没撞开。齐远摸了摸手枪套筒,拉枪栓声格外响亮,并嚷道:“狗屎你给我开门,否则后果自负!”
  狗屎忙着打开一条缝。
  齐远一脚踹去。
  狗屎被撞去老远,踉跄几步。
  齐远上前对准狗屎胸口又是一脚。
  狗屎闷声倒地。
  商若只有在类似此时才能看到齐远猎豹一般迅猛与粗野。她举枪对准捂着胸口呻吟的狗屎。
  齐远抽动鼻翼,嗅出毒品味道,便低头观察茶几,找到粉末残迹,看着伙伴开握着手枪,便命令商若将狗屎铐起来,四处搜寻毒品。
  “我不就是吸一点粉子么?你至于死命踹我。”缓过劲的狗屎争辩,嚷起来,“我告你擅闯民宅殴打守法公民。”
  “你吸毒,涉嫌藏毒,还守法公民?你给我闭嘴!”商若不客气地将手铐锁紧。
  狗屎被反铐坐在地方哎哟地说手腕铐痛了,胸口难受。
  没人理睬狗屎,翻箱倒柜找毒品,终于在电视机下面找到一小袋粉状物,齐远将小袋提到狗屎面前,故意说:“这有五十克吧。”
  “你,干脆一枪毙了我得了。你家什么秤啊,还五十克,十克都没有,我都吸了两次了。”
  “走吧。”齐远没理睬狗屎的申辩,一把将狗屎提起,狗屎头朝下望着门外大呼痛死了,求援。
  门外有邻居听到声响惊醒穿着睡衣站在门外远远观望,见到狗屎双手被锁铐便纷纷离去。
  商若知道齐远不是为毒品而夜闯嫌犯家门,便对狗屎说:“除了吸毒藏毒,你还有事没有交代。”
  “没有!”狗屎回道。
  “超市录像有你在场证据。”商若说道。
  齐远望着默契的搭档,说道:“你蓄意报复警察,导致老人骨折住院,还敢说没有事?”
  狗屎哑口无言。
  齐远坐在茶几上点了香烟望着狗屎,说道:“不想回羁押室了?”
  “号子我不想去。”狗屎说道,“我有情况汇报将功赎罪可以不?”
  齐远说:“那要看你举报的有没有分量了。”
  “中介骗人几百万房款跑路算不算重大立功?”
  “中介诈骗?”齐远首先想到的是失踪的中介小老板汪成栋,然而狗屎举报的未必是他,汪成栋的中介不在自己辖区。
  “哪一家中介啊?”商若问。
  狗屎报出的恰恰就是汪成栋的房产中介。
  如果狗屎所说是事实,汪成栋跑路是因诈骗,而非行凶杀人。
  齐远与商若精神大振,瞬间又萎靡。他们苦苦追寻的就是汪成栋,狗屎举报等于没汇报,回到案件起点。
  汪成栋如何诈骗,狗屎又是如何得知,为何举报,齐远和商若都没有心思去考虑,只想着在哪里找到汪成栋本人。
  “我知道中介小老板住哪个小区。”狗屎说道。
  齐远与商若两双眼睛都盯着狗屎,不约而同地问:“哪里?”
  “嘻嘻,我告诉你们,现在可以放了我么?”狗屎讲起条件了。
  “你说了就松开手铐。”齐远回道。
  “还是带我去派出所?”
  “你汇报属实,你保证天亮自觉到派出所魏警官那里报到,你在这里可以睡觉到天明。”齐远说道。
  狗屎咀嚼齐远的许诺,觉得有门,便报出汪成栋藏匿地。
  齐远与商若抬腿就走。
  狗屎又说道:“齐队,能不能把半袋粉子还给我啊?”
  齐远眼睛一斜:“想得美!”
  狗屎说道:“我胸口痛的不得了,吸点粉缓解痛,我到魏警官那里就不会乱说了。”
  商若听明白了,喝道:“你这是威胁齐队么?”
  “不敢。疼痛难受,难保不说胡话啊!”
  齐远将小袋往纸篓子里一扔,与商若下楼驾车直奔汪成栋所在小区。
  此刻,寅时。两人一夜未眠。
  据狗屎交代,汪成栋居住的是小区出售房源并未过户的某一户。没有确切房号,缩小范围寻找,齐远和商若认为可以从物管那里着手,便敲开物管主任宿舍门,凭着印象翻着居住名册,指着其中一栋楼层,“305,有一段时间只有一个三十来岁的进出。”
  年龄段符合,相貌描述大致,齐远与商若在物管主任带领下开锁进入楼洞,摸到305室。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数百公里奔波与守候,想不到汪成栋竟然藏身在眼皮子底下。
  物管主任敲门半天,一个脑袋探出门缝,齐远冲进去抓获此人,简单审讯,正是失踪许久的中介小老板,汪成栋。
  将嫌犯带出屋子,齐远通知远在省城的小殷收队,回头给姜猛大队长打电话。
  “我刚睡半个钟头。”姜猛睡眼惺忪的,听到消息如打了鸡血安排审讯并亲自接手汪成栋。
  齐远躺了两小时起来,商若还在她寝室没起,捧着快餐面桶边吃边去羁押室了解审讯结果。
  姜猛将他叫住:“审查完了。”
  “什么情况?”
  “他不记得这住户姓名,所有信息资料在电脑里。”
  “电脑在哪?”
  “卖了。但他记得她的姓,禾木程。”
  齐远差点扔了手里的面桶,败兴地说道:“我忙一夜就这么一个结果?我在酒吧找到的女招待给的也只有一个姓。”
  “所以,我派了两人跟着他去追踪电脑了。”
  “有没有立足于凶杀案去审问?”
  “他否认杀人。安排指纹采集了,他们去他屋子搜集鞋子底纹图片。出入小区人员没有找到他影像。”
  齐远没有一点胃口,将快餐面扔进垃圾桶,回头路过商若宿舍,里面还是静悄悄的,便一人驾车去了汪成栋躲藏地。
  哪知遇到同事回头,却不见汪成栋,他问:“取证结束了?”
  其中同事指着胯下相机,说全在这里了。
  “汪成栋放了?”
  “姜大指示的。”
  “电脑不是卖了么,找到了?”齐远诧异地问。
  “硬盘都被我们拿来了。”一同事拍了拍背包。
  齐远想了想,带上两位同事回派出所,见到姜猛是劈头盖脑地问:“我说姜大,汪成栋怎么就放了呢?”
  “他说他没有杀人。”姜猛漫不经心地回答。
  “他说没杀人你就信了?”齐远感觉这不是一个老刑警说出来的话,拥有正常智力的孩子都不相信的。
  “跟你说过,对比进入聚福小区人像,没找到汪成栋。”姜猛回道。
  “他不会翻围栏进入小区?”齐远说道,“当时,进入楼栋及电梯视频线路出现故障,他不能排除作案嫌疑。”
  “你分析有道理。”姜猛将死者基本信息这一页材料递到齐远眼前,“死者身高170到173厘米,比你齐远矮不了几公分,汪成栋身高162厘米,他拿着尖刀踮着脚尖也得是斜刺进入心脏的。”姜猛说道,“法医勘验,尖刀是正中刺进,作案人应该是高于死者。你说,释放汪成栋的理由充分么?”
  齐远看着法医证明材料,认可姜大的分析,却不死心地问:“如果他揪着死者头发迫使死者弯下腰,会不会正中心脏呢?”
  “所以,还需要足迹来说话。”姜猛说道,“释放汪成栋并不代表彻底排除他的嫌疑。”
  “看来汪成栋身上浪费我们太多的精力了。”齐远泄气地说道。
  “也没有啊。”姜猛说道,“硬盘数据这就能读出,我们可以获取死者身份信息。”
  “获得死者准确信息,法医也进行尸检了,技侦现场勘验结论也有了,我们参加办案的同志是不是可以获得更详细第一手资料?”齐远说道。
  “信息逐渐汇集,有没有需要完善的我们不能下结论。”姜猛说道,“专案组里,除了市局、分局技术人员,参会级别我最低。齐远,你听懂没有?”
  齐远没有进入专案核心有意见也能接受,大队长是最低级别的与会者,又沉在最基层指挥,意味着所长和刑侦队长也是普通办案民警。他最不能接受的是,信息不全,导致他少了主动性与分析研判机会,譬如,汪成栋身高与凶手不符,明显的漏判和误判。
  部下低头不语,姜猛以为他又在赌气,便解释:“信息不全,正在不断补充中,给我的感觉也好像是挤牙膏似的,昨晚我还问法医的,法医对死者有没有遭到性侵都没有定论,你说,我们破案是不是又少了一个思路?”
  “谋财害命还是性侵杀人我们是一无所知的,是不是可以这么说?”齐远说道,“市局不是也有法医嘛,三个臭皮匠赛过诸葛亮。”
  “你的意思我懂,市局目前还有几个大案还在侦破中,法医参与我们这个案子只有一次。”姜猛说道,“法医、技侦给出完整与准确信息有利于我们破案,雁过留声,人走留痕,没有技术部门,我相信也能追凶!”
  藏在汪成栋居住屋里的电脑硬盘数据读出聚福公寓7栋1202室租客真实姓名:程思齐。
  “哎呦喂,折腾这么些天终于解决无名尸悬案。”齐远感觉离揭开真相日子还很遥远。
楼主_山风 时间:2018-04-23 16:04:59
  5案未破又出命案
  有了身份信息和电话,当务之急,去死者原籍实地调查,申请调阅电话信息程序。
  鉴于齐远主动性强,顺着线索找到汪成栋,姜猛欣赏爱徒灵敏嗅觉,便将外调任务交给他。
  小殷四人已回,齐远将休息机会留给他们,又带着商若上路。
  上路前,齐远对姜猛说中介几乎排除在外,建议在杀猪刀上找线索。
  “准、狠、杀人手法很专业,不是屠户就是职业杀手。”姜猛说道。
  “职业杀人危言耸听了,两者之间我倾向于小刀手。”齐远说道。
  上车前,商若发现齐远胡子拉渣的,便回他宿舍给他捎上剃须刀,贴心地说自己睡眠比他多,由她驾车,让他剃须休息。
  驶出城区进入高速公路,商若瞅了一眼剃干净的队长,说:“还是你现在最帅。”
  齐远风趣地说:“胡子性感,代表男人味,90后女生最喜欢的了。”
  “切!不扎人啊。”商若听说狗屎没有到派出所找老魏,便问队长回头还传讯狗屎么?
  “无论出于什么动机,揭发并让警方成功抓到汪成栋,狗屎算是立功了。吸毒无罪,现场查获的毒品数量不足以构成非法持有毒品罪,对付这些老油子恐吓是无效的。”齐远说等杀人案破了再找他,毒品来源要查一下,缉毒大队说我们辖区有贩毒苗头。
  “你处理小虎和狗屎,是不是人们说的警匪一家?”
  “跟游走在法律边缘的灰色人群打交道,你过于认真,你可能是抓了芝麻丢了西瓜。不放他们一马,他们不会提供线报的。”
  “狗屎举报汪成栋诈骗,查不查呢?”
  “刑警累得吐血都有做不完的,还是城外风景好!”车轮高速转动,风景在刷刷地往后移动,沐浴秋色心情愉悦,齐远不再搭话,指着远处的翠绿山峦说道,“我们去的地方是大山深处。”
  山路九曲十八弯,车进深山,黛瓦白墙明清建筑掩映山色间。
  商若专心开车是其一,其二对乡村破旧建筑没兴趣,便问此次外出调查程思齐哪些信息。
  父母、兄弟姐妹各自住址、职业、生活状况,与她走动情况,她的家庭,这要看派出所掌握的信息量,村委会、邻居愿不愿意配合“能查多少是多少吧。”三小时路程下来,齐远困了,放倒座椅嘱咐商若小心驾车便闭眼休息。
  乡政府位地处本土最大集镇,而这里,商若大致数了数,住户不超过二十家。刑警生涯,少有假期,渴望旅游,幸遇出差,对偏僻简陋山村却没有一点欣赏兴致,她唉声叹气地说今晚赶不回去,要困在山坳里。
  齐远却对大山有一种朦胧的亲切。
  不仅仅是困在城市钢筋混凝土笼子里对大自然的向往,还因父亲当年下乡插队在山里生活过两年。
  父亲对离开城市插队山村脸朝黄土背朝天的那段往事不愿意提,他不知道父亲当年插队何方。但他知道,那个年代,城市青年下乡饱经辛酸,父亲讳莫如深盖因往事不堪回首罢了。如今乡村经济发展日新月异,是奔波疲倦的市民乡村旅游躲清闲很好去处。这不,虽住户寥寥,旅店却有七八家,每家门前都停着外地车牌汽车。
  “叹什么气?这里是天然大氧吧,洗洗你的小嫩肺,不用花一分钱。”齐远谢绝招揽住店的店家,将汽车开到派出所门前。
  派出所只有两位民警,一老一小,接待外地办案民警很热情,提供相关户籍信息,而对于程思齐本人一无所知。
  去附近一家饭馆解决了肚子,到程思齐家翻山越岭需要一个半小时,他们便徒步上山。
  山道上,商若对于派出所民警少又无辅警的很是不解,齐远说经费不足,还有年轻人都不愿意留在大山里,招不到人。
  泥土墙旧脊瓦,处处漏风的房屋一家紧挨一家蜷缩在一个山腰上。
  这里留守的都是老人,不见一位年龄低于六十岁的劳力。
  对山区风景与新鲜空气都有意的齐远感受的是山村荒凉,商若左观右看的也只是排遣路途无聊。他们摸到程思齐家,竟被一把锈迹斑斑的铁锁拦在门外。
  有一位老人介绍,程思齐夫妇的孩子山中丢失,一朝外出她从此没回来,丈夫常年外出打工,很少回山里。
  男方,五代单传,父母双亡;程思齐娘家远在百里之外一个乡村。
  长途跋涉扑空,精疲力竭回到乡集镇,欲赴程思齐娘家,齐远接到指令当晚赶回。
  通过调查视频,有一人渐渐走近警方视线,菜市场冷藏肉店老板熊大磊。
  此人正是茅琳那一天去肉食品店刻意回避的大块头熊大磊,人称绰号:大熊。
  两周内,熊大磊进入聚福小区视频里出现七次,去往聚福小区7栋的视频有三次;案发当日,熊大磊于12时30分进入小区,13时10分匆匆离开。
  基于程思齐老家空屋,没有价值信息可取,“留在那里就是耽误时间。”姜猛不容商量地勒令齐远连夜回来负责对熊大磊的调查。
  “还让不让人喘口气啊。”商若体力消耗过大,嘟囔一句。
  有目标,齐远仿佛溜冰猛吸了一口,两眼炯炯有神,接过方向盘就赶路。
  姜猛对迅速赶回的齐远有点意外:“神速。吃饭没有?”
  路上商若是叫苦不迭的,嚷着:“我们就吃饼干,喝矿泉水,估计要拉肚子了。”
  姜猛面无表情地说:“拉肚子快一点,你们这就接案。”
  “平时在所里吃多了快餐面,想不拉肚子都不可能的。”齐远配合商若,张望厕所。
  “算了,你们别演戏了。”姜猛手一挥,“去街上打个牙祭就回来。”
  九点半钟美滋滋地吃了一顿回来,齐远带上商若,还有小殷等人正式接下案子。
  熊大磊,四十奔五,性情暴戾,曾因打架斗殴入狱六年,将入狱经历作为资本横行霸道无人敢惹,婚后有了孩子逐渐收敛,安分做肉品生意,并无再犯案记录。仅凭视频记录里出入地与时间点的巧合就抓他过于草率,且不能确认他当时进入的就是程思齐所在的1单元。
  会议室里,他说出看法,征求大家意见。
  “审。”小殷经历这次蹲点守候是一无所获的,希望采取羁押措施面对面直接审问。
  “我同意小殷意见。”商若说道,“令他交代在这段时间里出入哪些地点,干了什么,有无证人就可以了。”
  其他人也认为直接拘押嫌疑人,嫌犯猝不及防,口供容易出破绽。
  “不会找不在场假证人?”齐远认为,既然杀人,这些日子还在菜市场做生意,心理准备充分,凌厉审讯攻势未必奏效。
  小殷道出大多数民警心声:“齐队你的意思是跟踪,暗中取证,待证据收集案子坐实才实施抓捕。可你忽略一个事实,熊大磊身高一米九,体重二百二十斤以上,我们这几个不可能天天集中追踪和调查吧。”
  不同于小个子汪成栋,贫嘴瘦弱的小虎,吸毒人员狗屎这三位,熊一般身躯及彪悍也是大熊当年横着膀子走路的资本。
  刑侦队总共6人,另加片警小万,实施抓捕勉强凑合,办案过程若遇到暴力对抗,三两个民警不容易制服他。
  齐远却说:“调查讲究策略,不与他发生正面冲突,倘若遇到激烈反抗,说明疑犯心里有鬼,抓捕时该用枪不要犹豫。”
  队长定调,队员也不再争议,领受任务,大家散去。
  商若还坐在椅子上,齐远便问:“你还想连夜行动?”她答:“爬山累趴了,坐车散了架,想美美睡一觉。”
  齐远说:“今晚我准许你回去,洗澡换衣服,身上都臭死了。”
  商若说:“我就是爬山出一身汗,有你说的夸张么?我每天换衣服,今早回来我还洗澡换衣服的呢。”
  “没见你的衣服晾晒啊?”
  “哈,你有偷窥欲。”
  “怎么这么说我?”
  “你一个大男人关注女生有没有晾晒内衣,你不是偷窥狂是什么?”
  “晕死了,观察生活每一个细节是刑警职业习惯。”
  “谢谢齐队关心。”
  “你最小,爱护小辈理所应当。”齐远说道,“你没把衣服拿到室外晾晒,回家烘干吧。”
  “齐队,你的心真细,你太太好好幸福哦!”
  “呵呵,她成天看不到我人影的,不跟我离婚就是我的幸福了。”齐远将商若撵走,致电茅琳,得知岳丈已出院,为安慰太太,说已找到肇事逃逸者,“替你爸教训他了。”
  茅琳问:“医药费赔付没有?”
  齐远当时和现在都没想过让狗屎赔偿医药费营养费的,本想哄茅琳开心的,她穷追到底的,他便继续哄:“反正是公费医疗,超市管理不善也有责任,你总不能还去管超市索要赔偿吧。算了吧。”
  茅琳不依不饶的:“对了,明天我就找超市理论。你问那个肇事者要赔偿。”
  齐远心说讨好老婆还惹事了,挂电话,又拿起手机联系到老魏,请求他出面找狗屎索赔。
  “索赔多少合适呢?”老魏受托也不含糊,脑子也清醒。
  “按照你平时出警处理类似事件的标准,差不多就行了。”齐远恶气出了,觉得过于较真赔偿额有假公济私之嫌,若被姜猛发现不被骂死才怪呢。
  准许商若今晚回家,其他人都出任务去了,齐远一人在所里坐镇,翻看熊大磊卷宗。
  深夜子时,传来狗屎毙命消息。
  受齐远委托,正在聚福小区的老魏与小区保安谈话结束便打电话通知狗屎,却是没人接,以为狗屎又在赌场放高利贷,便带着两名辅警守候在狗屎家楼下。
  打了电话无数仍没有接听,老魏便安排一名辅警上楼去狗屎家去观察,十分钟时间,辅警在楼上打电话给老魏,说听到屋里有手机铃声。守着电梯和消防通道的老魏带着另一位辅警冲进电梯。
  站在门外,再拨狗屎电话,屋里电话铃声清脆,老魏便令辅警摁门铃,没有回应,敲门,拍门,响声惊动左邻右舍,老魏只得电话招来开锁匠。
  三分钟时间,开锁匠捅开门锁。
  狗屎侧卧在地,身下鲜血凝固。
  老魏只身进入现场,探不到狗屎鼻息便向所里汇报命案。
  姜猛接报,带队赶到现场。
  跟队而来的齐远一路盘算狗屎因何被杀,谁是凶手。
  狗屎放高利贷,多用威逼恐吓手段收债,结怨多,同时作为吸毒人员,与贩毒难免没有纠葛。
  在家休息的商若在电话里对齐远说:“会不会是中介小老板汪成栋?狗屎因揭发遭到报复。”
  齐远望着分局熟悉的勘察人员身影,低声说:“你有没有想过是小虎呢?他遭到追债,便举报狗屎撞了我岳父,借刀杀人不成被狗屎察觉,便索性灭口逃债。”
  “他们两个都有杀人动机。”商若说。
  “可以将这两人列入调查对象。”
  “我这就过来?”
  “睡你的觉,记得明天多带几套换洗衣服。”
  齐远回头将姜猛拉到一边,道出疑虑。
  “擦!”姜猛心情糟糕透了。
  程思齐命案尚在侦破中,又出狗屎毙命案。姜猛来的路上脸色是铁青的,上楼等待法医和技侦期间是骂骂咧咧的。
  “姜大,你给我一个思路。”齐远等待指令。
  “给你什么思路?你还在侦查熊大磊呢,分身有术啊,你。”姜猛吐着浓烟不痛快地回道。
  这把齐远问愣住了。
  凶案有前后,侦查自然有次序,且法医和技侦还没给出狗屎命案现场结论,也只有专攻程思齐被杀案中最大嫌疑对象熊大磊。
  “行,这里没我的事,我这就回去。”齐远抬腿便走。
  “回哪里?”部下说走就走的,被甩了脸的姜猛问道。
  “还能去哪里?所里呗。”齐远头也不回地答道。
  发动机在轰鸣,坐在驾驶舱的齐远双手握着方向盘脑子不听使唤地又在想着倒在血泊里狗屎,推测谁是这起命案凶手。
楼主_山风 时间:2018-04-23 16:05:32
  6凶器又是杀猪刀
  深夜,小区停满警车,邻居受惊扰,几乎所有楼栋窗户都亮起灯盏。
  这里是安置小区,大部分来自城郊拆迁户,一家有事,全村人凑过来,现场围观群众很多,还有人陆续加入。
  齐远坐车里眺望那些灯光扫视这些面孔,似乎凶手就藏身在某个家里,伪装在这些围观者当中。
  有作案可能的汪成栋与小虎都在视线范围,放高利贷、贩毒仇家目前可掌握的资料很少,至少对他这刑侦队长来说还是一个盲区。
  有任务在身,姜大不让我插手,罢了;锁定熊大磊杀人罪证就能给聚福小区命案结案,我也能立个二等功。
  想着立功,回到派出所,齐远是精神抖擞的一点睡意都没有,联系还在执行任务的小殷等人。
  熊大磊是一个粗人,老婆年轻漂亮,他对她却是百般呵护的,中午在菜场亲自做饭菜,打烊与老婆一起回家,偶尔打牌迟归被老婆罚跪。他就是一个顾家好男人。
  锁定熊大磊时,片警小万为此质疑。
  是不是好男人不能作为有没有杀人依据,关键是在菜市场中午客源少的时候熊大磊为何离店去了聚福小区。
  小殷说貌似好男人不一定就不是寻花问柳的人。
  “嗯,再可口的菜肴吃腻了也会换口味的。”齐远认可小殷一说。
  当时商若就鄙夷地对这些大老爷们地说:“哦,你们男人都有偷腥德行啊。”
  “商若你别一棒子打死所有人好不好,拜托!”小殷急急辩解,“我们齐队绝对是一个用情专一的好男人,还有我,大家都是的。”
  熊大磊去聚福小区是不是偷腥,程思齐是不是一朵野花,都没有证据,追查熊大磊进入聚福小区去往何处是目前要做的。
  小殷等人今晚为此而去。
  为不惊动熊大磊,齐远安排片警小万带着一名辅警以登门访问形式从楼下一路敲门到熊大磊家。
  熊家门开了缝,小万等来的是一脸的怒气。
  深夜敲门是扰民的,如果换做常人多半被骂个狗血喷头,说不定遭到棍棒相向的,即便是警察,小万敲门没少挨骂。
  小万致歉,和颜悦色地解释此刻敲门必要与无奈:“领导交给的任务必须限期完成,我管的片有三千多户,从上午到现在我都没功夫喘气呢。”
  “什么事你说吧。”熊大磊庞大身躯堵在门口瞪着眼。
  “我们不方便进屋,你出来一下。”小万留意到,熊大磊此刻还是秋装打扮,熊太太一身睡衣,他断定熊大磊刚回家不久。
  熊大磊犹疑地回望老婆。
  “你是不是在外面干坏事警察找上门了?”熊太太狐疑地看着男人。
  “他们也敲楼下门的,你没听到啊。”熊大磊搭着笑脸回答。
  等熊大磊将门虚掩,站在过道上,小万指了指佩戴肩膀上的执法记录仪,一脸的真诚,说:“这是照顾到你的面子我才单独找你的,所有视频和对话都将记录保存。”
  “什么面子?我犯法了啊?”熊大磊没在乎执法记录仪,没有领情,嚷道。
  “嘘,声音低一点。惊扰邻居不合适是吧。”小万说,“见不得老婆的事不一定犯法。”
  “嗯。”熊大磊自觉地放低声音。
  “既然你没犯法,你明天到派出所接受讯问。”小万说着要走。
  “我白天做生意没空去派出所。”熊大磊说道。
  “没空去派出所,那你说说10月17日那一天你怎么有空外出的?”小万没有表情地问。
  “我外出也是抽空,我不记得你说的日子。”熊大磊答道。
  “好吧,确切地说,聚福小区人命案的日子你还记得吧,当天你去没去过聚福小区?”小万密切注视熊大磊的眼神。
  “那一天……”熊大磊抬头望着过道灯,似乎是在回忆,“那一天我好像没有去聚福小区,那地方离菜场很远的我去那干嘛?”
  “是好像,还是确认?”小万问。
  “嗯……没去过聚福小区,我肯定。”熊大磊回答。
  就在熊大磊面对小万瞬间,小万注意到熊大磊否认时眼神有游丝闪过。
  “谢谢配合。”小万上楼佯装继续访问下一户,下楼便将情况汇报给齐远。
  小殷始终在楼下不远处监视熊家,小万与辅警骑着自行车离开小区过程,小殷通过望远镜观察到熊大磊在窗口久久站着,他目送小万没入夜色,再回首,熊家窗帘拉上,熊大磊从窗台消失。
  齐远在所里等来大数据监控信息。
  留存中介小老板汪成栋电脑里的程思齐电话,其捆绑的微信好友就有熊大磊,其昵称正是其绰号大熊。两人在三个月内通话有三十次之多,案发当日还有通话,不可谓不频繁。
  小万向齐远当面汇报时,说:“熊大磊矢口否认去过聚福小区,是谎言!”
  齐远此前在想,熊大磊与程思齐有交集,因何?小殷无心一语成谶,两人有奸情?他问小万:“假若再问他认不认识程思齐,他是不是也不承认?”
  小万说:“你没让我这么问啊。”
  “我说假设,明天你到菜市场问他。”
  “齐队你的意思是,他的回答可以提供线索?”
  “说认识,说明他对本案不心虚;反之,他心里有鬼。”如果熊大磊否认,是错误认为警方没有掌握他们之间的联络,或者说程思齐的手机遗失就是他所为。齐远如此推测。
  “假设,他承认认识程思齐,那他为何否认去过聚福小区?”小万问。
  “另有不可言传的原因呗。”齐远对小几岁的小万说道。
  “那我明天单刀直入?”小万请示。
  “等一等,容我考虑一下。”齐远犹豫了,小万等待之时,他又问,“熊大磊社会关系你掌握多少?譬如家住聚福小区的亲朋。”
  小万手头没有熊大磊亲朋居住聚福小区的信息,说熊大磊原来还有些狐朋狗友的,太太管得严,经常往来的所剩无几,有的也只是进货渠道上的,还有麻友,具体是哪些人他明天侧面了解一下。
  齐远说:“我只需要他有没有住在聚福小区的亲朋材料。”
  “明天还问不问熊大磊是否认识程思齐呢?这么问,会不会打草惊蛇?”
  “你对他说,通过他了解程思齐真实面目,为我们公安机关办案提供破案线索。”齐远说道,“若是惊动他了,负责跟踪的同事实时抓捕,直接进入审讯阶段。”
  第二天上午,齐远正喝着稀饭,接到姜猛电话回头找与他一起用餐的小万,追出餐厅,小万在召集辅警准备去菜市场,他对小万说:“暂停正面接触熊大磊。”
  一夜功夫,数小时,齐远出现反复,小万一脸茫然。
  “你侧面了解熊大磊有无亲朋居住聚福小区。”齐远转身又回餐厅吃剩半截的油条。
  姜猛昨夜从所里赶赴狗屎家,又回分局,一夜未眠。
  聚福小区命案,他可以安排大批警力逐帧搜集监控图像,而狗屎所在小区存在监控盲区,他只能从主干道探头碰运气,最终采纳齐远的怀疑,集中警力调查汪成栋与小虎。他电话里明确思路:对熊大磊的调查继续,尽量避免正面接触;齐远近日与汪成栋和小虎都有过接触,随时听令协助另一个小组调查汪成栋和小虎。
  汪成栋,省城人,不适合在外围调查,齐远提议,狗屎专案小组直接将汪成栋提到审讯室,连夜审讯,汪成栋终于交代。
  汪成栋找房源联系买家,拿佣金,按章纳税,本是遵纪守法中介,偶然机会,认识狗屎。
  狗屎赌场放高利贷一般没有凭信誉放贷的说法,十有八九有抵押物和借条才放款;因此赌徒输红了眼便将金银首饰汽车、房子抵押给狗屎,赌徒扳本不了,这些抵押物由狗屎去变现,金银、汽车等动产转身就能变现,而房子则必须通过中介才能出手。汪成栋业内口碑还不错,狗屎便由此认识他。
  为求尽快出手,手握五十万元欠条,价值一百万的房子,狗屎往往让汪成栋六十万去找客户成交。
  头几次买卖,汪成栋遵守交易规则只拿佣金,再后来,他心眼活了,暗地里七十万,甚至八十万出售,给狗屎六十万,他所赚的是两成差价,厚利,而不只是两个点的佣金了。
  追逐利润最大化,价格只略低于市场价,汪成栋接了狗屎的房源变现速度便没有以前那么快。资金回笼慢,狗屎便有怨言,要求汪成栋要么全价收购,自己爱怎么卖就怎么卖,与他无关;要么终结合作关系。
  汪成栋不愿失去低价收购房源机会,资金不足,他便打起其他房主点子,挪用他们的款子去收购狗屎的房子。去年底房市趋冷,房子不易脱手,挪用其他房主的款子又没有能力偿还,为躲债,他便关了中介跑路了。
  涉嫌诈骗,跑路躲债,是汪成栋在警方需要程思齐租赁信息时失踪的主因。
  狗屎生前举报汪成栋诈骗,齐远便认可汪成栋供词真实性。警方汇总报案信息,汪成栋所开办的中介涉嫌诈骗被检举到警方有三起,成为汪成栋供词佐证。
  那么,汪成栋与狗屎之死有没有关联呢?这才是狗屎命案关键。
  “汪成栋始终没有承认他杀害狗屎。他提供的不在场证据经过核查属实。”姜猛坐在会议室里回答齐远。
  “谁为他提供不在场作证?”齐远印象里汪成栋躲债是昼伏夜出的,身边没有熟人。
  “他的情人,一名女大学生。”姜猛答。
  “有钱人身边就是少不了情人。”齐远苦笑,“程思齐案件没破,我们倒是帮兄弟辖区侦破一起诈骗案了。”
  “终究还是我们分局的事。”姜猛答道,“顺手牵羊给解决了,没有白费功夫。”
  “对了,姜大,狗屎死于何种凶器?”
  在死亡现场,齐远目测到狗屎也是死于心脏被刺,应该是一刀毙命。
  “开放性创口有四到五厘米,法医推断凶手使用的是三角形刀具,并且在创口检测非人类细胞组织。”姜猛在一堆材料里翻找着,说道。
  “不会是猪油吧?”齐远随口问。
  “对,正是猪肉组织。”姜猛展开鉴定报告,说道,“伤口深达17厘米,几乎刺穿身材单薄的狗屎后背;单刃创口,法医给出的初步结论就是人们常说的杀猪刀。”
  “程思齐也是死于杀猪刀。”齐远念道。
  “程思齐创口没有检测到猪肉和其他动物组织,只能说明刀具擦的很干净。”
  “两起凶杀案,使用的是同一类凶器,姜大你有没有推测是同一人所为,继而并案处理?”
  “允许大胆设想脑洞大开的,但也得基于现场遗留证据及逻辑推论。”姜猛说道,“汪成栋案子暂且作诈骗处理,你提供的另一嫌疑人还有待于落实。”
  汪成栋与小虎,立足于杀人动机,齐远之前倾向于小虎。
  狗屎只身一人是放不了高利贷的,手下有几个跟班,他背后还有老大,小虎欠债并遭到卸胳膊下大腿的威胁,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做掉狗屎再说。
  那一天,他与小虎意外相遇,小虎再也没出现过。
  目前专案组还在找小虎。
  “他是赌棍,追查地下赌场。”齐远说道。
  “赌场有几家,你了解么?”姜大问。
  辖区里有多少家非法场所是最清楚的是治安警察,他齐远也只有在办案需要的时候才会有所关注和涉足,他说:“这要问治安大队了。对了,姜大您以前也分管治安这一块的。”
  “我那是临时代管,主业还是刑侦。”姜猛朝着部下翻了下白眼,“别把治安问题帽子扣到我头上!”
  “嗨嗨!小的不敢!”齐远将桌上自己香烟和火机揣回口袋,拿起对讲机就走,说道,“找地下赌场有人比我更熟悉,我还得找熊大磊。”
  姜猛似乎接受齐远的态度,抽烟沉默无语。
  “两起凶案都与杀猪刀有关,我怀疑凶手很可能就藏在小刀手之中。”齐远说道,“熊大磊是小刀手,与程思齐有微信联系,有出入聚福小区视频记录,他是不是就是程思齐案凶手离真相不远了,他会不会也是狗屎命案……”
  齐远突然停顿,回望姜猛。
  姜猛受点拨,一拍桌子,直面齐远,说道:“小虎要找,熊大磊也要往这案子上靠,找关联找证据。”
楼主_山风 时间:2018-04-23 16:06:01
  7熊大磊拒不交代
  狗屎也是被杀猪刀所杀,齐远与姜猛不约而同地将怀疑目标又瞄上涉嫌聚福小区程思齐命案的熊大磊。
  在自己办公室,商若看着队长,没说话。
  齐远问:“有什么疑问?”
  “我们都是拿枪的,有人持枪杀人就是我们干的?”
  “检测弹道。”齐远不反对商若质疑,“弹道一致,还得指纹吻合。”
  “也没有刀痕固定一说。”商若说道。
  “商若你究竟想表达什么?”
  “熊大磊是两案同一凶手想想都恐怖。在一案未破又制造连环杀人案,他在挑战警察底线是么?”
  “抑或是临时起意,激情杀人呢?”
  “那就不要高估他的心理素质,他会露出破绽的。”
  “两案如果有一凶手是熊大磊,那他是哪一起案件元凶?”虽有大熊是两起案件同一凶手之联想,他也不是全信。
  “现在的证据原来越不利于熊大磊的是程思齐案件。”商若说道,“没有并案,齐队你的重点是在聚福小区案子上,狗屎案另有人负责。”
  你只是一个队长,不是分局领导,不是大队长,越俎代庖,姜猛有指示你也不能干。两案分心,自己负责的都可能结不了案。齐远接受商若直言,思路回归正途,问商若:“那就收线,对熊大磊采取强制措施?”
  “前面你不同意直接抓人,是因为信息不全,现在有了通讯数据,证据材料都在这儿了,剩下的就是口供。”商若回道。
  小殷一班人多方调查,没有查到熊大磊有熟人居住聚福小区,进入小区也只能往程思齐所在楼栋单元方向推测,继续暗查意义不大。
  齐远当面请示姜猛。
  “拿出审讯方案,抓!”姜猛鼻孔喷出两股浓烟,同意齐远请求。
  姜猛说抓,其实也就是将疑犯“请”来,如遇反抗则是抓。齐远召集六名队员,布置现场抓捕方案,然后直奔菜市场。
  此时,上午十点十分,菜市场人流攒动。
  两辆悬挂地方拍照的车停靠在菜市场门口一百米处,齐远与五名队员分散接近入口。
  小万仍是佩戴执法记录仪,带着一名辅警如往常出警,走进市场,来到熊大磊店铺前。
  熊大磊正在挥刀剁着猪大腿骨头,看到小万,手中砍刀停在半空。
  小万笑眯眯地说客人还在等你呢,手里活干完你出来一下,我找你问个事。
  店里只有一名客人,熊大磊老婆便紧张地望着警察,回望老公。
  熊大磊愣了愣,低头将骨头剁好,装袋交给客人。
  客人提着猪骨头付款一声不吭地走了。
  熊大磊将砍刀放到案板上,擦了手,慢腾腾地走出来,闷声闷气问小万:“什么事找到这里,你让不让我做生意?”
  警察出现总有人好事者围观,此时,菜场里有好多双眼睛在注视熊大磊的店铺。想上门的客户也是识趣地换一家。
  小万回望众人,又看着熊大磊挂在粗脖子上的围腰子,低声地说:“你看,都影响买卖了,这里不方便说话,你跟我来。”说完,小万向出口方向走去,辅警紧跟其后。
  熊大磊迟疑不定。
  熊太太追出柜台,说:“你肯定犯事了!”
  熊大磊回头答道:“没有啊!”
  “前晚这警察来找过你,今天怎么又找你呢?”
  “配合调查呗,我猜。”
  小万走了数步回头不见熊大磊跟上,便招手示意大熊跟上。
  熊大磊左右看看,磨磨蹭蹭地向前挪步。小万一路走一路在等,直到他走到出口。没等他张口问小万,旁边闪出四人,身后跟上一人,前方也有一人向他靠近。熊大磊觉察到危险,拔腿冲出包围圈,向大街冲去。
  逃跑,意味着负案在身。
  齐远坚定心中对熊大磊的有罪推定,率先扑向熊大磊。动如敏兔,迅如捷豹,他迅速追上,没能抓住大熊胳膊,便伸出一脚,大熊一个趔趄,他与追上的小殷、小万等人一拥而上扑倒熊大磊,费了半天气力才将熊大磊胳膊反扭背后铐起来,塞进汽车。
  回望黑压压的围观群众,齐远等人并没有胜利愉悦,反倒是灰溜溜的。
  刑警抓疑犯,耗的是时间,拼的是毅力,自身体能技能勉强自卫,比不了以一敌三的特警。每逢抓捕对象是彪悍者,都会出现蜂拥而至疑犯手脚头的各自包干,还有几人负责压身子的壮观景象。老百姓不无幽默地说这是以多欺寡。
  对付人高马大的大熊,不仅需要擒拿技能,还需压倒狗熊的力量。八九个人擒获熊大磊,想想都狼狈,齐远不自觉地掸掸身上尘土,喘口气准备进入审讯阶段。
  被摁倒在地之初,熊大磊就嚷着“犯了什么罪”、“凭什么抓我”,进了审讯室还在咆哮不止。
  望着已被固定在审讯椅上的疑犯,齐远将卷宗扔到桌案上,说道:“熊大磊,安静。我们目前还没说你犯罪,今天是请你来协助调查的。”
  “你这是请我来协助调查的么?”大熊望着两手上的钢制手铐,气愤地说。
  “你丝毫没有协助之意,也只有这么将你‘请’来了。”齐远说道,“你一直在问我们你犯什么罪么,那你见到我们跑什么?”
  “你们没说是警察,突然围过来,我还以为是黑道找我麻烦呢。”
  “呵呵,害怕是道上的,万警官不是在场么?”
  “万警官有个屁用。”
  “你放屁!”齐远怒目圆睁,厉声爆粗,喝道,“你意思是说,警察害怕黑道,黑道犯罪警察就不敢抓是吧?”
  “你,你是警察,请你文明点。”大熊诧异片刻,嘟囔,“你侮辱我,我要控告你。”
  “你侮辱警察,我还想揍你呢,你信不信?”齐远回道。
  “哼,单挑你能干得过我?”大熊头背过去回击齐远。
  小殷望着负责询问笔录的商若,商若握着笔不敢记录队长与大熊的对话。
  “那你得有机会。”齐远自认蛮干不是大熊对手,智取放倒有胜算。他没有与熊大磊继续打口水战进入审讯状态。
  那一日是否进入聚福小区,大熊仍是否认。
  第一份视频资料呈递在前,大熊说那图像不清楚,不是他。
  第二份高清放大图像展示于前,大熊说不知道是不是他,“我又看不到我自己的脸,你们能看到自己脸长什么模样么?”
  “把大熊老婆请来辨认。”大熊狡辩与无赖,齐远吩咐小殷。
  “别,我承认是我还不行么?”大熊强硬口气变软了。
  惧内还是担心老婆担惊受怕,一时莫测。小殷与商若窃笑。
  “为什么否认去过聚福小区?”
  “不是怕被老婆发现吵架吗?”
  “你去那里做了什么见不得人事担心被老婆发现?”
  “我能不说吗?”
  “不可以!”
  “我有权选择沉默!”
  审讯僵持,齐远又问:“你认识死者程思齐么?”
  “不认识!”
  “扯谎!”齐远抽出一份大数据材料,念出大熊的手机号,“这是你号码,不会又不记得是自己的吧。”
  “是的。”大熊大眼珠转了转,问,“是我的又怎么样?”
  “你的微信昵称是‘大熊’是不是?”
  “昵称相同的成千上万,都是我啊。”
  “程思齐微信里‘大熊’后台注册手机号正是你现在使用的,你还怎么狡辩?”
  大熊傻了。
  “你以为匿名就能藏得住?你所有的信息都能在手机和微信里找你踪迹。”齐远指着大熊,夸张地说,“你脑袋比你家砧板上的大得多,见识怎么不见长?”
  “你这是骂我是猪脑子?”大熊急眼了。
  “你若是猪脑子,你也不会藏这么深的了。”齐远问,“你认识程思齐又为什么不承认?回答我!”
  “微信摇一摇加上的,没见过她人。”
  “相互留手机号没有?”
  “留,留了。”大熊看着齐远刚才念着的大数据材料,心有余悸地点头。
  齐远笑了,说道:“你知道信息留痕所以不再否认,你也就不否认你们之间通话有很多次,是么?”
  大熊承认有电话联系。
  “如此密切,又近在咫尺,你们究竟是什么关系?”齐远说道,“否认见过面是抵赖不过去的。”
  “我和那个姓程的只是普通微信好友关系,没有见过面。”
  “这个问题回头再与你核实。”齐远回归关键点,看着卷宗,问,“当天12时30分进入小区,13时10离开,期间有四十分钟时间逗留,你去了小区哪一家,去做什么?”
  “我有权请律师!”大熊拒绝回答齐远,主张权利。
  “你有这个权利,不方便请的话我们会替你请援助律师,免费的。”齐远说道,“这是后话,请你回答我的问题。”
  大熊双手握拳,将脸回避。
  齐远又将大数据拿起,走到大熊面前,说道:“当天你进入聚福小区之前,你与死者程思齐在微信里有六条对话记录。”
  大熊慢慢地将头转过来,仰望眼前的齐远。
  “我给你念一念具体聊天内容啊。”齐远说到这里注视大熊表情。
  大熊一丝惊慌游过,瞬间又恢复镇静。
  大熊与程思齐的微信这一段对话,齐远与大家研讨过。
  程思齐告诉大熊孩子发烧,希望大熊有空来看望孩子,视发烧程度决定是否送医院挂水;大熊说店里忙,抽不开身,午休时过来,请程思齐照顾。
  微信里所说的孩子,是大熊的?
  大熊一次婚姻,维持至今。私生子,有可能。
  这孩子同时也是程思齐的?
  程思齐屋里除了女人用品并没有一件孩子衣物。显然,她身边并无孩子。
  齐远暂且回忆至此,复述微信内容,并观察大熊表情变化,而大熊内心纠结片刻,坦然仰视审问者。
  齐远问:“微信里说的孩子是谁的?多大?”
  大熊不语。
  “住哪里?”
  大熊仰面无言语。
  “程思齐死于一把杀猪刀,你是小刀手,认识程思齐,程思齐死亡前你与她有微信联系并进入聚福小区。”疑犯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表情,齐远便直接点题,威严地说道,“你的出入时间与程思齐死亡时间吻合,因此你涉嫌杀害程思齐,我们正在走申请拘捕程序。”
  “我没杀程思齐!”大熊按捺不住打破沉默。
  封闭的审讯室回荡大熊的吼声。
  “你说你没有涉嫌杀害程思齐,请你老实交代,拿出令人信服的不在场证据来。”齐远冷静地说道。
  “你们拿出我杀害程思齐证据来。”大熊脸红脖子粗地抗辩道,“那个时间出入小区的我相信不止我一人,小刀手全世界有千千万,你们凭什么将杀人罪名按到我头上?就因时间巧合,我是小刀手,和程思齐认识?就因为我进过监狱就怀疑我?”
  “这跟你坐没坐过牢房没有关系。”齐远也承认,但凡有案件首先怀疑有案底的,但这次抓大熊却没有凭主观判断,“你有没有涉嫌犯罪,以证据说话;有没有罪,由法院裁决。”
  走拘捕的恐吓激起大熊情绪失控,再往后并没实效,一口咬定没杀人,对于警方要求提供不在场人证他是缄默不言的。
  审讯陷入僵局。
  审讯室外,当大熊被押至派出所时,姜猛已安排人进入熊大磊店铺,进行搜查与刀具封存,与熊太太核实情况。
  熊太太说有多少把尖刀没印象,家里有尖刀为做菜削水果备用。于是由熊太太带路去了大熊家,取走尖刀,拍下大熊所有鞋底照片,甚至打开衣橱,对大熊夏装与秋装进行视频采集。
  警察离开熊家时,熊太太追问她老公被抓原因,警察说:“目前处于配合调查阶段,有进一步措施随时通知你们家属。”
  前有男人被七八个大汉铐走,后有警察来封店,众目睽睽之下,熊太太羞愧难当的;眼下警察这么一说,当时就意识到男人进局子回不来了,便一屁股坐在地上是嚎啕大哭的。
  姜猛安排法医将熊大磊店里家里的这些刀具进行对比,不止针对程思齐尸体刀口,还有刚死的狗屎。
楼主_山风 时间:2018-04-23 16:06:27
  8疑犯突然被提走
  商若正好出审讯室,走过会议室门口听到姜猛在里面指挥,“呸呸,怎么听到这名字就犯呕心,这叫我中饭怎么吃呀!”
  姜猛打完电话出来横眉竖眼地问商若:“你在偷听?”
  商若一脸的冤屈,指着阴沉沉的天,说道:“天要下雪了。”
  姜猛被搞蒙了,也看着天,没发现有下雪征兆,回头厉色不改地骂道:“还没入冬哪来的雪,小丫头片子什么没学会就学撒谎了。”
  “我还没说六月雪呢。你这是一边在破案一边在制造冤案。”商若说,“我无意听到你提到那个,呸呸,狗屎的。”
  姜猛噗嗤笑了,说道:“齐远,我找他算账去,都是他调教出的厉害角色。”
  到了午饭时分,审讯进入僵局,齐远便中止这一轮的审讯,他站在姜猛背后,突然发声:“姜大,你吃了闷亏找我算账,不符合你性格啊。”
  “你竟敢对你领导搞突然袭击,不想混了是吧。”这些日子大家都压抑,沉闷气氛偶尔来点风趣缓解紧张是有必要的,姜猛作为老刑警深知这一点的。与齐远打趣一个回合,他便了解审讯大熊进展。
  与大熊交锋中,齐远已放出风走拘留逮捕程序,他认为短期内突破大熊心理防线有难度,便就地请示领导。
  姜猛说刑事拘留程序已经在走了,24小时内批复一定下来的,“你就放心地加强攻势吧。”
  尽管证据越来越不利于熊大磊,齐远总觉得证据链还缺少一环,是哪里,他说不清楚。姜猛在没有征求他们小组意见情况下已走拘捕程序,他应当尽快补齐这些证据,以求证据完整。
  就餐时,齐远端着餐盘来到老魏餐桌前,耳语几句,回头见到小万也嘀咕一阵子。
  商若与小殷都注意到队长举动,便来问。
  齐远说:“前面忙,忽略这细节。所以请他们去补充调查。”
  商若问:“你还是怀疑大熊有私生子,而且就住在聚福小区?”
  “否则衔接不上啊?他与程思齐微信里提到孩子,大熊也就为此前去的。”
  小殷说道:“去房产局查熊大磊聚福小区或附近有没有名下住房。”
  商若则说:“既是私生子,熊大磊会傻到把孩子放在自己房子里?被他老婆捉现行啊?”
  齐远没有参与两部下争论,说出思路:“我请老魏重点关注单身女子带孩子的住家户。”
  “如果存在这么一个带孩子的单身女子应该比熊大磊现任太太要年长一些。”小殷分析。
  “熊大磊对太太很好,假设现实里真有一个私生子存在的话,应该是前任女友的。”商若继续分析。
  “你们分析与我不谋而合。”齐远说,“所以,我便请万警官调查熊大磊婚前有无恋爱史,与现任太太是怎么认识的。”
  “齐队调查这些对审讯大熊有帮助吗?”商若想了想,问。
  “在探索中或许能找到破案钥匙。”齐远说道,“我们等他们回音。”
  下午,小万去往调查路上,途径一个小区门口,被一中年女人拦住自行车。
  这女子哭诉,遭到家庭暴力。
  虽说这小区不属于自己管,小万还是支起自行车接警处理。
  这女子是一国企下岗职工,现从事临时工补贴家用,丈夫是一学校从事高中数学教学。她上午遇到昔日同事便唠嗑许久,回家做饭晚了。丈夫到家没有现成饭吃,便大发雷霆;老婆忍不住回了几句嘴,丈夫勃然大陆用拖鞋抽打女人,打累了,肚子也饿了,责令女人继续做饭;待饭吃饱了,又抽打一顿。老婆哭哭啼啼地冲出家门,正巧小万路过。
  家暴案件处理比较繁琐,派出所接警程序是安抚调解,同时联系街道妇联、司法所等部门介入,没有几个小时脱不了身;小万对打老婆行为是不齿的,气愤之余惦念使命在身,便呼叫管片警察老周前来接警处理。
  老周也有案在身无暇离开,便建议让这名女子直接报警,由派出所负责今天出警的前去处理。
  小万向该女子转告老周意见,说这里不是我管的片不便插手,又不负责今日出警,让该女子打110电话。该女子绝望地说你们警察不管我就去死。小万无奈,亲自打电话到所里,待出警人员抵达现场,他这才抽身去调查熊大磊婚前婚后状况。
  熊大磊名声在外,这次被警方抓走,邻居是三人一堆五人成群的在议论。小万便省了到物业办和爬楼,随处可了解熊大磊的前世今生。
  首先给齐远反馈的是老魏。
  老魏走访过程有孩子家庭,首先去了程思齐同一单元同一楼层。
  12楼,是一梯六户。老魏挨户敲门,有一年轻人从1204出门,遇到警察盘问,便回忆起那一日中午,他在外吃饭返回小区从电梯出来,看到一个大块头在1202门口穿鞋,似乎是刚从1202出来。
  老魏兴奋不已,问:“当天你怎么没向警察反映呢?”
  年轻人说:“我是接到公司出差通知回来取行李的,一个星期回来听说发生命案了。”
  “住这里多久了?”
  “有十个月。”
  “认识1202邻居?”
  “我是做销售的,经常不在家,在家的日子没见过这位邻居。”
  老魏拿出熊大磊照片,“虎背熊腰的,就是他。”年轻确认。
  齐远将获取的这一重要信息迅速向姜猛汇报。
  姜猛沉吟片刻,当着齐远的面向陶大平副局长汇报,请求安排特警协助刑侦大队押送熊大磊。
  齐远诧异地问:“姜大,你什么意思?”
  “重要案犯羁押于派出所你觉得合适吗?”
  “你不是这意思。”
  “你认为是什么?”
  “你这是要甩了我们。”
  “话说的难听,却也符合事实。”姜猛无表情地望着齐远,说道,“市局挂牌案件,我们分局负责犯罪证据搜集,锁定嫌疑人,现在证据齐备,接下来审讯由上面安排进行。”
  一开始发现命案现场,为保护现场痕迹,齐远就自觉地退出屋外,因急于调取监控就进入漫长的外围工作,至今对案发现场详细记录不甚清楚,对于姜猛挤牙膏似的回答,有点想不通,刚补充一条重要线索,姜猛就将审讯工作上交,他们一个月来的辛劳这一会就成了局外人,他不舒服,不服气。“姜大,我们只能做外围工作?”
  “外围工作做好就很圆满。”
  “我们缺乏审讯经验?”
  “难道你比市局五处审讯手段还高一等?你与熊大磊交过锋,可有实质性进展没有?”
  齐远不敢与市局那些老手高手比高下,却对自己的审讯经验很自信,然而,姜猛铁了心要踢了他一班人,他便说出对证据所谓齐备的质疑,以便引起重视:“从熊大磊进小区到楼层,时间点是吻合的,有监控录像为证,有死者通信内容,也有邻居指认,看似链条完整,实则你也知道还缺少一个最重要环节。”
  “现场杀人目击证人?”
  “是的。”齐远说道,“虽然说,熊大磊是我们这些日子侦查中圈定嫌疑最大证据最多的嫌疑人,但不能排除他的出入只是一个巧合,他和死者认识并通信与程思齐死亡没有关联。”
  “是不是巧合,一审便知。”
  “就算是他供认不讳,法院能定他罪么?”齐远说道,“如果是冤枉的,零口供又怎么办?”
  “不是还有孩子的么?”
  “关于微信里提到孩子,目前还在寻访过程中。或许这是一条极其重要线索,但未必就是他认罪突破口。”
  齐远费尽口舌,姜猛眼一翻,说:“熊大磊审讯没你们事了,外围调查你们继续。你是我的兵,我甩了你靠我光杆司令还怎么破案啊。”
  眼睁睁地看着一帮全副武装的同事将熊大磊押走,商若冷笑一声对齐远说:“我们可以放假了吧。”
  小殷也说道:“没日没夜的拼命,该给我们休息两天调整一下的。”
  “休想!”齐远没给部下好脸色,“全都给我去聚福小区。”
  小殷私下地对商若等人说熊大磊都提走了,若成功告破,上级给他们记功奖赏的与后面的调查没有关系;若不予奖励,他们现在还扎进去查找线索的那是瞎子点灯。
  商若等同事望着队长后脑勺没敢吭声。
  齐远隐隐约约地听到部属牢骚话,回头狠狠地瞪着小殷:“白忙乎是吧。”
  大家愕然,没人搭话。
  “如果调查到信息证明大熊有罪,你可以这么认为。反正查不查的都能定性。”齐远说道,“你们都喜欢反转剧反转小说的,如果接下去的调查出现反转呢?我们是不是避免一起冤案,救人一命?”
  “救人一命意味着我们这些天还是瞎子点灯。”这话是商若冒出的。
  “那我们是走了一个大圆圈,回到起点了。”小殷泄气地说道。
  “我们干刑侦的是追查案件真相,案情需要再多的圆圈都得走。先给我在聚福小区走一圈再议论有无意义。”抵达聚福小区7栋1单元前,齐远第一个跳下车,率队进入。
  老魏在一楼大堂等候,通报寻访孩子进展。
  与程思齐同一单元同楼层的没有找到孩子住户,13楼和11楼共计12户,敲开7家,其中2家有孩子,却都是三口之家,另5家单身,其他室内无人。
  “从底层开始,逐层入户调查。”齐远一声令下,大家每人一层包干。
  33层,大家一直跑到天黑,都没有看到希望。
  大家回到一楼大厅,小殷说出心里疑惑:“这是公寓楼,小户型,有谁带着孩子住啊。”
  商若没有对小殷猜疑表态,说:“说不定在2单元呢?”
  其他队员想着跑了几个小时才将1个单元跑完,又得查另一单元,面面相觑的。
  齐远将大家畏难情绪尽收眼底,回头对老魏说:“会不会因为案发,孩子被转移走了?”
  “有可能的。”老魏受到提醒,“我们再查案发后的视频,看有没有大熊带走孩子的影像。”
  转移孩子不一定亲自前来的,是凡具有一定反侦察能力绝不会亲自干的。希望渺茫,齐远还是同意老魏建议。
  饥肠辘辘的,队长一声收队,大家一窝蜂地涌出单元门,上车前,商若说如今姜大都不带我们玩了,难得轻松,队长请大家搓一顿吧。
  “什么叫不带我们玩?整天就知道贪玩。”老魏在场,又是在默默帮衬刑侦中队,齐远刺了一眼商若便答应聚餐,也是对支持工作的老魏感谢。
  平日里与队长是没大没小嘻嘻哈哈的,与老魏同席,大家都乖巧,不着边花边新闻随便说,对于工作,他们一个个都正襟危坐慎言万分的。齐远面对这些突然老实的部下知道他们这是忌惮人称老江湖部队转业干部老魏。他问老魏对本案看法。
  这是第一次单独就案件交流,先前都是委托调查。
  “都被提走了,还能说什么呢?”老魏答道。
  “你个人认为熊大磊嫌疑最大?”齐远问。
  “这是共识。”老魏说道,“要不你我,还有这些弟弟妹妹的,为他一人累得像骡子。”
  大家都停止吃喝,关注队长与老魏对话。
  “疑犯被提走,貌似这个案件接近尾声,问题是作案现场有人证物证么?”
  “问题是你们大队长都没疑问,都走刑拘程序了,所长一点异议都没有的,你担心什么呢?”老魏笑呵呵地回答。
  老魏说得直白也有含蓄部分,意思是即使是错案首先承担责任的轮不到小小的刑侦队长。齐远咀嚼了,“就是,天塌下来有高个子先顶着。”举起酒杯无声地敬老魏,自嘲道:“我无能,带着这帮弟妹跟着受累的。谢谢老魏点拨。”
  老魏看出齐远心有不甘的,喝下杯中酒,说道:“姜大没让你停止调查,还是有意补充的。我也觉得,后面视频里出现熊大磊转移孩子画面,这起命案不是他还能有第二人?”
  审讯刚刚一个回合,也就是尚在进行时,熊大磊突然被提走,小殷他们都意识到队长真正关心的,不是证据缺失,而是担心错案、冤案。
楼主_山风 时间:2018-04-23 16:06:57
  9查获证据也枉然
  基于对队长的理解,走出饭店,同事都自觉地等待命令。
  站在停车位置,回望聚福小区,说调阅监控。
  老魏剔着牙缝晃悠悠地走到跟前说案发至今有个把月了,少说有好几天才能梳理一遍。他走近一步,低声对齐远说:“都不是铁打的,我建议齐队给大家休息一晚,明天再查。”
  老魏并不受自己指派,因案件才有密切配合,他这么建议,齐远不便否决,考虑到监控硬盘储存滚动覆盖,便和老魏一起将聚福小区的最近影像全部拷贝回所里。
  刑侦中队目前做的是补充侦查,已没有熊大磊被提走前的迫在眉睫,齐远允许大家各自归家。小殷带头跑了没影子,众人一哄而散。
  齐远拿着移动硬盘有自己熬夜搜寻的迹象,商若便要求留下陪队长。他说男同胞都回家了,你一个女的留下别人以为是我要求的,“我命令你回家睡觉。”
  商若问:“前面我们两个一夜都在一起的,又怎么说?”
  “那是在执行公务,其他同志出差。”
  “同事在家的时候,你不也是带着我东跑西跑的嘛。”
  “那是需要搭档,需要你配合,我搜视频一个人就行了。”齐远说,“明天任务是个体力活,聚福小区的33层楼继续爬。”
  商若说回家睡懒觉,去宿舍收拾。
  去调查熊大磊婚前情况的小万人影在晃动,商若收住去往宿舍的脚步。
  齐远见到尾随小万的商若,无奈地摇头,便给小万一支香烟,请他坐下介绍情况。
  熊大磊认识熊太太之前,与一个外地来此打工的女孩子结识并喜欢上她。女孩父母了解熊大磊历史有污点便坚决反对强行拆散他们。女孩子背着父亲见熊大磊几次,父亲到店里给熊大磊下跪,熊大磊答应不再见他女儿。
  “果真有一段恋爱史。”齐远念叨。
  “然后呢?他们就没有再见?”商若问。
  “然后,女孩怀孕了。”小万说道。
  “孩子留下了?”齐远问。
  “生下孩子意味着不再嫁人。”商若说道。
  “据说她和熊大磊有一个私生子,一直是她抚养,熊大磊私下给生活费。”小万说道。
  “这女孩用情很深哦。”商若呢喃自语。
  齐远飞了一眼商若表情,问小万:“这情况是邻居议论的?”
  “熊大磊成年旧事,很多邻居都知道,现在他出事,大家是众口一词传遍小区。”小万说道,“我回头遇到熊太太,她曾听说过熊大磊这一段往事,但她却将熊大磊的初恋当作是死者程思齐了。”
  “也就是说,这些邻居掌握熊大磊过去,并不了解他有没有将这女子私藏在附近。”齐远问。
  “有邻居猜测熊大磊喜欢男孩,太太生的是女儿,他一定会接回儿子的。”小万说道。
  看来老魏提示调查案发后视频录像是目前核实熊大磊有无私生子在聚福小区的唯一手段。
  回头,齐远将硬盘接入电脑看调阅视频,任由商若陪着。
  看到凌晨三点,齐远熬不住,便去休息,之前回宿舍休息的商若醒来接着查。齐远醒来,脸都没洗便去办公室,却发现商若趴在电脑前睡着了,桌上口水一摊。
  齐远走开之际,商若醒了,眼睛是半睁半闭的似乎说着梦话:“找到了。”
  以为她没清醒梦呓,齐远让她回宿舍睡觉。
  “真是找到了哎!”商若眼睛完全睁开,声音特别清脆。
  走向门口的齐远脊髓似乎被针刺挺直腰板敏捷转身面对商若,问:“找到熊大磊带孩子影像了?”
  “骗你的。”商若嗨嗨一笑。
  “你……”齐远被部下耍了想发作又忍住。商若主动留下加班,其工作积极性高涨高于男同事,工作枯燥找点乐趣,玩笑过头也能理解,毕竟90年后脑洞大开的。
  “我去洗洗,吃早饭。”商若用手掩着打哈气的嘴巴往外走。
  齐远生气不得,便也去洗漱。
  “骗你的。”跨出门的商若莞尔回首,“队长,影像已固定,你自己去看看,这一夜没有白熬。”
  “你哪一句是真话?”齐远错愕地站住。
  “你不是说我们喜欢看反转剧反转小说吗?这就让队长体验一下现实反转剧。嘻嘻!”商若轻盈地跑步走了。
  “丫头,你敢捉弄领导?看我回头不收拾你。”齐远冲着部下背影说道。
  快速坐到电脑前,动了鼠标,一幅影像就在齐远眼前。
  一男一女领着约八九岁的男孩往前走着,放大影像里,戴着太阳帽的熊大磊相貌仍是清晰可辨。
  时间显示,案发后的第四天下午3时30分。
  针对传言,熊大磊有孩子的推测可从这幅图片得到印证。
  关于孩子的审讯,熊大磊为何保持沉默?
  因为担心私生子事发引发夫妻不睦?
  警方针对的是你有没有涉嫌犯罪,对你的私生活了解也是便于破案,所有一切不利于你的隐私都不会因交代而公诸于世的,熊大磊因为无知而沉默?反过来说,熊大磊就是刻意隐瞒不为隐私曝光,而是另有隐情,与凶杀案有关。
  齐远习惯性摸了一支香烟塞嘴里,再去摸打火机。一只打火机递到手里,点火之际,猛然回首,商若悄无声息地站在身边递来火机。
  “先去洗洗吧,或许头脑忽然清醒了呢。”商若手里拿一根油条在嚼着。
  “你说,这男孩是熊大磊的?”齐远问。
  “你以为他是警察热心助人哪?”商若答道。
  “他为什么回避孩子?”
  “你问他。”
  “我问你。”
  “洗把脸再问。”
  被商若提着衣袖,齐远离座洗漱。
  洗漱时,他习惯性往姜猛借宿地张望。昨晚他们回来没看到姜猛,今早还是没见他人影。看来,他临时办公地点转移了。
  派出所食堂不大,程思齐案发以来,这里拥挤不堪的,一夜间,这里又变得宽敞许多。
  齐远要了一杯豆浆,两根油条,两个菜包,师傅问他是稀饭还是面条,昨夜他和商若吃的是快餐面,便点了一碗稀饭,转身就与所长迎头相碰。
  所长给齐远让了道去选早餐,回头与齐远坐在一张桌上。
  齐远的刑侦中队属于刑侦大队下派机构,同时又受派出所管理,所长与齐远同龄,说话没有明显上下级之分,几乎是商量口吻:“这些日子所里警力都投入案件中,没有休息日,铁打的也被拖垮的。昨晚姜大说聚福小区案件要收尾了,看来可以给大家喘口气了。近期发生自行车和电瓶车失窃案多起,片警都没时间去处理,居民不理解是怨声载道的,这会儿,可以让他们去处理应付一下。老魏,他负责的两个小区,包括聚福小区发生电动车失窃案四起,今天我打算让他去处理,你看呢?”
  所长这一番话,齐远颇有感慨。
  片警,齐远没有权力指派他们,如老魏和小万,他都是请求协助,他们也是服从大局自觉配合的,所长如此协商,是让刑侦队不再打搅片警。
  姜猛放风,程思齐案可以结了,意味着,他的一帮人使命结束。
  查车辆失窃,也是刑侦中队职责所在。他和五名部下从今日开始应该知道干什么。
  齐远当即表示服从所长安排。
  “这不是和你协商嘛。你同意就行。”所长指着早餐说,“包子、稀饭要凉了,吃。”
  吃饱肚子,齐远还没出餐厅,又见商若,奇怪地问:“你不是吃过了?”
  “嗨嗨。”商若做着鬼脸说道,“肚子饿先吃了两根油条,刚洗漱了,再来吃个饱。”
  “刚坐在电脑前你又回头,我就纳闷你洗漱神速呢。”齐远说道,“等你吃饱了我们去查失窃案。”
  “哪一桩失窃案?大熊案不查了吗?”商若问。
  “结案。”齐远手一甩赌气一般出了餐厅。
  所长说姜猛昨晚回所里一趟又走了,不知道他与所长有过哪些沟通,对他齐远却没有一点交代,他很失落,一人坐在办公室抽烟,望着大熊与女子带孩子影像发呆。
  茅琳与齐齐有些日子没见到了,我是不是该回去探望一下。
  老丈人被撞骨折,茅琳说要找超市索赔的,她理解我,我却忘记问他结果了。女儿还想爸爸么?
  齐远拿起手机。
  茅琳意外地接到男人电话是劈头盖脑的责备:“你还记得这个家啊。”
  “睡觉功夫没有,没有时间给你电话,对不起老婆大人。”齐远致歉,问索赔结果。
  茅琳说跑过一趟,超市答应请示领导再给答复,“那个肇事者你找过没有?”
  “不好意思,找不到主了。”
  “你不是找到他了?”
  “死了。”
  “你不会蒙我吧。”
  “前两天又出一起命案,死者就是那个肇事者。”
  “罪有应得。”茅琳解气了。
  齐远问了女儿上学情况,说今晚可以回家团圆。
  哄走老婆,放下手机,又来商若。
  商若纠缠队长说的“结案”,“姜大通知结案,那我们就此收手么?”
  齐远更正食堂里说法,说:“我没有接到姜大指令,就不能收手;所长也没有安排我们去查失窃案。”
  “我们究竟要做什么呢?”商若看着陆续来上班的小殷等同事,问队长。
  所有同事都到齐,齐远便将查到熊大磊转移孩子证据及所长意图做了通报,何去何从,征求大家意见。
  大家都沉默,商若首先发声:“你是队长你决定。”
  齐远决定将大熊转移孩子这一重要信息当着同事面向姜猛大队长汇报,视姜猛反应再决定下一步工作。
  “很好!”姜猛令齐远将影像证据传到大队部,然后就没下文。对于齐远主动请示,姜猛给予“待命”二字便断线。
  待命,不代表就是休息,所长这一头还得服从。等商若将影像传过去,齐远主动去问所长了解配合片警处理失窃案的人员安排。
  “警力我都安排下去了,车辆失窃案你们不用插手。”所长说道,“聚福小区案就算是告破,还有一个在查的狗屎命案,我估计姜大随时会调派你们,你们还是在所里待命吧。”
  待在所里又不能闲着,齐远召集大家分析程思齐案,忽听到有女人哭声传来;不一会儿,所长来请商若招待女性投诉者。
  报警投诉女子正是昨日小万遇到的那一位。
  昨日出警的同事没有找到她的丈夫,电话联系不上,便通知街道妇联就撤回了。妇联上门宣传妇女儿童权益保护法,对男子进行批评教育,男子认错态度很好。找警察,妇联登门,小区沸沸扬扬的,男人觉得很丢面子,当晚又实施暴力。上午,男人去学校上班,她便直接找到派出所,请求保护。
  所长通知片警老周接待处理,同时需要女警照顾方便,而内勤正在忙着,便请商若协助。
  女子名刘小桂,丈夫,庄文生。
  “这算是男人么?”商若对欺负自家女人的行径气愤不已,现场险些失态,幸亏老周在一边及时提醒才注意到自己是身穿便服的警察。
  老周几个电话才将庄老师请到派出所。
  商若看到庄文生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五十岁的庄文生,戴着眼镜,文质彬彬,声音细弱,满脸歉意,满口道歉。
  就这么一个男人会是一个喜欢动粗的家暴男?
  庄文生对刘小桂和声细语地说:“夫妻吵嘴你跑到派出所不太合适的吧。警察破案管治安很忙的,学校还有一节课等着我去上呢。走,我们回家好好说啊。”
  “在外面你都是好好先生,在家里你就是一个畜生。”刘小桂噙着泪,不肯跟庄文生回家。
  “你说我是畜生,你可以和我离婚的嘛。婚姻自由啊。”庄文生仍是好脾气的劝刘小桂不要打搅警察,回家协商。
  夫妻床头吵架床尾和解。已走过二十多年的婚姻生活,磨合期早过了,还有什么迈不过去的坎呢。老周这么劝解。
  商若也是竭力劝慰刘小桂,对庄文生说,男人爱护自己老婆是责任。
  庄文生这才注意到没有穿警服的女子原是警察,便说了句:“同志,你是刑警吧。”
  商若好奇地问:“你怎么知道的?”
  “猜的。”庄文生回答,没等商若再问,被老周叫到一边了解情况。
  刘小桂为证实庄文生家暴属实,对商若展示胳膊上的抓痕。
  从青紫痕迹判断,商若认定这是一只强有力的五指攥住胳膊留下的。庄文生貌似文静,并不代表手无缚鸡之力,她倾向于是庄文生所为,但这又能代表什么呢?夫妻吵闹争执肢体接触司空见惯。
  刘小桂脱了外罩还脱棉毛衫,商若说这里不方便,她便没有脱成。商若虽说阻止刘小桂在接待室脱内衣展示伤痕,她相信庄文生家暴事实存在。接警处理家庭纠纷不是她职责所在,她还是有意请老周在严厉批评庄文生同时必须通知司法所介入,阻止家暴继续发生。
  一直在罗列男人家暴恶行如祥林嫂一般喋喋不休的刘小桂突然说道:“在家对我往死里打,他在外还杀人呢,你说狠不狠?”
  商若惊诧万分。
楼主_山风 时间:2018-04-23 16:07:17
  10调查庄文生其人
  民警,尤其是刑警,对“杀人”二字尤为敏感。
  商若闻之,立刻俯下身问坐在椅子上仍在声讨男人的刘小桂:“刘女士,你说谁杀人?庄文生么?”
  警察高度关注,刘小桂忽然意识到说话严重性,立刻关闭话匣子。
  商若再问。
  刘小桂摇头。
  商若追问。
  刘小桂说:“我说错话了。”
  商若不信是刘小桂愤怒之下给自己丈夫强加罪名,苦于对方改口,便回头问老周。
  庄文生对老周说刘小桂精神有点问题,也去医院看医生几次,就是不见有好转迹象。对于身上抓痕,庄文生说刘小桂在家精神失常时经常摔东西,是防意外制止她的结果。
  公说公理,婆说婆理,谁是谁非,警察一时难下定论,老周便请司法所同志,再请妇联。
  有女警接手,商若便回到刑侦队办公室。
  齐远见到商若愤然未消,便问缘故。
  小殷认为女人说气话过头不必当真。
  商若以为不像是过激言论,如是,解释便罢,何苦沉默,改口也显得反常。
  小武说,如杀人,辖区近期有程思齐案,狗屎案,庄文生与这两案有关吗?
  小顾说,程思齐案,熊大磊嫌疑,狗屎案还没定论,会不会是杀害狗屎凶手呢?
  小梁说,熊大磊刑拘,与程思齐之死脱不了干系,庄文生也只有往狗屎案子靠。
  齐远认真地听着大家议论,最后问商若意见。
  “女人直觉往往很准的。”商若得意地笑了笑,正色说道,“凭我对刘小桂观察,她说她男人在外杀人是不过脑子的脱口而出,改口是在思考后的掩饰。庄文生或许就是人面兽心的家伙,查一查,指不定有收获。”
  熊大磊刑拘是到来的事实,尽管又有转移孩子的影像证据,但这孩子和熊大磊本人是什么关系,转移孩子与程思齐之死有什么关联,杀人动机又是什么都还是一本糊涂账。姜猛大队长已转移案件,他一个中队长人微言轻无可奈何。狗屎案,他完全是一个局外人,对侦查结果一无所知。姜猛给予待命指令,并不是说不可以继续追查熊大磊案和办理其他案子。齐远面对大家的期待,说:“秘密调查庄文生。”
  严格地说,程思齐案没有正式结案,都可以扩大调查范围。
  齐远首先将庄文生移动手机号从户籍上调取,重新调出程思齐的微信及通讯数据。
  一对比,竟然找到庄文生与程思齐的关联。
  齐远为之一振。
  庄文生与程思齐案有关联。
  核查两者之间联系时间点,案发前一天与当天上午,庄文生与程思齐有过通话,微信内容暧昧。
  莫非庄文生是送上门的程思齐命案凶手?
  猜疑归猜疑,还需要证据,如同熊大磊出入聚福小区及转移孩子影像,必须有庄文生当天案发前进入小区影像记录。
  案发当天,他就请老魏拷贝了视频,备份还在电脑里,随时可调阅。
  商若说那些日子姜大指定的一帮同事搜集出入聚福小区及周边道路影像资料堆起来山一般高,而且这些资料都在大队部专案办公室。“从这些资料里找比我们重新看录像要节省很多时间。”
  “你负责去大队部找出庄文生出入记录。”齐远说道。
  “没有姜大允许大队那些头头脑脑的会让我翻查么?”商若问。
  “你报我的名号,应该没什么问题的;查案需要,又不是私事。”齐远对姜猛是否同意他另起炉灶心里没有底。
  所长没有动用刑警,齐远也不便劳烦片警老周和所里其他同事。小殷与小武一组去学校暗访,小顾、小梁则去了庄文生所在社区。商若去了大队。齐远一人转悠到警方、司法、妇联三司联合办公处理刘小桂受家暴案的现场。
  站在敞开的门洞外,远远地望去,长时间关注,庄文生自始至终有礼有节,没有一丝激动,齐远没有找到其暴力冲动特征。
  小殷与小武从学校暗访回来汇报:庄文生是一个教学严谨与人和睦相处的教师,带毕业班多年,升学率位列前茅,多次获得学校和教育部门表彰,深受学生爱戴。校长印象里,庄老师从未与人发生争执,也没有红过脸,属于与世无争埋头教学的好先生。
  齐远问:“其家属有没有到学校反映家暴?”
  小殷答:“校长接待庄文生家属两次,但不接受家暴一说,并对庄老师提供的家属病历认可精神问题的结论。”
  此时从大队回来的商若问:“庄文生执教经验丰富成绩卓著,校长护短有所隐瞒呢?”
  小殷说:“我也侧面了解过,学校有一个我熟悉的教师,他应据实相告的。他反馈的与校长评价一致。”
  精神有问题,胡言乱语说庄文生杀人无数也不奇怪,奇怪的是,商若说刘小桂的眼神并不散乱,且收口之谨慎不符合一个精神错乱者行为。
  “间歇性精神病呢?”小殷问。
  “间隔有这么短,巧合吗?”商若问。
  是不是有精神病,疑惑间隙性的,这需要医学专家来鉴定。齐远问商若去大队结果。
  “负责管理资料的是一位美女,我报了齐队大名,她说是帅哥派来的一定行方便的。她见我找了半天没有结果,便主动替我们在空闲时找庄文生的视频录像。”商若神气活现地说,“齐队,你太受大队部美女欢迎了。”
  “帅哥?我都奔四的人,摔锅差不多。”齐远想起早餐前上演反转被骗的经历,他狐疑地说,“你一定又在耍你的队长。”
  “不是的啦。句句属实。”
  “属不属实不问了,你给我盯着大队那一头,随时都可以过去。找到庄文生的影像我给你申请记功一次。”
  “好哎。”商若雀跃。
  “小商,不是我给你泼冷水。”小殷说道,“这次上头能给齐队记三等功就是天大的恩赐,你还指望齐队给你申报记功上面会批?”
  “齐队三等功,那我嘉奖也不错哎。”
  “哼哼,齐队三等功希望渺茫,齐队你别怪我乌鸦嘴。”小殷说道,“齐队一直没有进入专案组成员,我们负责外围调查,材料准备了,疑犯也抓了,审问机会就不给我们了。在姜大眼里,我们究竟几斤几两自己掂量。”
  “小殷,话有点多。”齐远承认小殷说出大家心声,也很客观,但不愿意负面情绪影响大家,尤其是工作热情高涨富有刑警天分的商若受打击,便说,“我老了,中队长也就到顶了,荣誉再多也是无益;你们年轻,都有前途,有荣誉机会我一定替你们争取。”
  队长高风亮节,队员热血回报,跃跃欲试的,等待午后任务安排。
  小顾和小梁赶在中饭前回来,齐远说吃了饭再说。就餐人数不多,六人坐在一起没人打搅,齐远便听调查汇报。
  小区邻居及社区工作人员对刘小桂的反映不一。
  有人说,男人课堂教书育人很辛苦,女人没固定工作,应该在男人回家前将饭菜做好;多数说,无论女人对与错,男人都不应该动手。有人相信男人实施家暴,说这年头道貌岸然伪君子很多,优秀教师未必不是衣冠禽兽;也有人不信,说刘小桂逢人就唠叨怀疑她精神有问题。
  信息不一,且不是接近庄氏夫妇的人,主观臆测或受情感支配给出的评价都不是可靠的。商若说刘小桂有点像祥林嫂,知道祥林嫂是怎么死的?齐远目前关注的并非是否存在家暴,而是刘小桂有无精神病史,一个上午的调查是不指望有实质性内容。他说有两条途径可追查:精神病院查病历档案,与刘小桂之子核实。
  小梁说:“假如刘小桂没有住院,无档案可查。”
  小顾反应快:“就诊购药记录应该有的。”
  “就朝这思路去追查。”齐远安排小顾与小梁下午跑一趟精神病院。
  “我和小武去找庄公子?”小殷自觉地领任务。
  “我下午还去大队部一趟。”商若也没打算闲着。
  部下稍稍午休就出发,齐远翘着二郎腿坐在长条椅上闭目养神。
  有人轻叩门板,“同志,齐队长在吗?”
  齐远睁眼。
  熊太太一脸憔悴悲伤地站在门口。
  “啊,熊太太,有什么事么?”齐远温和地问。
  “您是齐队长?”熊太太进门就跪倒在齐远面前,“冤枉哪。”
  齐远将熊太太拉起,请其入座,说道:“熊太太,冤不冤枉由证据说话,请相信法律是公正的。”
  “大熊没杀人抓他是哪一条法律啊?”
  “有没有杀人不是你我说了算。我们现在不纠缠这些。”齐远说道,“你来,正好我有几个问题请教你,便于揭开案件真相。”
  齐远和颜悦色的没有拒人千里的威严,熊太太愿意在录音状态下配合。
  “你知道大熊去过聚福小区?”
  “听他说过。”
  “为什么去?那地方离你家有一段路程的。”
  “说是会朋友,打麻将。”
  “大熊被抓,你有没有意识到他对你说谎?”
  “他和姓程的女死鬼是初恋,又勾搭一起了。”
  “你不认为他会杀程姓死者?”
  “都好过一场了,干嘛要杀她?”
  “你和大熊感情好不好?”
  “他对我好全世界都知道。”
  “你俩非常恩爱是吧。”齐远说道,“你认为他和程姓死者有私情,如果死者要挟大熊离婚和她结婚,他怎么办?”
  “那……”熊太太发憷地望一眼放在眼前的录音笔,说道,“就算闹得我们家鸡飞狗跳的,他也不会杀人。他对女人心善得很。”
  前一句有没有隐藏大熊会起杀人心,齐远不知道,后一句他感受到熊太太对大熊是有感情的。他将电脑屏幕转过来,点开那一幅大熊与一女子带孩子图像,请熊太太看过来。
  “这女人是谁?孩子又是谁的?”熊太太瞪大眼竭力辨认母子。
  “死者不是大熊初恋。”齐远觉得该对熊太太说清楚,“大熊的初恋没有四十岁。”
  “齐队长你是说这女的才是大熊初恋情人,那孩子是……”熊太太恍然大悟,语噎,气急交加,拎着包拔腿跑了。
  齐远望着狂奔而去的背影,回头关闭录音笔,“不是我赶你走的。”自言自语地闷头抽烟。
  邻居亲眼见到大熊在程思齐门口穿鞋,没有进屋何来门外穿鞋动作?这是大队长当即请示并迅速转移疑犯的关键所在。没有杀人目击证人,大熊却不能提供没有杀人证据,疑罪从无,那是由法槌决定的。姜大的思路,也是诸多办案者急于求成思维。
  商若电话切断齐远思绪。
  大队那名美女内勤对再次登门的商若面露难色,说姜大不许你们翻动。商若吃惊。女内勤说她在帮忙找的时候,被姜猛发现,听了她解释,姜猛当即把脸挂下来。内部调阅材料,不算越轨,为何阻止?商若不理解,央求并许诺让齐远请客,女内勤答应暗中帮助。
  “姜大反对查阅的理由给了没有?”齐远问商若。
  “姜大没给她任何理由。”商若答。
  姜大,你究竟想干什么?
  没容揣度大队长,小顾电话不约而至。
  精神病院有刘小桂就诊和取药记录,没住过院。
  稍后,小殷在电话里说庄公子不接受他母亲有精神问题说辞。
  小殷是以父母矛盾闹到派出所为由了解其子的,齐远不以为惊动庄家人,便指令小顾和小梁负责调查庄文生社会关系网。
  小殷和小武则去追查熊大磊转移的母子。
  刚刚投入对庄文生家庭调查,突然又杀回熊大磊案。小殷接到指令反应不过来。
  或许在分局或大队领导眼里,熊大磊案已经与受命承办的刑侦中队没有关系了,齐远认为亲手经办案件有瑕疵,等上面补齐环节不是他作风。
  简扼解释,并打发小殷,放下电话,齐远不自觉地揣测姜猛阻止理由。
  都是参与办案的同事随时都可以调阅,说保密那是幼稚理由;是担心再生枝节,拖延聚福小区案结案,影响破案率?
  他深信凭大队长办案经验和穷追不舍精神,不会允许有冤案发生的,而且现在法制环境和社会舆论也绝不允许公安机关有冤假错案发生;那么,姜猛另外掌握熊大磊犯罪证据并对拿下疑犯口供有足够的信心,唯有此才能解释得通。
  尽管如此,他也不能闲着。
作者:朴素 时间:2018-04-23 16:08:22
  天涯聚焦人文推荐。
作者:朴素 时间:2018-04-23 16:09:09
  @_山风 :本土豪赏1个(100赏金)聊表敬意,点赞是风气,越赞越大气【我也要打赏
作者:申霞艳 时间:2018-04-23 16:12:16
  追看,楼主好文。
作者:狂生白露 时间:2018-04-23 16:14:01
  写的不错。
楼主_山风 时间:2018-04-23 20:27:49
  11姜猛办案看不懂
  念曹操,曹操到。
  姜猛来电,兜头盖脸的是暴风骤雨。
  作为一个刑侦队长,应有灵活多变的办案头脑,也应有服从大局意识,绝对服从上级。
  源自商若闯大队部调阅视频材料,大队长的训斥总结起来也就是这意思。
  齐远蒙了,蒙的摸不到后脑壳,本能地申辩:“我没有违背您的命令,也不敢啊。”
  “还给老子狡辩。”姜猛扯着嗓门,“你自己觉得申辩的声音有没有底气?”
  “啊,那我也扯开嗓门跟你喊冤是底气足啊?”齐远哭丧着脸说道,“您又得骂我犯上了。”
  骂部下张口就来,部下低眉顺眼和服软,姜猛态度缓和:“聚福小区命案我是允许你做补充调查的,后面我让你们待命的,你又去查庄文生,谁允许的?”
  “我们怀疑他涉嫌杀人。”
  “依据是什么?”
  “庄老师的老婆报警受男人家暴时说他杀人了。”
  “有人说你齐远杀人了,我这就派人盯着你查行不?”
  “完全可以啊。”
  “狗东西你这是狡辩。”
  “因为不能凭一句话就能下结论,所以我们才开展外围调查。毕竟有两起命案还没告破,我们不能放过任何机会。”
  “别这么废话。”姜猛说道,“我明确告诉你,庄老师,当初我们也怀疑过他,也派人调查他了。”
  联想到姜大阻止查阅视频资料,齐远便问:“有庄老师出入聚福小区记录?”
  “熊大磊出入影像清晰可以认定,而那人离监控探头距离偏远,图像放大模糊,不能确认是谁;经过另一个小组调查,得出他当时在学校的结论,排除他出入聚福小区可能性。听清楚没有?”
  这么说来还是你这大队长做事不厚道。你若是通报案情给我,我还会像是发现新大陆憋足了劲去追查?此刻上司盛怒当头,齐远有意见不敢说,只回道:“听清楚了。”
  “听清楚还会去凭着自己的怀疑还会去追查的,是吧?”
  你也太了解我了。齐远心里想着嗨嗨地没回答。
  “你不是有劲没处使吗?那好,狗屎案目前进展缓慢,你参与进来。”姜猛说道,“跟你说清楚的是,查、抓熊大磊是你做主,狗屎案你是配合,调查取证须得请示,不得擅自行动。”
  刑警以破案为己任,立功受奖升职全在案子里了。齐远愉快接受新任务之余,“姜大,熊……”他还想就熊大磊案疑点说出自己想法的,姜猛似乎意识他想说的便没有任何征兆地掐了电话。
  大队长给出已查庄文生并排除嫌疑人结论,而自己的人在暗查,齐远没有下令撤回小顾和小梁,也没影响小殷和小武追查熊大磊转移出去的母子,只身去往狗屎案办案点,见到另一派出所刑侦中队俞队长。
  俞队长说了齐队经验丰富请多多指教一堆客套话。齐远客气一下便表达参战意愿。俞队长说案子一时半会说不完,一起吃个晚饭,饭桌上边吃边介绍。
  齐远一看窗外,不知何时,夜幕降临,突然想起与茅琳之约,便如实相告。
  俞队长体谅同行,感同身受地说:“齐队,前有聚福小区案,后有狗屎案,这些日子在家搂着老婆睡觉机会屈指可数。一个字,惨。”
  “再不回家,老婆跟人跑了那才叫惨呢。”齐远苦着脸回同事,说道,“吃完饭我就回来向你报到。”
  “今晚好好搂一搂吧,多放几炮明天我们一起研究案子。”
  “多一炮明天就起不了床。这主意,有点馊。”齐远笑着指了指俞队长,出门开车便往家赶。
  四个红绿灯就能抵达自家小区,齐远向老婆汇报了自己位置,握着方向盘在最左边车道等直行绿灯。
  左右过路口的车辆稀少,而直行的车辆在焦心地等待绿灯倒计时。
  一辆黑色日系越野车突然从对面等待放行的车队后头轧过黄线反向车道冲过十字路口,后面疯狂追来一辆德系SUV。
  齐远眼眼睁睁地目睹两辆车闯红灯反道从左面疾驰而过的,忍不住地转过脑袋向后观察,猛听到砰的一声巨响,紧接着是刺耳的急刹车声。意识到有车相撞了,他猛打方向盘掉转车头。
  前方一百米地方,路灯下,一辆冲到道路隔离栅栏上,另一辆拦在车头,五六个人影晃动,长刀乱舞,泛着令人胆寒的幽光。
  有人当街行凶追杀。
  他右手没摸到对讲机,从怀里摸出手枪,架在方向盘上拉了套筒,掏出手机迅速报警,并提速冲过去。
  齐远的车转过弯,绿灯放行,对面车流滚滚跟过来。
  刹车之际,打开双跳,距离两车十米之远驻车,握枪跳出车外。
  前车早窜出一人,往栅栏上爬,试图越过障碍逃窜。
  后车下来五人各自拿刀砍杀过来。
  被追杀者身中数刀,艰难地攀爬越过栅栏,追杀者丝毫没有放弃追击之意,纷纷攀爬栅栏。
  “站住,我是警察!”齐远厉声喝道。
  怎奈声音迅速被疾驰车轮声淹没。
  好事者出现身后仍引起追杀者注意。有三人举刀回头杀向路见不平一声吼的人,似乎没人注意迎面枪口指。
  齐远意识到不鸣枪不足以威慑歹徒,便再次言明身份,朝天放了一枪。
  这一枪,划破阵阵车轮声夜空,引得两个方向的驾驶员回头观望。
  枪口冒着火星,三歹徒胆怯,纷纷驻足,“上车”一人召唤,纷纷返回车里,无视齐远警告狂奔逃去。
  另两个持长刀者越过车流已追出去几十米远,逃命者在前方视线里遁形。
  齐远单手一撑飞速越过栅栏,躲过过往车辆追过去。
  逃窜的SUV隔着栅栏朝着同伴疾呼,两人便停止追杀,对被追杀者吼了一声便窜过人行道上车远遁。
  齐远喘着粗气无奈地望着当街行凶者集体逃窜,却也听到一个熟悉的名字:小虎。
  逃命的背影,齐远似曾相识,原来是他。
  此刻小虎已消失在夜色中。
  鲜血一路,顺着血迹可以找下去,齐远回望,自己的车还停在道路左车道,不断有汽车绕过。
  他放弃追寻,回头将车挪到路牙等待警察。
  特巡警大批赶到,只收获一辆车头受损的SUV。
  描述街头寻衅滋事一幕,完事的齐远没有回家,而是折返狗屎办案点。
  俞队长看到去而复返的齐远,问缘故,“齐队还有什么要交代的?”
  齐远直接问:“你们有没有将小虎列入怀疑对象?”
  俞队长点头,答:“一直在寻找他的行踪。”
  “如果我没有听错的话,刚才和我擦肩而过的就是小虎。”
  “与你擦肩他能跑得掉?”
  齐远叙说刚才追杀一幕,说:“他应该还在本市某个医院,受伤跑不远的。”
  俞队长立刻汇报给大队长姜猛,请求市局指挥中心给予关注,同时安排警力到各家医院追查小虎,回头想起齐远还没吃饭便安排人买快餐。齐远看了手机说老婆等急了,我还得回家。
  母女俩等待期间,习惯性先是短信,后直接致电,都没有回音,齐远归来,说你能回来就有空,怎么不回个信呢。齐远拥抱女儿一下,说路上遇到惊险一幕,回头还要上报所开的那一枪。
  一场惊险齐远说得平淡,了解刑警风险的茅琳还是替老公担心,女儿惊恐地看着爸爸没动筷子。
  齐远意识到亲身经历影响了家庭,便轻松地对女儿说:“爸爸对付那一帮坏人就像小朋友打架一样,打过了就没事了。”竭力营造安全温馨环境,俞队长一个电话又将血腥味带进他家里。
  俞队长派人调查辖区内社区医院及诊所,人手不足,却还是接到市局指挥中心转来的报警电话:有人血淋淋的闯进楚宁区的社区医院要求缝合伤口。俞队长亲自率队火速扑去,先于他出警当地同事遗憾地告诉他伤者已逃。
  “伤口缝合没包扎好就被他跑了?”陪妻子坐沙发上的齐远情不自禁地嚷起来,“走漏了消息?”
  “估计是医务人员报警言行失当引起小虎怀疑。”
  “他没有拿药是吧,查药房!”
  茅琳侧过身拽了下齐远衣袖,给了他注意说话分寸的眼神。
  姜猛明确自己是打配合,负责人是俞队长,齐远意识到自己是在喧宾夺主,便婉转地补充:“药房或许就是他再次出现的地方。”
  “全市药房有上千家,布控有难度。”俞队长笑道,“跑不了的,齐队你安心休息吧。”
  人就在本市某地藏匿,甚至就在警察眼皮底下窜来窜去的,时间都这么久了,小虎仍没找到,安慰我什么呀。齐远将电话往茶几上一扔,板着脸想道。
  茅琳听说丈夫给人当副手,便对齐远说别由着性子得罪同事和领导,“你反思一下你为什么还是中队长。”
  手机定位找不到小虎么?除非小虎启用的是不为警方掌握的手机号。东躲西藏逃避警察,被人追杀成惊弓之鸟,他成为黑白两道的猎物,受伤必然潜伏,警方搜寻工作更加艰难。
  齐远似乎没有听到茅琳说话,低头思忖。
  好似有心灵感应,姜猛来电问齐远有没有与小虎照面,有没有小虎的联系方法。
  齐远留存的,派出所就有存档,专案组没有找到小虎显然是换了号,一个陌生人名下的手机号,姜猛这么问也是想到手机定位侦测手段了。
  “没有照面怎么就能确定是小虎呢?凭背影和道上一声喊叫也不能确定的。你没有他手机号,我另想办法,一定要找到这个鬼。”姜猛立刻消失。
  这才想起问我,以前干嘛去了?想必当初没有把我的怀疑放心上,最近才把小虎列入嫌疑对象。曾经声名显赫的老侦探姜猛,齐远是越来越看不懂他了。
  茅琳等了半天,问齐远:“姜大提拔副局长有没有希望?”
  “候选人之一。”齐远忽然想道,低级错误不断的姜猛是否因为升职愿望强烈而老眼昏花?
  “姜大劳苦功高,应该给他升职当副局长了,当分局一把手也不为过。”茅琳想着自己男人把家当旅店的便为辛苦数十年的姜猛鸣不平。
  “姜大进一步,我也能跟着前进的,是这个理吧。”齐远笑道,“先把姜大手里两起命案破了,才能谈到老姜前程。”
  第二天正式与俞队长合作。
  俞队长见面就是邪淫地问齐远床上放了几炮,齐远说老夫老妻了的交公粮而已,陪着打了哈哈没有正面回答。随后,齐远听到昨晚警方根据车牌和调出沿路视频监控沿途追踪抓获一名追杀者,其余四散逃匿的消息。
  据这名寻衅滋事者交代,追杀对象正是俞队长苦苦追寻的疑犯小虎,而追杀原因是小虎拖欠狗屎高利贷四十万元,并怀疑他杀害狗屎。
  和前头齐远承办的熊大磊案一样,说是由一个中队长领衔,那只是具体承办小组,办案方向与决策是由分局、市局有关领导拍板,办案力量也不只有小组这些警力;因此,追查狗屎命案凶手可以动员全市警力,黑道能找到小虎,不客气地说,警方这些日子劳而无功是线报出了问题。
  当着姜猛的面,齐远或许说出自己看法,面对同仁俞队却不敢轻易流露。听着俞队对案情调查思路及进展,他接到调查庄文生社会关系的小顾电话。
  接这个电话,齐远有点意外,不禁联想翩翩。
  庄文生从事教书生涯二十余年,学子遍布天下。学子有其父母,教师也不拒绝权贵。小顾和小梁调查庄文生社会圈子里大名鼎鼎的刑侦大队长姜猛位列其中,其公子曾受教于庄文生,当年庄老师对姜公子尤为偏爱。彼此尊重人之常情,既得庄老师关照,爱子高考成绩不凡,老姜也得投桃报李的。当初出入聚福小区嫌疑人有庄老师,老姜会不会因为出于对庄老师的感激与信任而放松警惕,调查流于形式?
  抑或,姜猛根本没有对涉嫌人员庄老师进行调查。
  命案,悠关真相、正义、社会安定,悠关警察使命与法律尊严;往小点说,事关分局、刑侦大队政绩,与姜猛本人前途息息相关,且升迁就在眼前,他怎会感情用事?自己不愿意伤了和气调查儿子的恩师也罢,还对部下私下调查是雷霆大怒的,让人理解不了嘛。
  他不敢把老领导继续往负面方向联想,内心纠结。直至回派出所,遇到片警老周,得知,姜猛确曾调查过庄老师,亲口交代老周协助其他办案人员的;他的心结有所解。
作者:shf0123 时间:2018-04-24 08:20:52
  12庄文生证词作伪
  通过老周齐远还了解到,当初到学校调查,校长出差在外,便有了齐远派人去调查,校长不知警方已访查一次。
  但愿老姜没有感情用事去敷衍。齐远心中祈祷,坐回自己办公桌调阅备份视频,从中午十一点开始,用了一刻钟便固定庄文生进入聚福小区影像。
  基于节省时间而委派商若去大队部,从而招致大队长一顿臭骂。早知轻易,何苦走捷径,也就免了对大队长的猜疑。
  庄文生图像模糊,姜猛所言不虚;但并非认不出模样,否则就不会有姜猛的调查。有没有传唤庄文生?有哪些不在案发现场的证据?这些有没有形成书面材料?这对于不掌握调查庄文生细节的齐远来说,是一个未知领域。
  下午三时,小顾又传来信息。
  昨日上午,经过派出所、司法所和街道妇联三家联合调解,庄文生写了一份书面保证书,刘小桂才同意不再投诉随庄文生回家。老周说,离开派出所时,庄老师对刘小桂是百般的呵护。哪知当晚,对门邻居被女人哭喊声搅扰一夜。
  小顾问庄文生这家邻居为何不报警,邻居说警察来了还是这结果,深更半夜的还扰民,便忍耐一夜。
  当面一套,背后另一套;且,庄文生有暴力倾向。不仅如此,齐远还认为庄文生在众人面前的表演极具欺骗性。
  上午,在狗屎办案点,俞队长对新来搭档并无任何具体工作安排,齐远只是旁听来来去去的多名侦查员汇报,很多时候就是一个多余的人,自觉无趣还碍事;因此,他借口回到所里。狗屎案是看客,回来这里自己做主。
  他将商若叫来,请她到大队部设法弄到庄文生卷宗。
  商若并不知道齐远与姜猛这对师徒之间过招有几个来回了,问:“在我们调查前,什么人对庄文生调查过?”
  “你只管把庄文生的资料复制一份,尤其是他不在场的证人证言材料,其他你不必多问。”
  “那位美女答应给齐队帮忙的,我去试一试。”
  “不是尝试,是必须弄到。”齐远嘱咐商若对此保密。
  商若感到事态有点严重,露出怯色,念叨:“这事还是要背着姜大,若是被发现可不得了。”
  “天塌不下来。”齐远说,“有责任由我来扛。”
  商若为能干事干成事的齐远不受待见抱不平,她也和齐远一样是不甘寂寞的,便愿意前往。
  商若走前,齐远从办公桌里摸出的一瓶洗发水,赠送帮忙的女同事,她说:“齐队你真有心,晓得怎么哄女人;我也很辛苦,什么时候你也送一瓶给我啊?”他答:“你是爱贪小便宜的人?弄到资料我送你两瓶都可以。快去快回!”
  商若不辱使命,下午四点,带回一袋资料。
  齐远如获至宝详细翻查。
  没有传唤记录,庄文生的笔录、证人证言都是在学校完成。
  商若问:“小殷调查大熊的孩子还没结果,你又追庄文生,是不是要给大熊翻案?”
  齐远头也不抬地答:“大熊只是刑拘还没逮捕,我们这么查不算是翻案,是寻找真凶。”
  商若问:“若证明大熊无罪,除非庄文生有罪?”
  齐远抬头说道:“不是证明谁有罪,谁就没罪。刑警职责是探索案件真相。我也希望庄老师是无辜的,尽管他有虐待老婆嫌疑,我讨厌这种人。”
  “这种男人挺可恶的!”商若毫无掩饰自己好恶,“查不到他杀人罪证,就查他暴力伤害她老婆。”
  “呵呵,这是管治安的事,构成轻伤就可以法办他!”齐远指着证人名单说,“这两位老师证明庄老师当时在校,如果属实,问他们十次都一个口径;如是假证,不出三次就能问出破绽。”
  “这个容易,传唤和秘密调查都可以。”商若又露怯,“无论我们使用什么手段还是瞒不住庄文生,也瞒不住姜大。姜大追问,你我可惨了!”
  “惨什么?难道脱警服不成?”齐远说,“我们是为公平正义,捍卫法律尊严,害怕什么?”
  “咦,齐队什么时候也会呼口号了?”
  “难道我说错了?”
  “行,你是队长你嘴大,我说不过你。我卖给你还不成?你说什么我照办就是了。”
  “你跟我来!”
  齐远带着商若直接奔赴学校。
  此时已是五点,黑幕降临,学校教室灯火通明,齐远直闯校长办公室,并亮明身份。
  非管片警察登堂入室,校长意识到有案要查,便表示配合并遵从保密要求;听说要找项老师,不敢多问立刻去教室请。
  应齐远要求,校长打开小会议室,立刻回避。
  项老师坐在两位便衣警察对面,意识到警察为何而来,眼神慌乱。
  齐远敏锐地抓住项老师慌张,严肃地给予开场白:“学校是教育学生诚实做人的地方,相信项老师为人师表不说假话,更不会妨碍司法公正以身试法的。”
  项老师声明不会对公安机关隐瞒的。
  “你知道我们是为何而来吧。”齐远看着商若铺开的纸与笔,直视项老师,“今年10月17日中午聚福小区发生一起人命案,我相信项老师记忆犹新的。12时到13时30分这段时间,你当时对我们同事说你看到庄老师都在学校,事实如此?”
  项老师眼望他处,出现沉默。
  齐远亮出一支香烟,项老师摆手表示不抽,他自己点了火,说:“不急,你慢慢想,想好了再回答我是与不是。”
  一分钟的时间,项老师承认当时对警察为庄文生所做的证明有偏颇。
  那一日中午吃了饭,同一教研组的几位老师要玩扑克牌消遣,庄文生谢绝参加,说昨夜批改学生作业很晚,去找地方打个盹。项老师当时上厕所,看到庄文生进了一间闲置的办公室并反锁门。上课前,他们的牌局也结束,项老师再上厕所,看到庄文生从那一间办公室出来。当警察来调查,他出于直觉,也出于维护同事声誉和教师形象想也没想的为庄文生做了证。
  “你作证是主动的还是庄老师请你的?”齐远问。
  “是我主动的。”
  “事后你有没有和庄老师说作证的事?”
  “我总觉得这不是什么光彩的事,也不想因此讨好同事,便没说。”
  项老师善意和仗义,误导警方,只能说他没有客观反映,不能因此批评他什么,齐远与商若便结束对他的讯问。
  第二位老师可没有项老师这么容易对付的了。
  侯老师,一眼看去就是一个精明人,不像是知识分子,倒像是一个生意人。见面就是散发香烟,满嘴的社交辞令。
  齐远心平气和地端坐原处,见招拆招。侯老师说累了,他便说:“侯老师教书站了一天也累了吧,坐下说话。”
  侯老师站在席位之外,齐远无声的眼神指引他就座,他便收敛社交表演,乖乖入座。
  “时间也到了晚饭时分了,长话短说。”齐远复述聚福小区命案,说,“麻烦侯老师介绍一下那一天中午庄老师在哪里在干什么。”
  “在学校休息的啊,我对警察说过。”侯老师信口回答。
  “属实吗?”
  “你怀疑我说谎?”
  “回答是与不是。”
  “你们还是怀疑我喽?”
  “我重复一遍,请回答,是,还是不是。”
  “你们这个样子就像审问犯人,我没法子回答了。”
  “我们只是了解情况。”齐远严峻地说道,“如果这个场合不适合你,那请你跟我去派出所走一趟。”
  侯老师愣了。
  “请吧。”齐远对侯老师发出命令,起身对还坐着的商若说,“回所里再做笔录。”
  商若无声地做收拾纸笔和公文包状。
  侯老师原地不动,看着齐远又看着桌面。
  “还是这里合适?那好,请你继续。”齐远回座,拿过商若眼前的卷宗,抽出那一张视频照片,伸手递到侯老师桌面,“侯老师,你看看这一位是不是庄老师。”
  “好像是,也好像不是。”侯老师回答模糊。
  “你和庄老师每天都在一起,你认不出,我请几位学生来认,看是不是他。”
  “应该是庄老师。”侯老师语气转变。
  “这是聚福小区监控截图,上面标注了时间,是12时35分。”齐远说道,“请你回答我,庄老师此刻还在学校么?”
  侯老师躲闪齐远的犀利目光,不语。
  “你是数学教师,相信你也懂法律,深知做假证、伪证的法律后果。”齐远说道,“你或许出于受托或许是念同事情谊一时违心说了假话,我们视情节轻重和认错态度做相应处理。”
  “可以不追究的吧。”侯老师弱弱地问。
  “没有严重干扰公安机关办案,实事求是地反映情况,我们可以既往不咎。”
  “对不起警官!前面我糊涂了。”侯老师思索片刻交代实情。
  当时侯老师参与牌局,并没有见到庄文生进入闲置办公室,第三天晚上,庄文生将他请到饭桌说是唠嗑,其实是委托他作证。
  侯老师纳闷,问:“什么事非得找人给你作证呢?”
  庄文生说:“不就是有个小区发生人命案嘛,我怕没事找麻烦。”
  “你没事谁找你麻烦?”
  “警察到处找嫌疑人,纠缠不起呀。我说假设,没找更好。”
  “你不是说项老师可以为你作证的么?为什么要扯上我呢。”
  “多一个人作证增加可信度,警察履行程序就完事了。”
  “我还是觉得不对劲。”侯老师问,“既然项老师亲眼见到你去休息,我帮你一回也无妨。问题是,你明明没去聚福小区你担心什么呢?”
  “实话告诉你,你不要对别人说。”庄文生神秘地左右观看其他食客,压低嗓门,“我有个学生家长告诉我,有一个人的视频图像和我的相貌接近,我担心把我纳入嫌疑人,名声搞坏了。你知道的,我们当老师的每天都面对学生,面子不能没有哇。”
  人都有虚荣心,在学生面前装清高的教师尤甚。侯老师认为,庄老师这才说到点子上,他被说服,答应帮忙作证。
  齐远天黑到学校,已惊动部分教师。项老师被校长从课堂请走,侯老师意识到事情不是庄文生当初说的那么简单,觉得庄文生可能涉案,对他说了假话,他因作伪证害怕被追究,便有了刚才外强中干的一幕。“警察同志,我是被庄老师欺骗了。”他一脸的哭相。
  “知错就改,善莫大焉。”齐远说道,“庆幸的是你所做的假证误导警方一时,没有造成严重后果。”
  侯老师在笔录上签名并摁指纹,用纸巾擦着手指上鲜红印泥,问:“庄老师杀人了?”
  齐远正色回道:“我们说过庄老师杀人了?”
  “那,这视频截图……”
  “证明庄老师案发前后出入过聚福小区。”
  “庄老师为什么让我们作假呢?”
  “呵呵,或许就是为一个面子。”齐远说道,“但愿庄老师在这个案子上是清白的,尽管他说了谎。”
  “死要面子要人命,他害死我了,我找他说理去。”侯老师是恼羞成怒的。
  “你等一下。”齐远说道,“我再强调一遍,你今天见过警察以及说过什么,于案件,于己,我都希望你切莫声张。”
  侯老师头脑清醒些许,点头答应。
  “有人说,教师心胸狭隘,喜欢斤斤计较的,我看你不是这样的人。过去的就过去了,你们还是和睦相处的同事。”齐远哄走侯老师,回头对专心做笔录几乎没有言语的商若说,“任务完成了,吃饭去。”
  “这位老师就是一个小丑。”
  “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齐队,你是恐吓诈骗哄的,什么手段都能随时使出来,在下佩服。”
  “收拾好了?还有这么多废话看来肚子不饿了。”齐远绷着脸,说道,“那我将校长请来继续问话,你仍做笔录。”
  “别呀。”商若嘻哈,吊着齐远的膀子,撒娇起来,“齐队,我都饿得前心贴后背了,我还长身体呢,不要这么残忍好不好嘛。”
  “骗死人不偿命,你。”齐远剥开商若的手,走了几步,“事情还没完,吃饱肚子,继续。”
  “不是说任务完成了?”
  “这两位教师的笔录结束了,达到预期,我们找校长的调查还没开始呢。”齐远说,“你以为我说找校长问话是逗你玩的?”
作者:朴素 时间:2018-04-24 09:06:30
  继续支持。
作者:摩萝 时间:2018-04-24 09:13:43
  楼主赶紧更新。
作者:陈懿儿 时间:2018-04-24 09:16:32
  加油。
楼主_山风 时间:2018-04-24 11:03:23
  @朴素 2018-04-24 09:06:30
  继续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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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谢先生!
楼主_山风 时间:2018-04-24 11:03:47
  谢谢诸位捧场!
楼主_山风 时间:2018-04-24 11:03:52
  13庄文生密会姜猛
  在学校外一家小餐馆里,商若认为这一趟调查强调保密是句空话,见到他们的师生为数不少,被传讯的也是众目睽睽的进入会议室,笔录结束也会受好事者盘诘。齐远说遵循保密原则是基本要求,能否实现则不是我们所能掌控的,“随便他们议论了。”
  “作为当事人,庄文生也在学校,他一定在第一时间里掌握这情况的。”商若说,“如果他就是凶手,受惊必有反应。”
  “我有安排。”齐远举着筷子说,“这道菜口味不错,多吃点长身体,长个头。”
  “嘻嘻,齐队你天生就有幽默感,板着脸说笑话。”商若说,“我这个头我妈说我是傻大个,还长个头把你比下去了。”
  齐远笑一笑,眼神呆滞片刻,问:“庄文生知道我们在查他,那姜大也会在第一时间里发现我们背着他搞名堂,是吧。”
  “是哎。”商若手中的筷子还没将菜递进口里,听队长这么一说,将筷子又放下,苦着脸说道,“姜大电话说不定这个时候就打过来,勒令我们回去面壁思过呢。”
  “又害怕了?”齐远笑道。
  “他凶得狠呢,我们女同事没有不怕他的。”商若现出孩子般的恐惧。
  “他能吃了你?”齐远哈哈一笑,指着商若的碗筷,说道,“他吃你,你也先做个饱死鬼再说。”
  直至再入学校,姜猛也没电话过来,齐远带着商若再度访问校长。
  校长对庄文生教学之严谨备课之认真成绩之斐然是赞不绝口的。
  齐远耐心听完一大堆赞词,问:“我想了解庄老师与同事的相处是否融洽。”
  校长问:“你想了解庄老师私生活?”
  齐远说:“从做人角度来说,私生活不应该打听。但出于办案需要,我们必须有个了解;况且庄老师与同事在公共场所相处也不是私生活,充其量是私事。”
  “庄老师埋头教学,寡言少语,有同事说他孤傲。”
  “是孤傲还是孤僻?”
  商若对队长较真这两个词不解,稍稍咀嚼,两个词还是有本质区别的,便认真听校长的回答。
  孤傲是品质,孤僻是性格,前者是生活态度,后者则是病态。
  校长对眼前的刑警是刮目相看了。
  他沉思低吟:“孤傲还是孤僻还真不好说了。”
  “是不好说,还是不便说呢?”
  刑警队长步步紧逼,校长的圆滑行不通,竟失语。
  几乎每个部门的领导对下可以是严苛甚至不近人情的,但凡对外,能护则护。说下属左一个不是右一个不好的自己脸上无光,涉及前途命运的不轻易吐露一字生怕断送他人一生。
  一字千钧,舌头翻不动。
  齐远理解校长护短心态,说道:“我们了解庄老师的性格特征,处事方式,生活态度,甚至是他的私密生活,这只是为警方办案准备基础材料。如果庄老师没有涉案,所有不利于庄老师的调查资料都将封存绝不外传,请相信我们公安机关严格承诺;如果庄老师涉案,校长您现在的描绘就是一朵鲜艳罂粟花。”
  “齐队长,有才。”校长竖起大拇指。
  “都是您教的。”
  “你做过我学生?”
  “我是说,您是老师、校长,我是学生。”
  眼前的警察时而咄咄逼人,时而谦逊待人,校长为之折服,便较为全面地介绍庄文生。
  庄文生来自农村,毕业于师范大专,自学本科,肯动脑筋,教学方案常被推广,公认的教学骨干,多年被评为先进教育工作者,面对荣誉,他对仕途渴望越来越强烈。然,因不善沟通,几度被上级主管部门列入校级领导后备人才库而弃用。跨过提拔年龄段,他性情更加孤僻,行为怪异,少有朋友。
  “他有什么兴趣爱好?打牌,钓鱼,摄影,旅游什么的。”
  “教师业余打麻将的居多,没听说过庄老师上过牌桌;也没听说他有什么爱好。”
  “这么说,庄老师业余生活单一。”齐远问,“他的家庭生活是否和谐?”
  “原来庄老师居住在教师新寓,后来他搬走了,没有教师员工和他做邻居,校方对他不了解。”
  “同住教师新寓期间,庄老师和他太太关系你们应该知道的。”
  “我们所见到都是户外,而大家公认他对老婆特别好。”
  “他和他太太是怎么认识的?”
  “这就要说到庄老师的恋爱史了。”校长说道,“庄老师从教之初认识一位身材高挑气质好的女孩子,她是另一个学校的教师。两人交往半年,因遭到女方干部家庭反对,以性格不合为由分手,庄老师很受打击,我怀疑他的孤僻由此而来。”
  和熊大磊一样,原配非初恋,又是一桩初恋分手往事,男人扮演恋爱弱势角色。齐远与商若对视一眼,等待校长往下介绍。
  “庄老师埋头教学谢绝牵线做媒单身四年,在老校长亲自干预下,与现在的老婆刘小桂认识。”校长遗憾地说道,“庄老师对刘小桂初次印象并不太好,便不愿再见第二次。又是老校长出面,他勉强继续接触刘小桂。刘小桂性格温和贤惠,庄老师老家催婚,两人便领了结婚证生活至今。”
  齐远与商若都见过刘小桂本人。
  目测,刘小桂身材比瘦高的庄文生低矮二十公分,相貌平平;岁月摧残,鲜花也凋谢,何况穿戴普通又不加修饰。不是真爱,庄文生可能因此嫌弃糟糠。
  熊大磊不忘初恋,却疼爱婚内妻子,这一点,庄文生与熊大磊大不一样。
  齐远问:“庄文生对刘小桂实施家暴校长可知道?”
  “刘小桂曾经向我投诉,我不是很相信,庄老师说她精神有问题,我更不相信有家暴行为。”
  “刘小桂报警两次,你相信她精神有问题么?”
  “她有没有精神问题不好说,但细细分析,综合庄老师的恋爱及工作经历,还有他的性格,家暴,有可能。”
  从学校出来,坐进车里,齐远对商若说:“庄文生虐待老婆应该属实,刘小桂精神有无问题另说。”
  商若没有跟着表现出憎恶,而是思路神跳:“如果是庄文生杀了程思齐,我们今晚等于大张旗鼓的调查将会打草惊蛇,他一定有反常。”
  “如果他是一条毒蛇,我希望他此刻窜出来。”
  “会咬人的。我们对庄文生有所对策才是。”
  “静候消息。”齐远是胸有成竹的。
  “你早有安排?”商若突然想到下午没见到小顾等人。
  齐远进校门约半小时,庄文生便骑着电动车离开学校,守候在校门口的小顾与小梁蹬着自行车紧紧跟随。
  庄文生疾行穿过几条巷子在一家饭店门口停下车,匆匆进了饭店。
  小顾尾随进去却没找到庄文生,不便向吧台打探,在包厢走廊走了一个来回,便退出饭店守候。
  熬了两个钟头,小顾终于发现庄文生出饭店,背后一人,他与小梁很意外。
  他们调查出庄文生与姜猛关系,警方调查与缉凶时期,办案领导与嫌疑人见面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即便是普通应酬也是犯忌。
  庄文生离校是为私会姜猛,两人在包厢待了许久密谈什么不得而知。
  庄文生鞠躬致谢,一改来时匆忙,从容地骑车往学校方向赶。
  小顾让小梁继续追踪,他则向队长汇报新情况。
  没有等来预料中的姜猛的责难,却等来庄文生会见姜猛的消息,齐远回头对商若说:“我们的大队长究竟演的是哪一出戏哟!”
  “庄文生和姜大是什么关系?”商若问。
  齐远这才对商若公开姜猛与庄文生的渊源。
  “我也觉得奇怪呢,对庄文生的调查密封卷宗就结束了。”商若问,“姜大在包庇庄文生?”
  “如果我们继续查下去,会不会查到姜大头上?”
  队长这么说也是认可搭档的怀疑,商若心里起寒意,说道:“我只是随口一说。姜大不会为了一个教师徇私枉法的吧。我想不会的!”
  “如果庄文生是凶手,姜大绝不会放过他的。”齐远驾车说道,“我相信姜大的素质。”
  “你的意思是庄文生不是凶手喽。”商若说道,“那我们调查半天还是盲人骑瞎马啊。”
  “梳理一切可疑线索,逐个排除嫌疑人,最终也是为了抓获真正凶手。”齐远说道,“本着追凶目的,姜大电话骂我也得受着。”
  “庄文生在我们进校后见姜大,无非是告状,让姜大阻止我们调查。如果姜大下令停止,我们还要继续吗?”
  “那看压力有多重。”齐远望着派出所就在眼前的,便放慢车速,说道,“顶得住就继续,找出经得起推敲的庄文生无罪证据;顶不住的话……”
  商若没等到下文,问:“顶不住怎么样?”
  “先见姜大再说。”齐远已看到姜猛的越野车就停在派出所门口。
  “姜大找上门来了?”商若顺着队长目光也看到了那一辆熟悉的车。
  “齐远,你知道你自己是在做什么?你抗命不遵,不务正业!”坐在齐远办公室里的姜猛见到齐远和商若劈头就是这么一句。
  商若嗅到火药味,悄悄地又退出去。
  “姜大来了多久了啊?”齐远嬉笑着将包丢在桌上,拿起电热水壶烧水要给领导泡茶。
  “肚子都被你气饱了,喝不下!”姜猛指着门让齐远把门关上。
  齐远听命关门,水还是要烧,拿起茶叶盒给姜猛的茶杯换茶叶。姜猛翻了翻白眼,任由部下献殷勤。待热腾腾茶水恭敬地放到眼前,他小心地尝了一口,润了润嗓子。
  齐远递送茶水时偷眼观察到大队长的黝黑脸色泛红,但他没分辨出是激动还是酒精烧的。点头哈腰的给上司点了香烟,坐在对面,他问:“姜大生什么气呢?生气伤身子的。”
  “你明知故问。”
  “我不知道啊。”
  “少给我装蒜!”
  “我真的不知道。”齐远仍是一脸的迷茫。
  “我怎么就带出你这么一个徒弟来的呢。”姜猛仍是黑着脸,说道,“不听话,爱钻牛角尖。”
  “前头您说我抗命,现在说我不听话,其实是一个意思,没有到俞队长那里上班是吧。”
  “嗯,还有呢?”部下低头谄笑的,姜猛气有点顺了。
  “不务正业和钻牛角尖是不是一个意思?”
  “嗯?你问我?”姜猛气又不顺了,眼一瞪,“老子没工夫跟你兜圈子。抗命不遵、不听话、不务正业、钻牛角尖就是一个意思,就是你跟我对着干。你信不信我撤了你的职?”
  姜猛执掌刑侦大队说一不二的,撤谁的职是分分钟的事,都不用和教导员、副大队长商量,事后补一个程序就完事。齐远心里有点慌,却还是赌姜猛翻脸不会比翻书还快,便嘻嘻地说:“姜大舍不得,也不会让其他为您卖命的兄弟寒心的。”
  “哼。”姜猛说道,“你以为没了你刑侦中队就破不了案,地球不转了。你屡屡违反上级命令干扰破案,撤职是轻的;处分你,与卖不卖命扯不上关系,你也不要把其他兄弟扯进来。”
  “我错了。”齐远再次孝敬香烟,“您往后怎么说我怎么做还不行么?”
  “错哪里了?”
  “抗命不遵、不务正业、不听话、钻牛角尖。”
  “鹦鹉学舌有意思吗?错在哪儿,具体一点。”
  “不该借口离开俞队长小组。”
  “就这一条?”
  “还有什么呢?”齐远又装糊涂了。
  “狗东西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姜猛将齐远递来的香烟往茶几上一扔,指着齐远鼻梁说道,“从现在起你……”
  “姜大冷静,冷静。”齐远知道姜猛将宣布他下岗便赶紧挡住,“我不查庄文生了行了么?”
  “这是你说的?”姜猛气色有所缓和。
  “我对领导不敢说谎话。”
  “你背着我干的还少么?”
  “这次收手了。”
  “齐远,不是我反对你查案,也不是反对你查庄文生,而是你轻重不分大局不顾。”姜猛语气婉转,“庄文生,我们已经调查了,卷宗也被你偷来了……”
  商若“行窃”被发现了?齐远要辩解。
  “听我把话说完。”姜猛制止要说话的齐远,“既然归档,就能确认庄文生并没有涉案;你不相信其他同事的调查,不信上级结论,我也对你解释了,你仍执迷不悟;狗屎案未破,你没有服从命令协助俞队长,却在警力资源有限情况下还调用警力去翻旧案,你这不是不分轻重不顾大局是什么?”
  “是,姜大批评的是。”
  “你承认我所说是事实,那你的错误性质是非常严重的,撤职是轻饶你了。”
  齐远仍是点头接受。
  “再说庄文生。”姜猛说道,“他是一位德高望重成绩荣誉集于一身的名师,凭着你的想法扛着公安机关招牌公然查他,毁了教师名节,也砸了公安机关招牌。”
  “哎哟,我没想到有这么严重。”齐远神态是温顺的,语气是低下的。
  “我知道你嘴上服软,心里不服。”对部下察言观色了,姜猛说道,“你给我拿出庄文生犯罪证据,我允许你公开查他。”
  这什么逻辑?没有调查哪能搜集到犯罪证据,有证据谁还敢公开阻挠?齐远不想此刻辩解了,只当温顺绵羊。
  “拿不出确凿证据,请你慎重,不要随意扰民,坏了名师的声誉。”姜猛说道,“人言可畏啊,吐沫淹死人道理你是懂的。”
  出于维护名声角度,庄文生去找姜猛,姜猛为之说情,齐远能理解。但以冠冕堂皇种种理由干预部下办案,姜猛仍有袒护偏私之嫌。
作者:定逸师太 时间:2018-04-24 12:36:49
  赞一个。
作者:叶冰儿 时间:2018-04-24 14:18:08
  友情支持,哈哈。
作者:白耘 时间:2018-04-24 16:28:55
  啦啦啦,我来啦。
作者:陆小凤 时间:2018-04-24 17:03:51
  好看。
作者:陆小凤 时间:2018-04-25 09:25:52
  :))))
作者:小说家 时间:2018-04-25 11:52:35
  飞奔来看楼主。
楼主_山风 时间:2018-04-26 15:04:30
  14锁定私生子位置
  对自己上司有看法隐忍不发,齐远要求查熊大磊案,“查大熊您没意见吧。”
  姜猛对齐远放过庄文生回头紧逼熊大磊的又表示不满。
  齐远说:“熊大磊涉案我没有推翻之意,只为补全补齐证据链。”
  姜猛睥睨,问:“不是生事?”
  “瞧您说的,我哪敢与您作对,那不是找死嘛。”齐远笑容不改,说道,“既然您有证据也有信心认为熊大磊是凶手,那么我帮您把证据做实,不给检方有丝毫质疑机会。”
  “你认为熊大磊转移孩子是为转移目击证人?”姜猛问,“孩子你们还没找到?”
  “您不是让我参与狗屎案了嘛,精力顾不上。”齐远狡黠地回道。
  “狗屎案你参与多少?”姜猛眼睛一斜,说道,“前后去过两次你脚底抹油就溜了。”
  “那还是俞队长问题。”齐远说,“我在俞队那里就是一个摆设,什么都不安排,与其在那里碍手碍脚的不如主动消失了。”
  “你这是找替死鬼为你自己开脱。你就想着追查庄文生。”姜猛揭穿部下心思。
  齐远不辩解,便了解程思齐现场细节。
  程思齐死于一把陈年利刃,俗称杀猪刀,现场所有可能记载身份信息的证物都离奇消失,现场翻动迹象不明显,没找到凶手脚印,这可以理解为拖鞋在地砖无痕迹可留,也没找到可疑指纹,窗户半开,垃圾桶里没有第二人留下垃圾,譬如烟蒂、茶水什么的……
  姜猛一口气地还原现场,“这现场,你也大致了解,案情通报也有的,你还想了解哪方面?”
  “杀猪刀有一定年代,技侦人员给出的结论,熊大磊做小刀手前后也就是五六年,他哪来的陈年旧刀?”齐远问。
  姜猛意欲解释。
  这回轮到齐远打断上司,他说:“现场没有指纹可取包括杀猪刀柄,没有足迹,又如何认定是熊大磊是凶手?不能说服自己,又如何提请检察院批捕,法院裁定?”
  姜猛不急于说话了,聆听部下发问。
  “我听说,熊大磊至今还没交代他是本案凶手。我相信分局、市局审讯高手都拿不下口供,又如何零口供给熊大磊定罪?”说完,齐远望着姜猛。
  “你继续问。”姜猛说。
  “我问完了。”齐远答。
  “看来我是一个糊涂蛋低能儿,还不止我一个,还有分局陶局,市局五处的。”
  姜猛突出此言,齐远瞠目。
  “不过,这与你齐远无关。错误责任由我姜猛担着。”
  姜猛又来转折,没有给齐远一点答案。
  陶副局长电话召唤,姜猛抬屁股就走了。
  出门前,姜猛说:“我允许你补充调查熊大磊,而且一定要找到他转移的母子。”
  姜猛上车走了,齐远还站在院子里发呆。商若走来,问姜大喝酒没有。他问:“什么意思?”
  “喝酒还敢开车,胆子够肥的。”商若说道。
  “那就是没喝酒。”齐远心里还被迷雾包围怎么也走不出来。
  队长沉思少语的,商若错误以为队长挨批还没走出低落情绪,便劝队长:“不让查就不查呗,休息。你可以回家陪老婆和女儿。我回去睡大觉。”
  “就知道睡觉,睡成胖丫头谁要你?”齐远没有表情地嘟哝一句便走。
  “你要就行。”商若愣一下,机灵地答道,追上队长。
  “我要你?”齐远也愣了,回头看着商若。
  “我毕业就跟着你,你不要我就下岗了。”商若甜甜地笑着。
  “行!”齐远说道,“你不想下岗的话,你首先祈祷我没有下岗。”
  “姜大他……”商若惊恐地追问。
  “我滚蛋你也不一定下岗,慌什么。”齐远被缠得头有点大,他想一人静静地待一会。
  商若没容他说下去,抢话:“姜大恐吓你了是吗?”
  齐远乐了,说道:“你是大学毕业么?用词给我准确一点。”
  “也对,大队长充其量就是要挟你。”
  “拜托,你不说话没人不把你当小学生的。”齐远走进办公室,发觉商若还跟着,便回头说道,“我想清静一下,你也不想闲着,那好,你给我联系小殷,问他们在哪里。”
  昨日下午到现在,小殷与小武一直在追踪被熊大磊转移的那一对母子。
  调阅小区监控容易,自己就有保存的,顺着道路监控沿路追踪熊大磊转移母子路线,则需要治安和交通两部门协作。没有授权,小殷通过专案组留存的治安监控找到熊大磊出聚福小区上了一辆出租车,追踪出租车行走路线则需要查交通部门的各个路口视频。小殷有同学在交通指挥中心,在那里熬了半天,追到这辆出租车在长天小区门口下客。当他们赶赴这家小区却茫然。这家小区监控与聚福小区一样与派出所都没有联网,而那一日的小区视频早已覆盖,无迹可寻。
  他们手持母子视频截图在有一千多户两个出口的小区四处打听,没有结果。
  此时,他们已离开长天小区往回赶,回所汇报。
  追寻到母子落脚处,却没锁定具体位置,离成功只差一步。
  商若说查熊大磊当天电话记录,然后打电话确认。
  就在听商若手机免提时候,齐远已调出熊大磊的电话清单,在圈着转移时段前一刻的电话。
  案发后第四天的熊大磊进出电话有六十次之多,齐远考虑到12时前熊大磊都在店里,老婆在场,便从12时往后圈,下午3时30分前电话有二十一次。他想到的是,选择合适的时间点手机定位就能确认来自长天小区的号码,这比商若的电话联系逐个排除要快捷。
  “走手机定位程序?”商若也想到了技术侦查手段,忽然又想,关机,手机定位无效。
  走程序需要时间,还不如挨个打电话。夜晚又不适宜。齐远突然想到一人,熊大磊老婆。
  熊太太为丈夫不忘初恋是有醋意的,得知熊大磊秘密转移一对母子反映尤其强烈。
  他调出熊太太电话。
  商若不知道没有理睬她的齐远又有什么想法,便默默在一边旁观。
  连续两次致电,熊太太才接电话,他自报身份,咨询对方。
  这个电话给齐远带来意外收获。
  熊太太开始不乐意配合。
  齐远说寻找熊大磊转移的母子,熊太太态度立刻转变,说是有一个牌友安子居住长天小区。不知姓名和电话,她通过其他人将大熊这个朋友电话替齐远找到。
  看着齐远记下的手机号码,商若了解到熊太太曾在这间办公室看到母子视频截图,便说你用激将法大熊老婆才愿意配合的,“我好奇的是,你怎么想到通过大熊朋友找这对母子呢?”
  “找到此人也不一定能找到他们母子,碰运气呗。”齐远打通安子电话,却处于无人接通状态。
  找到电话却找不到安子本人,甭说找母子了,商若心急如焚,在队长拨打之后她是连续打电话。
  “等会吧,可能这人在打牌呢。”说到打牌,齐远想着打牌没有刺激是玩不长久的,大熊是生意人,又有入狱经历,不会是小玩玩,此刻沉浸在赌博中的大熊牌友是不是也在地下赌场?想到赌场,他自然地想到消失又浮头被道上追杀的小虎了。
  狗屎案不归自己管,想参与又帮不上,如果有精力我一定将他找到。
  小殷此时赶回,汇报追查经过,然后问下一步计划。
  齐远说今夜准备通宵,他俩和商若先卧床眯一会儿,等他通知。他们还没上床,齐远便通知出发。
  “找到母子了?”上了车,商若问齐远。
  “先找到大熊牌友再说。”齐远亲自驾车。
  穿街过巷,没有往长天小区方向,小殷和小武想问又没问;待车停在城郊结合部一家废弃工厂大门口,看到一个人影在等待,商若想问的是队长是如何说通此人的。
  此人正是大熊牌友,安子。他在这家废弃工厂一个赌场里玩的正酣,隐约听到电话铃声才与齐远接通。齐远亮确身份,说是大熊可能被冤枉,你做朋友的可否帮他一把。安子说可以,见面再说。
  齐远独自下车与安子接头,其余人待车里。
  安子仔细打量齐远,说我们楚宁区的人都听说秦白区有个赫赫有名的齐队长,“我朋友大熊是你抓的,你又说他可能被冤枉,你是怎么办案的呢?”
  安子长相清瘦,架着一副黑框眼镜,眼睛在灯光下透着邪气。齐远瞬间便记住此人相貌特征,递给安子一支香烟,客气地说道:“大熊有作案嫌疑被请进去,目前还没有逮捕;我们意外发现大熊曾经转移过一对母子,而这对母子或许能证明他无罪。有错必纠,责无旁贷。请相信我的诚意。”
  “相信你,我才同意见你的。”安子抽了几口烟,从镜片后面审视齐远的诚意,又望一眼停在不远处的齐远汽车及半开车窗里的人影,简单地说出事情来龙去脉。
  聚福小区命案的第二天,大熊找到安子说你有一套房子还空着?安子说还没租出去,大熊说借给我。安子说你有房子还租房?大熊说一亲戚要租房。第四天,大熊将这一对母子带到长天小区他的房里时,他发现大熊与这一对母子关系密切,他将钥匙交给大熊时还听到男孩叫声爸爸,他才知道大熊金屋藏娇还有了私生子。对于大熊在电话里要求他保密,他豪爽地答应,尤其是在熊太太面前只字不提。
  “母子怎么证明大熊没有罪?”安子问。
  “母子证明大熊案发时分一直和他们在一起就有洗脱罪名机会。”齐远说道,“前提是他们母子没有做假证。”
  “你们不会对他们母子胡来吧。”
  “你以为我们是道上的?”
  “道上是讲规矩的。”
  “那要看什么规矩。追债伤人杀人是道上规矩,警察不会行凶伤害的,更不会杀人。”齐远说道,“我们只是找证据,不为难他们母子。请放心!”
  “嗯,看你不像是坏警察,信你一回。”齐远说得真诚,安子疑虑渐消。
  “你很仗义,值得大熊交往你一场。”齐远抬腕看了时间,期待安子说出具体地址。
  长天小区26栋2单元405室。
  安子说出地址,希望齐远此刻不要去打搅,“明天你们去问他们母子吧。”
  “行,明天上门。”齐远问,“这女的是不是大熊前任女友?”
  “差不多吧,以前没见过。”
  齐远索要大熊前女友手机号,安子说没有,齐远便与安子分手。上车前,回望走向厂里的安子长长背影,“哎,兄弟,等一等。”他又追了过去。
  安子慢慢回过身,待齐远飞奔而至,冷眼问道:“齐队又有什么没问的?”
  “你认识小虎吗?”齐远问。
  “小虎,哪个小虎?”安子警惕地问。
  “秦白区的小虎,喜欢玩牌。”安子未必不知道齐远所指,同名多,齐远仍是耐心的描述。
  “那个被人刀砍的小虎?”安子回答干脆,“不认识。”
  “有消息麻烦兄弟告知。”物以类聚,人与群分,都喜欢赌博,圈子就这么大,齐远不以为安子不认识小虎,也不指望他痛快地通报消息,转身便走了。
  将地址告诉车上的同伴,齐远发动车子赶赴长天小区。
  小区门卫没阻拦的意思,齐远将车直接开进去,顺着楼号找到26栋。
  小殷抬头看着405室灯光还亮着,回望队长,“这就上去?”
  齐远犹疑未决。
  答应安子今晚不骚扰这对母子的,这么上去可以借口案情紧急,但终究失信于人,日后还与道上打交道呢。齐远对说:“明天清晨过来。”调转车头重新出小区。
  车头刚驶出大门,一辆出租车减速从外进大门,齐远眼角里出现返回工厂的安子那一张带眼睛的脸,回望一眼,迅速上路。
  商若也看到突然回到长天小区的安子,问齐远:“你刚才见的是这个人么?”
  “是他,幸亏没上去。”齐远答道。
  “他什么人?”小殷意识到安子返回有隐情。
  “安子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小心提防。”齐远预感通过安子可以弥补诸多缺口,包括小虎藏匿信息。
作者:小生姓方 时间:2018-04-27 09:09:00
  顶。
作者:张惠雯 时间:2018-04-27 09:11:59
  关注。
作者:庞余亮 时间:2018-04-27 09:18:13
  进来看看。
作者:傅红雪 时间:2018-04-27 10:52:53
  支持一下。
作者:陆小凤 时间:2018-04-27 12:45:38
  顶顶顶。
作者:牟沧浪 时间:2018-04-27 12:48:11
  楼主,我来啦。
楼主_山风 时间:2018-04-27 21:24:32
  15证人突然不见了
  如何与安子打交道暂且放一边,回到所里,了解到庄文生回到学校辅导学生晚自习,回家便没动静,齐远指令小顾守候到12时便撤 头安排大家休息。
  商若洗漱结束,见队长还在办公室,便来问候,忍不住地说出心中疑惑。
  熊大磊与前任女友有私生子并转移母子已是不争事实,面对警方竭力回避可以理解为一旦曝光将影响与熊太太的关系,那他对于认识程思齐表现出惊慌又做何理解呢?
  “我们不是没有继续审问下去嘛。后续审讯情况没有通报姜大也没透露,我们只能瞎猜测了。”齐远说,“明早接触熊大磊前女友,或许能揭开大熊是否涉案之谜。”
  大清晨的,齐远带着商若、小殷与小武等四人就守候在大熊女友借宿楼下楼栋洞。
  6:30,一位三十出头的妈妈带着一个背着书包的男孩出门,齐远一眼认出视频里的母子,便让商若和小殷跟上,自己和小武在车里等待。
  约莫一个小时时光,年轻的妈妈独自回来,手里还拎着菜,小商和小影在后头,齐远便下车拦住去路。
  年轻妈妈惊慌地望着眼前男子,回头找退路。商若与小殷堵住退路。
  “别怕,我们是警察。”齐远亮出证件,和蔼可亲地说,“我们是为熊大磊案子而来,期待你的配合。”
  年轻妈妈这次稳住慌张情绪,声音有些颤抖:“你,你们找我做什么?”
  “你愿不愿意为熊大磊洗脱罪名?”齐远相信这会直击对方内心,若她还在乎大熊的话。
  “大熊他……我能做什么?”年轻妈妈眼里燃烧希望之火,却又黯淡。
  “进屋谈还是跟我们去派出所?”齐远仍是和气的,面容是和善的。
  安子屋子,100平,装饰简约,布置温馨,一脚踏进屋,齐远瞬时理解熊大磊为何不在外租房之用心,并非省钱那么简单。
  几位同事进屋脱鞋,大熊前女友说没有这么多拖鞋,不用脱了,大家还是光着脚板。
  齐远没让她给大家烧开水,面对面坐下直入主题。
  她叫玉竹,正是熊大磊当年女友,忧伤地讲述过往与当下。
  因父亲竭力阻挠,离开熊大磊被迫与当地县城一个小生意人认识,定婚当天她发现自己怀有前男友骨血,离开不是隐瞒不得,她为此纠结许久没有出娘家门。父亲以为她还念着大熊便赶她上了婚车。婚后,老公疼爱她,她做了专职太太,生下男孩,婆家欢天喜地,大办酒席庆贺。当孩子抓周的时候,一个客人赞扬孩子长得虎头虎脑的,却引起婆家父母疑心。稍稍比较父子,长相差异明显。最终由一纸亲子鉴定书结束婆家及老公无休止的怀疑与质问生活。
  离开婆家,娘家又回不去,她便租住在外打工带着孩子,就这么艰难地生活了四年,她眼看着孩子渐渐长大,为孩子谋求成长环境,她便带着孩子来到这个城市。
  她与前男友同在一个城市,还有一个孩子,仍没去找他的想法,因为她知道他已成家。一次做家政回来,与大熊邂逅躲避不及,两人重逢。
  茶社里,她哭诉一场,大熊垂泪忏悔发誓为他们母子提供良好的生活环境和孩子上学条件。她不求名分默默地带孩子,接受大熊极尽所能给予的关怀,然而,生活的平静被一起命案彻底打破:逃离原租住的公寓,大熊被抓进看守所。
  辛酸的回忆,忧伤弥漫,众人唏嘘。
  “你孩子几岁?”齐远一个眼色,商若立刻走出抑郁,问玉竹。
  “六岁。”玉竹噙着泪回答。
  视频与现场目测男孩有八九岁,原是遗传大熊魁梧基因超龄成长。
  商若正式进入讯问程序,问玉竹原来住聚福小区公寓楼哪一室。
  “1302”玉竹擦干眼泪答道。
  与程思齐上下楼。
  “熊大磊与楼下死者认识么?”商若再问。
  “原来不认识,儿子顽皮扔东西声响大经常影响楼下,被找上门。我和大熊都赔礼道歉的,楼下那位也是有涵养的女人,一来一去的我们就认识了。”玉竹回答。
  “你们还走动,是吗?”
  “楼下的住户很喜欢孩子,说她当年也有过这么大的孩子。”
  齐远与商若去她家乡调查到程思齐早年有个儿子不幸走失,程思齐喜欢孩子是与玉竹母子走近的重要原因。他与商若不禁对望。
  “程思齐死亡那天中午,熊大磊有没有去你住的1302室?”
  “那一天,孩子有点烧,手机出毛病,我便请她帮忙通知大熊;大熊在店里,打电话不方便,她便用微信将孩子情况转告给他了。”
  这就不难理解,熊大磊与程思当天用微信与电话联络。
  “有邻居看到熊大磊去过死者家,他去干什么你知道么?”
  “大熊去跟人道谢的。”玉竹说,“大熊说老婆在店里,否则带点猪肝和猪腰答谢她的。”
  “你楼下也做饭么?”
  “她说,很少做饭,偶尔做点宵夜和早餐。”
  多亏没带这些猪内脏,否则现场技侦记录和法医检验更难洗清大熊嫌疑了。大家都这么想着。
  有玉竹这些陈述作证,似乎,熊大磊身上的疑点都可以排除;但熊大磊的行踪时间节点需要确认。商若遵循齐远思路询问的,齐远此刻主动发声:“玉竹女士,你能回忆出当天熊大磊是几点几分到1302室,什么时间离开的?我需要的是准确时间点。”
  玉竹认真回忆,回道:“12:40左右进屋的,见孩子烧退了就走了,说是店里有事要回去处理,走的时候大概是1:00吧。”
  “也就是说在你屋里只待了二十分钟时间?”
  “具体的也记不清楚,大概不超过半小时。”
  熊大磊出入聚福小区时间段是12:30—13:10,与玉竹给出的出入屋子时间前后各有十分钟时间,可不可以理解,前后两个十分钟是熊大磊从小区入口抵达和返回所需的时间,而熊大磊几乎没有时间作案?齐远示意今天的讯问到此为止。
  负责录音与文字记录的小武将讯问笔录请玉竹过目签字画押,齐远又提了额外一个问题:“你住的这套房的主人昨晚有没有来找过你?”
  “他是大熊朋友,昨晚敲门说顺路看看我,问有没有人进屋骚扰。”
  果真是查我们有没有守信,安子有心计也有侠义情怀。如果昨晚就这么上来了,或许我们工作就被动了。齐远一声谢谢便带人出屋。
  下了楼,望着小区居民有人提水果的,齐远对身边的商若说了声,商若便独自离开,另两位不知道怎么回事,就地陪着队长。一支香烟的功夫,商若提了一个果篮回来,上楼。
  待商若上了车,齐远问果篮多少钱,“两百。”他吓一跳,“你宰我。”小殷和小武嘻嘻笑着。
  商若理直气壮地说:“宰你是高兴,今天找到大熊前女友又拿到笔录,你还应该犒劳大家请吃一顿。”
  “案子可以结了么?没有这么简单。果篮只给你报销一百,吃饭还等一等。”齐远将车开上大路,说道。
  “玉竹的证词还不足以给大熊解脱?”小殷问。
  “不能!”齐远说道,“大熊为什么不交代详情?我们的上级姜大他们为什么将他交给市局五处的人审讯?你们想过没有?”
  “难道说玉竹的证词有假?”小武问。
  “你有证据证明玉竹作伪证?”商若反问。
  “那个时段大熊去过程思齐家,邻居作证,大熊大老婆也承认,而大熊死不承认这细节,莫非他看到室内什么而讳莫如深?”小殷提出自己新观点。
  小殷这思路,激起大家兴奋点,猜测纷纷。
  无意间看到程思齐死亡后的现场,惊骇之下果断退出。
  目睹有人杀害程思齐过程,悄悄躲闪。
  凶手请求包庇,大熊退走。
  凶手要挟,大熊被迫转身离开。
  四种情形,前两种担心洗不清嫌疑而三缄其口;后两种,与凶手认识,大熊被逼无奈而牙关紧锁。
  大家在做诸多推测,齐远在考虑一个问题。
  玉竹说大熊见孩子烧已退,便以店里有事处理为由只待了二十分钟就走了。
  这其中有无更深层次原因导致大熊放弃对孩子的后续呵护而匆匆离开聚福小区?
  目击案发后或杀人现场,或者,他就是凶手,唯有此才能解释的通。而中午,店里处于客源稀少状态,回店处理事务的理由并不充分。
  男孩是大熊命根子,烧退也得去医院,普通家长都有这个本能。而大熊义无反顾地走了,走之前对孩子是否上医院有无交代?
  哎呀,这是一个疏漏。
  齐远本能地一个刹车,大家停止猜测,望着队长。
  齐远意识到刹车有点急,便靠边停下,说:“我疏忽了,回去再找玉竹问一问。”
  大家都在问还什么细节没问到。
  “1204的邻居说看到大熊出现在1202门口是几点?”齐远缓慢调转车头,问。
  商若迅速翻了资料。
  片警老魏做的笔录里记载的是12:30前后,监控视频记录的大熊进小区时间时12:30,只能认定邻居见到大熊时间是12:30之后,或者说12:40之后,玉竹说大熊是离开是13:00,照此推,大熊是在见自己儿子之前先去了1202,后去1302室。
  这些在商若没回答前,都在齐远脑子里过了一遍,待商若报出时间点,他说:“要么1204邻居给的时间不准确,要么,大熊先去看儿子后感谢1202邻居,先探视后致谢符合常理。”
  “那我们再问玉竹哪个方面?”商若问。
  “大熊登门拜谢程思齐时间点。”齐远说道,“大熊离开烧刚退的儿子对玉竹有无具体交代,譬如观察、上医院什么的。”
  大熊撇下儿子就走人的行为没有得到大家理解。
  “讯问过程,我一直在观察玉竹的眼神,没有找到撒谎的痕迹;如果我们杀个回马枪,就细节重新确认,再观察。流利的谎言却有掩饰不了的眼神。”齐远说道,“大熊离开母子若无看病交代,他的离开就值得细细推敲了。”
  队长这么一回头,大家再次进入战前状态。
  再次停车楼下,齐远带着商若和小殷重新上楼,却吃了一个闭门羹。
  摁门铃,打电话,屋内静悄悄。
  玉竹突然不见了。
  她会去哪里?
  “费尽周折找到她,她又转移了?”齐远第一反应,大家立刻聚精会神地看着队长。
  我只想着找到这对母子,而这母子给我们提供大熊和他们在与不在一起的证词案子一个结就解了,等我们拿到大熊与母子在一起笔录,简单推测他无暇作案,便以为这次讯问任务完成了。齐远不无自责说道:“这是我的疏忽。”
  “有这么严重吗?”小殷说,“或许玉竹临时出门还会回来的。”
  “玉竹回不回来,你们这就去一趟幼儿园就知道了。”齐远对商若和小殷说道。
  “如果孩子还在幼儿园玉竹不会走远。”小殷反应过来,带头往楼下冲。
  “我们动作快的话能赶在玉竹的前头。”商若拔腿跟着下楼。
  齐远一人站在405室门口,有上楼和下楼的邻居从身边穿过,他觉得不便,悻悻下楼。
  车已被商若和小殷开走,小武上楼,与队长迎面,转身跟着,问:“玉竹跑了?”
  “若是跑路,她一定是听到什么风声,我们面临的不仅仅是取证困难。”齐远说道,“但愿我把事情想复杂了,玉竹只是出门办事。”
  “玉竹常年独自带着孩子,在这个城市除了被关起来的大熊,谁还能传消息给她?”小武看着队长脚后跟下楼是自言自语的。
  齐远已下最后一个台阶,慢慢回了头,仰头看着小武。
  小武被队长堵着去路,下台阶不得,抬头看到队长的眼睛,不禁发毛,问:“我说错什么了?”
  “因想得简单而疏忽,又因焦虑而遗漏,今天我出错两次。”齐远自语,掏出手机,让过小武。
  小武下到平台,见队长焦虑地在等对方接听,便问:“你是不是想起传信的人了?谁?”
  “安子。”齐远焦虑色不改,说,“昨晚我们见的那一位大神。”
作者:留香客 时间:2018-04-28 17:22:16
  追看。
楼主_山风 时间:2018-05-02 22:53:38
  16熊大磊招供杀人
  安子的手机无人接听。
  沉湎于赌博的都是夜猫子,安子此刻绝不是沉睡而是有意识地不接听。齐远有种不好的预感,与小武一起在等幼儿园那一头消息。
  小武问是不是因为昨晚尾随而怀疑到安子。
  齐远说:“他的尾随和玉竹突然离家有没有因果关系我不知道,但我想,如果有关联,安子绝非简单的一名赌棍,也非仗义可概括。”
  小武建议通过楚宁警方查一查安子。
  齐远说如玉竹母子消失,非查安子不可。
  小殷开车飞奔到幼儿园,扑到班级,大熊儿子安静地待在班里,商若将悬着心放下,电告队长。
  齐远刚要释怀,忽然怀疑商若他们行动抢在了玉竹前头,便令他们守候,然后宽心地与小武坐在小区花坛上抽烟,视线始终不离单元门,时而分别拨打玉竹和安子的电话。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眼看着过了十点离十一点还有十分钟,依然不见玉竹踪迹,而两人的电话似乎都被遗弃某个角落了。
  安子来电话。
  他辨认出这是昨晚找他的刑警队长电话,阴阳怪气的,开口便问:“齐队有什么指示么?”
  齐远客气地问安子是否知道玉竹去向。
  “她不是在家里吗?你还没找过她?”
  “已找她一次,她不见了。”
  “你这是第二次找她?你不会吓着她了吧。你再找一找,别像凶神恶煞似吓着她,她是一个小地方的女人。”安子借口有事挂了电话。
  安子声音没有一点热度,丝毫没有畏惧刑警,齐远却没听出安子电话有什么破绽,问自己:安子没管闲事?
  都十一点了,玉竹还没回音,他相信玉竹该回来做饭吃饭的,索性就等下去。他吩咐商若继续守在幼儿园,小武去买快餐,他等来姜猛大队长的电话。
  从狗屎办案点出来,姜猛来到太平派出所,只见所长指导员,不见齐远。所长说他一早带队出去了,“昨晚他们还是住在所里,这些日子他们太辛苦了。”姜猛说刑警就是这个命,回头他独自坐进刑侦队办公室抽了两支烟,找齐远了解情况。听说已拿到笔录,他说你还等什么,“回来!”
  “细节还有商榷的地方,笔录需完善。”齐远说出细节漏洞,问,“就仅有的笔录可以证明熊大磊没有涉案么?”
  “不能!”
  “既然不能证明,那就再做笔录。”
  “你这是带有倾向性。”
  “那也不能做有罪推定呀?”
  “无罪推定那是法官,我们是刑警,在没有结案前,所有人都可以怀疑。”
  “这个……”齐远嘿嘿起来,“那庄老师可以怀疑么?”
  “狗东西,你这是抓我话柄。”姜猛忍不住又说粗话,便说,“你暂且先等这个女人,十二点前等不到你给我回来,我有事让你去办。”
  “什么事?”大熊审讯还没进行第二轮就被提走,查庄文生,姜猛让他去协查狗屎案,现在他是听令找大熊转移的母子,拿到第一份笔录,姜猛又让他去办其他事,没有一件事让他办到底的,这不是成心的嘛。
  姜猛与庄文生有瓜葛,有偏袒之嫌,大熊涉嫌杀人是他定调的,他又让我收手,难道是我们做的笔录是他不愿意见到的证词,是这意思吗?
  “你回来当面说。”姜猛挂电话。
  齐远回望小武,看着买来的快餐,没有一点胃口,说你吃吧,在这守着,我先回所里。
  小武听到部分对话,问:“你就一人回去?”
  齐远说:“他没让我们都回去。”
  姜猛见到打车回来的齐远,看了手表,问:“回来挺快的,你一人?”
  “嗯呐,就我一人。”
  “其他人呢?”
  “还在现场守候。”
  “还没吃饭是吧,走。”姜猛往外走。
  在外蹲点风中就餐,回食堂还能喝点热汤。齐远以为去食堂,谁知大队长去往派出所斜对面一家小饭馆,他心说,办案时段跟着大队长去打牙祭是件稀罕事。
  姜猛点了几道湖南风味,便将菜单递给齐远,齐远不点,说您吃什么我就吃什么。“白酒?”姜猛问,齐远说下午还办案呢,“那就是啤酒吧。”姜猛也没坚持让部下点菜,便让后厨做菜,递给齐远一支香烟,等冷盘啤酒上来开喝。
  齐远看到姜猛头上的白发,说:“姜大也该染一染头发。”
  姜猛叹道:“岁月就是一把杀猪刀,锋利无情哦。”
  “哈哈,眼下案子涉及的是杀猪刀,您是不是由此感慨啊。”齐远乐了。
  “四十八岁了,这就半百,步入老年时光了。”姜猛满目怆然。
  风餐露宿肠胃好不了,昼伏夜出生物钟没规律,日晒雨淋肤黑人苍老,这是刑警生涯健康写照。眼前的大队长相貌超越实际年龄。齐远恭维上司也是安慰自己:“您还年轻,说杀猪刀的该是我父辈。”
  “我还年轻?狗东西你尽会糊弄我。”姜猛等招待将冷盘上来,推了一瓶啤酒给齐远,自己倒了啤酒,问道,“你父亲身体还好吧。”
  “惭愧,好久没见他了,案子忙得女儿都见不到的,也没时间探望家父。”齐远也给自己倒了酒,说道,“他老人家应该还好吧。”
  “娶了老婆忘了娘,你就是这德行。”姜猛拿起筷子戳着齐远脑门,然后去捡菜吃。
  “瞧您这话说的,我好像不孝顺我父母似的。”齐远没去动筷子,端起玻璃杯要敬大队长。
  “你首先提到女儿,其次才是父亲,你这是先儿后父,有老婆才有儿,你不是娶了媳妇忘了娘是什么,还敢狡辩!”姜猛嚼着花生米,望着玻璃杯里啤酒花,说道,“我也不指望我那儿子孝顺我,只要以后不给我这做老子的惹大麻烦就阿弥陀佛了。”
  “您的家教严,您的公子一定会孝顺您的。出身警察家庭遵纪守法是必须的,他怎会给你惹麻烦呢。”齐远与大队长碰了杯就滋润了一大口。
  “说我那儿子,我是气不打一处来。”姜猛说道,“庄老师找我,他首先找的是他学生我的儿子。儿子央求我网开一面,法律面前我可不能随便给儿子面子给老师颜面的,好就好在庄老师并不涉案,也就节省了一点程序,满足儿子报师恩心愿,也给了庄老师颜面。就这样也是给我惹了大麻烦。这不,你职业素养让你只问真相而无视上司指示的,你心里有想法,我心里也不是滋味,而你我之间的不和谐还是我那狗东西给惹来的。所以说,不要指望儿孝顺养老,只要不给自己气受就千恩万谢了。”
  一句染发引来青春岁月,又将话题引入庄文生涉案问题,姜大是什么意思?姜大这是知道以上司身份干预下属办案势必招引下属猜疑,所以主动说明内情实属无奈?
楼主_山风 时间:2018-05-13 09:43:32
  庄文生果真不涉案,我就是死磕也查不出名堂,大队长阻挠遭受诟病却也不是致命点。如果庄文生涉案,今日我不查,明日自有人去查,不给部下查,上级也会去查,案情终究水落石出,大队长因阻挠部下查案带来的自身后果将是非常严重的。姜猛,26年刑警生涯,刑侦大队长,分局副局长候选者之一,不会只因儿子之托而如此愚蠢。
  姜大队长,额头皱纹丛生,雾里看花,已非当年带自己时的师傅,看不清了。
  齐远浅笑,一个劲地敬酒,姜猛说让我多吃几口菜,点的热菜陆续上桌,他便给自己肚子加点油水。
  “齐远,老弟。”姜猛将一口菜眼下肚子,忽然改了口,问道,“你跟我几年了?”
  “从实习开始到现在有十三个年头。”齐远清晰记得工作经历。
  “你跟我的时候我是中队长,八年前担任副大队长,六年前开始全面负责刑侦大队,眼看着奔五只有两三步了。”姜猛神情黯淡,忧郁地说道,“岁月就像杀猪刀无情地在我的脸上刻上一道又一道的痕迹,而进步台阶却在六年前就停滞了。”
  六年前,姜猛担任一把手,徒弟齐远终于前进一步,副中队长转正。姜猛曾经代管过治安大队,那还是大队长,没有一点分局副局长名分和待遇。大队长此刻心迹流露激起齐远心中涟漪:自己的进步是与大队长前进步伐是节拍一致的。师傅职务不变,他也只能原地踏步走。眼下,成绩显赫奖章证书无数的师傅是所有副局长后备人选里是最具有竞争力的,而眼下程思齐和狗屎两起案件能否顺利侦破悠关他的晋升。如果这轮被淘汰,迈过提拔年龄坎,他将终生无缘晋升,五十岁是大队长退位界限,从此靠边。人生拼搏,不过功名耳。
  破案过程,中午时光请部下小酌谈心说仕途,无非针对部属对熊大磊的调查,不希望节外生枝。
  希望大队长进步,也奢求自己跟随前进一步,但对于案子本身,齐远则需要的是真相。他对师傅表达良好祝愿,稍稍过渡一下,便将自己对案子的分析和盘托出,希冀圆满,不留遗憾。
  部下其实说的是不要铸成冤案和错案,姜猛理解徒弟委婉表达的苦心也接受其条分缕析,针对徒弟揪住不放的核心部分,即,程思齐死亡现场无目击认证和相关物证,姜猛当场爆出大料。
  齐远始料未及。
  熊大磊被刑拘的第七天技侦人员再度进入程思齐室内,在齐远等人当时留下杂乱无章的足迹中发现痕迹不明显的半个鞋印,而这鞋印与熊大磊家中取走的一双鞋底纹路非常吻合。
  “第一次怎么没发现?”现场痕检应达到无一遗漏方可告一段落,而他们当时冲进命案现场,留下的脚印非常明显,作为技侦人员,不应是警察留下的而无视,应全部采集,一一比对排除。对于技侦人员有违常识的侦查,齐远觉得不可思议。
  “痕迹检查一次不行,可以第二次的嘛,谁能保证一次就能万无一失?”姜猛说,“不可有丝毫失误,你的要求过高,很难实现,等你担任刑侦大队一把手,下面的人要么累死,要么都被你辞退了。”
  “姜大您说的是,可能我这人太理想化了。”
  “严谨是职业基本素养,但过于理想化并非务实态度。”
  齐远低头表示接受大队长的批评,迅速回忆起1204邻居作证的细节,仍是怀疑地问:“熊大磊在程思齐门口穿鞋动作,邻居亲眼所见;按常理推测,他若进入室内应该是脱鞋的,室内地砖上怎会留有他的鞋印呢?”
  “假设也是建立在现实基础上。事实就在那里,而你的假设不成立。”姜猛说道,“邻居所看到的或许就是熊大磊制造的假象,也或者是行凶前或行凶后的动作。”
  齐远不得不承认姜猛的分析是可以成立的。他还惊讶的是一个物证,对熊大磊来说是最致命的,指纹。
  技侦人员对厨房的餐具刀具重新检测,竟有重大发现:一把水果刀手柄上有陌生人指纹,而通过对比,正是熊大磊的。
  天哪,没有目击人证,却有足迹;程思齐死于杀猪刀,并非水果刀,手握水果刀可以理解为凶手曾打算作为凶器,熊大磊偏偏又留下指纹。这下,大熊死定了。
  “这也是技侦疏漏?”齐远对技侦人员又一个疏忽感到困惑。
  “因为现场有凶器,厨房区域当时没被做重点检查。”姜猛说道,“狗屎命案现场没有凶器,厨房便反复检查了。”
  “这不应该出现的疏忽啊。”齐远给姜猛点了火,不无揶揄地说道,“您是专家,您的技术人员竟然遗漏两处,而这两处事后都检测到关键证据;他们误人误事,简直是马大哈嘛。”
  “你这是嘲讽我用人失误,我接受批评。”姜猛狠狠地吐了一口烟雾,说道,“对此,我专门召集他们开会,已狠狠剋了他们一顿,视案情发展再做处理。”
  齐远无心于姜猛对那些不可思议的糊涂蛋的处理,而是对检测出要命的证据后熊大磊的口供是意外的。
  熊大磊彻底招供,承认程思齐被他所杀。姜猛说。
作者:张惠雯 时间:2018-05-18 09:27:57
  飞奔过来支持楼主。
作者:大唐宰相2014 时间:2018-05-18 11:55:46
  @_山风 :本土豪赏1根鹅毛(10赏金)聊表敬意,礼轻情意重【我也要打赏
楼主_山风 时间:2018-06-01 22:15:36
  17玉竹失踪酿血案
  窗外落叶纷纷,秋意正浓。
  齐远感受大队长眼中岁月渐行渐远的厚重凄凉和对接近年龄界限晋升的强烈渴望。念及师徒一场,他或许在同情与真相之间左右彷徨,但涉案之人已然招供,他没有再坚持的理由。他希望这一案件能给大队长带来升职机会。他说:“看来熊大磊的前女友所做的证词无助于熊大磊。我们白忙一场。”
  “即便熊大磊没有招供,那女人的供词法院能否采纳我不知道,但我们不会采信的,毕竟她是他的亲人。”姜猛说道,“谁知道这个女人是不是给出的是虚假证词。”
  齐远已无意纠缠玉竹是否对警方说谎,便问任务。
  熊大磊案已近尾声,剩下狗屎案未告破,姜猛说让你回来是给你立功机会。
  “让我继续和俞队长配合?”齐远想着在俞队长地盘坐冷板凳不是滋味。
  “这次你们是联合办案,他负责线索梳理,你负责侦查和抓捕。”姜猛说道,“重点人头小虎就交给你了。”
  “这是联合办案么?我这不就是给俞队长当马仔嘛。”齐远气不顺了,将筷子往桌上一丢,说道,“他资历浅,说到底我是你一手带出来的,你却叫我听他命令为他冲锋陷阵的,抓到人破了案,立功机会是他不是我。姜大你偏心眼!”
  “瞧你说的,刑侦大队是我家开的?狗东西。”姜猛又翻脸了,“狗屎案一开始就是小俞接手的,现在中途换将合适么?他不说我偏袒你,其他大队领导也说我办事不公的。以案件久拖不决为由换人授人以柄,我也不愿意这么拖下去,我思前想后的,这个案子少不了你,但你们合作必须有主次。他和你平起平坐,不便指挥你,所以这次我就给你们明确分工。”
  大队长黑着脸吐沫横飞的,齐远只得缩着脑袋不再发牢骚。其实,牢骚归牢骚,姜猛安排他给俞队长当下手,他还是不遗余力的。他平日里对部下经常说:“谁叫我们是警察呢,而且是刑警,必须无条件服从。”他说:“俞队长提供的线索未必可行,我自己做主,侦缉。”
  “狗屎案缉拿嫌疑人小虎,线索难找,找到位置几次扑空,小俞的团队经验欠缺力量薄弱。”姜猛说,“你的队伍战斗力强,顶上去给我找到小虎。”
  上次,狗屎就医缝合伤口,警察未到,闻风而逃,齐远便怀疑消息走漏。他当时对俞队长说出怀疑被茅琳责备,他现在也不敢对大队长说,只想这这事在自己手里绝不会发生。他欣然领命,各自两瓶啤酒喝得见底,午餐结束,由着大队长结账,他等领导出门便问还追不追玉竹。
  “玉竹是谁?”姜猛问。
  齐远恍然大悟,说是熊大磊私生子的母亲,“我的人还在她住的地方和孩子上学幼儿园两头守着呢。”
  “撤回,到尧马所与小俞集中。”姜猛手一挥回道。
  大熊招供,找到玉竹补充细节也没有意义了,齐远送走姜猛,电话召回守候的三名部下。不见小顾和小梁,他不假思索地问他们去处。
  “他们不是调查庄文生去了吗?”商若觉得队长记性好奇怪的。
  齐远一拍脑袋,说自己大脑临时短路。
  既然熊大磊案坐实,怀疑庄文生也就牵强,至于他是否虐待老婆则不在他的职责范围。
  他又电召小顾与小梁。
  都在任务中途被召回,大家都在问队长见了大队长发生什么变故。
  姜猛午饭期间介绍的大熊案情都已出现在内部网上,齐远打开网页通读一遍案情通报便将位子让给大家。
  大家看完通报纷纷等队长安排,只有小武一人知道队长面见大队长是领任务的,便问新任务。
  “找到小虎。”齐远转达大队领导安排他们加入狗屎案小组的指示。
  商若眉头一皱,说:“每次听狗屎这名字就犯呕心,这可好,每天都挂在嘴上,没有一顿能吃下饭的了。”
  小殷正在喝水,一口水笑喷出来,说:“那就叫他真名,苟壹拾,这名拗口,狗屎,好记,小商你愿意用哪个随便。”
  行走江湖边缘十余年,听过太多流氓地痞无赖恶棍赌棍毒贩黑道人物的绰号,就是没听过比这名号还垃圾的。商若表情夸张,勾兑起心中感慨,齐远说:“狗屎名号不入耳,他死了;还有名号可爱的,小虎,还得去找。”
  没去尧马派出所,齐远一帮人就地为寻找小虎出谋划策。有找线人的,有找小虎亲戚朋友的,有就在小虎住处守株待兔,莫衷一是。人手就六人,各自寻找警力分散,不利于防范来自暴力犯的袭击。齐远决定分三组:小殷与小武负责调查小虎的朋友圈,小顾和小梁找狗屎的同伙,他和商若另辟蹊径。
  朋友圈的熟悉其行动规律,甚至掌握落脚点,能否打开缺口在于机缘和能力;仇家也在找小虎,与他们结伴在于智慧与胆识,齐远将展现能力和立功机会让给四位男伙伴。
  查熊大磊和庄文生,目标明确,容易防范,且他们都是一人,而涉嫌杀人的小虎可能不是孤身杀人,周围也是这类狠角色,与小虎同伙或仇家打交道,蕴藏着极大风险。他们四个没有在言语上表达退缩,眼里或多或少地流露着胆怯。
  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也不是我们一个中队在行动,整个大队及分局乃至全局都站在我们背后。齐远给大家鼓气。
  与队长结伴,商若知道这是队长出于保护有意安排,却不知道队长是怎么安排的,便好奇地问。
  齐远改变单独与商若交流想法,便将自己的思路公开,提到一人。
  安子。
  小殷问队长你在昨晚问过他?
  齐远点头。
  “安子知道小虎下落?”
  “安子说他不认识。”
  “那你还在他身上下功夫?”
  “我以为……他没有说实话。”
  商若插嘴:“队长你准备找安子?”
  “不是我,是我们。”齐远提醒商若,“不要以为你跟着我是闲差,安子也非等闲之辈,我们得花费一番功夫。”
  大家在所里待命,齐远带上商若去往尧马派出所。
  俞队长已得到姜猛分工指示,便将接案以来寻找小虎的路线及线报统统提供给齐远,说:“姜大的意思,你我分工,你找小虎,我查所有嫌疑人,包括小虎。”
  狗屎案嫌疑人圈定的有七人,传讯和刑拘的有三人,其余下落不明。姜猛让齐远找小虎一人,齐远认为这是自己首先将小虎列入怀疑对象被姜大采纳有关,而且他比俞队还熟悉小虎。
  办案主战场在尧马所,齐远说小虎居住地在太平所辖区,活动核心区域也在周边,便要求同时在太平所办公,“有新情况随时向你汇报,俞队有指令我随叫随到。”
  俞队长对自谦的齐远说你太客气了,“我们并肩战斗,互通有无吧。”
  再次谢绝俞队长晚饭安排,齐远与商若赶回太平所,吃了食堂,与大家研究小虎行踪路线,商议追踪方案正酣,他忽然接到一个通报。
  熊大磊孩子下午放学没人接,幼儿园打电话给其母亲玉竹又不通,便报警。楚宁区警方查到孩子父亲是羁押的杀人案犯便向秦白区警方通报。
  看似一个普通人口失踪案,玉竹,又将齐远注意力吸引过来。
  大熊案件性质已定,寻找玉竹想法便丢到脑后,玉竹离家不归,而其子却被丢在幼儿园,事情蹊跷,并不是齐远所推测的转移,而是被绑架。
  绑架一词从脑海里蹦出来,齐远自己是一惊的。
  绑架,无外乎仇恨、债务、赎金,熊大磊与人结下深仇大恨,人都进了看守所,为债务或赎金绑架玉竹有何意义?
  如果说是安子通风报信,玉竹转移前也得带着儿子的,事实是一人失踪,应该说这与安子没有关联。安子真有侠义心肠,赌友大熊女人失踪,他一定着急万分的。
  齐远当即致电安子,依然是没有顺利接通,便留下“玉竹失踪”的短信。
  寻找小虎方案未定,队长却对玉竹失踪信息尤为关注并打电话和留言的,有人不解。
  “玉竹失踪是否因为威胁到谁咱暂不推测,安子若关心玉竹定有反应,就我们寻找小虎,他会不会提供一点价值线索作为回报呢?”齐远假设性地问大家。
  齐远话音刚落,安子回电核实玉竹失踪消息,道声谢字便挂了。
  商若兴奋地说安子回电,队长预测应验,找小虎有戏。
  “但愿有你说的这么简单就好了。”齐远心里有此期盼。
  当天夜里传来楚宁区砍人事件。
作者:雨打芭蕉人到中年 时间:2018-06-06 00:40:56
  @狂生白露 2018-04-23 16:14:01
  写的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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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的坑太多,看最后楼主怎么填坑!
作者:雨打芭蕉人到中年 时间:2018-06-06 00:41:08
  @狂生白露 2018-04-23 16:14:01
  写的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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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的坑太多,看最后楼主怎么填坑!
作者:小说家 时间:2018-06-07 16:21:21
  不错不错。
作者:海之角彩之虹 时间:2018-06-10 13:22:59
  好文
楼主_山风 时间:2018-06-21 23:19:36
  两辆轿车数人携带砍刀闯入某小区某户将室内三人砍杀,邻居报警,待警方赶到,现场一片狼藉,满目的飞溅墙壁血迹以及地面血渍,室内空无一人。
  有邻居向警察反映,他在自家隔着门缝听到吵嚷着“他们把那个女人究竟藏哪里了”,齐远浏览协查通报第一感觉入室砍杀事件始作俑者是安子,他为大熊女人而来。
  如果判断准确,安子得到玉竹失踪消息,嗅觉灵敏,迅速找到玉竹遭绑架主使人,并当即组织人马上门,为此酿成血案。
  持刀上门者迅速撤离,吃亏一方立刻逃离现场,警察扑空。
  感觉无误,则先前对安子的评判也是准确的。
  然而,楚宁区同事、齐远同学刑侦副大队长则给予的是,安子从无涉案记录,也无涉黑传闻,否定齐远的臆测。齐远怀疑自己主观出现误判。
  两个小组昨夜去找小虎行踪了,商若一直留在队长身边。她问还找安子否。齐远没说话,看着手表上的上午八点时间,仍是致电安子,没想到夜猫子出乎意料地接了。
  齐远关切地问找到玉竹没有,安子机警地反问他为何这么问,他说:“我知道安子你很仗义,朋友之妻在你屋子失踪你不会不闻不问的。”
  安子沉默片刻,问:“她是在我屋子里失踪是不假,我和大熊之间只是租赁关系,没有人身保障义务,她人丢了跟我何干?”
  安子的合理解释反而使得怀疑自己错判的齐远又开始相信安子是昨晚砍人事件的主谋。
  他的解释,一是撇清,他与昨晚血案没有关系,二是洗白,他就是一个游手好闲赌徒而已。
  一个是猫,一个是老鼠,猫与老鼠本就是追逐与躲藏关系,齐远理解安子的戒备。他笑道:“在我眼里,安子你没有那么势利。你租房给大熊不仅仅因为租金,那点租金你是看不上眼的,据说你房子之前宁愿空闲也不出租。大熊找到你,你慷慨让出房子,这是念及友情。”
  “因为朋友关系把房子租出去,友情租金两不误,齐队还有什么不能理解的呢?”
  “大熊进去了,他的女人又不见了,你到哪里去收租金呢?”
  “大熊已预交半年租金了,他的女人租住才个把月,人不见了,屋子腾出来了,我有什么损失?”
  上午本是安子这类人补觉沉睡的时段,此刻还不厌其烦地与警察对话,齐远认为希望就在眼前,便说道:“友谊面前,换种方式说,在道义面前,即便大熊还没有预付一天房租,他的女人住了一年,在他女人突然失踪的情况下你关心的不是租金。”
  “不关心租金,还关心什么?”
  “大熊女人的安危。”
  “呵呵,齐队,你把我当成罗宾汉了。”
  “盗亦有道。凭我干这一行和你们打交道十几年的经验,直觉告诉我,安子你不是鸡鸣狗盗之徒。”
  “势利之徒?”安子在电话那一头无声地笑了。
  “是,也不是。”齐远答道,“你有两肋插刀之侠义。”
  “你见过我,我戴着眼镜是见钱眼开的,手无缚鸡之力,还能拔刀相助?你这是搞笑哦。”
  “你昨晚回电是何意?”
  “就为了核实大熊女人是不是失踪了啊,有什么问题么?”
  “哈哈,安子你核实情况,就行动了。”齐远说道,“昨晚砍人事件跟你有关。”
  “哎,齐队,你这么当警察的,就凭主观臆断?”安子仍是不疾不徐的,“你轻易下结论是要害死人的。”
  “信不信我给你找出与你有关的证据来?”齐远笑眯眯地问。
  “你找到再说。没时间陪齐队说笑了,我挂了。”安子答道。
  “我声明一下。”齐远说道,“昨晚案子与你有无关系,那是楚宁区我同学职责范畴,我只关心我自己的案子。”
  安子闻言,问:“你同学负责刑侦大队?”
  “至少他管昨晚的案子。”
  “哪一位是你同学?”
  “看来你还是很关心昨晚的案子。”齐远说道,“有兴趣的话,我们见面聊一聊,各取所需,如何?”
  “行。”安子沉吟半晌答应与齐远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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