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篇连载:迷离,迷途,迷失——《亲爱的,回家》

楼主:陈树彬 时间:2018-05-10 11:35:43 点击:893 回复: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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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物欲横流的都市,多少人能坚守自己的精神家园,洁身自爱?在“乱花渐欲迷人眼”的处身环境,多少人能透过迷离的瘴雾,看清前方,找到精神的去向?
  人生如戏,每个人或浓妆,或淡抹,都将不可避免地粉墨登场,在以面具登场的背后,隐藏着真相和真实面貌的痛苦和挣扎。
  人模狗样的生活状态,或许更能真实地诉说我们当下的生存尴尬、生存困境,以及内心不可阻挡的对至真至善至美的精神向往和精神救赎。
  ——亲爱的,回家!






  一.堂姐的房很大

  千禧年刚过,双玉别了老公孙仰峰,只身来到连城。
  为什么选择在千禧年来连城,而不是之前?
  双玉一个闺蜜说,千禧年是百年一遇,这辈子或许只能碰到一次,好意头,婚嫁、工作、生儿育女都吉祥。
  这是一个算命说的。
  双玉不信邪,她来连城就一个原因:需要一份工作。
  初来连城,双玉暂住在堂姐艾香家。
  艾香住的是一厅二房,据艾香说是租来的,租金每月要好几百块。一个单身女人住这么宽敞阔绰的房子,挣的是哪一路子的钱?
  双玉没敢直接问,只是转弯抹角说:“姐,你一个人住这么大的房子,不觉得太浪费了?”
  “浪费?”艾香笑喷了,“大城市的生活不都这样?能赚的就拼命的赚,该享受就要疯疯狂狂地享受,留那么多钱装进棺材,那叫难受!”
  见双玉错愕,艾香又“噗嗤”一笑,说:“一想起过去在乡下过的日子,我就后怕。一家子挤在仄狭简陋的房间里,磕磕碰碰。稍晓事一点,父母想亲热一下都难为情。做儿女的倒替父母紧张,大气不敢出,心里难受还装悃,那叫什么生活?”
  艾香大大咧咧,说得双玉脸皮发烫。心想堂姐在连城是怎么过来的,这么拽。以前的堂姐中规中矩的,见了男人说话细声细气,低眉顺眼。生活上,更是省牙缝勒裤带,哪有现在这么大手脚?记得念小学时,她和堂姐是同校学生。有一次,她们放学回家,见到别人吃零食挺嘴馋,于是,脑筋活络的堂姐拉着她咬耳朵,编了个美丽的谎言,向奶奶要了五分钱,说是买作业本铅笔橡皮之类的学习用品呢。
  “双玉,你想什么?”
  “我在想过去我们骗奶奶要钱的事。”
  艾香笑得身子“摇滚”起来:“双玉,你还是这么天真。在连城,你漂亮,又淑女,小心成了男人的目标。”
  初来连城,对双玉来说,一切都是新的。艾香浸泡都市多年,说出的往往是经验之谈。
  双玉重新环视了这座宽敞甚至有点堂皇的房子,漫不经心说:“姐,一个人住这么大的房间,不觉得宽敞,也怪寂寞的。”
  这话真撩拔起艾香的心思,她若有所思地望望天花板,像是她也刚住进这么宽敞的房子一样。
  “寂寞倒是真的,别看大城市熙熙攘攘,繁华似锦,好多人风风光光的,都是空有一副好皮囊。那些越活得光鲜亮丽的,说穿了,越是人模狗样。走出这房子,你到外面去看看,高楼大厦,歌舞厅、酒吧、咖啡屋,全是玩的地方,夜里人们都拥到那里去。干嘛去?就因为他们心里寂寞,在家里呆不下,硬是掏钱到那里卖刺激,寻开心……不说了,说多了,怕叫你吓得溜回去。”
  艾香打开抽屉,掏出一包香烟,是名牌高级的“中华”烟。她抽出一根递给双玉。双玉一脸惊疑,双手直摆。
  艾香把烟叼上,熟练地点燃,猩红的嘴喷了一口白雾,自我解嘲说:“看我,净教你学坏,你不抽烟,喝个饮料吧。”
  艾香打开冰箱,拿了一罐“可口可乐”递给双玉,自己拿了一罐啤酒,潇洒地拉开了拉环,仰着脖子猛灌了几口,两片薄细猩红的唇片儿咂几下,盯着双玉说:“对了,我忘了问你,你老公怎么没跟着来,不是说要一起来吗?”
  双玉说:“仰峰刚刚应聘《连城》杂志社,还没定数。就算有明确的消息,县文联还有一些事,需要处理完了,他才脱得了身。”
  “也好,来连城,你就得有心理准备,替人家打一辈子工,就不应该到这里来。来了,就是摔倒了,挣扎着也要出人头地。赖活不如好死,过把瘾就死。奔着就是过把瘾。”
  说完,艾香把那罐啤酒咕咕咕一口气地喝完了,那豪饮,把双玉看得心惊肉跳。
  “姐,我先找份事做做,有机会,我还想唱歌。”
  “当歌星呀,悠着点吧。你知道连城每天有多少人想当歌星吗?”
  双玉不跟堂姐争,堂姐到底不了解她的内心,正如她现在还不知道堂姐在连城是怎么混的。

  堂姐的人缘看来极好,在连城的路子宽,还在县城的时候,堂姐就替她找了一家建材公司。据说公司的老总江世魁跟堂姐的关系非同寻常。凭着这层关系,江世魁安排双玉坐办公室,负责抄抄写写,打报告印资料什么的,软工细活,月薪一千五百块,还有奖金什么的。
  这样的薪水,就刚过千禧年的生活水平来说,算是不错了,至少,比在绵县撑死顶多拿千把块强多了。
  艾香家离江世魁的公司远了点,为了方便工作,双玉从艾香那里带回被席,住进公司的职工宿舍。刚开始双玉做得满有信心,十分投入,赢得江世魁满口赞赏。头一个月领工资时,双玉拿了一个沉甸甸的装着她一个月薪水的信封,回来一点,整整两千五百块,双玉以为老总发错了钱,说好工资一千五百块,加上奖金什么的也就一千七百块,工资表上写得清楚。这多拿的几百块不明不白,双玉揣在手里不踏实,抽出八张百元大票去找江世魁。
  江世魁正色说:“这是你应该得到的,在本公司,凡是干得好的,随时可以加薪,本公司论功行赏,不论资排辈。”
  双玉手里攥着八张大票,犹豫不定:“老板,给我加薪水,下个月吧,等我干得出色再加吧。”
  江世魁笑得像弥勒佛:“双玉,这不是我个人给你加的薪水,是公司给你加的。你拿了,就意味着你对本公司更有信心,也更有信心为公司效力。”
  江世魁的话,无可挑剔,双玉想拒绝,根本没理由。
  回来跟堂姐说了这事,艾香用手指轻轻刮了她的脸,取笑说:“你小心点,刚去一个月江世魁就加薪水,拿不定他对你起了歹心。别人干一年半载甚至三年五载也难得加一回薪水,没理由一个月就给你加了八百块。”
  双玉以为艾香跟她开玩笑,郑重其事说:“不会吧,江总办事挺有原则的,凡事都从公司的利益出发,不带任何个人目的。姐,你不是跟他挺熟吗?你应该比我更了解他的。”
  “就因为比你更了解他,我才提醒你,怕你心地善良,让他拐了。”
  双玉见艾香不像开玩笑,心有点发虚,抓住艾香的手说:“好姐姐,江总要真像你说的,当初你为什么要把我介绍到他公司去做事?”
  艾香轻轻拍着她的手背,说:“我的好妹妹,你以为这是在家里。出门在外,姐姐提醒你多一个心眼,可是为了你好。哪个大老板不喜欢长得漂亮的女人?他施点小恩小惠你就感恩戴德。要是让你尝到甜头,你还不是心甘情愿地投怀送抱?你跟别的女人不一样,你有一个英俊潇洒才华横溢的丈夫,自己又多才多艺,不应该轻易吃了人家的诱饵,上了人家的钩。”
  “姐,我现在把这八百块钱送回去。”
  “紧张什么,不就是多拿了江世魁八百块吗?到外面吃顿宵夜就差不多了。江世魁要真拿这八百块钱就敢动你的心思,我也不会让他过得太平。”
  有艾香罩着,双玉心里踏实多了。
  艾香很少在家。
  家对艾香来说,是驿站,她永远是匆匆的过客。
  艾香没在家时,双玉油然而生孤独感,特想跟两百里外的老公孙仰峰唠几句。
  在堂姐家安定下来,有了工作的第二天,双玉给孙仰峰打了电话,没想到,电话打了半天,没人接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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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陈树彬 时间:2018-05-10 11:56:57
  二.我爱老师

  双玉给孙仰峰打电话那会,孙仰峰正好和美女教师飘云在一起。
  孙仰峰是绵县屈指可数的作家,在县文联主办的一份内刊当一名编辑。
  绵县文联因为举办了第一期文学讲习班,孙仰峰当了辅导老师,期间认识了一个叫飘云的学员。
  飘云在邻村当代课教师,二十多岁,风华正茂,对什么都充满希望和幻想。对文学的钟情,使她爱慕上孙仰峰。
  孙仰峰对飘云的明表暗示装聋作哑。
  飘云以为孙仰峰看不起她,嫌弃她,黯然神伤,好几次不上文学讲习班。孙仰峰以为她出了什么事,到她家里探望,对她有了更多的了解。
  飘云的父母近年相继去世,哥哥赵松林游手好闲,嫂子丽梅带着一个三岁多的女儿,里里外外,靠她一个人扛着。
  孙仰峰对飘云油生怜悯,告诉她讲习班只差三次就结束了,希望她能善始善终,圆满结业,他对她比谁都看好。
  飘云显得有些憔悴,说,孙老师,你今天来我家,就是以老师的身份来告诉我,要我读到最后,你也能圆满交差吗?其实,上了这几次讲习课,我最大的收获是听你讲课,至于结不结业,对我来说并不重要。
  孙仰峰发觉她那怠倦的眼神藏着丝丝的忧伤。但他依然平淡地说,读完讲习班,我就不再是你的老师了。
  本来,孙仰峰还想给飘云透露一个信息,说自己不想在县文联呆了,想辞了职,到连城混点头脸。可话到嘴边,又咽下去了。他和飘云也就一般关系,没亲密到可以推心置腹的,便换了口气说,如果你还能为文学不离不弃,我们可以成为文友,畅谈文学。
  寥寥几句话,却把飘云激活起来,她兴奋得几乎语无伦次,孙老师,你肯把我当朋友?那你以后就是我的朋友,我以后也就是你的朋友了……
  以后几次的讲习课,飘云比谁都早到。她最后交的几次习作,有两篇让孙仰峰挑选出来,经过润色加工,分别拿到县报和市报发表,又让飘云兴奋了一阵子。
  这次,飘云特地请了假,乘车从十几公里外的乡下来文联找孙仰峰。
  飘云请孙仰峰到一家饭馆吃饭,美其名曰“谢师礼”。孙仰峰开始婉言谢绝。飘云却表现出一副雷打不动的热情,说学生请老师吃顿饭咋就那么难呢,不就一顿饭吗?
  飘云说的入情入理,把心肠子软的孙仰峰说得服服帖贴。他有点揶揄地补充说,就算是平常的朋友相聚吧,简单一点,更别说是什么“谢师礼”了,搞得场面太庄重,我就是不适应那种气氛。
  飘云抿嘴笑了,说孙老师肯把我当朋友,我是求之不得。其实,我表面上把你当老师,心里却把你当朋友。
  飘云大方得很,一点都没有农村姑娘的羞涩和忸怩作态,主动拦了一辆人力三轮车,请孙仰峰先坐上,自己大大方方地靠着孙仰峰坐下。孙仰峰不自觉地挪一下身子。
  好在飘云指定的那家饭馆不用多久就到。
  飘云找了个靠窗的地方,请孙仰峰坐下,又问孙仰峰想吃什么?引得店里几个人侧目相看。孙仰峰敏感起来,有点结巴地说,这顿饭,还……还是我请吧。
  飘云莞尔道,孙老师,你别跟我争了,你帮我修改的那几篇文章,我已拿到稿费了,请你两次三次都没问题。
  孙仰峰不再争了,怕惹来更多猎奇的目光。
  飘云也没再问孙仰峰想吃什么,就自作主张,点了一盘炒田螺,一盘芥蓝炒牛肉,一盘猪肉炒粉丝,再加一大碗草鱼白菜汤。点完,飘云有点歉意地对孙仰峰说,孙老师,我就只能请你这么多了。孙仰峰刚才对飘云点菜有如指点江山般的干练有点惊讶,那可一点都不像是乡下妹子的作风。再看她点的菜,全是他最喜欢吃的。他不知道什么时候透露过自己的饮食爱好,竟全让飘云给记下了。看来飘云是用了心思,孙仰峰从心里不禁对她刮目相看。
  飘云并不急于叫上饭,而是微歪着头,做出一副天真又有点狡黠的样子,说,孙老师,你喝酒吧?
  孙仰峰一怔,不禁有点结巴,说,不,不喝酒。
  飘云笑了,说,孙老师,我问你会不会喝酒。
  孙仰峰不由自主地点点头,说会一点。
  飘云抿了抿嘴,用不容推辞的口气说,会一点就喝一点吧,我也很想喝一点,今天高兴。
  孙仰峰更是惊讶,你会喝酒?
  飘云低头一笑,又抬头瞥了孙仰峰一眼,孙老师,不瞒你说,真喝起来,兴许我还不会输给你的。见孙仰峰唏嘘不已,飘云又补充道,在我家里,除了我嫂子,我们一家人都能喝,我爹和我哥是酒罐子,我和我娘是女人,能喝但不常喝,有喜事才喝。孙老师,是不是女人喝酒很讨人嫌?丢不起面子?
  孙仰峰使了劲儿摇摇头,现在是什么年代了,男人能做的,女人也能做,何况喝点酒。
  飘云叫来伙计,又问孙仰峰想喝什么酒?孙仰峰说,白酒的就不要了,来两瓶啤酒吧。飘云让伙计拿来两瓶“青岛”的,不够再叫。
  孙仰峰还是第一次跟女孩子面对面杯碰杯地喝酒,开始有点不自在,一杯落肚,借着那点酒精的作用,感觉自在舒畅多了。
  飘云呷了一口酒,颇有意味说,孙老师,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和你常在一起喝酒?
  孙仰峰放下杯子,也意味深长地说,怎么不能呢,我还想喝你的喜酒呢。
  飘云脸上闪过一丝失望,轻声喟叹说,一个农村女孩子,一个代课教师,随意找一个,闭着眼能找到一把。可要找一个自己喜欢的,恐怕就不好找了。孙老师,都说凡事要讲个缘分,可这缘分是怎么来的,是人自己给的,还是从天而降?
  孙仰峰无法解释,这问题看似简单实际很纠缠不清。他反客为主,给飘云倒了酒,又象征性地举起杯,一口气喝了半杯,禁不住打了个酒嗝,说,其实,按你的条件,找个老师也不错。
  飘云笑得有点勉强,孙老师,我这代课教师可是泥糊的饭碗,就算人家不把我踢出去,我也觉得很难呆下去。代课教师比那些端铁饭碗的公办教师同工不同酬,一个月二百来块,自己省牙缝勒腰带还不够用,以后的情景,想都不敢想。
  孙仰峰马上接过话茬说,代课教师不是可以参加转正考试吗?
  飘云的神情变得沮丧,哎,我是出生逢上饥荒年,上头下来的政策有规定,九三年三月二十七日以后加入教师队伍的都不符合转正的条件。我是九六年进去的,一点希望都没有。
  转正是每个代课民办教师的人生头等大事,连这都卡了壳,捱下去也不会有什么盼头,难怪飘云心灰意冷。孙仰峰一时也不知拿什么话安慰她,捏着酒杯出神。
  也许,这是咱最后一次见面了。孙仰峰忽然冒出这一句。
  说什么呢,孙老师。什么最后一次见面?咱天天见面都有机会呢,只能你喜欢。飘云对孙仰峰的话感到莫名其妙,不过,也没往坏处想,而是趁机套了近乎,透露一丝倾慕的情愫。
  孙仰峰好像让飘云打开了话匣子,说,其实,我早想离开文联了。
  飘云诧异万分,孙老师,你在文联不是好好的?
  孙仰峰淡淡一笑,也许,在你眼里,这确实挺好的。可在我心里,我不喜欢。太平淡了,我想换个活法。就这么简单,就想换个活法,尤其对作家来说。
  见孙仰峰话里有所保留,飘云也不追问,头发轻轻一甩,露出浅浅的笑靥,站起来,表现出大男人才有的潇洒,给孙仰峰添上酒。孙仰峰却发觉她倒酒的手微颤了几下,突然上升的啤酒汽泡溢出了酒杯,迅速地,又从桌面流泻到孙仰峰的大腿上。飘云惊乍地放下酒瓶,掏出手绢,想帮孙仰峰擦擦,可来到孙仰峰身边,发现孙仰峰接近大腿根的裤子湿了一小片,看上去真是不雅观。飘云一怔,脸红耳赤,伸出去的手定格在半空,手绢上淡淡的幽香悠悠可闻。孙仰峰有点尴尬,不过很快就恢复常态,自己从桌上抽了一圈纸巾,胡乱擦了几下,边擦边一个劲地说,没事,没事……
  飘云回到自己的座位,羞涩的娇态还没复原。
  孙仰峰忙把话题转到“转正”的事,说难道一点回旋的空间都没有。
  飘云没有话语,只是抓起桌上的酒瓶,觉得轻了,才知道两瓶酒已经喝完了,当她叫来伙计想再要两瓶啤酒时,孙仰峰忙制止了她,劝她点到为止。
  飘云诡异地笑着说,孙老师,你怕我喝醉,还是怕自己喝醉?
  孙仰峰认真地说,我怕我们俩都醉了,没人背回家。
  飘云把剩下的半杯啤酒一饮而尽,又捏着酒杯在手里转了转,喃喃地说,那些端铁饭碗的公办教师,可以停薪留职下海去,我一个代课教师,像脸盆水随时都有可能被泼出去的,要是能撞上什么机会,肯定走得无怨无悔。我不是一个等待机会的人。
  飘云轻轻打了一个酒嗝,微有醉意地向伙计招手,又叫了两瓶“青岛”。孙仰峰抬手想制止,被飘云的手轻轻一压。两人四目相视,孙仰峰只好默许,陪飘云喝起闷酒。两瓶啤酒都喝光了,只剩些许泡泡。孙仰峰正想劝飘云别把叫,飘云一头扎在桌子上,成了一滩烂泥,任怎么叫都不应一声。
  孙仰峰虽然有些醉意,还能撑得住,忙结了帐,搀着飘云走。飘云整个身子都紧贴着孙仰峰,虽是娇巧绵软,但孙仰峰有顾忌呀。
  飘云是跟他熟,可对她的身体,他向来都保持一定的距离。可以说,除了对她的模样熟悉,对她的身体却是陌生的。对于一个熟悉的女人陌生的身体,他向来没动过一个不正不纯的念头,更没想到会这样跟他零距离地亲密接触。他在心里对自己说,别胡思乱想,可大脑就是不听使唤,总往飘云身体那些跟他贴得很近的部位想。这也难怪,飘云的家境虽然不是很好,可养出个发育很好的身子,她胸口那圆满而弹性的东西,把他堵得胸闷气短。
  从饭店到大街其实不过几十米,孙仰峰却如驮大山,走了一分多钟,才有了那么多乱七八糟的念头。到了大街旁,他终于把心思放到了拦出租车上了。
  孙仰峰不敢把喝醉的飘云送到她家,就近把飘云送自个家。
  孙仰峰怕遭人闲话,刚把飘云放倒在床上,立即把门关上了。刚转过身时,飘云醉语梦呓般,粘乎乎地叫了他一声。他忙走过来,低下身,半趴在床边,还没问飘云的话,飘云忽然翻个侧身,白藕一样的手臂软绵绵搭在他的肩上,孙仰峰闻到她喘息时的气息,虽带着酒气,却又混合着女人那种特有的如兰气息,本来就有几分醉意的孙仰峰,顿觉头皮发炸。飘云把他勾得更紧,似梦非梦地说:“孙老师,我该怎么办?”孙仰峰胡乱应着:“你说什么?我、我不明白。”飘云腾出另一只手臂,缠住孙仰峰的脖子,依然醉眼迷离,嗲声嗲气:“孙老师,我怎么办呢?你说呀。”
  孙仰峰头皮隐隐发麻。
  “孙老师,我这一辈子,没跟谁讲过真心话,我哥我都不讲,就跟你一个人讲。”不知是飘云酒后吐真言,还是故意说的,反正她还是一副娇媚醉态,“我、我喜欢你,喜欢……”
  孙仰峰把眼睛闭上了,他何尝看不出来。此时,他已和飘云的身体贴得很近,轻轻磨擦到她青春活力的胸脯,那少女身上特有的气息,轻而易举地瓦解他的克制。他骤觉热血直冲脑门,整个瘫软在飘云身上。飘云那温软芬芳的嘴唇片儿紧紧地封住了孙仰峰的嘴,滑润红艳的舌头伸进孙仰峰的嘴里,热烈地搅动,把孙仰峰整个世界翻了天。
  飘云的手顺着孙仰峰的肚脐往下摸去,孙仰峰感觉到什么,浑身一颤。
  飘云柔软温热的手在他脐下三寸处停住了。孙仰峰迷乱中,还算理智,不自觉地挪了身体,可那地方,却让飘云的手结结实实地抓住了。
  孙仰峰连连打了几个颤抖。
  飘云的手动了几下,忽然不动了,抬起头,呆呆地看着孙仰峰。
  孙仰峰也意识到什么,推开飘云,整个竖起来,往后退几步,一迭声说:“对不起,对不起……”
  飘云坐了起来,没容他多说,又扑到他怀里,说:“孙老师,对我,你真的无动于衷,一点没反应?”
  孙仰峰完全清醒过来,撇过脸说:“你走吧,我们不能这样。不,我不能,不能 ……”
  飘云牙一咬,泪珠儿就掉下来。
  两人相持片刻,飘云见孙仰峰仍无动于衷,哭着就跑出去。等孙仰峰回过神来,跑出去,却找不到飘云的影子。
  下午,孙仰峰还担心着飘云,打电话到她学校询问,得知她已在上课,压着的石头才落了地。

作者:海上的一滴水 时间:2018-05-10 12:27:16
  支持佳作
作者:banzhen898 时间:2018-05-10 12:40:09
  小女banzhen携《风南陌》过来拜访大作。还望阁下移步 http://bbs.tianya.cn/post-culture-1035868-1.shtml 赞助评论。
楼主陈树彬 时间:2018-05-10 13:09:29
  @海上的一滴水 2018-05-10 12:27:16
  支持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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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谢支持!
楼主陈树彬 时间:2018-05-10 13:09:55
  @banzhen898 2018-05-10 12:4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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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陈树彬 时间:2018-05-11 12:11:16

  三.采访大款
  几天后,孙仰峰忽然接到飘云的电话,请他帮个忙。
  原来,连城赫赫有名的富豪林智坚不久前回到绵县老家,在家乡一掷千金,修桥造路,捐资办学,设立教育资金,奖教奖学,出手阔绰,声粗气壮,着实让飘云大开眼界,顿时萌发了采写林智坚的念头。本来,市日报社的记者已联系好林智坚,准备为他浓墨重彩写一个人物专题,没想到飘云已跟学校领导通了声气,得到支持,捷足先登向林智坚提出单独采访的要求。
  按说,林智坚是连城屈指可数的富豪,和明星一样,上报上电视是家常便饭,写不写都不当一回事,想不到他竟决然婉拒了市日报社记者的采访,欣然接受飘云的“独家专访”。
  采访完毕,林智坚随便问起了飘云的家庭情况。飘云毫无保留地告诉了林智坚。林智坚听完,一脸惊诧,但很快又换了态度,说通过这次采访,觉得他们很投缘,有时间会到她家去走走,让飘云受宠若惊。
  飘云赶紧把采访文章写好,看看,觉得不是很满意,才想到孙仰峰,请他出手。
  孙仰峰心头一动,县文联近期要出一本关于当地企业家事迹的报告文学集,让孙仰峰也捉刀写一个。孙仰峰决定把林智坚列为采写对象,与飘云合写林智坚。但想到那天自己的冒失,又有点犹豫。电话那头,飘云仿佛猜到什么,笑吟吟地说:“孙老师,不管我们之间发生过什么事,都不会影响到我们的师生情谊。你说,是吗?”
  飘云的大方,倒让孙仰峰有些愧意,爽快地说出自己的想法。飘云为采写林智坚能和孙仰峰的名字连在一起,感到十分荣幸,欣然答应。
  为了写好这篇报告文学,他们把原先写好的那一篇当素材,筛选出几点可取的要点,最后由孙仰峰列出采访提纲。还没采访林智坚,飘云已从孙仰峰那里学到不少东西,更对孙仰峰佩服得紧。
  采访时间定于星期日的上午,地点在林智坚下榻的绵县唯一一家三星级的绵云酒店。
  那天,飘云本想趁个早,乘车先到县文联约孙仰峰,再一同去绵云酒店。不想四岁的侄女小洁突发急病,上吐下泻,情况危急,村里的诊所都不敢接,赶紧坐车直奔县医院。医生说必须住院治疗,让家属先交住院费。飘云和哥嫂都急了,现在上哪去找这么多钱?她忽然想到了孙仰峰,就匆匆走出医院,到公用电话点打了文联的电话,顾不得羞涩,直截了当向他借钱。孙仰峰得知飘云借的是救命钱,毫不犹豫地答应马上送过来。
  刚想放下电话,飘云又想起林智坚还在酒店等着采访,怕时间耽误了,便给林智坚打了电话。没想到林智坚听说小洁病得很厉害,搁下电话驱车来了。
  当飘云把林智坚领进病房时,嫂子丽梅却傻了眼,和林智坚对视良久,好象他们早就在哪里见过。哥哥赵松林也跟林智坚熟着,喜出望外,撇下病床上的小洁,直跟林智坚套近乎。
  林智坚撇开赵松林,走近病床,看着病床上的小洁,脸上露出复杂的神情。但他马上控制了自己的情绪,问了几句后,从黑色公文包里抽出一叠崭新的百元大钞,让飘云赶快去交住院费,自己去找院长,特别嘱咐用最好的医生最好的药物,对小洁特别的治疗和护理。
  院长好象跟林智坚熟识,听他们讲话就听出来了。真是熟人好办事,刚才因为钱还没到位,医生护士对他们爱理不理的,现在转了一百八十度的大弯,他们没想到的问题,医生护士都会主动提醒。
  这一切,飘云看在眼里,心里掀起不小的波澜。
楼主陈树彬 时间:2018-05-11 20:35:13
  病房稍微平静下来,小洁也安静入睡时,孙仰峰才急匆匆地赶到医院,还没来得及喘气就掏出几张百元五十元不等的钞票送到飘云面前,带着歉意说,事先没有准备,就只有这么多,先应个急,回头再想办法。
  飘云看着满头是汗的孙仰峰,一时不知说什么,愣了一下,把钱轻轻推回去,轻声说,谢谢你,孙老师,林老板已经替我们垫上了。你的心意,我们很感谢。钱,你先拿回去,等我们需要你的帮助,我才跟你要。
  孙仰峰还不明白怎么回事,喃喃而语,什么,林老板……
  飘云说,就是我们要采访的林智坚林老板呀。
  还没等孙仰峰醒过神,林智坚走过来,瞥了孙仰峰一眼,扭头问飘云,这位是你的男朋友?
  飘云脸颊微红,一时不置可否,只是介绍说,他就是跟我约定一起采访你的孙仰峰,孙老师。
  飘云回头向孙仰峰介绍了林智坚。
  林智坚和孙仰峰互相客套几句,便转身走到病床前,叮嘱赵松林和丽梅要好好照顾小洁,并拿出一沓百元的钞票,放到丽梅的手里,说是小洁的治疗费和营养费。丽梅自然不敢收下,低着头再三推辞。赵松林涎着老脸,疾步走过来,林智坚却视而不见,把钱放到飘云手里。飘云有点受宠若惊,刚要推辞,林智坚马上拉下脸,说,我刚一见小洁,就觉得跟这孩子有缘,再说,就是别人我也这么做。
  飘云就替丽梅收下这份“厚礼”,小洁出院后,剩下的钱都还给丽梅,丽梅迟疑不敢收,让身边手疾眼快的赵松林抢着收下了,丽梅也没说什么。飘云看在眼里,气有点不顺,虽说长兄如父,她平时很尊重兄长,特别是父母过世后。但哥哥好逸恶劳,劣迹斑斑,对嫂子也没好脸色,稍不顺眼,拳脚相加。站在妹妹的角度,她不便说什么,站在女人的角度,她很不满哥哥的做法。奇怪的是,自从小洁生了病以后,哥哥对嫂子的态度明显好转。那时飘云没想那么多,认为哥哥手里有几个钱转,心情好。
  采访林智坚的时间改在那个星期日下午,两个小时的采访很顺利。林智坚侃侃而谈,纵横驰骋,飘云算是大开眼界。末了,林智坚请他们一起吃饭,两人都婉言谢绝。
  走出酒店,孙仰峰说他已经找到这篇报告文学的切入口。飘云说她也想到了,就不知道对不对路。孙仰峰让她说说。飘云说,就从林智坚帮小洁这个小插曲写起。
  孙仰峰笑着点点头,说,这一点,咱们还真是心有灵犀。
  说者无心,听者却有意。
  飘云的脸变得有些红润,声音娇嗔,说,孙老师,那天,是不是一切来得太突然了,你……
  哪壶不开提哪壶,孙仰峰有点尴尬,撇开脸说,那天的事,就别再提了,当什么都没发生。
  说完,孙仰峰撇下飘云,快步疾走。
  飘云呆立着,惆然若失。
楼主陈树彬 时间:2018-05-11 21:21:18
  敬请关注!
楼主陈树彬 时间:2018-05-12 18:21:59
  四.酒后吐真言
  林智坚在绵县逗留了五天就走了,临走还去看了小洁。不过,飘云发现这个情景不是在病房,而是在医院门口的僻静处。那时见到林智坚和嫂子丽梅在谈什么,嫂子的神情有点紧张,很不自在的样子。飘云那时也没往别处多想。当然,以她的聪明灵敏,自然避开了那个场面。
  回到病房,飘云见哥哥赵松林坐在病床前,正往嘴唇抹湿手指头,沾沾自喜数着钞票。飘云纳闷了,问哪来的这么多钱。赵松林咧开嘴说,林老板给小洁的。飘云故意问起嫂子,赵松林头也不抬,说,我让她送送林老板。飘云看着哥哥那个熊样,不知怎地,心里很不是滋味。
  两个月后,林智坚又重返绵县,参加他捐资的村道动工奠基典礼。这是飘云从报上看到的。飘云刚从学校回来,就见到赵松林正逗着小洁玩,让飘云很诧异。平时,哥哥对小洁不冷不热,从没抱过她,也从没逗她玩。村里曾有传言,说小洁长得一点都不像赵松林。开始,飘云也没在意过,毕竟,子女长得不像父母亲多的是。后来,她也觉得奇怪,嫂子嫁给哥哥几年不曾生育,几年后,嫂子能给她家添上一个小生命,虽说是个女孩,也给平静乏味的生活增添几分活力和乐趣。可哥哥就是打心里不喜欢小洁,好象小洁真的不是他的孩子。虽说心里疙瘩疙瘩,这种事却不敢狐疑乱猜,久而也习以为常。没想到这次哥哥一反常态,跟小洁忽然投缘起来,玩得挺开心,和他平时数钱一样惬意。
  飘云纳闷地问起嫂子。赵松林说她到城里串亲戚。飘云更奇怪,她从没听说过嫂子城里有什么亲戚,再说,小洁平时就跟嫂子亲,嫂子到城里串亲戚却不把她带在身边,这不合情理呀。
  黄昏时分,嫂子回来了,飘云见她打照面时眼神躲躲闪闪,有点怪怪的。哥哥见到嫂子却眉开眼笑,像是撞上了财神爷。对哥哥来说,没有比撞上财神爷更能让他开心了。
  然而,没过多久,哥哥又对嫂子横眉冷对了,对小洁也爱理不理。飘云后来心里总结了一条“赵松林定理”,像这种情况,就可以断定哥哥花光了钱,兜里没钱,家里就起了战火。
  飘云知道嫂子跟林智坚有点瓜葛是在一个晚上。哥哥喝醉了酒,喷着酒气对嫂子大发雷霆,没头没脸直骂她贱,背井离亲到城里当人家什么小保姆,让人家搞大肚子,让外面的人风言风语,让他一个大老爷们在人前抬不起头。奇怪的是嫂子竟低头垂耳,死言绝语,一点不为自己辩护。要知道,女人别的让人冤枉还能忍气吞声,这关系一生名节的大事,要是真没做出不轨的行为,拼死拼活,也要争个是非曲直的。
  哥哥醉后吐真言,虽没指名道姓揪出让他戴绿帽子的人。飘云却嗅出一点味道来。她不但一点没憎恨嫂子,倒欣赏嫂子有眼光,有法子,能让城里边的大老板动心。平心而论,她觉得嫂子嫁给哥哥本身就是一个错误,冤上加屈,换了她,怎么也不会看上哥哥这种没骨头的男人。
  所以,在她心里,像孙仰峰这样一个有才华有骨气的男人,始终爱慕,执着等待。
  飘云对孙仰峰的了解,其实不多,只知道他是一个很有才华的作家,并不知道他已有家室,尽管孙仰峰对她不冷不热,她对他仍存在着感情的幻想。
  几天后,飘云到文联找孙仰峰,没想到得到一个惊人的消息:孙仰峰辞职了!
  飘云几近疯狂地跑到孙仰峰的出租屋,却碰了闭门羹。孙仰峰离开绵县了!
  飘云在孙仰峰的出租屋门口痴痴地伫立着。

楼主陈树彬 时间:2018-05-13 11:14:34
  五.寻欢较劲

  万安和林智坚走出桑拿浴房,惬意得如上了一回天堂。
  万安是连城电视台的导演,几年前连城富豪、房地产大亨林智坚在他撺掇下,投资了一部电视连续剧《别说爱我》。该剧在市电视台播映后,让导演万安的名气水涨船高,更是捧红了女主角姜诗诗,使她摇身一变,成了省城某影视制作公司的当红明星。
  万安最先以给林智坚的产品拍广告而相识,并因志趣相投成了莫逆之交。
  林智坚自诩儿时喜好艺术,长大一点喜欢唱一两首跑调的情歌,满足一下情窦初开又得不到异性垂爱的空虚心境。后来,林智坚虽然没能成为满脸沧桑的艺术家,而成为腰缠万贯的商界巨擘,对艺术似乎念念不忘,与万安搅得很热乎。这两人的习性相近,就是爱女人。其实,每个男人都爱女人,确切地说是爱漂亮的女人,只是作为功成名就的男人,他们爱女人的欲望强烈一点罢了。
  “万导今晚忙里偷闲,不会就为了找找乐儿吧?”
  “林总太火眼金睛了。” 万安讨好地凑了近去,神秘兮兮的,“我最近正筹拍一部青春剧,叫《想说爱你不容易》,是几年前林总斥巨资投拍的青春剧《别说爱我》的姐妹篇,大有卖点!”
  林智坚瞥了万安一眼:“万导,这部青春剧听得耳熟,好像是哪首歌的歌名来的。”
  “不错,我就是让那首歌引发灵感,才弄出了这部青春剧。除了女主角还没真正确定,其余演员都是有丰富拍戏经验的实力派演员,至于女主角……”万安话里藏玄机,“现在虽有了人选,为慎重起见,挑女主角还要过林总这最后一关。”
  林智坚往后一仰:“万导开国际玩笑,挑女主角是你们导演的事,让我这不懂艺术的把什么关。”
  “几年前市电视台举办过连城有史以来第一次选美大赛,林总作为评委参加评审。能当选美的评委,就能给一部电视剧挑女主角。”万安津津乐道,“一个月前,省城一位导演朋友向我推荐一名当红女明星,相信林总还记忆犹新,就是几年前拍《别说爱我》的姜诗诗,因为这部电视剧,她和林总结下不解之缘。后来她到省城发展,成了影视界的明星,至今对林总仍感恩戴德,念念不忘。”
  提起姜诗诗这个诗味十足的名字,林智坚脑子里马上闪过那个风韵迷人的身影,勾起他春色的回忆。
  “姜诗诗现在是省城大明星,光片酬一集就要吃你一万八千,万导你玩得转人家?”当着万安的面,林智坚并不急于摊牌。
  万安说得掏心掏肺:“有林总你这商界巨擘撑腰,好莱坞巨星也请得来。现在女明星傍大款成了一种潮流,连那些获国际大奖、姿色倾城倾国的都把艺术嫁给了金钱。其实这没什么不好,名气加财富,地位自然水涨船高。大款养明星也是一种时尚,一种身份的象征。现在大款跟大款比,不是比钱,比钱太庸俗。要比,就比养女人,你能养多少女人不是很重要,能养品位高的女人才是真正的能耐。现在身价高的女人除了明星,我想不出养哪种女人更能显示尊贵的品位。”
楼主陈树彬 时间:2018-05-14 10:19:41
  林智坚差点乐趴下:“万导,你实在是我林智坚的智囊。”
  “今晚我就特地为林总安排了一系列精彩动人的节目。”
  万安说完欠身,偕同林智坚走出休息室,在过道刚好碰到天皇夜总会的领班凤姨。
  凤姨一眼瞥见万安,笑成一朵花。
  “哎哟,万导,哪阵仙风把你吹到这里来的,小姐们等你等得好心痛,想都把你想死了。”
  凤姨几句话把万安捧得心花怒放:“凤姨,你是记性不好,还是故意逗我,上次跟你讲过了,我是微服出访,这种地方你别‘万导万导’地叫,没准别人以为我在这夜总会设景拍三级片呢。”
  凤姨手臂划着优美动人的弧线,笑吟吟说:“放心吧万导,到我们这里来玩的,我们都高度保密,比保密局还叫人放心。退一步说,就算哪个嘴巴不严实的漏了声儿,也不会有人相信万导会到夜总会找乐儿。换了我,就是亲眼看见打死也不信。”
  万安笑道:“凤姨你这张三寸不烂之舌,果真把死人说活,把活人说趴下。别光顾跟我套热乎,冷落了我身边这位大贵人。”
  “这位大老板是……”凤姨看了林智坚一眼,征询的目光又望向万安。
  “这位是咱连城富甲一方的林大老板。全世界都有他的生意,这样的大贵人你可怠慢不得。”
  凤姨故作惊态大呼小叫:“这位就是林老板?稀客,贵客哟!”
  万安点点头:“凤姨你总算长了见识。”
  凤姨又夸张地惊呼:“林老板第一次光临是我们天皇夜总会的荣幸。万哥,你和林老板快里边坐,我去请何经理出来亲自招待。”
  凤姨扭身欲走,万安伸臂拦住:“别忙,我刚才说过,我们是微服私访,不要劳师动众,耽误我们办正事。”
  林智坚一直笑而不答,有万安这个高参,他省得劳神费心。
  万安说:“别忙,林老板这次忙里偷闲,是特地来见识这里的镇台名花‘一品香’。至于我,凤姨你最了解我的胃口,挑个顺眼的来。对于女人,一般我是不会太苛求的。就算小姐们都忙,有凤姨你亲自出马,我照样能玩得开心。”
  万安最后这话是寻凤姨开心的。没想到凤姨不但笑不起来,眉头竟拧成一把,无端发起愁。
  “万哥,‘一品香’……恐怕不行。换别的小姐吧,别的小姐也不错的,上次那个……”
  万安脸沉下来,截断她的话:“凤姨你真啰嗦。林老板要不是冲着‘一品香’的名气来的,还会来这种二三流的夜总会?”
  “可是‘一品香’……她现在陪别的客人……”
作者:海上的一滴水 时间:2018-05-14 11:52:52
  支持佳作
楼主陈树彬 时间:2018-05-14 21:09:25
  @海上的一滴水 2018-05-14 11:52:52
  支持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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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谢支持,请多多指教!
楼主陈树彬 时间:2018-05-17 10:31:02
  提上
楼主陈树彬 时间:2018-05-17 10:40:50
  “凤姨,你是明白人,林老板可是第一次来的,你看着办吧。”
  凤姨乱了方寸,请万安和林智坚稍坐片刻,自己颠着屁股跑去搬救兵。
  天皇夜总会几个月前新添一朵艳光眩目的名花,人送雅号“一品香”的艾香。艾香无论身段、相貌、声音、都是让人拍案叫绝,惊艳夺人。由于艾香一枝独秀,客满为患,其他小姐显得黯然失色,连她们以前的熟客也着魔似的偏了方向。
  平心而论,万安这货色还可以让别的小姐打发一阵子,这林老板却轻易怠慢不得。可“一品香”委实忙不过来。她此时陪着的是谁?连城警界名将周硕健呢。周硕健曾神出鬼没破过几宗大案要案,威镇连城。这是其次,更重要的是这警界名将是天皇夜总会的保护神。天皇夜总会的牌子这么响,难免要招来一些麻烦。只要抬出警界之花的牌号,比搬出连城最狠最毒的黑道头目更管用。在连城,黑社会团伙也忌惮这位警界名将,你抬出警界名将之花作盾牌,他们一般会给你点面子。
  这几年,这位警界名将躺在荣誉上面吃老本,让那些别有用心的家伙喂养得大腹便便,昔日的英姿不再,但名气丝毫未减。天皇夜总会老总诚惶诚恐,绕了好几圈间接关系和他拜了把子,实际上是把周硕健当干爹侍奉。周硕健让“一品香”陪,就是白陪十晚,他也是俯首贴耳,唯唯喏喏。说不定这时正是周硕健兴致正浓的关键时刻,败了他的清兴,拿不准他掏出枪毫不犹豫地崩了你。
  这时,天皇夜总会老总何冠昌在凤姨的领引下匆匆走进贵客室。刚跟林智坚打照面,何冠昌一脸卑谦,又是递烟,又是敬茶。
  林智坚见何冠昌年数比他要大点,俯首折腰的,把他当老子敬着,气也就顺了,不愠不火地开了声:“没关系,就坐一会吧。”
  何冠昌感激不已,亲自给林智坚泡了一壶香茗,伺候得细致周到。他边跟林智坚聊着边不时抬手看表,问旁边的凤姨,艾香到底到钟了没有。
  凤姨也急昏了头,嗫嗫嚅嚅说,照时间算,早到了。
  何冠昌眉头皱成桔子皮,焦躁不安,又束手无策,后来实在无法跟林智坚周旋了,只好带着歉意说:“林老板,对不起,我去看一下,你喝茶,抽烟,抽烟。”
  敬了烟,何冠昌跑了出去,不一会,垂头丧气折回来。见了林智坚又是点头哈腰赔不是。
  林智坚有点坐不住了,但他顾及身份,不好发作。这情形万安早看出来了,马上当了林智坚的传声筒:“何老板,究竟你唱的是哪出戏。客人是哪方神圣,这么缠下去,天皇夜总会是他天下了。林老板好不容易偷空出来消遣一下,竟有这么大的麻烦。”
  何冠昌混迹江湖三十多年,老于世故,向来处变不惊。今天他却着实撞上了大难题。再这样僵持下去,林智坚最终会失去耐性,他不用失风度发脾气,只需打个哈欠你就知道他等得不耐烦心里不痛快。造物主真是吝啬,怎不多打造几个“一品香”出来,老让天下好色男人争风吃醋,你死我活才叫好玩。想着刚才冒着被拆台的危险去按摩室门口挨周硕健的训话,心里就悚然,那简直是干龟孙子的活。
  刚才他躲在按摩室门口猫着腰憋了老半天才试探着开了声,你猜他怎么说?
  他说周大哥,我遇到麻烦事了,你要救我。
  周硕健正晕晕然,何冠昌这一掺和,兴致索然,以为是哪帮不识好歹的“烂仔”来砸场,躺在按摩床上粗声粗气说:“是哪帮狗娘养的,撑饱竟屙到老子头上,你跟他们讲我周硕健在这里办事,叫他们规矩点。”
  何冠昌小声说:“不是啊,周大哥,这人可比那些烂仔还不好对付。人家是大老板,硬要艾香陪,都等了半个钟头了。周大哥你要救我的场啊。”
  周硕健一听火了:“大老板我没见过吗?何冠昌你真是越活越糊涂了,这点事都应付不了。你听着,钱我照付,我现在是加钟,他要‘一品香’,下个世纪吧,告诉他,我没乐够他休想。”
  何冠昌嗅出周硕健话里的火药味,不敢再吭声,垂头丧气折回来。现在万安也开始向他发难,问起周硕健的来头,心一横,反正进退两难,左右不是人,倒不如实话实说,说不定一方知难而退。
  “对不起,林老板,点‘一品香’的是公安局刑侦大队长周硕健。你们都是贵客,我哪个都得罪不起。唉,天皇夜总会要是有十个‘一品香’,天下就歌舞升平了。”
  万安和林智坚不约而同互望一眼。
  万安说:“何老板没跟他讲,是林老板要的人?”
  林智坚说:“何老板,你去跟他说,我林智坚在这里恭候多时,请他喝杯茶叙叙旧,应该没什么大问题吧。”
  看来,林智坚真跟周硕健卯上劲儿了,何冠昌身困夹缝,干脆舍命陪君子,来到按摩室门口,传达了林智坚的意思。原以为周硕健会暴跳如雷骂他祖宗十八代。哪知周硕健一声不响地走出来,整了整衣冠,说:“是林老板,你怎么不告诉我一声,让他久等了不是。”说完,撇下了何冠昌,大步流星地往贵宾室走去。
楼主陈树彬 时间:2018-05-20 11:43:58
  继续!
楼主陈树彬 时间:2018-05-20 11:44:05
  何冠昌跟在周硕健屁股后,一颠一颠地尾随着。
  周硕健刚跨进贵宾室,迎着林智坚就亮开大嗓门,话里裹着蜜:“呵呵,林总,不好意思,让你等了这么久,老何没跟我讲明白。早知道你来,我公务再忙也要出来接你大驾。”
  两只大手握到了一起。林智坚说:“林某不知周大队长到这里办公事,多有冒犯,该罚林某一顿饭。”
  周硕健脸上笑成三月桃花,轻摇着林智坚的手很友谊地说:“好久没跟林总一起吃过饭,我还真想念呢!”
  两人相视一笑,颇有意味。
  周硕健说:“林总,你的时间很宝贵,我也不耽误你的正事。我还有任务,先走一步。唉,世风日下,夜里的任务就是不少,没办法。”
  周硕健回头对何冠昌说:“老何,刚才忘了埋单,你替我先垫上,回头向我要。”
  林智坚说:“周大队长尽管去,今晚我请客。”
  何冠昌忙说:“哪能行,这客还是我请,我请定了。”

  按摩室里灯光暗红,按摩床上的艾香见到林智坚,扭着蛇腰,像一只放飞了的鸽子温顺地贴上去,脸上带着职业化的媚笑,吐气如兰:“林老板,让你在外面等那么久,真不好意思。”
  林智坚斜乜着那泛着光泽白如凝脂的肉体,第一眼就落在艾香的胸部:那是一对足令男人想入非非的豪乳。
  “艾小姐你贵姓。”说这话时,林智坚的眼光一直没有从艾香的胸部撤回。
  艾香禁不住笑出声来,善解人意地说:“我姓艾,林老板,你呢?”
  林智坚笑了:“像‘一品香’这样有幽默感的女人很少见,尤其是在夜总会这种地方。”
  林智坚很快就仰卧在按摩床上,随手就搂住艾香的纤腰,艾香把丰腴的肥臀挪了挪,往林智坚身边紧贴过去,伸出二只莲藕般的手臂,弹按揉捏,手法娴熟,力道恰到好处,把林智坚拿捏得快活无比。
  “艾香你在这里做多久了?”
  “不算久,几个月了。”
  “你的手法这么老到,看不出是刚出道的新手,怪不得客人都慕名找你做,不如叫你‘万人迷’更合适。”
  艾香脸上笑成两朵灿烂的花,胸前一颤一颤的。
  “林老板真是风趣,来这里找乐的,哪是喜欢我的什么手法,说白了,还不是冲着我这‘胸器’来的。你们男人真是奇怪的动物,女人的‘胸器’,真有那么大的杀伤力?大小真的那么重要?”
  艾香的大胆开放,对男人尤具挑战性。
  “这是男人的错吗?女人对男人的大小不同样挺在意的。”
  “林老板,你这话什么意思?”艾香明知故问,那只机灵的巧手在林智坚腹下轻轻一弹,林智坚周身电击般一麻,不禁脱口而出:“艾香,小心点,弄坏了你赔不起。”
  艾香笑得很浪,像被抽了筋似的趴倒在林智坚身上。
  艾香的肆无忌惮益发撩拔着林智坚的欲火,他顺理成章地伸出双臂箍住艾香的腰肢。
  艾香边左躲右闪地挣扎,边发嗔般求饶:“林老板,你的胡子扎得我好痒啊。”
  林智坚不顾艾香的求饶,上下其手。艾香却把肥臀一提,林智坚那只魔手就偏了方向。
  艾香梦呓般低吟:“林老板,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我吃定你这热豆腐,烫嘴也在所不惜。”林智坚欲火中烧,那只魔手又游弋而上。
  偏在这时,艾香那只放在床头的手机不识趣地叫着。林智坚望望艾香。艾香莞尔一笑:“不好意思,林老板,有人找我。”
  艾香拿过手机一看,柳眉微蹙,溜到舆洗间。
  艾香听完电话,刚回到床上,林智坚就迫不及待地圈住她的纤腰,调侃道:“谁打的电话,你男朋友?”
  艾香笑着说:“开玩笑,林老板,我男朋友还在娘胎里。”
  林智坚故作惊讶:“艾香,你没男朋友?”
  “林老板,想不到你这种见多识广的大老板也对这个感兴趣。”艾香有点玩世不恭地说,“差不多每个新来的客人问过我有没男朋友,都想当我的男朋友。哈哈,约定俗成的,成了国际惯例。”
  林智坚戏谑说:“这么说我也不能例外。艾香,我当你的男朋友,行吗?”
  艾香“扑哧”一笑:“林老板,你这么说太抬举我了,该说让我当你的女朋友才对。”
  林智坚说:“那不一样吗?”
  艾香说:“意思一样,感觉不一样。”
  林智坚一把将艾香揽进怀里,不胜爱惜说:“艾香,你真是会讨人喜欢的可人儿。
楼主陈树彬 时间:2018-05-24 21:08:33
  顶起!
楼主陈树彬 时间:2018-05-25 10:32:03
  六.艾香也有苦闷

  林智坚第二次到天皇夜总会找艾香,也是万安结伴同行。第三次就撇下了万安,独自去偷欢。这一次,林智坚提出要包艾香一个晚上。凤姨唯唯喏喏,末了,祝林智坚玩得开心。
  艾香第一次和林智坚接触,认定要攀上这个大财神。林智坚要包她一个晚上,她更乐得抛媚眼丢秋波。林智坚用他那辆豪华的奔驰轿车把艾香送到他的公寓,尽情恣意,直至精疲力乏。
  本来,林智坚想留艾香在公寓陪他睡一晚。艾香有她的想法,不想让他一下子玩腻了,往下的戏就没得唱,于是略施小技摆脱他:“抱歉,林总,我有个堂妹,刚来连城不久,暂住在我家,她人生地不熟,她要有个闪失,我就是千古罪人了。”
  林智坚搔了搔她的胳肢窝,开个低级玩笑:“你堂妹也做这个吧,要是做这个,你大可不必担心她有个闪失,多替我们男人担心有没有个闪失才对。”
  “林总你少胡猜,我堂妹可是纯天然的,一块未经雕琢的玉璞。”
  “你的意思我明白,在她还没成为一块白玉之前,应该有个能工巧匠替她雕琢打磨一番。要不要打赌,不到一年半载,你堂妹准会换个味儿。”林智坚用胳膊轻轻碰了碰艾香富有弹性的胸部,弄眉挤眼,“艾香,什么时候把你堂妹给我介绍介绍。”
  “林总,你少动我堂妹的心思,她可是名花有主,早做他人妇了。”
  “有夫之妇,味儿更足。省得进幼儿园,直接就能上小学。”
  艾香伸出纤纤玉指,往林智坚额头一点,嗔怪道:“林总,你真是个花心瓶子。刚才还说什么怀里搂着我,你不乜别的女人半眼。刚提到我堂妹,你的心就邪了。吃着碗里,看着锅里。我算看透你们男人了。”
  林智坚抱住她的腰肢,说:“你能永远满足我,我就不打别的女人的主意。”说着,那双魔手又贴上艾香身的纤腰。
  艾香扭动蛇一般的腰肢,含娇带嗔:“林总,你弄了几个钟头还嫌不过瘾,小心伤了身子。”
  林智坚这才松开手,网开一面。但又很不甘心似的,在艾香那诱人的肥臀上拍了一手。
  艾香坐林智坚的轿车回天皇夜总会,例行公事向领班凤姨交了差,自己便打的回去。
  艾香慵懒回到家里,双玉早在房里如坐针毡,等得有点烦躁。艾香一进来,她马上起身迎上去说:“姐,你可回来了,最近夜里忙什么,神龙见首不见尾,让我等得心里直发毛。”
  艾香把胳膊上的挎包丢在一边,身子像散了架似的瘫坐在沙发上,露出一付慵懒不堪的倦态。
  双玉半开玩笑说:“姐,近来是不是遇上哪个白马王子了?”
  艾香轻蔑一笑,说:“哪来的白马王子,现在的男人呀,你还没看透。有钱的无情无义,有情有义的却是穷光蛋。最完美的男人就剩下上帝了,可上帝只有一个,更可悲的是上帝又不娶老婆。”
  艾香说完,忽然为自己的幽默逗乐了,躺在沙发上乐不够,从沙发上跃起,摇头晃脑,媚态可掬。
  双玉无法了解艾香此时的心境,艾香的幽默当然无法引起双玉的共鸣。她还以为艾香在她面前故弄玄虚。心想:有男朋友就有了吧,干嘛躲躲闪闪的。心里这么想,嘴里却说:“姐,你别骗我了,刚才来找你的那个人不是你男朋友会是谁?”
楼主陈树彬 时间:2018-05-25 22:07:18
  “刚才有人找我,是什么人,长得什么模样?”
  “姐,我还没说你就紧张成这个样子。”
  “我紧张,呵呵。”艾香点了一根烟,悠哉闲哉地抽着,“想想吧,找你姐的男人还少吗,谁都能让你姐紧张,你姐也活得实在没有自信了。就是上帝真的降临,也还是个男人。她长得什么样子,不会是那个骗财骗色的混蛋吧。”
  “看样子倒不像是个骗子,横竖是个英俊的美男子。他口口声声说他是你的男朋友,我不认识他,没给他开门,只告诉他你不在。”
  艾香赞赏地拍着双玉的肩膀说:“双玉,你学聪明了,好好学吧,在连城,想混碗饭吃,最要紧的是先研究如何对付男人。”
  双玉没艾香想得那么复杂,还是把兴趣放在刚才那个男人身上:“姐,你说那个男人是个骗子?”
  “骗子,何止是个骗子。”艾香吐出一口浓厚的烟雾,呛得双玉直咳嗽。
  “姐,你少抽一根吧。”
  艾香沉默有顷,才说到点子上,“我可告诉你,碰上那个男人,躲得远远的,千万别惹鬼上身。”
  艾香说得有鼻子有眼,勾起双玉的兴趣。
  “姐,他骗人的功夫真的到家?”
  “你想见识见识?”
  双玉头一缩,摇头说,拜托了,我哪敢,只是好奇而已。
  “不错,他以前是个骗子,可他现在充其量是条狗,一条靠女人吃软饭,没有身骨子的狗。双玉,我忠告你,连城各式各样的男人都有,就是没一个有良心的。对了,我跟你说这些干嘛,你有个挺不错的丈夫呢。”
  “姐,你把连城的男人说得一无是处,这里的女人怎么活过来的?”
  艾香吐了一圈圈烟雾,漫不经心的:“总有一天,你会相信我的话的。说吧,你今晚找我有什么事,是不是江世魁最近又有什么新闻?”
  双玉从挎包里掏出一个精致的匣子,打开匣子,取出一枚价值昂贵的钻戒,说:“这是江世魁下午送给我的。”
  “你收下了?”
  “我哪有胆量收下这昂贵的东西。当时,我们正在推让着,恰好有人进来,这只匣子又恰好推在我手里,我怕别人误会,只好暂时收下了。”
  “你打算怎样处理这只钻戒?”
  “姐,实话说,摆在我眼前只有两种选择,第一,收下钻戒,听任江世魁使唤;第二,完璧归赵,离开江世魁的公司。”
  “姐想听你的想法,最真实的。”
  “姐,你还不了解我吗?收个钻戒,我可以变得很荣耀,可我没了自由,我不会犯傻。”
  “你有个体体面面、爱你疼你的丈夫,又是金枝玉叶的身体,败坏在江世魁这色鬼手里,别说姐替你叫不值,就是天下的男人也会砍杀江世魁。其实,江世魁不能给你前程,也不会给你机会。你现在有什么打算?”
  “时机成熟了,我想办个艺术培训中心,教学生音乐、舞蹈。但我最终的目标是发展我个人的兴趣,走唱歌的路子。”
  艾香掐灭了烟,猩红的樱桃小口撑成个O型,吐出最后一口烟雾。那白色的魔鬼变了形似的,在她面前飘荡。
  “考虑这些也许遥远了点,我记得有一个什么狗屁名人说过,当未来太遥远时,最好看脚下,有点臭道理。你现在最要紧的是如何处理这只钻戒,应付江世魁的纠缠。”
楼主陈树彬 时间:2018-05-27 21:25:46
  “我想找个合适的机会把这只钻戒还给他。”
  “你总不能在公司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把钻戒还给他吧。对付这些色胆包天的男人要有谋有智,你越怕他,躲着他,他越找你的碴。大大方方地约江世魁出来,杀他个措手不及。”
  双玉不解地望着艾香:“那不等于送肉上刀砧吗?”
  “姐还会让你这只羔羊往狼窟里送?对付江世魁,你老姐还有一套。你听说过江世魁的毛病吗?”
  “什么毛病?”
  “男人的毛病?”
  “姐,我听不懂?”
  “老土,男人还有别的什么毛病,机器不能正常运作,就这毛病。”
  双玉脸泛红晕。
  双玉忽然想起自己老公孙仰峰。结婚几年了,孙仰峰不知犯了啥邪,啥病不能犯,竟撞上男人那种致命的病,身架子强强壮壮的,就是床上有时雄不起来。有时候,就算勉强能“动”,质量也不过关。孙仰峰是个实诚人,不可能在她之前,糟蹋了身子,落下那毛病。究竟怎么落下那病,双玉又不敢随便问。
  江世魁就不一样。
  江世魁是情场老手,“阅人”无数,少说也有一筐半箩子经验。他要是真的这方面不行,肯定是纵欲过度,自己糟蹋自己。
  现在双玉心存疑虑的是,江世魁这方面不行了,怎么对女人还是那么有兴趣,而且虎视眈眈。
  双玉不解,又不便问。
  艾香好像看透了双玉的心思,揶揄地笑着说:“你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好像你姐跟江世魁做过那种事。我也是听说的,她老婆跟他离婚也就是为了这事。结了婚的女人呀,别的受得起,受不起的就是跟了这种有心无力的男人。”
  “这毛病好像可以治的,说不定……”
  “说不定江世魁这毛病不留神给治好了,也不要紧。姐罩着你,你尽管体体面面地去,保准毫发无损,完完整整地回来。”
  双玉知道艾香有这胆量,也有这能耐,心一踏实,倦意就袭上心头,疲惫地坐在沙发上,不知怎的想起在绵县的孙仰峰,神思恍惚。
  艾香好像看出她的心事,朝她弄眉挤眼,神情诡异。
  双玉有点愕然:“姐,怎么啦?”
  艾香笑着说:“你等一下,我给你一件东西。”
  双玉不知她搞啥花样,傻愣愣地看着她进去。
  不一会,艾香回到客厅,手里拿着一个外观精美的盒子,递给双玉。
  双玉懵懵懂懂接过,迟疑着问:“姐,这是什么?”
  “打开看看。”
  双玉像捧着一颗重磅炸弹,小心翼翼地打开盒子,一看,吓得灵魂出窍,这是什么玩意儿?天啊!双玉差点叫出声。
楼主陈树彬 时间:2018-05-30 09:56:03
  “你不会连这东西也不懂吧?”艾香笑着说,“这是女性健慰器,仿男人那根命根子造出来的。一个女人独身在外,总用得上。”
  双玉像古代人见到现代先进高尖端武器,怕捧在手里会走火,赶快把那玩意儿塞还艾香。
  艾香笑着说:“放心,我还没用过,这东西大小不适合我,不用又可惜。”
  双玉连连摆手,一迭声说:“拜托了,姐,我还不需要这个,我还有事,我走了。”
  双玉说完,避瘟神似的走得快。
  见双玉那个难堪的窘相,艾香忍俊不禁,笑得前仰后合。畅快的笑声刚落,一切又恢复到原来的状态,一种落寞惆怅又缠上心头。艾香跌坐在沙发上埋头抽闷烟。抽闷烟的心情并不惬意,她觉得浑身躁热难当,心情异常烦躁,竟不顾一切冲进浴室,衣裙也没脱去,就拧开水龙头,把整个身子置于莲蓬下,任清凉的自来水淋漓尽致地冲洗。
  清凉的自来水冲凉身体的表肤,却冲不走心里的躁热。艾香歇斯底里地狂叫起来,浑身湿淋淋地冲出浴房,在客厅里像只困兽一样转了几圈,又跌坐在沙发上。

  七.爱情骗子
  艾香也有自己的隐痛。
  韶华易逝,人老珠黄,顾影自怜,这是女人的悲哀。靠姿色吃青春饭的女人,免不了害怕无情的岁月砸碎自己的金字招牌。这金字招牌有她的美貌,有她的青春,有她的尊严。当美貌和春青不再时,那点可怜的自尊也随之赔进去,那该是怎样一种悲凉的心境,死不甘心又回天无力。
  艾香初来连城时,也曾对这个经济发达的城市充满了梦幻,最大的奢望就是有一份收入较高又较稳定的工作,然后找一个英俊潇洒的如意郎君,在连城安营扎寨,生儿育女,当一个体体面面的连城人,回去也让父老乡亲知道她在连城没有瞎混。
  凭着她的美貌和聪明才智,大学毕业后,她找了一份写字楼的工作,很快就进入一个都市人的角色。她不再仅仅满足于找个英俊潇洒的白马王子,平平和和走过一辈子。都市流行色中少不了大款养小蜜,美女傍大款这一时尚。艾香当然不甘落后。虽然连城美女如云,决非她一枝独秀。但她更清楚连城大款如雨。像她这样百里挑一,千里挑不到十的美女,施点薄技是不难傍到一个体面阔绰的大款的。
  艾香是在一次朋友的生日晚会上傍上大款的。
  大款叫鞠鹏,英俊潇洒,未及而立之年,事业却小有成就,经营着一家不大不小的服装商场。他讲话的口气不像某些财大气粗的暴发户那样狂妄倨傲,但话锋里却有一种咄咄逼人的感觉,让你感觉他不是一个刚出道的生意人。
  得知艾香傍上了英俊的大款时,女同事们嫉忌得咬牙切齿。艾香在众多同事嫉忌得喷火的目光中得到一种痛快淋漓的满足。
  一个月朗星稀的夜晚,艾香把她最宝贵的处女血渍染红了鞠鹏为她精心细致铺于身下的白布。短暂的痛楚换来终生的幸福,她觉得这点牺牲很壮烈。
楼主陈树彬 时间:2018-06-01 10:24:07
  关系到了质的飞跃,艾香便要求鞠鹏带她到他家去,鞠鹏婉转告诉艾香,他的父母昔年去世,十几岁时他就独身闯连城,十几年的摸爬滚打,打下扎实的基业。现在生意很难做,今后他必须腾出更多的时间和精力苦心经营他的生意,无法分身,沉溺于儿女情长。
  艾香感动得热泪纷飞。她痛苦地作出让步,减少了以后相聚的次数。有时,鞠鹏也会主动带艾香到外面去开房,却让艾香谢绝了。她说那地方贵得要命,又脏又不安全,碰上严打,给警察逮个正着,岂不身败名裂。艾香的理解得到了鞠鹏更宽厚的爱抚。
  记不清是哪一天,天气好像很晴朗,鞠鹏的脸色却很沉重。艾香心里纳闷,志在必得的鞠鹏从来就没露过苦瓜脸。她问了几句,鞠鹏才轻叹一声说,近来资金周转不灵,连进货的订金一时还凑不足。生意场上那些平时呼兄叫弟挺哥们的,在朋友有难时却唯恐躲之不及。他真后悔不小心交上这些认钱不认人的酒肉朋友。
  艾香见心爱的人愁成那个样子,二话没说,从自己的存折里拿出一万五千块放在鞠鹏手里。一个月后,鞠鹏兴致勃勃地来找艾香,把她抱起抛到半空后才告诉她喜讯:由于她的帮助,那笔生意赚了不少,今晚特地找她一起庆贺。在以后的日子里,鞠鹏以同样的理由向艾香借了一万多块。艾香跟一些生意人接触过,知道有些生意人表面看似风光,实则有时比叫化子还穷。难怪,他们的钱撒在外面,有的一时半刻无法回笼。但鞠鹏三番五次以堂皇的借口向她借钱,她不敢怀疑,至少也有一点担心。
  就在她犯猜疑时,鞠鹏突然来找艾香,说要带她到他的服装商场逛逛。这突如其来的邀请立刻打消了艾香近日来所有的疑虑。
  鞠鹏的服装商场规模虽然不是很大,但生意倒是挺红火。商场的营业员见了鞠鹏,笑容可掬直呼老板。鞠鹏只是朝他们颇有风度地打个手势,便带着艾香旁若无人地穿梭于五花八门的奇装丽服中,让艾香看花了眼,转晕了头。最后,他为艾香精心挑了一条好几百块的裙子,让艾香兴奋得发晕。
  逛了商场回来,艾香对鞠鹏彻底地信服了。有时候,鞠鹏根本不用开口,艾香就把自己平时积攒下来的钱交给鞠鹏。她的整个生命都可以毫无保留地交给鞠鹏,何况几个没有人情味的钱?
  艾香和鞠鹏多次欢娱播下了爱的种子。那颗种子破土而出,在艾香肚子里蠢蠢欲动。艾香爱抚地摸着肚子里调皮的宝贝,希望能把孩子生下来,却遭到鞠鹏的强烈反对。
  艾香尽管很想把孩子生下来,但为了鞠鹏,只好忍痛割爱。那天她到医院做人流时,鞠鹏却突然推说生意忙,抽不开身。倍感失落的艾香独自一人来到医院。在医院徘徊了半天,没有勇气进去,却遇见认识鞠鹏的A君。A君问他到医院干什么。艾香含糊其辞。后来经不起A君的盘问,吐露真情。A君惊疑地说,你几时结识鞠鹏的?他可是一个游手好闲,极尽坑蒙拐骗之能事的人,你以为他是大款呀,笑话。
  艾香以为A君在开国际玩笑,说,鞠鹏不是哪种人,他怎么会骗钱呢。他还带我去他的服装商场,人家都管他叫老板呢。他要不是商场的老板,怎么拿了衣裙不用付钱?
  A君摇头叹气,说,这就是鞠鹏惯用的骗术。亏你在连城也混了几个年头,这点雕虫小技也看不出来。
  A君的话尽管没有足够的理由动摇艾香对鞠鹏的信任,却给她平静的心湖投入一块石头,荡起千层涟漪。
  为了证实A君那番话的真伪虚实,艾香变得聪明了。事先没通告鞠鹏一声就跑到那个服装商场,询问商场的营业员,说是来找这里的老板鞠鹏。
  营业员听得一头雾气,说,我们这里的老板不叫鞠鹏,这个名字我从来不曾听说过。
  艾香如遭雷劈,半天醒过神儿,不甘心地问,前些天带我来这里的那个男子,你们都叫他老板,他不是你们的老板?
  营业员笑着说,来我们这里的都是上帝,一般我们都客套地称呼顾客叫老板,你弄错了。
  艾香摇了摇头,仍然重复她的疑问,可是,当时他拿了一条几百块钱的裙子不付钱,你们也没拦他的。
  营业员似乎记起来,拍着脑门说,哦,对了,你说前些天那个男子呀。他早先来过我们商场,预先付钱买下那条裙子,说过一会带他女朋友过来拿。这件新鲜事我碰过头一回,有点印象,你一说我就想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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