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隔壁》连载。人与人的隔壁,情与心的筑墙,是凿破还是垒厚?

楼主:左有织袍 时间:2018-04-30 09:33:39 点击:137683 回复:3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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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弃富贵而投向对赌,承担不该承担之物,顺从之下隐匿的竟是……
  精致爱读书,娇美好入厨 ,平实羞涩下竟有隐藏性格?
  贩卖,凌辱,抑郁症,呻吟声;慰合,护爱,相依,重叠之谎。这是一部关于淡漠心绪得到救赎的作品,剥开隔壁后能见温存。

  《隔壁》已完稿,全书大约20万字。文风细腻可感,浅尝辙止和深入咀嚼都有味道,请客官品鉴。
  请一定一定看到最后,因为那种转折与意料之外是摄魂之菜。
  嘻嘻,上菜嘞!




  第一章
  他今日该拾得一张票子吧,一直错失拾起机遇的他此时此刻有强烈直觉。并非说机遇不光顾,而是他时常不抓住。机遇太多,他只拾取需要的,对额外诱惑置若罔闻。所以往常连连对摆在眼前易拿的东西也不去拾取,因为并非所需。
  他有点饥饿,肚瘪了下去,胃液却不断冒涌,泛酸的喉头还鼓着嗝的呕气。林秋寒在车站外的小广场内环顾左右,熙来攘往的人流内并未卸下一些粗忽的丢落。这不太合他以前的的经历。不知道是对丢三落四有更重的在意还是捡拾的机遇十分触心,总之他以前老见着地上有钱,有卡,有匆匆行人粗忽掉落的票。这种景象在他二十几年的岁月里不下十次。他对那些与劳动不匹配的突然得到感觉十分纳闷。
  马上这样的机遇降临了。在挡车的圆球石上坐着的一位提包的赶急游客被出租司机招走,他身下圆石脚处落着一张红色毛主席。林秋寒就走过去,用脚踩住,再望提包客远离的背影,怀存一份谢心。提包客是位金光闪闪的乖巧女士,却成了一位肩负自我身家的单独者。她那还挺瘦弱单薄的姿态里闪露着走闯新世界的活跃还是什么。
  林秋寒并未环顾周围的眼光,他也坐到圆球上,以乡间拾柴禾的姿态捡起红色的救急物,然后揣进如他一样饿瘪的兜里。他只感觉到今天的太阳真够温暖,细烧的阳光苗跳在他指尖,和煦起舞,撞得人有一翻静坐时跳跃的冲动。他突然立起来,环顾四周,轻量级无负担地蹿走于人丛,静心如虎而细探。他开始小跑起来。
  出租车已经发动,绕过了条条车流开始加速。林秋寒为了追上它,开始急烈地分解肝糖原。他跑得很费劲,有车没有的吃力,没有车有的高速。他都不知道自己要跑多久。大约没多久,十分钟左右,两公里。绕进机动车道,敲敲正在红灯前磨蹭的车窗。
  “唔~你,你的……”他将兜里钱掏给她,一百块而已。
  车上乖客十足是吓着了,以为遇到了来抢的匪徒。但她没有什么可以拿出来的东西、她想伸手去接,考虑了十秒始终也没有动弹。
  “你掉的,刚刚。”林秋寒把手一扬。
  “抱歉,不是我的,我身上只有现金五十三元,一根梳子,一颗戒指。”她摇上了车窗。呼呼的引擎开始重新喷发。
  林秋寒回忆他见到的。光鲜的面皮中扬露一份俗流,染金的齐肩发散飘着古怪工业制剂的异味,挺立的匕首高跟炫耀着杀人于欲望的妖冶,不太清澈而生着一些小赤痕的脖子却被胭脂给掩盖了。坦肩露背的丢钱人只可以算作逃离荒芜后没入宣嚣的无可救要的匆匆者。
  跑了两公里的林秋寒又慢慢摇回去,突然有些厌恶。他重新坐到圆石上。肝糖原水解为葡萄糖,氧化为水和二氧化碳,能量释为不必要的热。虽然近冬,但今天的太阳出奇地大。为了躲避灼烧,他将捡到的财扔回原地,离开了这儿。
  一位平常的来去过往人步他的后尘。但那人没有跑来追他。而林秋寒趁着天空蓝净云淡风轻,好好地逛逛市井,看看高楼,此时可以一身无负担,满口皆浩齿。城中的繁华将他提携拖带,别人的衣装也入得了他的欣赏巧眼。珠宝店内的闪光金玉十足是城里的富饶,蛋糕芝士店也十足显示城里的饱足。当然,街头的涂鸦艺术和贴报广告也添些悠久之气。这年头的成都看不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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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左有织袍 时间:2018-04-30 09:35:37
  林秋寒不再去看。受饿的他遇到一处无人看护的店辅,张贴的告示说是完全自助。顾客只需按价投钱后自行取走就可以了。林秋寒在里面看,有很多面包,很多香蕉,一排排糖果,一些两元店里的货。
  没有人看护至少有监控。人们内在的贪应该在被看时才不会去泄露,规范的行事应该被监控。但林秋寒找了好久没有瞅见摄像头,也没有哪处隐密针孔。他站着站着东看西看,就像他他看着这些自助售贩商辅里面包也能获得一个温饱。
  这里面的东西真是琳琅满目。还有一些免费试吃试用的敝开的小匣里装着的样品。他嗑了几颗瓜子,吞咽了一根干薯条。
  “是收银员吗?”一个未注意外面张贴告示的私家车主拿了一包硬中华,塞给他售价的50元就走。
  林秋寒拽着钱,拿了一个三明治,走到付款柜台,把五十元放进了现金箱。他出来时两手空空,那个三明治也留在付款柜台处。一个进去的穿着店服的人员叫住他,“是你忘拿了吗?刚刚看见向那里面塞钱,一定是你忘拿了吧。”店员是来整理的,她一天要来个一两次。因为里面确实会被搅乱。她将那三明治扔给他。林秋寒不知道说什么好,他就什么也不说。 只等了几秒钟店员就跑进货架排内收拾了。
  林秋寒轻轻悄悄地把三明治放回柜台。他有一点作贼的感觉,马上遛之大吉。
  他该回家了。当然,今天也一无所获。他并不是乞讨者,所以没有劳动的干等只换来时间的逝去和疲惫,并无收入。
  过街的天桥也成了珠穆朗玛似的,不断蹬爬不见顶崖。因为并非繁华处,天桥上人很少,却蜷着乞讨老儿,一只闪亮亮铝碗内有一块一毛五毛的硬币,还有无赖小儿投的游戏币。乞讨老儿坐倚扶栏,沉寐呼鼾。此如此刻,林秋寒有一种如逢知己的感觉。他也坐下来,将铝碗内的钱财倒入乞讨老儿的怀兜,再将铝碗置于自己身前开始等待。稀疏的过往者慈眉善目,丢下来一个两个的硬币。他并不怎么急着回家,所以他拖延着坐了两个小时。当然,两个小时对他来说只是一瞬。醒来的乞讨老儿收拾了碗。还未来得及将碗中钱财倒入兜里的林秋寒本想要去阻止。但伶俐的乞讨老儿分外敏捷地收入囊中,又打包他自带的哭爹叫娘的扬声器,起来抖擞抖擞,再躬腰驼背蹒跚前进。
楼主左有织袍 时间:2018-04-30 10:31:29
  林秋寒拍拍灰尘,随着夕阳落幕,一同变得冷彻。他打算回家,不,他决定今天不回家了。到底说租住地也不算家。
  他想自己为什么不朝着家里要呢。自己的家族明明显得很壮大,可以省吃俭用,也可以富裕阔绰,但就是不能食不果腹作饥饿俘虏。但为什么现在在街头上漫无目的呢。此时楼群压来,大地缩合,成都的几个环路成紧箍收缩。
  林秋寒走着走着不知不觉在来到一栋写字楼,说是立身大厦。他的发小就在里面工作,他不知道干什么稀奇古怪的业务。总之听说是带领着个小团队,大约是设计和限时服务上的。他就在这里等,等到晚上十点。即便是加班也该下来了。也许因为在熙来攘往中的人流中错过,或者找错了地方,他没有接头到周弄潮。
  但他一直等了下去,并没有打电话作一个约定,而一定装成偶然的遇见。所以偶然也真的是碰头上概率的小。直到晚上十二点,饥寒交迫的林秋寒第一次体会到什么是错失。当他离开的时候,有人叫住他。
  “秋寒!喂,秋寒,是你吗?”
  林秋寒转身一看,不太像周弄潮。他也不记得他是谁了。从他吸黄鹤楼流金岁月就看得出来他是位混得风生水起的人士。应该比林秋寒年长,至少有三十出头吧。林秋寒才二十四点五岁。
  那人粗粗糙糙地跑过来,行一个热切盈溢的笑,再拍拍他们这些夜行动物的领上的烟灰。“所以说你是秋寒吗?”
  “姓什么?”
  “林啊,我看你眼熟嘿。像那个老请我吃芝麻芸香回锅肉的,不记得?”他又弹弹烟头,烟头的灰老是往他领子上跑。他真皮闪亮的鞋子竟然在漆黑的路灯下都像一把激光刀,而后受着烟灰洒洒落落的洗礼,比车的雾灯还照着远。“我是周弄潮,认识吗?不认识就不太好办。”
  林秋寒确实好多年没看见他了,最近只是通过微信才有稍微的联系。即便比自己大个三四岁,周弄潮那扁平化的的老成面孔也像成了自己的老辈。而还很青涩的林秋寒又望了望滴溜滴溜带夜光的劳力士。
  “我姓凌,欺凌的凌。”他说完就走掉。他走掉了并不是因为见着金富贵人有什么隔阂,而如他未捡拾钞票未掇拿面包一样灭掉了初衷。
楼主左有织袍 时间:2018-04-30 12:29:11
  回到租住地已是深夜一点。租住地在一处老街胡同,此时万籁俱寂,又能闻到猫叫犬吠。他不知道是有点产生幻听还是因为真的猫在发情狗在难耐。好像猫狗之情渲染到人,隔壁传来微弱震荡,对他这种耳根极为灵敏的人来说好就是老鼠在粮仓内叽叽。他要储存体力又翻来覆去。因为这里是武候区一个十分简陋的民宿聚集的场合,巷子比较昏暗,租金比较便宜,人比较少,是不太富裕的青年男女特别是打工仔的理想归宿。也是因为有点潮湿和昏幽的环境以及那些猫叫狗吠催了情侣们的肾上腺素吧。林秋寒只好在简陋不隔音的空旷单间内辗转反侧。
楼主左有织袍 时间:2018-04-30 13:03:45

  
楼主左有织袍 时间:2018-04-30 13:05:57
  我想需要图文并茂
楼主左有织袍 时间:2018-04-30 13:09:00
  他失眠了,坐起来,决定寻找什么。他已经二天两夜未进食。其实桌案处还有两个芽菜包子和一份油煎豆腐。这是他从前天开始后仅剩的口粮。因为他需要去忍住,以沙漠里穿行的态度不能去喝最后的水。
楼主左有织袍 时间:2018-04-30 13:09:17
  他把他的口粮全装进一个叩盒,再放进抽屉里锁了两把锁,把钥匙丢给一只流浪狗让它刁走。并用桌柜使劲压着,抵制自己饥饿的疯魔。他不视为一种对抗生物的自然所需的战争,这只是他留存希望的被迫。
楼主左有织袍 时间:2018-04-30 13:10:38
  而他现在还是被打败了。他本来就带着一点胃病,只是平时自己不嗷叫,但胃酸的刺激比喝敌敌畏还苦痛。他猛然跳起来,挪倒抵压的木柜,用锤子呯呯呯呯砸坏了锁,捧出叩盒,端出芽菜包子。眼神中有囚禁罪犯看见山河瑰壮的兴奋之光。
  但是他把芽菜包子和油煎豆腐扔进了垃圾篓。因为那样放了两天两夜,已经腐败掉。他捧着叩盒,吞咽了些口水,连口水也变得稀缺。他忽然有想喝口水的欲望,这是因为渴了吗。他便咕噜咕噜灌。然后倒躺下来,盯着节能灯的苍白幽暗,无所事事。此时此刻他没有思考的力气,丧失了睡眠的能力,忘记了心胸上的坦白,更无法去揣测隔壁的舒服。他倒不太清楚,有多少人在夜间三点开灯,盯着天花板亮光,感受世界的寂,怀疑明天的不来。
  “睡吧。”他朝着灯说,当然是让灯去睡,而不是让自己去睡。再怎么着在见了亮光之后也要见见漆黑。他倒不太清楚,有多少人在夜间三点关灯,盯着漆暗墙,细觅窗外敲来声,横怔怔躺着无心思,无怀想。
楼主左有织袍 时间:2018-04-30 15:13:49
  他刚刚按熄灯,又按开灯。有人敲门!
  “隔壁!刚刚发生了什么,我们听见了打砸声。没事吧,伙计。”是个面色红润火气好的瘦个子,穿一条睡裤,光露的膀子上还有抓痕。
  “怎么说呢,犬吠猫叫弄得我睡不着。”
  “真的假的,你是在和人斗殴吗。”那小伙子坚决要进来看看,瞧着被砸碎的抽屉,他的心情转为了受怕的想逃脱。他以为林秋寒是入室盗窃来着。他不太敢问林秋寒是不是这屋子的主人,便很快蹿走。但他离走后又回来敲门,穿好了他的便宜的Zara外套和掉皮的劳保鞋。
  “现在的狗真的很吵诶。”他又强热地挤进门内,作一个勇敢侦探的环顾打量状。
  林秋寒的面色很苍白,今天加油鼓劲奔了了两公里,刚刚又使劲抡了锤子,有点虚脱。
  “真没问题呼!要不要过来坐坐。”瘦个子瞧着他家徒四壁的惨样,想作为底层摸爬的蓝领倒是见怪不怪。
  林秋寒不自觉地跟着他走。隔壁里完全不一样,精致得可以有神奇,露着一股清馨的香,是刚出浴的味道,薰衣草的味道。地面很整洁光净,沙发的防尘布披得没有褶皱,而顶上精装的灯也没有灰尘。这里虽然狭小,但一室一厅的格局里是生活味。林秋寒看见仙人球躺连根拔起,在茶几上顺势滚滚。上面还遗留一点红色的液体。
  “这么晚还没睡吗。”
  “哦,在……这你就别管了。请坐吧。”张落书给了他一杯茶,问他抽不抽烟,又自顾自地点起比较廉价的秦皇岛。然后打开了电视,放映着一部沉默的羔羊。
  “平时看电影吗?”张落书递给他一个苹果。他一边抽烟一边又嚼着口香糖,腿搭在茶几上,有时呼呼地咳。这是他长期熬夜或者纵情过度的衰相吧,或者是他被电影诡谲的画面给吓到了。
  “平时看电影吗?”张落书问他。
  “看得少。”
  “那种电影也不看?”
  “那种?”
  张落书闪出一种邪魅的幸福,“怎么说呢,就是让人浑身乏力的电影,情节单一重在画面感和音效。”他说着说着要调出来,“美国FBI登了警告的。”
  “我懂你的意思。但还是别吧,我现在吃不消的。”林秋寒的肚子开始疯狂如爆竹响起来。张落书也明白他的意思。“煮面行吗?正好我也打算吃个——夜宵。你倒调你想看的内容。”
  张落书去煮面。留下的林秋寒有些在生人之家里不自在的拘束。他想这是在做客吗?但他和张落书并不相熟,甚至连见面都没有过。他又感叹室内装簧,总之在这块遗忘之角里弄出鲜花红酒的情调也算有十足的气宇不凡。在右侧的靠墙的单人沙发上他发现了一些头发和点状的污迹。那是刚刚疯狂挣扎和摇摆之地吧。虽然疯狂,但抹灭不了从古至今并长此以往一贯的优雅,也叫做混沌之角里不与偏僻和脏乱泥淖为伍的洁身自好。在幽明半淡的灯光下很舒坦。养着的芦荟与小金鱼也很旺盛活跃。当作餐桌也当作书桌的长条桌的侧旁的靠墙木架上放着很多经典,像红楼梦和安娜卡列妮娜,像关汉卿和莎士比亚,道德经与庄子,进化论与佛洛伊德,甚至还有相对论和量子力学或者康德与设计美学。装帧很精美,打理很规整,一丝不苟的严谨性中露透着古朴简质的温情,算是摇摇欲坠的单薄楼舍里特别能在窄小中挤出宏大的唯一之地。
  不过当他望向窗外时,一切都不是那么回事了。狗仍在吠叫,猫仍在爬院,洼坑因缺水而泛着赖包。积腐多年的管道的锈与污迹成了黑色之脓,还泄露着它内容的黏液。
  两碗热腾腾油醋带蛋小煮面放到桌上。张落书将带两个蛋的大一号的碗推到他面前。“坐吧。我想问你是隔壁吗?刚刚的敲砸声是怎么回事。”
  “哦,那个,我的钥匙被狗刁走了,锁抽屉的钥匙。里面放着我的芽菜包子。”
  张落书大口地刨起来。林秋寒也仿照他的样。真是太美味了诶,怎么说,一碗小油醋带蛋的面对他这种带着胃病的两天两夜未进食的人来说就是琼浆玉液珍馐饥馔食的恩赐。
  “你很饿吗?你叫什么。我叫张落书。算了,别告诉你的名字,我不热爱记人家的名字的。”
  “饿倒是我自找的,我完全可以不饿下去。”
  “自找?找什么也别找胃的麻烦,兄弟。像脑袋一样,体力有输入才能输出。我曾经也饿过,饥不择食连桌腿也可以吃。”张落书两三下就饱了。
  “所以你用这些东西朝着脑袋输入吗?”林秋寒指着一丛丛的经典。
  “这些啊,消遣,消遣,不能算作输入。吃完了来看电影吧。”他使劲咳了两下,好像在他生命的末尾似的。张落书躺到沙发上,一动不动睡眼迷蒙。但一部轻快的喜剧逗乐了他。他一睁一闭像在做着时空跳跃的游戏。林秋寒不愿再打扰。现在已经接近凌晨四点。虽然城里很少养鸡,但好像在这一块区域里养鸡是常态。林秋寒听见了雄鸡报晓。即便与朝阳初升还离得很远,也知道是新日伊始,夜行动物该归洞睡觉。
  不过林秋寒想着租住地里一无所有,连单薄的被子里也没有棉花,窗上没有玻璃。深秋的风吹得凛冽,黑夜又给肃杀加倍。他就停留在这儿。
楼主左有织袍 时间:2018-04-30 22:23:45
  张落书也真够大胆,既然怀疑他是盗取隔壁的窃贼,却还引狼入室,并且自闭眼目地任其收割。林秋寒怀疑张落书对外人,对陌人怀着无所谓来盗无所谓窃去的放任。他那过度熬夜和纵情的面容由红润转得苍白癯病,仪表堂堂的整装还显得要去附会,不过终于也只是掩盖了市井混混的骚气。
  林秋寒很少看见如此以落难的姿态生活得高雅的,或者懒散的状态能活出精致的。
  “喂,我说,拿瓶红牛来好吗。冰箱里应该有,你自己也整一罐吧。”刚要退出门的林秋寒又挪进来,去冰箱里翻找。里面不仅是有红牛,还有各种酒,各种速冲咖啡和茶叶,但都是一些低端大众的饮品。冰箱里还放着被冻萎的花,一些玉米,一些切得细致的肉和打理好的木耳蒜苔之类的蔬菜。看来是准备好了几天的口粮,想必张落书是一个宅男,但又抗拒叫外卖,所以一次性地弄了这样多的生活资料。
  张落书抱着红牛一饮而尽,开始抽起了烟,一边咳咳,一边对着电视揶笑。缭绕的烟雾在室内蹿走,将精致的家居淬炼至仙境之中,披起一层惘然的皮。鬼怪沉默的气氛调戏着言语的苍白和电视里人物精神的荒芜。
  “她呢。”林秋寒问,因为自始至终就没有看见过她的人影。她应该在室内睡着了吧。而刚刚扰得自己身心疲惫的响动就是来自她的喘息。
  “她是谁?没有她,这里就我一个人。”
  “就你一个人,那种叫唤……”
  “电视上的吧,这里有高保真音箱,又是蓝光碟。扰到你真是抱歉,但这里就我一个人。”
  “一个人这样不枯燥吗。”
  “就是因为枯燥才放大声音。我正想着明天,没有十足勾引性的声音是没法让我回到现在。”他哈哈笑子两下,闪光目睛让人瞅不懂。他一个大男人在凌晨两三点里播放……
  “你想见她?”
  “并不想。”
  “她已经走了。”
  “电视里主人公不是你吧。没有来何谈离开?”
  “但就是走了。我倒不伤心,因为我根本就不认识她。”他一边笑一边咳,不断地抽烟。
  “那就是真有其人。”林秋寒其实一点都不关心,他从未慰问过他的邻居,也不将去牢记对方的一碗恩惠。他只是觉得邻居这样的生活状态比自己还不如,虽然格调上应该相似,可是气质上纯粹是不合。
  “怎么说呢,长得有点像可以出现在电视上的人物,浓眉大眼,端鼻绛唇。但就是走了。我和她素味平生。她有很奇怪的秀气,但总让我这种人泼欲。就是泼欲!我身体不太好,不过我还是折腾了。电视里的主人公确实不是我,我被眷顾就有点心虚。这种状况应该你来。电视的主人和你长得更像。当然,不是那种电影,是纯粹的纪录片。没有呻吟,只有海浪,没有娇柔,只有接触,压下去,弹一弹,闻薰衣草的味道,点破泡沫的幻影。怎么说,像敲牛皮鼓或炸开爆米花。嗞!热血沸腾。但这种状况应该你来。”
  “算了吧,你不用再描绘体验,那种状况我可以想象。”现在的林秋寒没有什么欲望,但张落书一直在说,又调出了音频,就如刚刚的响震。林秋寒昏落落的,他完全睡去,在世欲的勾引中。饥饿给了他警惕,而饱足逗他安然。这种感觉真奇妙,他从未体验过,如泡在岩浆中瑟瑟发抖或者在冰冻天沸腾不止。饿上两天再吃一碗带两个蛋的油醋面,他竟然比灯光先睡去。很沉很沉,上面压着什么,直接把他拖进了河床。河床却是无淤玉石,被激流洗得滑彻。
楼主左有织袍 时间:2018-05-01 08:12:59
  第二章
  他一觉醒来,上面压着光膀女子,着穿内衣而与他肌肤相贴。皮肤很光净,是薰衣草味。这在刻林秋寒想的是别把她吵醒。在轻挪轻放的时候女子睁开。确是浓眉大睛,端鼻绛唇,该当一个演员,或者体面接待处的前台。
  她确实有些惊慌失措,爬起来,躲到门口,不诉诸武力,也不急于报警。然后抚着额头懦弱地哭起来,蹲到地上,显出恶恨的鄙薄。她的下体很疼痛,而胸前锁骨处还留着两抹大大的被刺割的痕。
  林秋寒不敢靠近她,若靠近她,以目前未恢复的体力和自己温文尔雅的性格,可以被虐暴,可以被杀灭。他环顾四周,连纱帘上的有些破角都被新的材料给织绣出美妙蕾纹,柜架上滑丝的螺丝口也被焊锡给焊死了。
  女子想起了昨晚的欢靡,好像是自己应受的惩戒。她便不再害怕,问林秋寒是如何跑到自己家里来的。她承受了自我无意志时的乱来,而在意识中也认清了林秋寒的侵迫。她把这些罪恶似的东西包裹起来,打点进内心深处,晚些才来料理。
  “你的家?”林秋寒马上出去绕了一转,这里仍是夜晚的布景。张落书确实不在了,到处飘着烟灰和饮剩的空瓶。电视里还吟闹着重复播放的电影。他以为这是张落书的家。而张落书却才是真的入窒强夺的盗!张落书装得太像,像极了住家主人。
  薄暮模糊记起了他面孔,“你是隔壁的吗?”她也理解了隔壁在自己糊涂的时候趁虚而入是份易事,而昨夜的自己也确实是风雨交加如月引之潮大涨大落。她不记得自己锁门没有,但记得了自己摇腰摆身的醉态,成涡成瀑布成剖开竹管里搭架的小流。一想到这个她就浑身发烧,瘫坐于地而惘然若失,双手捂脸没有动弹。
  薄暮是自己的邻居林秋寒是完全没有印象的。他不清楚她在哪里瞅到了自己两眼,但自己并没有将自己的邻居怀纳于心。总之他搬到这里来不过一月之久,而自己就租两个月。自己本不将存在于这里,就该忍住对周围的兴趣。
  “我什么也没有侵犯。”他说。
  薄暮觉得这是虚伪的,她声不应承就算作默许对方放纵谎言。她捂着锁骨处伤口,立起来倚着门给他让路,“那请离开吧。”
  林秋寒离开时确实看见了薄暮眼珠里喊着混帐的蔑视,一股不追究的冰凉冷瑟伴着极端独自忍耐的矜持。他怀疑其何以有不追讨损失的丧志,还是说那只是她是欲求不满的放逐。
  “你会以为是谁?”林秋寒问了一句。
  “不是你吗!”林秋寒解读这句话。是因为她的醉态而无抗性,被入侵是未料到,那么对其亵渎的施害者便是机遇上邂逅的路人或者恰好闯进来的盗徒。她自己才在自然醒来后将最初看见的作为结论。又有点不对,她并未对自己进行正当的维护,好像是谁都可以一样,是谁都不会去纠缠诉讼。林秋寒就怀疑是不是她自己与某人有个幽约,因为夜里的喘唤确实是比较澎湃而兴奋的。
  林秋寒装作灰头垢脸地溜掉了,现在他深陷局内无法自拔。而当他躺到床上却听不到隔壁的一丝动静。
  林秋寒睡着了,做了一个梦。梦中隔壁女子蜷于浴池,正在割腕,血流到毛巾上染红了白玫瑰。“是隔壁的吧,喂!”她问,跳起来流着血。血却成了她乳液一般让她兴奋地舌卷流涎,一边自我放荡一边死亡。
  林秋寒马上跑过去。门没有关,他冲进门内就算被带进与此地格格不入的堂皇厅堂。薄暮并没有做着割腕或者嚎啕的事。
  她在——看书,坐在餐桌旁靠背椅。
  窗帘纹影泄洒,细密阳光披拂,风在吹着,尘在扬,摩托和汽车在远远的街道来去穿行。此地在深巷中不觉得吵,反而觉得幽静过头使工业世界离人而去。
  薄暮放下书。她明显看不下去,虽然她逼迫自己每天读二到三个小时,但她现在只是无顾乱翻。她其实很慌,慌之后是没有建设的懈怠。她也不清楚该干什么,大约过几天要去医院检查一下有没有怀孕。
  “你平时都不关门的吗?”林秋寒问他。
  “对啊,好迎接像你这样的闯入者。”她气极了。她一边生气一边不知道干什么,貌似只能缩手缩脚地放任。薄暮朝他问罪的神情里责备着他这种身为砧上鱼却担忧刀不快的虚假。
  “你真没事吗,不也伤心也不发怒”
  “发怒,我这辈子就没怎么发过怒。”
  “当然,你可以责备啦。虽然我并没有……”薄暮一把把书扔砸过来。林秋寒知道自己没有狡辩的余地了。不过,薄暮把这种侵害的祸事的归绺一分为二,她自己先揽一半。照理说自己自主乐意负责的事很容易释怀。可她一边不愿推脱,一边又留下了阴影被淹没其中。
  “你要不要报个警?”林秋寒把手机递给她,可这样一来自己就得忍受栽脏。薄暮也没有报警的意思。在她无悍卫的不知所措中林秋寒丧失了幸免于难的侥幸,无端有一件披来外衣,写着“我就是犯人”。总之薄暮不能静心看书了,这个星期六的上午在吹风中度过,没有乐意交涉,也没有坦白和解。站在那儿的林秋寒看着她无所事事地捂脸抹额揩揩肩。他站着沉默了至少一刻钟,然后将地上的书送回她桌上。是一本胶装的《人间词话》。
  “都怪你,害得我看不下去了!”
  “我可以读给你听。”
  “诶?”
  林秋寒便读起来,用的普通话。他的音色很纯,菲菲馥馥地比较悦耳。这是他在家族里浸染出来的声色。他读了半个小时,就该去打住,然后问她需要什么。
  “我什么都不需要。”他听着就是假话,但他环顾周围的精致,又突然意识到她应该一切都能够打理。她是一个人生活吗?亲人呢?是在成都奋斗还是学习?他没有去问得过多,因为她看自己的眼神有一股轻淡的嫌憎,好像自己是在买。
  薄暮拿起书又放下,瞧瞧窗外又敲敲餐桌上的桌布纹花。她不太好意思逐客,但确实不想再见到他了。
  林秋寒便转身告辞,回到隔壁打电话给屋主人,表明自己不再要缩减租期了。这里的房子可以按月租,他本来是租了两个月也交了两个月的房租600块钱。中途打电话给屋主说要退一个月,因为自己没钱吃饭了。屋主也十分豪爽地任由他。
  但是他现在说着:“对,确定了,我继续住满两个月。那三百块钱你也不用退还给我。”
  “没事,你住吧,那地儿不太好租出去。你想住多久就住多久。”屋主人喜爱吃辣椒十分豪爽。
  离打赌期限大约还有两个多月七十天左右。他本来寄希望于到亲朋友家去避避苦日子的。他在这里有个陌生的朋友王端德。他渴望他能主动邀请,因为王端德以前总是太过主动而一直乐意殷勤。大约由于林源造售的缘故想有所投靠。但因为并没有联系他,所以王端德也不知道自己在成都。
  现在必得要如此熬过去了。可是他已经身无分文,也没有接济来源,在这里继续住着会饿死的。他其实最开始就只有一千块钱,即便经过周密的盘算也只让自己在前几天买了芽菜包子后变得一文不名。对啊,中途还请过一位水泥匠吃饭,给某位山东来走亲戚迷路又丢手机的的接济了二百块。他本来打算露宿街头,但街上太冷。好不容易才找到这条深藏巷子,便宜的租金让他豪不犹豫租了两个月,一是确实想要头顶屋檐,二是保留一点可以回血的火苗。他都不知道上一个月的仅用二百元是怎么熬下来的。现在能退还的三百元租金也得不到了。空有房屋而无食裹腹让他更加趋近输!
  他打算去找份临时工。自己能干什么,自己可以做的事情很多。最简单的就是当个街头艺人或者去涮盘子扫马路。但他忽然记起了工作是不允许的,不允许有任何劳务形式上的得到。
  自己不能劳动,还要得到。不劳而获的勾当他思考了一会儿,捡钱乞讨买彩票。还有一个,就是自己寻找食材,可以去菜摊上收集菜叶和一些碎肉。但自己没有锅。他想大不了就去学和尚化缘。总之无有输入却不得饿死,这与张落书的见解有些出入。
  但首要的任务,是确保隔壁的不坠落。他就是为了她留租下来。自己和隔壁完全没有一点心情上的互慰,也没有情谊上的维系。她只是个陌人,恰巧自己住了她的隔壁。
  张落书侵害了她。她没有追究。林秋寒却担负起了对她的善后。怎么说,“都怪你,害得我看不下去了!”的怨恨倒是真的很铿锵啊。
作者:大唐宰相2014 时间:2018-05-01 10:05:25
  中篇小说-《桃花流水》
  梗概:

  女主人公:郝 春
  男主人公:林秋生
  主要人物:
  林玉广——郝春的丈夫
  林玉发——林玉广的同族哥哥、林秋生的同族叔叔
  常 玉——秋生之妻
  郝 夏——郝春的妹妹
  郝希望——来自外地的镇兽医站大学生
  黄 秀——酒馆老板,绰号“黄鼬”
  本小说有真实故事背景,笔者创设了美丽淳朴有着美好传说的桃花井村作为背景地,增强了美丽的悲情。

  ……,……
  郝春逃亡中突然约会秋生,如梦如幻,是喜是愁?半生的爱、相思、压抑一倾如注,一次淋漓尽致、激情四溢、惊天动地的旷世性爱是合欢花娇?还是荼蘼花开?
  ……
  这样的一曲挽歌让我们如何唱出呢?
楼主左有织袍 时间:2018-05-01 12:08:13
  不过他又考虑到自己是来打赌的,并不是来扶助的。其他一切不要私自揽来,撇清所有缠身麻烦是最适谋划。况且他现在自顾不暇也没有力去担当。他开始回忆赌约上到底有什么限制。
  “一,不能有任何劳务形式上的得到;二,不能接受好友与至亲的救济;三,不能向人施以事后承诺而拉赞助;四,不能借;五,不能透露打赌事宜;六,不能认输;七,不能放纵馈赠……”有好多好多条,他想不完了,也没有力气去想。 一些对话又浮现在他脑子里,“当然啦,可不能把放你到孤岛上或者物产丰富的野外。不然采摘一点野果野菜呀,捉一些牡蛎鱼鸡什么的随便就活下去。鲁滨逊都在荒岛上生存了28年2个月零19天不是。你得去一切物质以钱换取的大城市,没有随便采摘,没有任意拾取。里面全是些标价产物,一切靠买卖交换维持生活。”
  “我不能劳动得到收入,没有钱财基础。周围又不可能随便拾得,所以这是叫我去完蛋。”
  “可以拣的自然可以拣呀,像谁谁谁掉点钱你捡起来就用,哪里哪里有点面包屑你捡起来就吃。或者去乞讨,去骗,去偷抢。要不然,靠你的人格魅力感染而白吃。对,是白吃。其实大城市里好心人到处都是呢。但长久无理的混吃赖住除非是爹妈谁也不会当活菩萨供养。若真发生了无端不计较又非怜悯性的赠予,你得就此打住,过深的话就没挑战性了,指不定世上也有就是想扔财或者因为什么你我看不见的精神得到而愿意施赐的奇葩。所以才有‘不能放纵馈赠’,更别说其他深入的得到。”……
  夜里的面食撑不了多久。林秋寒要少动减少消耗,但又要走动去寻找。他便在上午躺睡减少代谢,到下千时分,他出去觅食。结果当然是一筹莫展。他不再期望于拾钱的白得,而且也难有三番两次的机运。他怀疑自己会不会到捞翻垃圾桶的地步,这对胃不好的人是绝对打击。一想到捡食剩下的,他便去锦里走走,见见食物色泽,饱闻油香孜然味。
  锦里是鲜香古色地,游于其中得可得耳目舌鼻各两三点乐趣。听民乐声,观戏剧变装,尝风味食,闻杂味。林秋寒的能力,就是把这些皆转变为胃上的饱感。茶楼上的喧嚣让他自己也鼓胀,行者之间的接踵有一种撑感,放彩的古色好像要尝个遍。如此调节虽瞬间有心理的饱足,不过虚幻久了就该受闹腾。他开始去挨个挨个门店瞅,看看张飞牛肉,糖油果子,肥肠粉,钵钵鸡,三合泥,叶儿耙。他一路看一路闻一路流口水。
  反正他以前带朋友来锦里时可以包通吃,他便去回忆那时往嘴里塞的盈满感和油滑。当时印象加载到现在,情景带入的想象造成了完全的虚拟现实。
  林秋寒看见了一个和他有相同状态的小男孩。小男孩一个人在这里晃荡,东走西走,畅快漫游,是个爱打哈哈的童子。他摸一摸墙又去观望吹糖人的有趣。林秋寒觉得和他志同道和,要是以前就可以带着这样嘻皮笑脸的小儿痛吃一顿。
  林秋寒在锦里的末尾的一家进新开的卖着牛肉焦饼和糊糊的门店里可以大展他运气尚佳的身手。因为处在末尾又是新开的门店,正靠抽签上的免费试吃来积累人气。这是一件白得的生意!林秋寒的试签得到了一餐。
  而当他排队领取的时候却把签让给了那位看哪儿都干吧吧瞪眼的小童子。小童子一边笑一边哥呀哥呀地喊。小童子其实是有钱的,就把钱塞给了林秋寒。那是嫌他闹的妈妈打发他到外边去混的手段。
  林秋寒见到了白得的妙,想完全是在转让中换取。他便盘算着用这可怜的五元钱买一个什么东西,再朝着价值更高的物品不断循环交换,说不定最终能换到上千元的价值物。
  但他还是把那五元用掉了。他在锦里遇到因为静不下去而出来走走的隔壁。隔壁看着他就转身走,气呼呼侧进一间卖纪念杂货的门店。
  一会儿后隔壁又走出来,叫住他,完全把他看白了,想他怎么还有心情在这里蹿吃蹿喝。薄暮确实一灭一闪着嫌憎记恨和不突兀平和的双重态色。怎么说,是鱼在吊崖的砧板上恨砧板又不得不靠其承载。“下午想去趟医院,你来吗?”
  “来。”林秋寒就和她并排。冷寂极了,世界在喧嚣,并行二人在无声,最沉默便是如此。其间林秋寒请她吃了一串凉糕,用掉了那五元。他们不仅极寂地蹿走了锦里,还绕着武候祠外面走了一圈。走走着林秋寒落到她后面,靠缓慢来保存体力。薄暮以为他是要拖赖,便等他。
  他们并行了两个时,就没有说过话。很耐得住寒漠的林秋寒偶尔的插科打诨式的起语也被薄暮给削忘。林秋寒便知道隔壁是个很能忽略并在扫兴时可以冷战得封印欲望。接着到了三个小时,四个小时。林秋寒使劲走不动了。但她一直走着,她好像靠着行走来消释内心,或以看东西南北的见闻来舒畅。说薄暮因小气而容受尴尬也不太对。她似乎埋浸于什么无关风月而忘掉了林秋寒。在街头不为了什么到达的走动有时就是那样无心,埋于周围又不可与周围相融,成了一颗掉地冰块,一边化一边未化干净。
  “其实,今天不是去检查怀孕的。”她终于开腔了。
  “那是去干嘛。”
  “去给我一朋友拿药。她得了艾滋,还很年轻。但吃各种抗反转录的酶抑制剂都没用。最近一段时间开始大量喝中药。现在要我去帮她拿。记得药方里面有什么雷公藤和小花火烧兰什么的。”
  “中药么,雷公藤里的生物碱是有一点抗HIV活性作用。不过破坏免疫的疾病不太好治疗。”
  “就是很糟心。隔壁,你——没有吧。”
  “没有。”但林秋寒不确信张落书有没有。“你要不要查一查?”
  “你都没有了!”
  林秋有一丝发怔,薄暮在认定之上能推出合理的东西,但却很少去考量认定的是否合理。认定的不一定是真定的,认定之上推出的合理就可能与真实背道而驰。
  “走吧,隔壁。等等,你叫什么。”
  “林秋寒。”
  “我是叫薄暮。是薄暮,不是伯母,我才二十三岁呀。”林秋寒便一直薄暮地叫了下去。薄暮有些天真,连她的走动也是灵跃带跳。仿佛她一直都是以压抑的恨在掩盖她的天真酣畅。而其巧灵的身段有时抑止不住了无忧内心,就会活泼起来烂漫一下。
  薄暮又冰镇镇地变得凶厉和冷气,努力想挤出刀削眼光,成一只完美饿狼,杀了对方的自信。“走不走!你不会想逃跑吧。”
  “怎么会,走吧。”
  “我说,林秋寒,要是怀孕的话怎么办。感觉有一股力量在踢腹。”
  “打掉啊,你难道想背负吗。”
  “想起来就很可怕。毕竟是腹中之肉啊。”薄暮露出一丝激颤的蹙额状。
  “这种时候你不应该和平地与犯人讨论未来吧。这样犯人会得寸进尺。”
  “我当我不会!像你这样的施害者有权利教导受害者吗?甚至连凌驾于自裁之上的机会都没有。说白了,现在你命不由你,由公安和司法机关。”薄暮确实是想啖其筋肉,噬其骨髓,甚至要扇他耳瓜子。林秋寒只好闭着眼睛等。
  “算了,其实,这些都是我自找的。”她又说。
  “被玷污能够是自找的?”
  薄暮想了想,理不太清楚,“昨天我喝了太多酒。醉没让我昏过去,反而让我变得敏感。我又没关门,又有些耐不住一个人的空旷。所以没有去挣扎。你不要误会,那只是一次不可控制的意外。我清醒才不会任着人家摆布。”
  林秋寒突然觉得她整个人都是混沌的,没有清楚原则,没有一般布防。她本身搅成了一锅谁都可以喝的粥,粥里确实很少有实在的米粒。可以说她本身就是不太实在的。或者实在的不在身体,在无关风月之中,所以倒好像她不在介意,也对摆布无可奈何。忌恨的眼光貌似在争取,不争取的被动却成她的表现。薄暮有些摇摇欲坠的,啮齿,凶煞,气极,平和,轻灵,自我舒畅混杂在一起。
  拿了药后薄暮去了一趟朋友家。朋友家在神仙树附近。林秋寒一个半月来第一次出租车,不用跑路就可以到达比较远的地点的方式真舒服啊。现在蹭吃蹭行是他的专利,所以当司机望向他要收钱时他就望向一边。司机才从薄暮那里接过。
  给朋友送完药的薄暮又要在神仙树公园里走一走。她喜爱行走,来成都这五年内她基本上把成都城和一些郊区走了个遍。
  要跟上她对脑袋周围冒包子的林秋寒来说很吃力。薄暮看见他如此的的气虚疲乏就怀疑他平时是不是纵欲过度。“你都是这样糟蹋自己的身体吗?为了一时的爽。”薄暮确实将他看成了一个低贱又怀着恶口味的烂欲人。
  “怎么说,这三天我只吃了一顿饭。”
  “那你还……”薄暮便马上打车回家。然后就在她家里将他当客人对待。“你请便吧。我去做一顿饭。”
  茶几上的小篮里有一颗阿尔卑斯,一个法式小面包,一颗牛轧糖,一个砂糖橘。他赶快一扫而光,苍惨的面色瞬间泛了一点回光返照的红润。茶几上仙人球上的血渍已经干涸,不过想到当时虐与被虐的愿打愿挨林秋寒十足泛起了薄暮在求的景象。
  林秋寒又打开电视,放映着张落日临走前观看的蓝光碟。里面透出的娇喘和淫不忍视的画面让薄暮马上跑出来,“你在放着什么呀!”
  她看见那些秽乱就要瞬间捂脸,又闪着想咆哮的慨然,没想到他是这种德性。
  “这不是你家的吗?”
  “别乱说话。我家怎么可能有这东西。赶快关掉!”
  林秋寒马上关掉了DVD,想在电视上看看新闻。但她家没有安装机顶盒,没有收视信号。她家连网络也没有,没有无线WiFi。唯一能看的就是一撂一撂的碟。林秋寒翻找了,大多是一些记录片和一些关于设计和美学的教学片。偶尔有夹杂有古装剧和动漫,也夹杂了一些——赤裸裸的写真和污合的……
楼主左有织袍 时间:2018-05-01 12:13:05
  @古古怪弓虽 2018-05-01 11:45:47
  楼主加油!
  -----------------------------
  谢谢
楼主左有织袍 时间:2018-05-01 20:50:48
  这种隐瞒就像是精致宫殿里的泥尘和乌鸦。不过置放在角落也就那一个角落能够落灰。 其他的地方完全不能代入可以沾染的秽。她好像每天都会收拾吧,不仅是书架,对于零散的杂物堆里那些大包小包的不能堆好的棉娃娃,提拉袋,泡沫箱,空酒瓶,南瓜籽都极具艺术气地塔式摆好,是用一种强迫的框将它们纳入。一切的细微都显得有所归位,连纱窗上一根断裂的丝也用替换的铜线重新连好。不过在餐桌正上的吊灯遮满了尘。可能是因为身高不够的缘故,或者要故意蒙尘使夜显得昏一点。林秋寒想去擦拭。但该吃饭了。
  黑木耳,蒜苔肉,山药煲汤和凉扮萝卜丝。每一片菜都切得厚薄相均,长短相匀,连细碎的蒜都是。他想去看看她的厨房,但被味道牵引住了。这种味道应该品而不是拿来饱腹时囫囵吞枣。自己有时也会做菜,很粗糙没有这样匀称。如此味是风酿或者海潮染进,一同随其生长而孕育。不能说特别好吃,只能说相宜。
  “当然,吃可不能白吃,林秋寒,你得以劳换取。”林秋寒住筷了,若不能白吃的话就算是背誓,自己的打赌是要输掉的。
  “我不想做。”
  “吃白食吗?”
  “对。”
  “为什么,白给占领。就像我也可以白拿给你占领!”她有些生气。
  “因为,我弄不到你这样的精致。”
  “是么,你这是夸我。”
  “嗯。”
  “那吃吧,请你的。”
  “即便这样,你还是不该请我。因为伤害了你,你没有提防和清算,我过意不去。”
  “唉呀,别提了,都说了那是自找的。”
  “但我没看出自找的根据。”
  “根据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认为……”
  “你认为是你自找的?”
  “不要再说了,你越这样提及,我就越去在意。我很看重洁白的。因为自以为那是自找,所以就把责任揽过来。自己犯错很容易原谅,别人侵害却很难饶恕。所以自找可以很快新生。”
楼主左有织袍 时间:2018-05-01 20:51:24
  @宝宝爱丫头删 2018-05-01 19:19:29
  喜欢这种文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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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谢啊,写了很久,修改了很多次
楼主左有织袍 时间:2018-05-01 20:52:07
  林秋寒马上明白了不妙。对薄暮这种在认定上有自知之明的人来说,自己揭露的指导才算伤害吗。薄暮大约是很能遗忘和自愈的人,对痛翻新真是阻碍了新肉填补。所以他沉静下来,免得对还不解的人有不识趣的意外投矛。
  可是薄暮再也沉不住了,有愠色地罢筷,就将其死死盯着,恨流从眼角流出。又持其愠而不躁的矜持,生怕打破一点带小家子气的大度。然后扛起一本书,遮住脸。她时常这样,有什么烦闷和消极惘然就扛起书,往下压抑。即便头脑内万马奔腾,也定定地框在那里,显出不知所措的镇静,只一目十行地瞥过,又无法真的吸收一个字眼。那时的状态,才真是表不起涟漪而内在动骇浪,本集中于此却紊乱心小慌。不过她想要看书也不是故作姿态,倒真是不知所措的一点转移之举。她就怔怔地,鼓着眼,拧着手,头皮发麻。
  林秋寒认为她有些神经衰弱,或者意识过激。但如此地地镇定和不宣泄恰是恐怖的。薄暮是否有在人面前的坦然和精致而在私下里却浑噩并难以不于上精神跌落的隐秘还不得而知。总之她的难以捉摸的姿态颤动让林秋寒捏一把汗。他试探性地问着她是否还有什么不可消释的纠结和挫败。薄暮没有理他,薄暮微望窗外,迷瞪瞪地撑颊。
  林秋寒便想拾过她手中的书,为她读。但薄暮不放,林秋寒轻巧地扯了过来。薄暮是满脸的嗔恨和怫郁。书是一本话剧,易卜生的《玩偶之家》,大概讲述了娜拉为给丈夫海尔茂治病,瞒着丈夫伪造签名向柯洛克斯泰借钱,无意犯了伪造字据罪。多年后,海尔茂升职经理,开除了柯洛克斯泰,后者拿字据要挟娜拉,海尔茂知情后勃然大怒,骂娜拉是“坏东西”、“罪犯”、“下贱女人”,说自己的前程全被她毁了。而当危机解除后,又立刻恢复了对妻子的甜言蜜语,娜拉认清了自己在家庭中“玩偶”般从属于丈夫的地位,当她丈夫的自私、虚伪的丑恶灵魂暴露无疑的时候,最终断然出走。
  林秋寒对她此时读这种女权解放的书籍想进行一番深究,马上知道这完全是多此一举,因为是薄暮随便找来的充当的掩盖物。自己反倒因为处在这种精致环境里而多留了很多在意心眼,对简单之物进行反复咀嚼而失掉了最实之味。这处小户里确实没有沾染太多精髓尚思,也不必去翻底硬要把要它修饰成堂皇宫殿。林秋寒头一次认识到自己在家族中染受的求精深远邃的习惯在这里会碰壁。可是——处在细小的的简单精致里他又看不懂了。
楼主左有织袍 时间:2018-05-01 20:53:42
  薄暮镇定下来,融入了故事和和林秋寒的音色。林秋寒读了四十多分钟,竭尽表演。此时饭菜已凉,薄暮便让他赶快驻声。
  “吃吧。”她却没有要热一热的意思。她只是继续看着。总之她被故事吸引,便抛掉了其他琐绪。
  “你这么喜爱看书吗?”林秋寒问她。
  “也不是,我只是没事干。家里也没有网,也没有收视信号,总不能干坐着吧。而且手机玩久了伤眼睛。况且我喜爱书中故事。”薄暮好像又不将他怨恨了。
  “这些也是故事吗?”林秋寒指着康德三大批判,指着道德经,指着费马的物理学讲义。这样一来,她倒显得十分是个做作的女孩了。他也不清楚她到底是真喜欢看还是假喜欢看,因为她若连故事书都看不进去的话,更别说这些没有专业训练就没法知其一二的晦涩之物。或者说是拿给外人看的。但又感觉得到,她的家里很少有客来拜访。所以看书,是她打发时间的方式。
  “只要是书,都可看得。再说,我又不一定要精研深究。”
  “这样说好像看书不是为了内容,是为了形式。既然喜爱故事,那网文或故事绘什么的不更吸引一点吗。”
  “那些?算了吧。我的时间又不是拿来蹉跎的。”
  “然而看这些东西更是蹉跎吧。不仅蹉跎,还在自讨苦吃。”
  “我又不一定要看它们。”
  “可它们就摆在这里,不看又何以要买呢。”
  “我是有时也看看。都说了只是看看,我又不去弄懂它。”
  “不弄懂为什么又要看书呢。”
  “是因为我欠缺思考才不弄不懂!”
  “不去弄懂是因为弄不懂吗。”
  “没有!”对他的刁难薄暮强硬地显示了她的自我矛盾,至于为什么去看这些天书她也搞不太懂。她只是碰见了就恰巧买了。硬要去寻什么深刻原因,或者在意识有经典才值得花钱的凝固印象,或者是在借道提高品味上讨巧,或者纯就是留一个手边有东西可以翻阅但永远不会被阅尽的安心,“就是为了不懂行吗。”
  “看书是为了不懂?”林秋寒突然发现了一片天地似的。
  “对啊,就是为了不懂。变得陶陶兀兀昏昏放放。”在辩辞上确实不太能承受穷追不舍的薄暮抛出把对方当成傻帽的眼神,这样反倒显得她自己做作刻意的窘态。她只好收敛逞强,这儿看一下那儿看一下有点心虚。
  “我知道了,是为了不懂。我一直以为看书纯只为了弄懂什么,这是我的狭矮。看书非一定要弄懂什么,看书是一种接触。在接触里获得才是读书更朴质的状态。获得解惑,获得感性共鸣,获得故事乐趣,获得时间的打发……而获得不懂也该是。”
  薄暮因他突然的为自己解围一下子丧失了挑剔的眼神。她只好闷着,等他吃完了就打发他走,别老在自己家待着。
  林秋寒想赖在这里蹭晚饭。但薄暮以冷落来驱逐。
  “明天,还能来这儿吃顿饭吗?”林秋寒问。薄暮想怎么能有如些厚颜无耻的人吃了上顿惦记下顿。“不行。”
  林秋寒想把剩下的菜打包带走。这增加了薄暮对他的讨厌度。为了生存可以不顾面子,他便学起仓鼠往自己口里塞。但他并没有颊囊,所以吃了几口只好作罢。
  薄暮开始接着看起玩偶之家,一直到晚上把故事咀嚼完。她咀嚼完也不想什么读后感,也不沉浸其中不可自拔。要说她是真的对书有热爱也不置可否。但更多是是习惯上的强迫,自己每天必得要看两到三个小时的书籍。她已经把它当成一个必要持续的目标,目标上没有达成,就会在心理上犯怵。但有时实在看不下去,她也会在磨皮擦痒里盯着一行字一遍一遍地扫描。虽说看书是一种接触,但她其实很多时候不能融入其中,空有耗时。薄暮便在状态不佳时形成煎熬态,可仍就持续下去,久而久之就成习惯。
  但她昨天却一行字也没看进去。对啊,她去KTV了,还被打,又受了讥讽又到处碰壁,在人群面前差点被扒光。
楼主左有织袍 时间:2018-05-02 09:03:08
  第三章
  周弄潮来找林秋寒了。周弄潮在短信上使劲问林秋寒的住址。要是平时,当然好兄好弟地热情洋溢,可林秋寒现在一文不名,对比较奔放的周弄潮最好避而不见。林秋寒了解他,周弄潮是位爱逐光鲜时髦的淘金客,对热门和话题性项目趋求不止,扑埋进能拾的利益周围。他长了一个生意人的面相,也是个不吃亏的人物。不过周弄潮貌似把商场上的小家思维给揉合进了生活。所以对生活求利让他开始选择性巧取,造成了他一丝精打细算和在意投资回报率的僵硬考量。并非说他本身乏善可陈,他的为人优点十足,不暴躁,奔放,在言语上简直有让人有宾至如归的沸腾。
  林秋寒之所以避开他是因为很难从他那里得到实质,因为在以前被他带领出去游玩皆是自己买单,当然那是林秋寒的不介意。为难的是现在没法为其买单,又不能道出潦倒的缘由。“不可坦明在打赌以求人家的赞助。”是其中的一条赌约。
  周弄潮头上抹了高光发蜡,大背头上挺着一丛硬实高原。这样的耸兀把他仍然很平的脸衬得陡峭如削。头顶的亮与脚上的亮夹住了他中段不亮的肉身。把有些肥胖的中段给拉紧,也变得很平了。也正因为这种平的脸与身段表现了他的平和。他是平和的,平和地抽着烟。他好像一天换一种烟,昨天是流金岁月,今天是南京九五至尊。他一圈一圈地吐着,有些稳重的忧愁,又有些成熟的不自在。他的成熟面孔与林秋寒还稍显青涩的面孔比起来,简直一下子就割裂出同辈人的辈分。
作者:徽尚空间蹲 时间:2018-05-02 09:48:37
  看了两章,隔壁是指林秋寒和薄暮吧
楼主左有织袍 时间:2018-05-02 12:17:55
  跟随他来的还有一个,林秋寒不认识。
  “苏水车,他确实叫苏水车。”苏水车是周弄潮的合伙人,“刚下班。我们正打算吃个饭。话说,秋寒,前天的不是你吗?”
  这怎么好解释呢,林秋寒便默不作声。周弄潮很奇怪,因为从小到大林秋寒没有会把相识的撂到一边而避而不见的。林秋寒的朋友很多,连乞讨老儿和痴呆症患者也有的,他还不是笑兮兮地耐心。周弄潮环盯如此简陋不堪的被衣柜给隔成两间的大单间,抽屉也被凿得很烂,有些地方生着真菌。周弄潮简直怀疑人生。虽然他们很久没联系,但林秋寒不至于落魄至此。他们看林秋寒有些饿瘦的苍白,自己肉嘟嘟的脸也产生了凝重。周弄潮是关爱他的,连不认识他的苏水车也去关爱他。
  “去吃饭,走吧。”
  林秋寒乐意之至,被周弄潮请吃还是头一次。既然周弄潮现在这样发达了,那么容量上自然转态。他相信,成功可以塑造性格上的大度,上位也催着人调节气质与之相符。更多时并非如此才彼,反而是因彼才如此。
  周弄潮找了一处火锅店。那处火锅店生意棒极,外面一圈圈的人围在长脚凳上干坐。他们拿到牌号时还要大约还要等一个小时。这一个小时内林秋寒和周弄潮东拉西扯着天南地北。林秋寒才真明白他不再是自己认识的那个趋利于巧取的周弄潮。自己猜测的没错,明智的成功者减小倨傲和小气,用谦卑装饰。周弄潮现在满身都有玉帛,而满身又有谦和。所以林秋寒为前夜的不认而羞愧。
  到他们时周弄潮点了很多肥牛,猪血,黄辣丁,鸭肠,千张,金针菇,鹌鹑蛋……二十六种菜三十八盘,上了鸳鸯锅,加了六瓶啤酒三盘沙拉。他要和林秋寒好好絮絮旧。苏水车本来不应该来掺合而要辞走的,但周弄潮拉住他。“你不吃了吗,点这么多可吃不完嘿。”
  林秋寒也留他。苏水车便成了局中一个陪衬,听着他们两个东拉西扯不太能插上话。但就属他吃得最多。热闹的火锅里流露着火辣,被泡沫笼罩,然后破裂。红油溅于青汤之内,两种汤搅拌一起,混合味道,溢出奇迹的香。香味勾舌,林秋寒赶快吃起来。周弄潮给他夹肺片,金针菇和鱼丸。“你很饿吗?”
  “是它太香了。”
  “香,对。这家店在这片区域算金字招牌。”
  “你经常在这里吃?”
  “经常来。秋寒,你的PhD念完了吗,怎么跑回来了。”林秋寒确实是在国外念着PhD来着。他回来是因为一个意气用事的赌。赌赢之后回学校继续念并赢得一些重要的东西,输了会辍学并失掉一些重要的东西。
  “学校放假了。”
  “你在那儿过得怎么样啊。”
  “苦!有时通宵熬夜,不是玩游戏,是做科研赶论文。又孤独又苦,没有指导。”
  “熬夜可不好,熬夜伤肝。不过你吃得消吧,你不打小就游刃有余吗。”
  “说实话,没有那么游刃有余了。因为一切都是在荒漠上建绿渊,没有水源,没有交通。找不到方向。即便用指南针,好像又站在南极点,到处都是北。”
  “诶,你到底研究着啥来着。”
  “宇宙物理,自然语言的普遍化识别与内容拖带。”
  “两个?”
  “对啊,两个所以更累了。不过算是兴趣,也不一定要研究出什么。”他没有一定要有成就的强迫这一点和薄暮看书不一定要吸收什么思髓真有点像。
  “研究不出也没有什么关系。你的家业还等着你继承嘿。几年前你母亲还叫我阻止你读那些与家业无关的冷门方向。”母亲确实要让他赶快去步入社会,积累人脉与经验,或者直接回家上班。倒是作为家族掌门的父亲更开明一点,任着他胡来胡去。所以林秋寒才有很大的不必汇报的自主。
楼主左有织袍 时间:2018-05-02 14:05:31
  “继承还是算了吧,我对管理别人一窍不通。而且一撂一撂串起来的行程简直就流水线。”
  “是你的心窍太柔和了,操心不来宠杂?林伯不是在你18岁的时候去非洲徒步了半年吗。一为了他自己的游走解放,二为让你初尝操心。你不打理得井井有条的?林伯说你有战略眼光。”18岁的他停学了一年,打理了半年不能叫做公司的企业,又去爬了半年世界各地的山,从珠穆朗玛到乔戈里峰,从乞力马扎罗山到阿空加瓜山。他只感觉到爬那些山好冷,对登顶的雄伟景观却不太记得了。那时候向上,却不知道为什么要向上。上面空气稀薄温度骤降,随时又容易死人。但乐意登高的人们仍然前仆后继。林秋寒并不是太争上的人,在登高上是,在为人上也是。所以他爬高只记住了冷,没记住雄壮。
  “也不能叫作战略眼光,他们的布局早已规划完整,一个经验性团队在稚嫩者带领下并不会唯上是举。我那时只占了个位。”
  “你真不打算继承?毕竟林伯是从林爷爷那里继承过来,林爷爷是从林太爷爷那里继承过来。”
  “现代已不需要掌门性质的家代遗传了。精妙的手艺或典雅传统遗传下去就好了。但我家呢,并不拥有可以遗传下去的必要之物,有的是所有权占据的世袭,就是利益据己的世袭。”
  “你不会嫌弃利益……”周弄潮想想揭他表面之皮,但从小到大对他的了解就知道这是表里如一。
  “当然不会嫌弃,利益的获得给我自主上的更多。但继承又要限制了自主,我干过半年知道那不是我的归属。他们又不搞所有权与经营权的分离。只要一继承就没法脱身了。”
  “你可以改呀,你到时想怎么改就怎么改。不用经营庞杂的,只管背后收割。”
  林秋寒显示了他的一些思考,一些对如此传承占据的反省,并没发现传承占据上的必然和固化社会如此分配的合理。“怎么说呢,我没有付出,却得到庞大的利益,这在我私人性质上来说,不合我看见的。这个家族企业可以我来做而继续成为家族企业,也可以别人来做而改朝换代。不管谁来做,都是内部的新陈代谢,并没有高歌猛进地突破什么。而且它于整个行业内没有起到引擎牵头的作用,随时被淘汰的现状也是整个行业的新陈代谢。怎么说都是奋斗者上位,坐吃者下退。并不是说传承占据劣迹斑斑,而是在我身上可以替换。”
  周弄潮有时觉得他才是弄潮儿,是那种很能把私性消灭掉又把自己的公性融进非我事项,这就是他的私性。他没有强迫气味,没有攫取精神,对可能的即便不利己也坦然,很难绑定糟糕影响。
  “那要是你主动把自己剔走而让整个家族企业附属的部门涣散怎么办?因为围着一个已经适应的柱子就形成一套有效模式。即便柱子不坚挺也比直接抽走好吧。”
  “可惜,柱子并不是我们,而是制造。从事之上自有有效分化,是衍生。竞合之中也会有更适者的更叠,即是相驯。灵活现代不必拘泥于占据上的传承。”
  “所以你就一定不会去继承吗?”
  “也不一定,他们逼我我当然会承命。不过会不会搞得一团糟就不好说了。”林秋寒家里是做着一切比较古典的生意,像古式住房设计承包,节祭日货品生产销售,衣服的染织剪裁,丝织品,瓷器,胭脂水粉,传统美食连锁等等等等,反正十分庞杂,规模也特别大。“林源造售”这个不能算作公司的大族企业做着太多的的古典实业。而林秋寒的父亲身体不太好,也是胃上的毛病。所以他母亲会催他。
楼主左有织袍 时间:2018-05-02 14:06:00
  “继承还是算了吧,我对管理别人一窍不通。而且一撂一撂串起来的行程简直就流水线。”
  “是你的心窍太柔和了,操心不来宠杂?林伯不是在你18岁的时候去非洲徒步了半年吗。一为了他自己的游走解放,二为让你初尝操心。你不打理得井井有条的?林伯说你有战略眼光。”18岁的他停学了一年,打理了半年不能叫做公司的企业,又去爬了半年世界各地的山,从珠穆朗玛到乔戈里峰,从乞力马扎罗山到阿空加瓜山。他只感觉到爬那些山好冷,对登顶的雄伟景观却不太记得了。那时候向上,却不知道为什么要向上。上面空气稀薄温度骤降,随时又容易死人。但乐意登高的人们仍然前仆后继。林秋寒并不是太争上的人,在登高上是,在为人上也是。所以他爬高只记住了冷,没记住雄壮。
  “也不能叫作战略眼光,他们的布局早已规划完整,一个经验性团队在稚嫩者带领下并不会唯上是举。我那时只占了个位。”
  “你真不打算继承?毕竟林伯是从林爷爷那里继承过来,林爷爷是从林太爷爷那里继承过来。”
  “现代已不需要掌门性质的家代遗传了。精妙的手艺或典雅传统遗传下去就好了。但我家呢,并不拥有可以遗传下去的必要之物,有的是所有权占据的世袭,就是利益据己的世袭。”
  “你不会嫌弃利益……”周弄潮想想揭他表面之皮,但从小到大对他的了解就知道这是表里如一。
  “当然不会嫌弃,利益的获得给我自主上的更多。但继承又要限制了自主,我干过半年知道那不是我的归属。他们又不搞所有权与经营权的分离。只要一继承就没法脱身了。”
  “你可以改呀,你到时想怎么改就怎么改。不用经营庞杂的,只管背后收割。”
  林秋寒显示了他的一些思考,一些对如此传承占据的反省,并没发现传承占据上的必然和固化社会如此分配的合理。“怎么说呢,我没有付出,却得到庞大的利益,这在我私人性质上来说,不合我看见的。这个家族企业可以我来做而继续成为家族企业,也可以别人来做而改朝换代。不管谁来做,都是内部的新陈代谢,并没有高歌猛进地突破什么。而且它于整个行业内没有起到引擎牵头的作用,随时被淘汰的现状也是整个行业的新陈代谢。怎么说都是奋斗者上位,坐吃者下退。并不是说传承占据劣迹斑斑,而是在我身上可以替换。”
  周弄潮有时觉得他才是弄潮儿,是那种很能把私性消灭掉又把自己的公性融进非我事项,这就是他的私性。他没有强迫气味,没有攫取精神,对可能的即便不利己也坦然,很难绑定糟糕影响。
  “那要是你主动把自己剔走而让整个家族企业附属的部门涣散怎么办?因为围着一个已经适应的柱子就形成一套有效模式。即便柱子不坚挺也比直接抽走好吧。”
  “可惜,柱子并不是我们,而是制造。从事之上自有有效分化,是衍生。竞合之中也会有更适者的更叠,即是相驯。灵活现代不必拘泥于占据上的传承。”
  “所以你就一定不会去继承吗?”
  “也不一定,他们逼我我当然会承命。不过会不会搞得一团糟就不好说了。”林秋寒家里是做着一切比较古典的生意,像古式住房设计承包,节祭日货品生产销售,衣服的染织剪裁,丝织品,瓷器,胭脂水粉,传统美食连锁等等等等,反正十分庞杂,规模也特别大。“林源造售”这个不能算作公司的大族企业做着太多的的古典实业。而林秋寒的父亲身体不太好,也是胃上的毛病。所以他母亲会催他。
楼主左有织袍 时间:2018-05-02 14:07:16
  “继承还是算了吧,我对管理别人一窍不通。而且一撂一撂串起来的行程简直就流水线。”
  “是你的心窍太柔和了,操心不来宠杂?林伯不是在你18岁的时候去非洲徒步了半年吗。一为了他自己的游走解放,二为让你初尝操心。你不打理得井井有条的?林伯说你有战略眼光。”18岁的他停学了一年,打理了半年不能叫做公司的企业,又去爬了半年世界各地的山,从珠穆朗玛到乔戈里峰,从乞力马扎罗山到阿空加瓜山。他只感觉到爬那些山好冷,对登顶的雄伟景观却不太记得了。那时候向上,却不知道为什么要向上。上面空气稀薄温度骤降,随时又容易死人。但乐意登高的人们仍然前仆后继。林秋寒并不是太争上的人,在登高上是,在为人上也是。所以他爬高只记住了冷,没记住雄壮。
  “也不能叫作战略眼光,他们的布局早已规划完整,一个经验性团队在稚嫩者带领下并不会唯上是举。我那时只占了个位。”
  “你真不打算继承?毕竟林伯是从林爷爷那里继承过来,林爷爷是从林太爷爷那里继承过来。”
  “现代已不需要掌门性质的家代遗传了。精妙的手艺或典雅传统遗传下去就好了。但我家呢,并不拥有可以遗传下去的必要之物,有的是所有权占据的世袭,就是利益据己的世袭。”
  “你不会嫌弃利益……”周弄潮想想揭他表面之皮,但从小到大对他的了解就知道这是表里如一。
  “当然不会嫌弃,利益的获得给我自主上的更多。但继承又要限制了自主,我干过半年知道那不是我的归属。他们又不搞所有权与经营权的分离。只要一继承就没法脱身了。”
  “你可以改呀,你到时想怎么改就怎么改。不用经营庞杂的,只管背后收割。”
  林秋寒显示了他的一些思考,一些对如此传承占据的反省,并没发现传承占据上的必然和固化社会如此分配的合理。“怎么说呢,我没有付出,却得到庞大的利益,这在我私人性质上来说,不合我看见的。这个家族企业可以我来做而继续成为家族企业,也可以别人来做而改朝换代。不管谁来做,都是内部的新陈代谢,并没有高歌猛进地突破什么。而且它于整个行业内没有起到引擎牵头的作用,随时被淘汰的现状也是整个行业的新陈代谢。怎么说都是奋斗者上位,坐吃者下退。并不是说传承占据劣迹斑斑,而是在我身上可以替换。”
  周弄潮有时觉得他才是弄潮儿,是那种很能把私性消灭掉又把自己的公性融进非我事项,这就是他的私性。他没有强迫气味,没有攫取精神,对可能的即便不利己也坦然,很难绑定糟糕影响。
  “那要是你主动把自己剔走而让整个家族企业附属的部门涣散怎么办?因为围着一个已经适应的柱子就形成一套有效模式。即便柱子不坚挺也比直接抽走好吧。”
  “可惜,柱子并不是我们,而是制造。从事之上自有有效分化,是衍生。竞合之中也会有更适者的更叠,即是相驯。灵活现代不必拘泥于占据上的传承。”
  “所以你就一定不会去继承吗?”
  “也不一定,他们逼我我当然会承命。不过会不会搞得一团糟就不好说了。”林秋寒家里是做着一切比较古典的生意,像古式住房设计承包,节祭日货品生产销售,衣服的染织剪裁,丝织品,瓷器,胭脂水粉,传统美食连锁等等等等,反正十分庞杂,规模也特别大。“林源造售”这个不能算作公司的大族企业做着太多的的古典实业。而林秋寒的父亲身体不太好,也是胃上的毛病。所以他母亲会催他。
楼主左有织袍 时间:2018-05-02 14:07:36
  “继承还是算了吧,我对管理别人一窍不通。而且一撂一撂串起来的行程简直就流水线。”
  “是你的心窍太柔和了,操心不来宠杂?林伯不是在你18岁的时候去非洲徒步了半年吗。一为了他自己的游走解放,二为让你初尝操心。你不打理得井井有条的?林伯说你有战略眼光。”18岁的他停学了一年,打理了半年不能叫做公司的企业,又去爬了半年世界各地的山,从珠穆朗玛到乔戈里峰,从乞力马扎罗山到阿空加瓜山。他只感觉到爬那些山好冷,对登顶的雄伟景观却不太记得了。那时候向上,却不知道为什么要向上。上面空气稀薄温度骤降,随时又容易死人。但乐意登高的人们仍然前仆后继。林秋寒并不是太争上的人,在登高上是,在为人上也是。所以他爬高只记住了冷,没记住雄壮。
  “也不能叫作战略眼光,他们的布局早已规划完整,一个经验性团队在稚嫩者带领下并不会唯上是举。我那时只占了个位。”
  “你真不打算继承?毕竟林伯是从林爷爷那里继承过来,林爷爷是从林太爷爷那里继承过来。”


楼主左有织袍 时间:2018-05-02 14:08:48
  @暂别夕阳厮 2018-05-02 12:55:54
  楼主快点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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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谢品尝
楼主左有织袍 时间:2018-05-02 15:54:25
  “现代已不需要掌门性质的家代遗传了。精妙的手艺或典雅传统遗传下去就好了。但我家呢,并不拥有可以遗传下去的必要之物,有的是所有权占据的世袭,就是利益据己的世袭。”
  “你不会嫌弃利益……”周弄潮想想揭他表面之皮,但从小到大对他的了解就知道这是表里如一。
  “当然不会嫌弃,利益的获得给我自主上的更多。但继承又要限制了自主,我干过半年知道那不是我的归属。他们又不搞所有权与经营权的分离。只要一继承就没法脱身了。”
  “你可以改呀,你到时想怎么改就怎么改。不用经营庞杂的,只管背后收割。”
  林秋寒显示了他的一些思考,一些对如此传承占据的反省,并没发现传承占据上的必然和固化社会如此分配的合理。“怎么说呢,我没有付出,却得到庞大的利益,这在我私人性质上来说,不合我看见的。这个家族企业可以我来做而继续成为家族企业,也可以别人来做而改朝换代。不管谁来做,都是内部的新陈代谢,并没有高歌猛进地突破什么。而且它于整个行业内没有起到引擎牵头的作用,随时被淘汰的现状也是整个行业的新陈代谢。怎么说都是奋斗者上位,坐吃者下退。并不是说传承占据劣迹斑斑,而是在我身上可以替换。”
  周弄潮有时觉得他才是弄潮儿,是那种很能把私性消灭掉又把自己的公性融进非我事项,这就是他的私性。他没有强迫气味,没有攫取精神,对可能的即便不利己也坦然,很难绑定糟糕影响。
  “那要是你主动把自己剔走而让整个家族企业附属的部门涣散怎么办?因为围着一个已经适应的柱子就形成一套有效模式。即便柱子不坚挺也比直接抽走好吧。”
  “可惜,柱子并不是我们,而是制造。从事之上自有有效分化,是衍生。竞合之中也会有更适者的更叠,即是相驯。灵活现代不必拘泥于占据上的传承。”
  “所以你就一定不会去继承吗?”
  “也不一定,他们逼我我当然会承命。不过会不会搞得一团糟就不好说了。”林秋寒家里是做着一切比较古典的生意,像古式住房设计承包,节祭日货品生产销售,衣服的染织剪裁,丝织品,瓷器,胭脂水粉,传统美食连锁等等等等,反正十分庞杂,规模也特别大。“林源造售”这个不能算作公司的大族企业做着太多的的古典实业。而林秋寒的父亲身体不太好,也是胃上的毛病。所以他母亲会催他。
楼主左有织袍 时间:2018-05-02 17:14:04
  周弄潮松了一口气。这样的话他自己还是抱着希望的。
  “不过弄潮你才适合在这些商业上奋斗吧。”
  “不能这么说。喜爱不一定适合,像你这样冷静人也许才能薄发。别说现在不喜爱,没深入都会被直观给先入为主了。像我其实是不太适合的,不仅没有眼光,还急利。”
  周弄潮微颤着嘴角,像是被辣的。苏水车听他们在那里的谈论,明白了林秋寒确实是能在见识上有些深刻的冷静,不太夹带意气用事。林源造售他是听过的,但是太低调了所以也了解不多,只知道体量比较大。那么来找林秋寒便找对了门路。
  苏水车想他真是与周弄潮截然不同。周弄潮喜爱乱搞,还承着不知道哪里站得住脚的见识信心满满。总之就是蒙着眼睛捞鱼,还不知道那里只是一潭无鱼的澡堂。被周弄潮拉进坑算是他的倒霉。
  周弄潮又叫了几瓶啤酒上来。他喝得比较快,那收敛的肚子一下子就鼓了出来。苏水车也喜爱喝酒,又要给林秋寒开上一瓶。“抱歉,不是很能喝。”
  “对,他胃不是很好,别给他开了。水车,你自个儿喝。”苏水车不是很畅快,因为周弄潮一直磨磨唧唧的。周弄潮也不看他,周弄潮讨厌他。周弄潮讨厌苏水车,他连自己都很讨厌。
楼主左有织袍 时间:2018-05-02 18:01: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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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左有织袍 时间:2018-05-02 20:05:17
  “所以弄潮你这几年都在干啥呢。”林秋寒趣意盎然被以为他弄大发了。
  “我啊。这儿干干那儿干干,有什么时兴的便扎进去。有时捞一笔就跑。总之很零碎。”
  “诶,你不是带着四五十个人吗?听说还有女朋友了。”林秋寒想他年龄也不是很小,至少二十八了吧。但是他没料到周弄潮这几年连接换了四五个女友,总之像在玩。
  “是啊,是四五十个人,个个都精明。”周弄潮又掏出一根烟。流金岁月抽完了,九五至尊也抽完了,他开始抽天下秀,抽大丰收。周弄潮弹弹指,又摸摸下巴,犹疑于一番热气所罩的泥淖,又有点冷,又有点燥。他开始狂吃大吃起来,用虚满的胃包裹滑油花椒,一边吃一边被辣得“咻儿咻儿”的。又看着正看自己的苏水车,讨厌他,要趁着与辣燥对冲的酒劲将他恨恨。
  吃饱了的苏水车也是忍饥挨饿的颓缩样。体魄不魁大的他连二十片肥牛与十五条涮着的鸭肠也吃不光。他又饿又撑,未充至全身的营养挤在胃内幽门之上往外蹿顶,要让他喷薄出什么。罢筷的他也讨厌周弄潮。恣肆风气和没有根据地自信满满的周弄潮现在蜷成了扭扭捏捏的蚓状。
  “林秋寒——是叫林秋寒没错吧。”
  “对。”
  “实不相瞒,我是来讨债的!”苏水车却没有要去正义凛然的士气。
  “讨债……”现在讨债也太不是关节点了吧。
  “讨什么债!你讨什么债。”周弄潮凶起来。
  “当然林秋寒欠的债。”
  “他欠你钱了吗?他还是个博士生。”周弄潮一边凶气一边又要给他夹大个鹌鹑蛋封口。
楼主左有织袍 时间:2018-05-02 22:11:12
  “确实是这样没错。不过周弄潮欠钱了。欠了我一大笔,我的身家性命也赔了进去。我女朋友和我分手了,就因为我乱搞。我乱搞还不是被他带的。我只是个有点小资本但又想赚大钱的平凡人。我工作业余和他成了合伙人。他最开始弄建材加装饰,干了一阵子又去开个小广告公司,两个都赚了一笔。便开始弄起了了餐饮,想模仿林源造售那种经典服务。但别说底蕴了,连门面装饰得都人模鬼样的。放弃后又开始去弄二手电子产品的翻新售卖,又投资小商品加工厂房做玩具,稀里糊涂又回血了一笔。周弄潮野心勃勃,誓要做到天下第一似的。然后瞄准了物流业,他购买了好多厂内分拣的智能机器人,资金全部投了进去,又没有找到合作单位又没有多余资金雇佣配送员工。赶快廉价将分拣机器人处理掉,开始弄同城的交易配送。但在成熟的行业内小规模难以为继,不景气就破产了。我把所有钱拿给他回血,他还贷了一些款。然后开始涉及互联,做农副产品线上销售。他有一份意气,就是不承让。要把所有的都拿过来做成生态体系。所以不仅只做平台,连农副产品也要自己生产 ,然后想以农副的基础扩展到其他生产部门,渔业啊牛奶啊到粗放的加工到精细的制造。以互联网线上平台发展到人际联系的社交产品,又要打造一个基于新闻资讯和兴趣阅读的移动超级终端。他认为规模要大,越大越能自给。他不见整个社会的大生态,他只注意他想掌握的内部循环的小生态。他把钱投入这一环,另一环就入不敷出。最终每一环都叩死了,资金无法周转。变成了现在这个鬼样子!”
  苏水车一边揭他的短一边显出对其急利和严重左倾跃进的鄙视。周弄潮一阵绿一阵青一阵苍白无色。
  “我和他订了私人合同的。虽是合伙人,但他完全也没有朝着我商量的意思。而且我投给他的钱说是投资其实是私人借款。我知道他的小心眼,要是赚大发了分红就在表面上意思意思就行,肯定不会有个比例分配。他还允许我随时套回只为了去解他的燃眉之急。现在他这样亏空对我倒是借贷性质的利处显现出来了,我现在要取回我投的钱,我要安分不要折腾。现在银行也在在追讨他的欠款。总之他已经在破产了。”
  “你就愿意让我一个承担压力吗!我们是合作伙伴。”
  “原意!”苏水都对周弄潮这样的乱搞提不起一点指望。
  “你就不怕我赖账?”
  “你会么,你会么!”周弄潮确实不会,即便他在取巧上精明,他也绝没有强辞抵赖的天赋和的投机犯罪的潜力。
  “他现在啊,欠着我三十多万,欠着四五十个员工一大撂工资,欠着对银行二十几万贷款的归还。他有时吹牛说这种债小case,他的发小兄弟打一个响指就瞬间回春。回春,就是把他救活的意思。若他的信誉蒙受了损失,影响二次借贷,影响二次发展,甚至还要坐牢。那死灰复燃只是梦呓。”
  林秋寒明白了,周弄潮是来让自己救驾的。可现在那里来那么多钱呢。虽说父母平时纵容自己的花费,但在这个关节眼上他不可能向着他们拿要。林秋寒知道了通牒之期就在明天,过了明天周弄潮就被宣判死刑,还有那些愤慨的员工指不定对他进行私下“绞杀”。
  周弄潮更不敢朝着林间尘伯父去借。他有对林源造售的敬畏,但林秋寒就不一样了。林秋寒是他的哥们。他很乐意把风险嫁接到他身上,况且以为这些风险只是山前的扶柳微岚,对山本身难有摇撼。他突然又觉得这个兄弟不熟悉,不是割舍的义士。因为林秋寒磨磨蹭蹭没有乐意表达,也没有拒绝言辞。
  周弄潮突然恨自己,恨着又没有太多纠结,自我饶恕是容易的。可能是以前在林秋寒身上消费惯了才减清自省。或者说他用自己浓烈的惨来抵押出了理所当然的心安。人当然会在无暇他顾时惘顾羞愧,受害者的内疚最容易消释。周弄潮认识到这个,又吆喝大家吃火锅,三十八盘菜尽剩些多洞的藕,滑溜溜的宽粉,大头的西兰花。
  “弄潮你不是抽着流金岁月吗。”林秋寒想他这样光鲜总也不至于有些落魄。
  “这就是他慌得一匹的淡定。他把手头最后的钱拿去买最好的烟,一边抖一边抽。他又吸得猛又觉得心虚。”
  “解愁!解愁懂吗。肺内缭绕烟气才觉得充实。”
  “还吸流金岁月呢!结果就是早生夕死的蜉蝣。越吸越被撑得空。我也跟着惨,我们现在连吃饭的钱也没有了。”苏水车不想饶他。周弄潮开始给他倒酒,一边倒一边讨厌他。
  “我们两个都没钱,他朝我讨债,说我还一笔就后他就有钱了,可以请我吃海鲜盖饭,吃神户牛肉。你说他是不是傻。”周弄潮讥笑苏水车。
  他们两个连吃饭钱都没有了!林秋寒定住,自己也没有嘿。避而不见就是不能请他。最终转弯抹角地还是要来掂付。林秋动只好不动,不动应万变。周弄潮开始给他倒酒,和他干杯,一杯一杯不间歇。
  林秋寒酒量不好,很快要去醉。三个人昏昏地都赖在这里。总之他们已经磨蹭了快两个小时了。此是店里的人还相当满涌。火锅店内明灯大气,辣椒编织的中国结被挽于上,红木柱子在烈蒸汽的缭绕下如临干冰仙境,下踏异色大理石的十字纹,上承漆凤舞龙横梁。油气蹿绕,浇他们的鼻,他们一边咳一边喝。想以来醉来拖延结账。
  喝酒纯是为了这个目的就不该来喝酒了。周弄潮大约是不愿林秋寒醉的,又迫不得已要要为他斟满。
  “真的能行吗?”周弄潮疑乎乎要要想去骂苏水车。
  “能行能行。”苏水车从公文包里拿出一沓文件。他听了林秋寒的言谈,知道不仅他的身家,就只于他自己的的诚誉上都是可以担保的。
  苏水车的工作呢就是在银行。他是个信贷员,周弄潮是债务人。除了个人名义上对周弄潮投资外,周弄潮的借贷都是他办理的。他是个公事公办的敬业职员,当然不敢在银行里乱来丢了饭碗。
  本来是想周弄潮成为借贷人而林秋寒作为担保人而代为清偿的。但周弄潮上次的借贷都没还清按规矩不能再借贷多少了。所以这次呢被林秋寒的名义去信贷。苏水车对他的考核评级当然是满的,能够以最大额度信贷给他。但帐户却是周弄潮的。
  他们掏出了林秋寒的身份证在一个连着内部系统的读卡机上刷了一下,现在只需要林秋寒在合同上签个字。醉了林秋寒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只稀里糊涂地写。周弄潮羞愧极了,对这种骗取贷款的行为他要打自己,还想挑衅苏水车。周弄潮不明白为什么不直接朝着他借现钱而马上起活。大约是林秋寒没有主动的开口挽救让他懈怠了。他竟以为以这种在朋友难以知觉下的骗签行动可以掩盖他直接拿要的违心。他将简单坦诚的直说拖转为不败露马脚的冒险。对后不预而宁愿废,也想胡乱地投医以解燃眉。
  “能贷七十万,大约明天就可以到账了。说好,先得把我的钱还给我。”
  “你不是合伙人吗?创业啥的本就是冒险买卖。”
  “还说这个!”
  理亏的周弄潮有些懦弱,他不确信接下来的生意。赔本是不愿干了,因为是哥们儿的钱,他要稳。他一边畏手畏脚而一边又对新的创业项目怀满胜利盘算。可这顿饭怎么弄啊,他自己亏完了,苏水车的工资也还没到手。他便也昏起来,要睡下去。苏水车也昏起来,躺着迷糊。他们不知道在这里霸占了好久,时间凝固着不给他们离去动机。
  最终还是稍微醒了醒酒的林秋寒将自己的表给抵押了。那块本来也是该被暂时没收而防止像这种换取,但是却被忽略。条款上也未约定此表不可抵当。所以他想这不算违约吧。其实赌约仍旧留给他弹性应变,要实在无所出路,衣与鞋也可以抵当,过火一点肾也可以卖,赌约总不可能将他的器官给没收了吧。甚而连他身上那块一直怀藏的心形石也是可以拿来消费的。
楼主左有织袍 时间:2018-05-03 08:08:30
  第四章
  和两位采烈昏者分开后,林秋寒吹受寒风很快兢兢而醒。回到宿处已是夜间十一点一刻。此时犬猫安宁,夜空与远奏的环环车音催人寐眠。他很快躺于床,剧烈地感到心口的闷抑,突然接触太腥油的大餐让久于无食荒地里跋涉的身体难以消受。不过还好,饱满感胜过了欲裂感。破窗的冷气又夺了热量,所以他赶快得减少呼吸作用而深沉睡眠。
  突然的宁静却让他难以安睡。隔壁没有一丁点窸窸窣窣的鼠声。皴裂的墙皮落着颓败细屑,一下子因潮湿拱起的身子抖散落下,啪嗒碎成了散溅的细粒。一声重重叩倒的又脆又闷的呯声穿墙而来。像是什么东西的坠落。
  他想这应该没什么吧,像是不经意的茶杯掉地或者滑圆的水果滚落。幸好他又听到走来走去的蹑步声,细慢而轻心,说明还健康无虑。又有什么推动,家具的置换,桌椅杂物的摆挪,书籍竹片的重新布陈,好像那里的家在装修似的。一股细静如流水的滑溜滑溜的摩擦音卷来,流入毛发,环绕他的窍孔。是——呻吟声,暗合细尖的刺激痛觉。不知道是因为沉闷短气伤痕还是亢奋,总之不可分辨性质。忽而察觉,有一股闪黄的细孔之光透来,在这间暗室里变成水晶丝,极细又惨如月色。林秋寒以为自己是匡衡,凿壁借光续读书籍。不对!是偷窃之孔,可以掩藏心思而闷声窥看。他去瞅一瞅,果然能看到隔壁吗,看得见客厅。放着电影,呻吟声大概来自电影,是里面受虐待人的喘叫。
  隔壁坐着一动不动,只能看见背侧身影,散搭像一块布,没有生气。她突然回转身来,好像对着细孔表演,上身裸露,用手猛利抓捏擦揉,搓出红斑和汗。她的面色是贪求又苍白的微笑,溢着浸至下巴的流涎,细尖瞳孔闪着芳醉泪花。脸烧得很红,却又很冰白,而后掏起了茶几上仙人球,往脖下锁骨处刺击,又拖着如翻耕硬土一般朝另一侧拉拽,溢出很少的鲜汤流血,脸上有些在疼痛中呻叫喘荡的快乐。她放下仙人球,双指擦拭抹搽于肩胛,抹搽于乳部,再沿脖而上拌着流涎含吮于口内。而背后受虐的电影正来自落于灰尘的一撂撂光盘里夹带的难以启齿的污秽之碟。
楼主左有织袍 时间:2018-05-03 18:11:25
  隔壁这种私秘不见光的隐性让林秋寒十分不解。他也以为没有去了解的机遇,因为隔壁不仅刺向了锁骨,还刺向了不能看见的部位,像是割到了动脉。溅喷的血一射而上,成间歇泉蓄热暴发的迸流。隔壁一下子躺在地上,地抽动嘶哭。
  乍然惊醒的林秋寒为噩梦心悸,大约前夜呻吟与其身上血痕让他有所介怀才生出这样的梦吧。他虽然不会被梦所绊,但也会一有疑虑就去探查。他到处寻找墙上的细孔,知道那也是梦境。但确实是真正听到了隔壁的跌倒。
  林秋寒呢,并不忧国忧民,对未接触听闻的不会生出到处路有冻死骨的衰念,对表面上的传闻也难动恻隐。但一当他被拖进牵涉,自揽担当,他就会不遗余力去地去保卫。即使与他无关,被牵涉也是他的有关。所以对近在的掺己之事他有很多谨记的上心,而对远离的难可爱助。现在他掺进了隔壁的摊子,他就决定将隔壁的忧患给解决,即便那是陌生人的紊乱。
  他去隔壁时发现隔壁又没有关门,而隔壁确实跌落在地上。与想的不太一样,隔壁在——擦拭餐桌正上方积尘的灯。那灯很高,她跳一跳地够不到,然后从桌上跌下来了。
  隔壁家的布局确实改变了,刚刚的推挪声就是来逢重新置换一种格局的行动吧。沙发侧了一个方向,花瓶从阳台搬到了饮水处,活动板做的搁器架给拆成一块一块要重新拼组。这是要换一个家的意思吗。不必变地点,换一种格局就相当于换一个家,算是高明的自欺。
  薄暮瞧隔壁怎么来了,薄暮倒在地上使劲休息了一会儿。既然林秋寒来了,就吩咐他去干点活。当然帮自己搬家会付给他报酬。
  “要我干活可以,但却不能给我报酬。”
  “这算什么话?”
  “因为我不能有劳务上的得到。”
  “白干?”
  “白干。”
  “我又没想硬塞给你什么好处。我只想吩咐你做些事。不过这样一来太怪了,干活你要无酬而吃饭你却要白吃,白吃不是白痴。有这样的吗?”
  “我不就是。”但林秋寒觉得这是在变向以劳换食
  “那让你在这儿吃饭行吧,我可不想欠人家什么。”
  “这就是报酬。”
  “我是说让你在这儿白吃,然后你干活给我白干。”
  “你要是真怀着让我白吃或者施赠之情,一切就好办了。”
  “一切都没法监控呀。说白了还不是有所得才有所回馈。”
  林秋寒明白了果然是变向的以劳换食。当然今天的那顿不算,今天的那顿是他未干活时隔壁的施赠。林秋寒决定了,去白干而不吃,可以打破这种变向犯规。
  他帮隔壁擦拭了吸顶灯,组装了拼接板,移挪了书架与餐桌,钉钉挂画,修补漏水的厨房水阀,改造露出电线的走向,吸取墙纸里空鼓气泡。
  基本上所有之物都变换了位置,重新组合成新的厅堂,唯一不失掉的就是整齐。厨房之内也是变换一新,窗之裂隙都被玻璃胶黏合,排气扇被取下擦尽了油污。
楼主左有织袍 时间:2018-05-03 18:11:53
  隔壁这种私秘不见光的隐性让林秋寒十分不解。他也以为没有去了解的机遇,因为隔壁不仅刺向了锁骨,还刺向了不能看见的部位,像是割到了动脉。溅喷的血一射而上,成间歇泉蓄热暴发的迸流。隔壁一下子躺在地上,地抽动嘶哭。
  乍然惊醒的林秋寒为噩梦心悸,大约前夜呻吟与其身上血痕让他有所介怀才生出这样的梦吧。他虽然不会被梦所绊,但也会一有疑虑就去探查。他到处寻找墙上的细孔,知道那也是梦境。但确实是真正听到了隔壁的跌倒。
  林秋寒呢,并不忧国忧民,对未接触听闻的不会生出到处路有冻死骨的衰念,对表面上的传闻也难动恻隐。但一当他被拖进牵涉,自揽担当,他就会不遗余力去地去保卫。即使与他无关,被牵涉也是他的有关。所以对近在的掺己之事他有很多谨记的上心,而对远离的难可爱助。现在他掺进了隔壁的摊子,他就决定将隔壁的忧患给解决,即便那是陌生人的紊乱。
  他去隔壁时发现隔壁又没有关门,而隔壁确实跌落在地上。与想的不太一样,隔壁在——擦拭餐桌正上方积尘的灯。那灯很高,她跳一跳地够不到,然后从桌上跌下来了。
  隔壁家的布局确实改变了,刚刚的推挪声就是来逢重新置换一种格局的行动吧。沙发侧了一个方向,花瓶从阳台搬到了饮水处,活动板做的搁器架给拆成一块一块要重新拼组。这是要换一个家的意思吗。不必变地点,换一种格局就相当于换一个家,算是高明的自欺。
  薄暮瞧隔壁怎么来了,薄暮倒在地上使劲休息了一会儿。既然林秋寒来了,就吩咐他去干点活。当然帮自己搬家会付给他报酬。
  “要我干活可以,但却不能给我报酬。”
  “这算什么话?”
  “因为我不能有劳务上的得到。”
  “白干?”
  “白干。”
  “我又没想硬塞给你什么好处。我只想吩咐你做些事。不过这样一来太怪了,干活你要无酬而吃饭你却要白吃,白吃不是白痴。有这样的吗?”
  “我不就是。”但林秋寒觉得这是在变向以劳换食
  “那让你在这儿吃饭行吧,我可不想欠人家什么。”
  “这就是报酬。”
  “我是说让你在这儿白吃,然后你干活给我白干。”
  “你要是真怀着让我白吃或者施赠之情,一切就好办了。”
  “一切都没法监控呀。说白了还不是有所得才有所回馈。”
  林秋寒明白了果然是变向的以劳换食。当然今天的那顿不算,今天的那顿是他未干活时隔壁的施赠。林秋寒决定了,去白干而不吃,可以打破这种变向犯规。
  他帮隔壁擦拭了吸顶灯,组装了拼接板,移挪了书架与餐桌,钉钉挂画,修补漏水的厨房水阀,改造露出电线的走向,吸取墙纸里空鼓气泡。
  基本上所有之物都变换了位置,重新组合成新的厅堂,唯一不失掉的就是整齐。厨房之内也是变换一新,窗之裂隙都被玻璃胶黏合,排气扇被取下擦尽了油污。
楼主左有织袍 时间:2018-05-03 18:16:23
  @左有织袍 2018-05-03 18:11:25
  隔壁这种私秘不见光的隐性让林秋寒十分不解。他也以为没有去了解的机遇,因为隔壁不仅刺向了锁骨,还刺向了不能看见的部位,像是割到了动脉。溅喷的血一射而上,成间歇泉蓄热暴发的迸流。隔壁一下子躺在地上,地抽动嘶哭。
  乍然惊醒的林秋寒为噩梦心悸,大约前夜呻吟与其身上血痕让他有所介怀才生出这样的梦吧。他虽然不会被梦所绊,但也会一有疑虑就去探查。他到处寻找墙上的细孔,知道那也是梦境。但确实是真正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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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抱歉啊,这一段多回了一次
楼主左有织袍 时间:2018-05-04 08:57:32
  林秋寒只去看着那钉钉挂上的幅画,是蒙克的《呐喊》油画的复摹本。尖叫的压抑淹然逼来,与雅朴的美丽格调相互颉颃。即便隔壁不如梦中那般怀着颓乱的隐性,也十足暗藏与伶巧精致不合的深处乖张。林秋寒奇怪她为什么要大半夜地摆弄家室格局。
  “睡不着,一在熟悉环境里住宿就很惊恐。”却看不出她有抑郁症的征兆。
  “所以才换格局?”这不是骗自己吗。不过薄暮认为换了那就是换了,精明人不应该去争伪装事,她也只能通过换格局让身心置于他处。
  薄暮恰巧饿了,便去热一份水煮醋拌的胡豆,“真不吃?不吃就少热一份。”
  “不吃。”
  “那将请客拖延到明天呢。白给的也不要吗。”
  “说是白给,其实也是干活了才让你衍生出白给的心思。”
  “为什么有这种规定。偏要割裂交换的形式。什么白吃白干,世界要是这样那就停止循环了。”
  “你别问这么多,这是一种游戏。”
  “那好吧,我就不等你了。总之帮忙是你自己硬要塞来的,虽然光靠我一个人也很难料理完整。不过我可不欠你什么,是你塞来的,不是我的讨要。”薄暮好像挺想清算干净。她这种纠结就像想把什么联系都割断似的。
  “别纠结这个上,薄暮。话说你怎么老是不锁门。至少要也要防防盗吧。”
  “那你出去就把门带上。既然你连吃饭也不愿意,我就不等你了。”她又重申一遍。
  林秋寒把门叩合再回扯一下确实关上了。那防盗门太厚实,也许在这偏安一隅的幽静处才有用武之地。
楼主左有织袍 时间:2018-05-04 12:08:34
  该说酒后少梦,但他老是梦着关于隔壁的哼哧之事,不是带着淡漠之情的乱骚,就是带着受虐性质的自戕。或而换一个环境,在荆棘之路上,在灼热火炭旁,一边流血一边慨叫,一边狰狞一边泪糊糊地倒塌。他起来坐坐,心襟麻乱地屏息听闻。此时凌晨三点三十四分,街灯冷气蹿绕,枯尘扑飞,大梧桐叶子摇曳枯黄裂脉。整个奔腾之城陷入了最有野乱自然之气的宁静。宁静中又冰又不凝固的冷气举着肃杀的寒, 夜里的灯仿佛歌声来为什么而伴祭。失眠林秋寒在新陈代谢最缓慢时麻乱,搅成了一锅粥的脑浆开始催着起来运动。他便去敲门。
  而这道门也确实挡住外来者的进入,它闭得紧紧如蚌。林秋寒敲了五分钟,没有回馈。他这不算对深眠者骚扰吧。第六分钟就停止开始去回想薄暮的电话号码。他应该在哪里瞄到过,对,就是在医院。薄暮不仅去拣药,还预约了几天后的专家诊断。她貌以前没来过这家医院,她给自己建卡时填写了号码。
  林秋寒回忆起来十位数字,第七位没有印象。他便一个个开始播打,两个关机四个未接一个空号还有三个被吵醒的陌生人。这种联系方式无望他又去敲了四五分钟的防盗门。仍是不可接触。
  林秋寒扛起破了木抽屉的大锤开始凿墙,对如此的响动隔壁也没有一点回馈他便决定凿穿。砖体式老墙十分脆弱,他又成了一个粗鲁莽汉抡锤不止,不到三分钟就破了一个大洞。
  到处没有薄暮。厨房门紧闭,他去推,四周都被玻璃胶黏牢。林秋寒扛起大锤一击破门,一股浓烈味的煤气中加进的臭剂袭来。薄暮在密室中不醒人事,赤身裸体地躺在冰凉瓷砖,整个人静静地侧身如蜿蜒小溪,锁骨处的伤痕还红如暮日。
  林秋寒有点震惊和乱,赶快关掉煤气阀,开窗通风,将薄暮抢至自家阳台,急忙播打120。她确实是中毒了没错,薄暮的心跳和呼吸好像也已经停止了,不知道还能不能救活。林秋寒懈怠了十秒,之后他赶快进行心脏按压和人工呼吸。又捏住鼻头大口大口地吹气,将肺内残留一氧化碳逼出来。他按压了五分钟,吹了六十三口气。跳了!重浊和呼吸就像密封水舱内逃出来的魔术师的大喘。但仍旧不省人事。林秋寒抱来她家的棉被将她包裹保暖,而后坐在一旁大汗淋漓。
楼主左有织袍 时间:2018-05-04 12:42:14
  十分钟后华西第四医院的救护车赶到。
  “抱歉,这处小巷子不好找。”救护人员看着这凿穿的大洞皆皆有些诧异。救人要紧的医务人员马上又将薄暮抬上车。随同而去的林秋寒又在平息后冷颤得发抖,在候待室里寒凉流涕。
  而薄暮移送进了高压氧舱里治疗。她短时吸取了大量一氧化碳,血液碳氧血红蛋白浓度达到50%。重型中毒的薄暮唇色樱红,全身间歇性抽动,持续高烧不断。高压氧舱的她被药物补给,至于天明时仍旧昏迷。
  医生说不知道会不会留下瘫痪和反射消失的后遗证,总之要留院观察。

  现在的林秋寒全身累乏,但相比于自己疲倦,中毒之事才更加苦痛。他有些想不懂,面色红润,平静于生活,细忙于打理的薄暮会自寻死路。倒未从她身上看出有些许寻短见的欲望,也没有瞧清有什么求死灭的崩坏。反倒是自己因被嫁祸了侵犯而害怕受害者有苦涩难忍却被相处时的见解推为不必的白操心的担忧与薄暮的自求陨灭的现状相合。但他还是要寻找干傻事的依据。也许是那种和谐的自我认定被什么打破了吧。或者被侵之事根本就不值一提,丧失生存欲念来自他不知的别处。平静湖水骤起惊澜真叫人措手不及!
  薄暮确实是在表面上阳光温暖着。其实内心也没有多大动荡,一切如常地生活,煮食,读书,安睡,平平静静想着芝麻小事或者在意商场折扣,很健康地行走工作,为小小得到而志得意满,小小缺失而纠结怀憾,披避淋湿的雨衣,求一切安顺,普通得不能再普通。不可知表皮之下,好像什么在积力,一件一件的地为其蓄势。其不盈满,便难见隐藏的沸腾,没有大痛,一切都是可以略过的云淡风轻。
  有时只需一小小的触动,就戳破了压力的蛋。而一当压力破壳,突忽又马上茁壮,开始慑人心目。曾经的小事和龃龉过的不畅突然大化,变成难以跨过的障碍和担负大山。分散看来其也本只是细小琐事,但就是揉拧着一起逼摧。像是一场突然降临的无预急症,怎么也摆脱不了,就只有在里面沉沦,挣扎着挣扎着窒息了。以至于后来的崩溃或者弃生,一切都像一场马桶冲水突然泄洪。即便挺过的事后来看有点可笑。但过后者不能说当时,连当时那推搡自己的内心的妖也不太能够再感应起来。
  薄暮大约是这种状况。傍晚醒来的她没有郁躁,没有余悸,连煤气中硫化氢的臭味都不太记得,只觉得得饿。她活过来是她的幸运,但她连庆幸想都没有想,也没有再次体验的欲望,好像既可以保持呼吸又可以瞑目,不朝向也不惧惮,或者说是不太敢乱来又有些胡作非为的气质。
  有时用玻璃胶去黏门缝的景象袭来,她成了旁观者看那位呆滞之人的生硬。看见她退去衣物,战战兢兢地打开煤气罐,尽可能把口开得很小很小。一丝丝喷薄而出的燃气呼如海底外溢的泡,胀大挤压,一下子破裂,以为要撞出火花。
楼主左有织袍 时间:2018-05-04 13:12:59
  顶
楼主左有织袍 时间:2018-05-04 15:16:22
  林秋寒问她既然有这种打算,为什么要去换室内格局。
  “打算?我会有这种打算么。”
  “明白了,是心血来潮。”
  “呵呵,谁会在死亡上心血来潮。”
  “那种换室内格局是真的是在换个生活样式?”
  “谁知道呢,就是相想换一换。以前不也时常变变,就是得变!”她忍了好大一会儿,只觉得脑袋真疼,肉体真麻木,“真饿。”
  林秋寒想饿只有忍着,他又没有钱。
  “我兜里有,去帮我买些鲜菜豇豆包子和油菜豆干包子来。当然,因为你不愿吃,就买我一人份。但是我饿得空旷,你要给买六个。”
  “你来时就赤身裸体,哪儿还有兜呢。”不会是要他跑回去拿吧。他在想她之前是干着什么必要脱衣之事还是因为那好像要与一切撇清关系的行事风格。
  “总之你回去翻翻,在哪里搭着,钱包里应该还有三百元。把我银行卡也找到带过来,大约在卧室床头柜里或者书架一本叫做《马可波罗游记》的书里夹着,我不记得了,好久没用了。带过来吧我好付医疗费,明天我打算出院,但现在一点也不想动。”
  “你不留院观察一阵子?”
  “后遗症不用担心,我感觉到除了恶心和高烧还没有什么大痛。是运气好。”她确实被救得及时,虽然心跳在放到阳台那一刻停止,但马上被抢救了过来。而大多的煤气都堵在肺里也被逼出。

楼主左有织袍 时间:2018-05-04 16:09:49
  照做的林秋寒一边走一边思考薄暮到底遇到了什么困厄。他想联系她的家人也没有辙,或者去联系她的好友。不说把隔壁推给熟人,至少能了解些内幕也好。
  他在隔壁家翻到了她的手机,手机有密码锁,他窥探不了联系人。不过看锁屏状态下跳出了一些通知,一条运营商将要停机的催缴短信,一些停机断流量之前发来的微信聊天信息,写着“薄暮,对不起,…”之后内容的就看不见了。来信人是“咬指甲”。时间定格在凌晨二点二十三。那时薄暮是打了电话还是超用流量或者发了彩信而导致欠费停机呢。这些都难以猜测,总之先去买包子。
  林秋寒找到了兜里的钱包。不止三百块,至少得一千往上走。林秋寒突然有一股恶念心思。林秋寒想自己不能有劳务的得到,那么除了乞讨买彩票捡地上钱之外,还可以——偷!不知道薄暮是烧糊涂还是不记得或者搅乱记性就是一点后遗症。即然薄暮只记得大约三百块左右,那么将现实搓成与她记忆相符是不是对她的照顾?当然这种以得据为己有为目的表面性安慰行动很容易看出是为了把据为己有凑成合理而编撰的欺骗,他纯只想解自己无本钱的饥荒生活的渴。没人知晓和永远不能被揭露的私底的偷据算偷吗。好像作恶只有在被观察到时才会坍缩到恶似的,而不被观察就可以任意贪拿。自律线的降低虽可能对大家都没有什么损害,但在习惯了自律的林秋寒那里变成了一场拉据对抗。他夹取了一张红票子,心中犹疑不定地来回徘徊。
  他最终塞进了腰包!他只夹取了一张,却有一股沉甸甸的碎裂感,心跳得有点快,有真正侵犯了的挣扎。但不管怎么说,他只是为了保险。而且按照他在小事上无所谓但一定会在意气所承包的事上干到底的性格,他也许即便饿死了也会去争得胜利。不过本来就是为了好活的赌却在其中死去就太愚蠢了。而且他把偷当成隐形的借,会归还的。
作者:狼也吃花 时间:2018-05-04 18:04:12
  心理描写十分细腻。拜读了
作者:鲨狮比牙 时间:2018-05-04 18:45:38
  @左有织袍 2018-04-30 13:05:57
  我想需要图文并茂
  -----------------------------
  顶楼主
作者:羊角岩2017 时间:2018-05-04 19:34:22
  顶
作者:会飞的鱼cM 时间:2018-05-05 04:16:41
  描述很细腻,点赞
楼主左有织袍 时间:2018-05-05 07:46:33
  银行卡没在床头柜,也没在《马可波罗游记》里面。他开始东翻西翻,哪里都找不到。他有一瞬间觉得薄暮是丢三落四的。但钱包里的钱应该够了。
  恰于此时却有人敲门,是个男的。男的看见不认识的人便以为走错了地方。“等等,是不是找一个叫薄暮的人。这儿就是她的家。她现在有点事,我在帮她看房。”
  “薄暮?不是不是。我来找一个叫白芷的人,你认识吗。”
  “不认识。”
  “那打扰了。这鬼地方真难找,地图导航也显示不出。”那男人匆匆跑下去,又东望西望地环看一下。
  不久又来一人敲门人,是个女的。林秋寒见过,是薄暮给送药的朋友,是那位得了艾滋的女子。“我叫黄芪。”
  “黄芪……”林秋寒想刚刚一个白芷现在一个黄芪怎么都是中药呢。
  林秋寒一点也不想她进来。他想遮掩凿墙留下的易被误解的碎洞。“你要进来坐坐吗。她在别处,我在帮他守屋。”
  黄芪面色癯白而有些颤颤巍巍。她和薄暮是很好的闺蜜,以前却从没见过林秋寒,所以对他有一丝警惕,想入又不敢入。她以前真没来过薄暮家,也害怕误入。“这是薄暮的家吗?”她想他们两个不会好到已经同居了吧。要是同居就会很难办。
  “是,是薄暮的家。怎么说呢,她在煤气中自尽……”
  “自尽!”黄芪一下子跪到地上,瞬间有一些眼泪溢下,像瘫痪一般神情呆滞却目光炯炯。她抽噎着一边吭声一边丧气,“她死了吗?”她突然唏嘘一口,像是花边叶子看花凋零。林秋寒赶紧将她扶进屋。黄芪瞅见一个半席大的破洞,屋内翻箱倒柜简直就像入室盗窃。所以看他的神情很提防,在混沌中摇曳着不愿纵容的逃避。
  “她没大碍,在华西第四医院。总之不声不响地躺在地上,骇人。”林秋寒想这种事应该她来处理才对。她是薄暮的闺蜜,才更加有疏导上的药效。“你要去看她吗,我现在正准备去医院。”
  黄芪哆嗦的口角都很干裂,像个瘾君子或者濒临了垂危重症。她摇摇头,“我不想去医院,医院是噩梦。”她又使劲点一下,“可是我想她。但我还是不去吧。”
  林秋寒知道不治艾滋者的内心。林秋寒便要把她留在这里先去医院。
  她突然转向他,眼里闪着看不清的暧昧,“客人,客人你不会和她谈着恋爱吧?”
  “没有。看那个墙洞,我是她的邻居。”林秋寒又想她为什么叫自己客人。
  黄芪一下子松软下来,又侧向一边隔他很远像害怕传染给他似的。她立起来,环顾周围一下又低着头找脚的支点,眩晕眩晕的。得病的黄芪觉得周围都很苍白,延伸到世界没有鲜艳,她摇摇晃晃地走动,磕磕绊绊地拧成麻,随之世界树在脱色,皱成火下蚓。她想为朋友担心,却提不起力气。她骤然变得快捷轻巧,疾步要蹿出去,凹陷的颊闪着一点颓废色,像叶子在零落。她已经不抱有活太久的希望了。因为免疫下降之后她又得了很严重的并发症,有一些念球菌感染,皮肤特别弱,起紫斑啥的。
  “你是咬指甲吗?”林秋寒突然问她。
  她不愿透露,她本来就很亏心。她现在想干的,不知道是蜷在家里等死,还是去外面看看。她一直很亏心,垂危时不仅没能缓释,反而变得深重。“客人,薄暮有抑郁症。”她也快得抑郁症啦。但总之因为没有抱太大希望,余下的时间可以随便挥攉,反而很难生出凝固僵硬的心绪。她连抑郁症都得不起了!她叮叮咚咚使劲跑开。
作者:大唐宰相2014 时间:2018-05-05 08:01:36
  支持文友
作者:大唐宰相2014 时间:2018-05-05 08:23:26
  大咖,您的功力很深,文笔也非常的顺滑呢,是写小说的老手
楼主左有织袍 时间:2018-05-05 09:02:56
  @大唐宰相2014 2018-05-05 08:23:26
  大咖,您的功力很深,文笔也非常的顺滑呢,是写小说的老手
  -----------------------------
  谢谢
楼主左有织袍 时间:2018-05-05 11:49:55
  第五章
  林秋寒买了三个鲜菜豇豆和三个油菜豆干包子,没有偷偷给自己买。昨日火锅要吃得很饱,还可撑以到明天。
  薄暮一边小口带厌食状地啃一边打开钱包,没有找到银行卡,发现多了很多票子。
  “这个谁知道呢,会有好心人往人家钱包里塞吗,都是往自家腰包里揽。”
  “你想说我记忆上有混沌症。”
  “不敢说,但一氧化碳确定能引起迟发性脑病,再导致其他连带的神经性功能障碍也说不定。高压氧舱治疗你还没做够,劝你要继续治疗。”
  “做当然会继续做,不过没必要住院了。”薄暮小口吃着吃着有些厌食,她勉强吞咽了两个就再也不能下咽了。“你吃吧。”薄暮看见他迟疑,就直接将食袋扔到他腿上,“放心,我只是胃小心眼大。吃不完,并不是想请客。你不吃就浪费吧,但总觉得有点可惜。”
  林秋寒想这也算在剩饭里拾食吗?两种可能,一是薄暮真心难以下咽而会扔掉,那么这种得到就是如同拾荒者的得到。二是薄暮照顾他的诡怪的限制而故意要多买胃量之上的包子以此趁机将剩下的打发给他。一个无意一个善心故意,两个都有剩食将扔的同样形式。但林秋寒不能分辨薄暮的内在,因为她确实疲劳苍白,悲惘的眼目里没有畅开坦诚,被一块透空之幕给遮掩。
  这间病房里只有她一个住院的,剩些凄幽幽的的白布床和刺激的消毒味。挂输液瓶的挂钩像杀年猪剖腹时的吊钩。蓝色窗帘里透来浪轻轻的病味风。
  林秋寒提着小食袋要回去时,薄暮只管望着他欲言又止。
  “你想要什么吗?”
  “帮我买本书好吗。”
  “哪一本。”
  “随便什么,图文并茂的就行。”她赶紧将钱塞给他。
  林秋寒提着小食袋出来转悠找书店时遇到了流浪狗,流浪狗闻到包子味舔空气舔得厉害。林秋寒赶快将包子藏进胃内,舒服极了。现在是一天一餐的频率,所以在稀少的进食时间段最能满足。也幸亏有了力气,他才能熬过夜晚,因为他一整夜都在给薄暮读着一千零一夜。
楼主左有织袍 时间:2018-05-05 11:50:23
  @会飞的鱼cM 2018-05-05 04:16:41
  描述很细腻,点赞
  -----------------------------
  谢谢
作者:罗锡文 时间:2018-05-05 12:04:26
  支持,问好!~
作者:诗情画意过一生 时间:2018-05-05 12:05:15
  先来看看哦
作者:王老434 时间:2018-05-05 12:47:28
  点赞
作者:栖阳逐剑 时间:2018-05-05 14:52:04
  特来支持!!已经完稿不易,希望继续努力!!城市社会生活您把握的很有水准!
作者:梦舞红裙 时间:2018-05-05 15:45:21
  顶一下!
作者:画楼西畔A 时间:2018-05-05 16:11:37
  好文,顶一下。
楼主左有织袍 时间:2018-05-05 19:28:28
  @栖阳逐剑 2018-05-05 14:52:04
  特来支持!!已经完稿不易,希望继续努力!!城市社会生活您把握的很有水准!
  -----------------------------
  多谢
楼主左有织袍 时间:2018-05-05 19:29:11
  至于为什么买一千零一夜的说法,因为既图文并茂又使深夜有趣。但薄暮只是抬着书,像盲人一样目光炯烔,其实听进去还需要费力。
  当林秋寒表示要读时薄暮有点吃惊。
  “回去!都已经天黑了。”她想趋赶他,可是却没有表明出来。
  林秋寒确实能演绎很好的代入点定位和情绪的描绘把控。他从国王山鲁亚尔开始读起,到终生不笑者到到阿拉丁神灯。有些故事他其实是耳熟能详的,便直接用自己的语言讲算了,像航海家辛巴达到阿里巴巴与四十大盗之类。薄暮听得很入迷,虽然对一些极为熟稔的故事有自己的想象,但被动地收听好像是被带领着去观赏。
  “你是山鲁佐德吗?很会讲故事。”薄暮中止了他可以不停下的连贯。
  “但你并不是山鲁亚尔。其实我也不喜欢说话,费口舌的事更想避过。”
  “噫,你在这里读书像个小学老师。我其实也不太爱看书,晦涩的大部头更想束之高阁。”薄暮却突然有一股倾诉的吐出欲。但林秋寒向来对人没有侵入的接收欲,没有读的他开始打磕睡。
  “你要是困了就睡吧。那张病床可以躺的。”
  不过此时移进来一位喝未熟豆浆而皂甙中毒的病人,夜间起急而突然发作。他将另一张病床占据了。他一边输液一边呻吟,腹疼得厉害,紧紧蜷着又冷又汗流浃背。林秋寒只好坐着头点一点地走神。此时已经凌晨三点,薄暮本想赶他回去,不过好像在医院时有人在身边更加安心,想着他这是对自己的负责。但她睡不着,隔床的呻吟声成一条弹簧谐振,串联她鼓膜。
  她便在一早就退院,交齐治疗与住院费。回到家时发现窗体的破洞十分惊愕,显示出要与破拆者一决雌雄的愤慨。
  “你要赔。”复活的薄暮多了些吝啬和不饶人,即便是理亏。
  “要是不凿墙你就没命了嘿。幸好墙体不是水泥浇筑的,幸好出租主人家还有只大锤。”
  “因为墙贴了很好看的墙纸。”薄暮没有追究。不仅没有追究,还不经意地说了谢谢。她又想和这种害人之后救助的人道什么谢呢。但总归她本身有很礼貌的心性,所以已经收不住口了。
  “倒是说,林秋寒,你怎么会知道呀。”她想他莫不是偷装了摄像头。
  林秋寒只是担忧再去敲门验证,所以是他时刻警惕而将无意承担起来的东西放在心上罢了。
  “对陌生人这样你也真了不起。”
  “不知道能不能让你缓释那时侵犯所带来的痛苦。”
  薄暮有些羞窘,“其实,那时造成的阴影并不巨大。并不太记得当时有什么挣扎。还有一点——舒,舒服。只是我现在不是个处女了,在心理上有些负担。啊,放心吧,都是自找的啦,并不想让你负什么责。因为总感觉你的为人处事都很有谦谦风度。”她加重了语气,像要喷挤出什么,“总之,谢过了。”
  林秋寒想她原来没什么动荡的紊乱啊,至少动荡紊乱也和张落书的那次无关。也就与自己无关了。既然无关那就可以撇清关系去继续自己的求食之路。
  “待会儿来吃饭吧,是白吃。并不是感谢你救了我。”
  “那当然乐意之至。”
作者:西门吹埙 时间:2018-05-05 20:54:12
  欣赏。
楼主左有织袍 时间:2018-05-06 08:16:24
  后来要清理碎砖体并重新填墙。这些薄暮很难干下来,但她也不让林秋寒干。不然在她这里的吃饭不成其为白吃。所以破墙洞就一直摆在那儿,薄暮钉了两颗钉子拉了一根铁丝将水滴纹的餐桌布串在上面当帘。
  她通过沾满玻璃胶的厨房门,现在看待那时躺着的自己,就像检查官和法医看冰冷冷的死者,只是有个工作上接触的必要,但心里却没有什么骇浪。扭煤气阀时也没有太过的的手抖。她回神过来觉得这里的新格局十分突兀而破裂。但她一切都能收拾得稳妥和谐。薄暮刮掉门隙的玻璃胶,用砂纸打磨干净,然后再涂上一些胶,粘上绷带,还用红墨水涂些血迹,弄出艺刻伤痕。再将破碎的门洞头上内外钉钉,各挂一块席帘剪裁的裙。接着在门上涂鸦,出了个笑得邪烈的复生女孩。
  把一切搞定后煮玉米糊糊,熬蛋花猪血汤,切起了莲藕和山药。今天阳光明媚,窗外小巷里杨叶纷飞,枯黄色飘如皮肤,飞如鳞屑。飘扬荡散的叶子落在洼地黑瓦之上,到远处工地,到车盖,也到了厨房。好像哪里都可以,她觉得这种情景很安然。既然生命没有断送,她便想到去持续飘和零落。
  若将根茎存于他处,叶子死掉也无关大碍。可她的根茎早已沤烂,倚仗的涉养土地成了腐化葬场。相对于枝干,叶才是青的呢,那么飘零叶子保留的青盛之心就是个体生气。现在自己作为有生气的绿叶子,看见现实的枯叶子,生些荒芜色。她突然满身憔悴而后寻其根本,“是沤烂的。”
  薄暮其实指尖还是有点抖,切菜时见了血。她又有一份冲动,便将伤口割大点,一滴一滴地往蛋花猪血汤里流。她神情呆然地凝固不动。热气蒸灼,使血口难凝。她又去使劲挤,滴滴变成小流了。
楼主左有织袍 时间:2018-05-06 08:17:29
  她熬好了蛋花猪血汤,却发现猪血还陈在搁柜的碗里。而锅中乌色的红汤赫然刺目,她赶快加些茼蒿莴苣的菜叶。
  就餐的林秋寒舀出些血花泡沫。饥馑的他慌不择食咕噜咕噜吞咽。薄暮见到此情此景有点受了恫吓。
  “好——好喝吗?”
  “好喝。”他佩服她的厨艺。
  “蛋花猪血汤,呃,不是,是蛋花菜叶汤。”
  林秋寒想给她也盛一碗然后抱着剩下的一饮而尽。薄暮将豆荚花小碗捂住,坚决不要,“我向来让得了人。”
  林秋寒承了她的让,将汤一气饮尽。这汤仿佛是一把带露纱巾,润得他肠儿好受。
  “薄暮平时都自己做饭吗?”
  “对呀,人在煮食间成熟嘛。”
  “哦,这个说得好,人在煮食间成熟。但工作时就照应不到吧。”
  “早餐外面买,午餐单位吃。晚上敲敲打打弄一个丰盛的单人宴。”
  “诶,你都是一人。”林秋寒又去盛了一碗,这碗真的太小了。
  “就一个人。”
  “你的父母呢。”
  “为什么要告诉你。先说你呢,你应该不是本地人吧。为什么飘流在这儿呢。”
  “现在不能告诉你,你想知道的话再过十四天我会联系你。不过你的手机好像停机了,该充话费。”
  “你知道我的号码吗。我待会儿就去冲钱。我要把号码写在这里,你想什么时候打就什么打。我一定会去接。”她把号码写在林秋寒手上。然后呆呆地望着窗外。
楼主左有织袍 时间:2018-05-06 11:56:48
  林秋寒觉得她望窗外简直像位囚禁的侍女,和看书的状态可以一较高下,不瞪眼不虚惊,迷迷地。她本来浓眉大睛,端鼻绛唇,现在表现得有点落魄而无依无附。也许是受了苦的人或者丢失了很多福气,要不遭到了奋斗上的挫败。总之可能混得一塌糊涂,也可能是优渥家庭里颇受拘束而逃出来。他细细地观察,在意料中异想天开。
  薄暮突然撑颊,望着他,也想揣摸出姿态中能蕴含的气度。但她不擅长这个,不仅不擅长揣摸,连观察人的姿态也是拙劣的。因为在推想有障碍,所以她也看不太远,看不到太多隐藏。牵涉到读书上,她对一些连锁形思辩十分没辙。照理说该是个直白爽性的人,但她却有些腼腆而孤单。
  他们就相互望着,直到空气凝固了才觉得有些尴尬。薄暮便马上将电饭锅的内胆推向对方。薄暮只吃了一小碗,将剩下的都推给他。她不仅燃起了生之渴望,还突然对他这种白吃白干的生活方式好奇不止。望望他动动唇,又朝向窗外。
  一向能主导话语的林秋寒却不知道如何在言谈上有些顺其自然。此时他特别地无所适从。一向贪于沉默的他突然想去说话,想欢笑和发声,却有些压抑而拙口,便只好以“真好吃”来应和。薄暮又撑着颊望他,又移至窗口望树叶。直至饭菜凉冷他还是想说“真好吃”,他便又尝试性地复述一遍,既像发至肺腑又像伪装谎言,“真好吃,多谢款待。”薄暮移来眼睛有些发亮,唇色有些红润,她笑了起来,就像对人家赞可的一丝矜重自豪,带着吃客能赏光的回礼,又期待着什么。
作者:跳舞的灵魂Hol 时间:2018-05-06 12:14:04
  顶顶
楼主左有织袍 时间:2018-05-06 13:23:13
  @跳舞的灵魂Hol 2018-05-06 12:14:04
  顶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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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谢哈
楼主左有织袍 时间:2018-05-06 13:24:02
  “你还要吗,我还可以去做一点。”
  “能打包不。”
  “打包,为什么要打包。”
  “留作下一餐。”他现在要厚着脸到处去讨要了。
  “你以后想过来吃就来吃,也不用敲门,就从哪个帘子下过来。我什么都不会让你做,只要你白吃。这样我也能热闹一点。天天来。”
  林秋寒不能天天来,不想去打扰她的工作。
  “我打算辞职了。”
  “辞职?”
  “就是不干了的意思。林秋寒现在有工作吗。”
  “没有,我还在读书,在读博”
  “是学生呀。”薄暮有点吃惊,看他的眼色有些崇敬了。“你本科是哪里的。”
  “北大。”
  “北大!”薄暮像要舞跃起来,“读书真好,还是北大的。”
  “你呢。”
  “我,我哪里都不是。”她有些自窘,“不过我也总想去考一个来读,在学府里总比这样漫散有氛围得多。我其实当初差点就上二本了。一想到是个三本还不如去职校。总归没有上成大学。是北大呀,高材生!”她竖个拇指给他。
  “谢谢。但也不一定,即使是985,上至C9或者直接清北里面,勤勉奋发的也多,混生等待的也多;立志的多,飘流的更多;像踏实啊或者做梦的人都很多。老师里和蔼和亲的,善谈讲授寓教于诱的很多,衷情专研爱知精深的很多。盛气凌人也有,以师倨傲的有,学术炒作或者争抢无实衔名的有。只工作而不热爱的一大把一大把。总之鱼龙混杂,不必想得太神圣。”
  “神圣的是学府,而平凡的是人嘛。”
  “嗯对,是这样。”林秋寒觉得自己把学府给浊化了。但浊化的总归不该是学府,而是污染士。
  薄暮有一份亲近学府的渴望,但她可惧怕高考了,所以马上打消这个念头,“其实,我工作的地方也时常来些大学老师。他们谈吐有时口吐莲花……”她又不说下去了,她有些卑怯,在学者面前的卑怯,像一个初读学生对灌输者的不顶撞。林秋寒则和她大不一样了,他只是知识前谦卑,但从不在学者前卑怯,不在权威掌握者之前不敢。他没有“畏—知者之症”,但也对他们相当敬重。所以除了一点不同,两位都是谦卑的。
  薄暮始终有些抬不起头,对,她要去辞职。下午去医院做了高压氧舱治疗,紧接着就直接到单位。她要叫林秋寒跟着,好像鼓劲加油或者当一个站场的保镖。
作者:破茧从生2018 时间:2018-05-06 14:13:08
  顶一个,好故事
作者:暑往寒来2018 时间:2018-05-06 14:20:24
  来过。。。。◕‿◕。
楼主左有织袍 时间:2018-05-06 19:10:10
  顶
楼主左有织袍 时间:2018-05-06 19:10:18
  顶
作者:zgsxsltsj 时间:2018-05-06 19:37:06


  
  
楼主左有织袍 时间:2018-05-09 08:31:51
  林秋寒才知道她是一个话务员,就是客服或者电话推销。她隶属于话务事务所而非某一个公司。话务事务所承包一些公司外包出来的客服服务。这样她接触的各个领域的都有,像金融中介,房地产推销,政府热线,电信咨询和售后服务。一个人不同的时间段做不同的领域,一个话务事务所有领域都同时并行。话务事务所是薄暮的一个老乡开的,才能承他的情作了话务指导员,也相当于一个小主管吧,当然也会上阵。她是不擅长指导的,太多时只是干着普通话务员的工作。
  “看我金融也能接触到一点,建筑规划也能接触到一点,电子信息方面的也能接触到一点。总之像汽车,玩具,售后与分寸把握都要懂一点。有时会有培训,不像是培训话术的,简直就像在授干货知识,是大学里的一些老师。这就是老乡的好了。其实话务事务所只是他心血来潮的一个办的一个小分支,然后靠着他庞大人脉揽来业务给我们做。对他来说这些都是亏本买卖,但他好像喜欢大家闹轰轰说个不停或者有激情像在吵架一样。”
  “既然有老乡的照顾,为什么还要辞职呢?”
  薄暮好像对不起人家似的,“因为我不善言辞,却要专研话术。我不想一天噼噼啪啪地说啦。” 她又是没有耐性而容易被扰乱的人,在流水线工厂似的单位里做不成专心的机械。“就是坐不住,像蚂蚁一样。有时控制不住这儿。”她指指脑袋。薄暮确实是有些抑郁症的浅兆。
楼主左有织袍 时间:2018-05-09 14:02:24
  林秋寒在外面等他。后来她跑出来满心欢颜,“老乡真好,他都算我的长辈了。他对我说‘辞职呀,小暮,辞职的话我就得找个新管事的。但是这个月的工资得发给你。’你看,他发了我一整个月的。可是这个月连一半都还没过去。老乡真好,可是我不能在这份工作上干下去了。”
  冒似在她复活的第二天,失业的第一天特别想找人说说话。但是她找不到人,她便找认识没几天的林秋寒。“我请你喝奶茶好吗,咖啡或者茶都行,你要给我讲讲大学。”突然有说出欲望的薄暮却成了一个倾听者,贪于沉默的林秋寒又变成了一个滔滔不绝者。他们在咖啡厅里面至少坐了五个小时,林秋寒给她讲五花八门的学生社团和千变万化的课堂授业。林秋寒觉得这些都无趣极了,但对一个未经历却趋向的津津听者他始终不好意思终止。
  后来问到薄暮有什么未来打算。薄暮并没有想好,她只是先摆脱再想未来。“也许先去旅游一阵子。可目的地都没想好,九寨沟呢峨眉山呢。也许会出省到张家界到壶口瀑布,要不就是内蒙大草原或者青海湖。”
  晚上她真会做一场大宴,像蒸焖小龙虾,开水白菜,麻婆豆腐和夫妻肺片。这些费时又费力的菜品在薄暮那里变成了逸致。她还倒了酒然后去请隔壁。本来说自己去讨要时可以厚颜无耻,可老被这样请着恰不能好意思。“都说了能让我热闹一点嘛,是白吃。我现在呢就想扔东西,扔给隔壁你免券进餐不可以?”
楼主左有织袍 时间:2018-05-09 14:02:40
  顶
楼主左有织袍 时间:2018-05-09 14:02:51
  望文友支持
楼主左有织袍 时间:2018-05-10 08:38:05
  林秋寒这样一听就舒服。他有了决定,既然人家爱施舍,那把如此得到当做自然而然。就是说一次两次的不好意变成长吃久赖的理应如此。他要在隔壁上寄生苟活下去。
  薄暮关了灯,点了两根蜡烛,真个成个绅雅的烛光之宴。“做这些菜花了我两个半小时,请你品尝看还能有什么改进吗。这个是麻婆豆腐,这个是开水白菜。这个是夫妻肺片。”她有时又要掺杂一些多余的解释,又惧怕词语能表征的不妙。“当然不是夫妻才能吃的肺片。是吧,林秋寒。”
  “对,叫夫妻肺片因为是由郭朝华、张田政夫妻创制的。并不是只有夫妻才能吃的肺片。正像老婆饼并不是只有老婆才能吃。”
  “诶,那你能说说为什么叫老婆饼吗。”
  “潮州一家老字号的一位点心师傅,带了店里的招牌茶点回家给老婆吃。他老婆吃了之后,不但没称赞店里的点心好吃,甚至还嫌弃茶楼的点心平淡无奇,没一样比得上她娘家的点心冬瓜角。这位点心师傅就叫他老婆作出“冬瓜角”给他尝尝,老婆就用冬瓜蓉、糖、面粉,作出了焦黄别致的“冬瓜角”。潮州师傅一吃,风味清甜可口,不禁称赞起老婆娘家的点心。隔日带回茶楼给大家品尝。茶楼老板问是哪个点心师傅做的。师傅们都说是潮州老婆做的。大家就叫它老婆饼了。所以即使以身份命名,也大多是做者而不是受者。”
  “这样就放心了。林秋寒你了解不少嘛,不愧是高材生。”她又给他竖个大拇指。
  “我只知道我知道的,巧恰这个我知道。”
  “请吃,别客气,我的食量很小的。但一个人也会做三四道菜。双人份真是省了不少气和油。话说你要品鉴品鉴,还能改进吗。”
  “我是个厨艺上的门外汉,薄暮。除了拼盘不像电视里的花哨,没感觉出来什么瑕疵呀。我只想说,薄暮,真好吃!”他也给她竖个大拇指。
  薄暮又笑了出来,透着欣悦之喜和一丝有归属的甜润,又迷迷的。她好像在厨艺上热爱,而其他的只当作工作但并不热爱一般。她在考虑以后要不要当个厨师。但感觉中餐厨师一般都很火爆,要有力气。她倒合适一些精致小巧和慢慢做的活计。要么去做法餐或者应聘米其林,不过薄暮不想受缚于部门,也更爱中餐,要是能把中餐做出宫延精致她就十分满足了。
楼主左有织袍 时间:2018-05-11 12:55:13
  从此往后的几天,她都不遗余力地埋头于餐品的专研。中餐是一把菜刀走天下,但她还是去买了一套厨师工具包,因为不仅中餐还要对世界上所有的大菜系都想接触。里面得有接近一百把器具,各种切片刀各种勺,磨刀棒,削皮器。她买了很多调料像迷迭香,豆寇,肉桂粉。还买了一个烤炉。总之五花八门地备齐然后再说使用。每当她做好一道菜,水晶肘子啊,烟熏三文鱼啊,天妇罗什么的都会叫隔壁来尝一尝。隔壁确实没有在味觉上品咂丝毫异化之妙的能耐,隔壁都只有以“好吃”来敷衍。薄暮丝豪不介意,如此的赞誉反倒成了她改进下去的动力。
  她在这几天放弃了看书。林秋寒就借着她的书来看,这样感觉时间过得更快,饥饿感来得更低频。林秋寒有时会在夜间突然跑过来看她,在突然生起的确认心理的催促下,就通过会那口破洞里隔墙的帘。而他在黑灯瞎火中的蹑手蹑脚简直成了一位窃盗。他真有点心惊胆战的,或者被“谁!谁呀。”给吓住。薄暮对他这种深夜蹿入十分恼怒,以为又要行着入室污流。林秋寒想幸好自己不是这样的人,他又为薄暮的一边警剔一边留下可趁之帘的行为悖论而担忧。总之薄暮害怕盗徒又开门引盗,满身气概却实则无一可御之才。
楼主左有织袍 时间:2018-05-11 12:55:33
  她其实每晚都很难入眠,所以对窸窣之音十分敏锐。他问林秋寒过来想干嘛。“看看你。”林秋寒都不知道怎么脱身。“然后呢。”“然后?然后我就去睡觉。”林秋寒哆哆嗦嗦地冷啊,自己又没有棉被又没有毛绒大衣。
  “不会有什么坏打算吧。”
  “这事该你提防,坏人可不会说自己有什么坏打算。我过去啦。”他觉得这样太忸怩了,即便自己自律性极强都可以像个和尚,但隔壁所谓的“隔壁”之意也是应该有壁挡隔。变成隔帘在人心难测世间自会催生一些逾越之事。真是奇怪,他越想越觉得自己是个坏蛋,真在干着越帘猥亵之事似的。明明就过去看看隔壁有没有烧炭或者吞药,但这好像变成了杞人忧天式借口而行着暗流喷涌的实质。他一想这怪怪的,决定将壁垒起来。而且薄暮身上虽然透着苍白疲劳,但复活的生机总也更加的坚强了,所以对她的担忧是自臆的残念。
楼主左有织袍 时间:2018-05-11 12:55:54
  第二天他就去楼下巷角搬了些废砖。又到不远的建筑工地上偷了些水泥。然后开始垒壁。 做好菜的薄暮来让他吃时只剩脸盆大的一个洞了。薄暮问他在干嘛。
  “垒壁呀。”
  “留帘不是更加方便吗,还可以穿过。”
  “隔壁一定要隔壁才对,毕竟两家不是一家。”
  “这样叫你试吃就不便利了,走门又太绕。”薄暮站了一会便叫他打住,“要不留下这个洞口吧,你也穿不过来,我又可以把菜和书递到你那边。”薄暮使劲要他这样,林秋寒只好打住了垒壁行程。
  二人又突然望着,有些尴尬,因为夜里的事不好解释。“你不会因为那次才介怀吧,放心,我不会再干傻事的。怎么说现在也很充实呀。”
楼主左有织袍 时间:2018-05-11 18:44:29
  “那我就放心了。薄暮,真香。”味道已经飘了过来。可他满手的脏泥,薄暮便让他靠近点,用筷子挑着喂他。林秋寒这一周以来已经尝过不止一百三十盘菜了,每天都有二十道左右等着。一道菜吃一两口一天的热量就有所保障。如此饭来张口的日子真滋润。在温饱之外他就可以考虑额外。因为林秋寒每道菜都只给尝了一两口,薄暮总不可能每道菜都只做一两片吧,他便问她剩余的怎么处理。
  “扔掉了。”
  “扔掉?扔掉太可惜了。”
  “但练菜时做得很多根本就吃不完呀。”
  “要不交给我,我倒认识一些朋友,可以帮你消耗掉。”林秋寒后来确提着那些没怎么动过的剩菜去到建筑工地上给那些有过点头之交的工人开圆桌宴,还有一些拾荒者和街头流浪汉,这些都是初来乍到时东走西走认识的。他们对施来之物倒不十分排斥,所以他很容易送出。当然也会与他们同餐共宴。还喂一些叫着的狗,喵着的猫。总之在他“落魄”时,结识了很多底层的朋友,是曾经未在意的而以为少量,现在忽然觉得他们多起来。
楼主左有织袍 时间:2018-05-11 18:44:50
  “你认识这么多吗。”薄暮有些惭愧,自己在成都待了好多年,都没有像他这样只待不到两个月的外人到处可以找到交头接耳的熟人。
  “也不熟。我反正一天东逛西逛就和他们有些谋面。其实也没有什么交集。”
  薄暮没有安慰。她只是在餐桌前撑着颊,朝外望树叶。看树叶的她有些孤单,有些生着飘零的漠绪。她并不是要给人家吃才来做菜的,只被一两个人品尝这种私自才更加中意。但现在做的菜被以大量的人吃掉而消耗,好像自己的专研的努力也被消耗掉了。她突然不因给养了大量人的胃口而喜悦,反倒因此生些厌烦。她便停止了一天二十道菜的孜孜不倦,也不去用功,也没了求厨于艺术的初衷。
  林秋寒想这太怪了。薄暮窃藏着什么不应被分散的心情,是承受不了众多口头的评定?可没有这样胆怯躲藏的。所以那些买的什么厨师工具包啊,烤炉,大袋大袋的调料都被搁于一旁开始它们被抛弃的封尘。
楼主左有织袍 时间:2018-05-11 18:45:01
  既然没有了试吃,那脸盆大的洞口没有必要留用了吧。林秋寒便单方面地垒完整,像一块裤头大补斑似的又难看又歪曲。但总归补好了,约期结束后就花钱把它重新装修装修。
  薄暮看见他单方面的填满墙壁突然有些惘然若失,好像那才是能透光的窗似的。现在窗被封堵,这边真是漆黑一片。其实也不对隔壁有所向往,但突然有了一个可以交谈的人就好开心,况且隔壁救过自己一命。
  不过薄暮是个很能顺从的人,人家的擅自作主即使不合自己的心情也不会去违拗。她放弃做菜,无有工作也没访客,只好重新拾起书,一页一页地翻,将一行字重复读。她看不太下去,脑袋里满是厨房里的裸躺画面,轻小细微地拧阀,害怕一下子灌得太急,又害怕不出气。她给自己煮饭的时候老切菜切到手,她就会生起洒血熬汤的冲动。她每次去叫林秋寒过来吃饭都给他先盛一碗有些乌色的汤。林秋寒总是“好喝好喝”地称扬她。她就会笑,然后撑颊望着窗外枯叶子,不动声色地着迷。
  林秋寒还是那个能坦心相待的人,并不会因为墙垒起就多生陌生之壁。除了有些相互接触的绕,没什么能阻碍交流。真的,是闲人的相互依附。
楼主左有织袍 时间:2018-05-12 08:44:48
  第六章
  而在她和林秋寒相处了三十日的那天,她本来要去做饭的,林秋寒却来敲门说要请她吃一顿。她有些惊愕,因为没从他这里得到过饮食。
  林秋寒动用了他偷窃的那一百块钱。因为他这里没有厨房,他是去到餐馆里买了些毛血旺,爆煎豆角和葱油鸭翅的,一百块就够这三样菜了。他跑了好多店才精选出来,然后打包带回。在此之前林秋寒使劲收拾了一下没有家当的带厕单间,一颗灰尘都不落下。里面变得整洁而极简。他摆好塑料小矮凳和玻璃盖小圆茶几,推着薄暮上坐。
  一个月里薄暮还真没来过隔壁,只透过那个洞看过里面乱糟糟的摆置。现在踏进这间屋子竟有些重临之感。而林秋寒的热情让她以为这里是归宿似的。他们已经成了很要好的朋友,虽对对方底细无以悉知,但三十日之内他们无所不谈。除了薄暮埋心做菜的那几天谈得少一点之外,他们简直像绑缚的话友。因为他们算是闲人,所以每日待在一起去看看公园,走走斑马线,喝喝茶,串一串老街小巷,玩一玩射击游戏。无关工作和利益的交互特别能滋润出只在心情上慰合的友情。况且三十天从早到晚的的畅述与陪同行走让他们揭去了提防面皮,他们突然变成知己似的。最主要因为都算有礼不争之人,很多共同点在相互叠合,所以保证了他们持续不疲劳地同檐共处。而林秋寒的乐意陪伴除了要让薄暮的心扉开朗一点,更重要的就是当一只赖吃的营寄之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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