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同寻常的男欢女爱,别出心裁的亲亲我我,归途是喜是悲?《樱花落零》

楼主:qquserGH 时间:2018-08-10 15:33:27 点击:1229 回复:16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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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出生在一个美丽的山城,樱栏山脚下,从小闻着樱花香长大。
  她刚记事,母亲病逝,彼时她还没来得及把母亲的面容存档在记忆里。父亲在百货商场里做电工,好逸恶劳的他不愿多排班,挣的一点工资还不够自己喝酒、K歌。仗着自己的镀金漂亮外壳在K歌厅认识了一个大他十几岁、从事烟酒贸易的女老板,在一个星期天的饭点前,他对家人“宣称”出门买醋,那晚的紫菜汤尝起来总觉得不对劲,因为没等到他的醋,而他也没有回来,同一条街道的一个邻居说看到他上了那女老板的白色桑塔纳。那年她六岁,刚上学。
  抚育她的重担落在爷爷奶奶的身上。爷爷年轻时在城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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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qquserGH 时间:2018-08-10 18:04:49
  抚育她的重担落在爷爷奶奶的身上。爷爷年轻时在城西的钢铁厂当火炉工,一家三口的生计靠他微薄的退休金勉强维持,为贴补家用,爷爷每年都会在樱花绽放的日子带她上樱栏山收集樱花花瓣酿造樱花酒卖售。樱栏山的山顶是个叫作樱栏坪的小平地,背顶全城最高的护风山,护风山高耸入云,山脊里有泉水流下,这涧泉到樱栏山时汇成了一条不小的泉溪,泉溪的水在无顶的樱栏山上,也就是樱栏坪靠护风山的那一侧汇聚成湖,山城人称之为护樱湖。护樱湖旁,樱栏原上错落簇拥的都是有上百年树龄的老樱花树。在护樱湖和护风山的隔接处有棵大块头的老樱花树最是聘婷袅娜,树底下的树桩是个天然的乘凉观景床。爷爷背着大竹筐在樱树下挑拣色相好的樱花瓣,她就爬上老樱花树的床形根桩上听风睡觉。睡着后,她总能做梦,梦里她躺的樱花树幻化成头顶樱粉色光环、全身清香四溢、美丽绝伦的樱花女仙。漂亮的女仙让她叫自己樱花婶婶,她心中疑闷,“樱花婶婶”看上去和同个院子的环里姐差不多大,怎么就自称“婶婶”呢?环里姐的妈妈是枝妃婶,枝妃婶看上去要比梦中的这个“樱花婶婶”老很多。樱花婶婶是她见过的最美人儿,比较对象包括在现实生活中和电视、电影、挂历、及报刊杂志上看到的所有顺眼人儿。樱花婶婶说自己是这山上所有樱花的头,能成人形的只有她一个,而她在这山头已活了四百多个年头,连个能说话的对象都没有。
楼主qquserGH 时间:2018-08-10 18:11:51
  “骆玢纷,”樱花婶婶在她梦里第一次现人形时就准确地叫出她的名字,“你以后多上樱栏山,多陪我说说话。”
  “好的,樱花婶婶,就算樱花没开,上山也能梦得到你么?”
  “当然可以。不管何时,只要你上山来,都能到梦到我。等时机成熟时,你不单单可以梦得到我,还能直接看到我,或许我还会带你到常人无法到达的一个好去处。”
  “一个好去处?我猜也是种满樱花树的地方,那个好去处是不是也在樱栏山上?”
  “对的,好去处也在樱栏山上,里面的樱花四季不败。”
  “真的!?现在能带我去看看吗?”
  “会带你去的。等你长大些,懂得更多事情时我就会带你去……”
楼主qquserGH 时间:2018-08-10 18:16:07
  奶奶是个手脚勤快的老太太,把清贫的小家庭打理得井井有条,她同时是个要强的老太太,嘴上从不饶人,即便是对自己的亲人。骆玢纷刚上小学时被男同学欺负,他们总是在课后跟追着她叫唱:“西山顶上木车能变船,河边的野猫没爹又没娘……”她一路哭回去,想从奶奶那里得到些许安慰,奶奶扒抄下她身上的书包往爷爷的脚下扔去,嘴里骂到:“这丫头囡片子能读什么书?你这不知自己还能活几年的死老头非要让她上学,能有什么用?以后看她能成什么事?一家三张嘴吃饭都成问题,你还非让她上学,让她在家里洗洗衣、扫扫地,等长大些就去路口的制衣厂做工,还不是一样赚钱混口饭吃,你送她读书,还能让她飞上天不成,看她以后能给你挣多少面子……”
  奶奶一骂起来就舍不得停。爷爷脸上表情没变,捡起脚边的书包拍拍土,重新给孙女背上:“去写作业去,等下就能开饭。你桌上有洗好的无花果,你写完作业可以吃。”
  听到有吃的,她把脸上的泪抹干,雀跃地朝里房跑去。爷爷点起烟斗,深深吸一口说道:“只要她想念书,她能念,我都要供她念下去。不为她以后能为我赢多少的面子,是为她以后的眼界能比我们开阔,比我们至少聪明点。”
  “你个死脑筋,我看你是一头钻进牛角尖,回不了头了。看着你们不成气候的爷孙两,我都要折寿好几年……”
楼主qquserGH 时间:2018-08-10 18:25:50
  奶奶嘴里嚷着“折寿”,结果“折”的是爷爷的寿。骆玢纷刚上高中那一年,爷爷去世,简陋的葬礼还没完,奶奶便盘计着让她缀学去找份工作贴补家用。
  “妈,小纷还没满十六岁,你让你能找什么样的工作。爸爸不是留了他的积蓄下来给她上学用,你还是让她好好读书吧。”唯一的姑姑性子随爷爷,她和姑父以前在城中心小区的市场卖菜,后来姑父得到朋友提点,转行做蔬菜批发运输生意发了一笔,至此,姑父每次见到他的岳母和侄女都是用下巴打招呼。姑姑性子温和,常常背着姑父给娘家贴补家用。
  “你嘴皮子动动,说说容易,你爸爸留下那点钱给我们买盐都不够,我老婆子一个给人做事也没人要,日子都没法过还念什么书?!”
  “姑姑,奶奶,你们都别说了,我不读书了,我去厂子里做工。”她这次倒是觉得奶奶说得有理,饭都没得吃,哪有闲钱读书。
  “小纷,书肯定是要让你念下去,姑姑供你上学。”姑姑转向奶奶:“妈,小纷的学我来供,她念到哪我供到哪。只是你别让我家那口子知道。”
  当晚,她趁着月光上樱栏山,她想找樱花婶婶说说话。跟樱花婶婶聊天早成为一种习惯:她高兴,她悲伤,她困惑,她纠结,她快乐……次次的情绪波动都可从樱花婶婶那里得到宽慰。九月末的樱花树叶子开始发黄,月光下的护樱湖美得夺人呼吸。她扫下树桩床上的黄叶,坐到上面闭起眼准备到梦里寻知音诉心结。她眼皮闭闭合合好几次,总是无法进梦乡,难道爷爷走了,樱花婶婶也离她而去了么?
  “樱花婶婶,你去哪了?”骆玢纷坐着发一会儿呆,站起身准备离去,身后传来一阵轻轻的哼歌声,“谁,是什么人在那儿?樱花婶婶,是你么?”,
楼主qquserGH 时间:2018-08-10 18:43:50
  没人回答,似有若无的绕梁音还在继续,像是从树后传过来的,她向树后探摸过去,拳头大的树桩分枝突然顶住她的膝盖,没防备的身体往前翻落下去……
  她原以为自己会掉进护樱湖中,当身体的下坠停止时,骆玢纷感觉到所触及之处一片柔软香甜,她睁开眼,樱花瓣铺陈的地面厚厚的一层,在沉静的月光下如晚霞闪炫。这里也有湖,也有漫山遍野的樱花树,只是湖和樱花树的遍及范围都用最大的尺码显现,都看不到边。这是哪里?跟樱栏山又像又不像,是它精装的豪华版。
  一阵如清风的清脆笑声带着香味徐徐而来:“吓到你了吗,骆玢纷?喜欢这里吗?”
  她抬眼看,果然是樱花婶婶,是作梦吗?只是今天的梦境如此的真实,却又如此得不可信:“樱花婶婶,我是在做梦吗?今天和你说话的地方怎么和以前的不同?”
  “这不是梦,这是真实的。还记得我说会带你到一个好去处吗?”
  “记得,你说好去处的樱花四季不败。这里就是好去处吗?真美,是仙境吗?那……那么说你也是真实的喽。”她伸出手去,想去摸站在面前的樱花婶婶,意识到自己的无礼,伸出的手留在半空中。
  樱花婶婶拉过她停在半空中的手,将其覆包在自己的双手中:“我不仅是真的,还是温热的。”
  “樱花婶婶,你真美!好想也能跟你一样呆在好去处,永远留在这人间仙境。”
  “你若想永远呆在这里陪我,樱花婶婶自是求知不得。不过我看是你因为失去亲人难受,才说这个话。”
  “樱花婶婶,你……你怎么知道?”樱花婶婶果然是神,是实实在在的神,所以知道一切。
楼主qquserGH 时间:2018-08-10 18:53:31
  “傻孩子,这方圆几百里的事怀,只要我想知道,没有你樱花婶婶不知道的事情。”艳若桃李的脸衬着老气横秋的腔调,特别地让人不自在。
  “樱花婶婶,我该怎么办?连唯一心疼我的爷爷都走了,我回不回家都已没有意义。要不你就叫我留在这儿吧。”
  “如果你真想留在这儿,我肯定欢迎。我自己一个在这儿,就希望有人能陪陪我,跟我说说话。不过你得仔细想想,你是否真的想留在这儿,永远放下人世的牵绊,对人世已无所寄托,也没有什么未完成的寄托和心愿。”樱花婶婶心中巴不得小姑娘能留下来好好陪陪她,但她深知想要留下来只不过是骆玢纷一时兴起的心意,她想永远地留下骆玢纷,还缺一个时机,更少一个借口。
  “唔……爷爷对我那么好,我不会让他失望,我要为争口气,在奶奶面前为他争口气,要成为能让奶奶心服口顺的人,让她知道爷爷疼我不是白疼的,她要知道她这个孙女也是可成器的,另外,我还要报答姑姑对我的好……我还要……”奶奶对她的数落几乎成为例行的功课,心中的阴影在潜移默化中生根发芽,只是当事人未知。
楼主qquserGH 时间:2018-08-13 18:09:50
  第二章 楔子 中
楼主qquserGH 时间:2018-08-13 18:12:11
  “你看你小小年纪就背负着如此重的负担,这些想法不是一个十五六岁小女孩应该有的,你应快快乐乐的才对。”
  “爷爷世上对我最好的人,但他走了,才没有人在意我快不快乐。”
  “你这样说伤到樱花婶婶了,难道我对你不好吗?樱花婶婶希望你过得快乐,告诉我怎样你才会快乐。”
  “你当然也对我好。如果我长大后能有一番作为、获得奶奶的赞赏,我就没有遗憾了。”
  “骆玢纷,樱花婶婶会助你的愿望成真。爷爷走了,就换樱花婶婶守护你。”
  “真的吗?樱花婶婶,你对我真好。我不知要怎样做才可报答你对我的好。”
  “等你心愿实现,你就回到好去处陪伴樱花婶婶就可以算作对我的报答。当然回到好去处陪伴我的时限由你定,你想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只是一旦你决定来好去处陪伴我就不允许反悔,并且什么都得听我吩咐。这样的约定,你愿意遵守吗?”
  以往每次上樱栏山在梦中见到樱花婶婶,骆玢纷就猜到樱花婶婶拥有超自然的力量,今天来到这个在人世樱栏山见不到的好去处,在这个地方她见到樱花婶婶的真实现身,有了她的帮助,心中的愿望可以心倍功半地实现:“樱花婶婶,我想信你,我愿意。”
楼主qquserGH 时间:2018-08-13 18:18:24
  这对年龄差几个世纪的忘年之交足足聊了一整夜。骆玢纷在樱花婶婶的指引下出好去处,手带两个樱花婶给的手镯,只需闭眼睁眼闭便回到那棵带底桩的大树下,此刻东方露出鱼肚白,她回头望,安静的护樱湖与往常无异。一阵晨风挥过,手腕上的镯子发出清悦的声音,樱花婶婶把这套手镯送给她用作进入好去处的指引:“今后你只要想来都能来,到树桩边你仅需轻轻转动其中一只金镯就能进到好去处,无认什么时候,好去处的大门永远向你敞开。”
  “那你怎么给我两个镯子。”
  “这对镯子不好分开,既然送,就要一对的送,而且这样带起来也好看些。”
  樱栏山的樱花先在空中粉了一圈,后在地上香了一阵,眨眼间,一年飞掠而过。骆玢纷开始了她的高二、高三学年度换转的暑假。姑姑接她们奶孙俩到边海边上姑夫新买的别墅度暑。边海是山城的母亲湖,站在边海旁的沙滩上,人的肉眼根本看不到她的边际,她在山城人的心目中是最大、最崇高的灵魂寄托湖,她的宽广豪迈、善良慷慨抚育了一代代山城子民,她是山城人心上最万能、神圣的海。近几年,随着山城旅游业的开发,各种房地产业的进驻,本市最财大气粗房地产开发商抢到了边海边的一块绝佳湿地,将其开发成城中最气派的别墅豪宅区。姑父新买的单体别墅虽是里面毫不起眼的一栋,但对骆玢纷来说北京城里最负盛名的故宫的豪华程度也比不过这里。
  姑姑虽比爸爸小两岁,但她结婚的早,大表哥白飞金原本是姑父和他前妻的儿子,他刚出生几个月,他妈妈因心脏衰歇去世,不到一年,骆玢纷的姑姑嫁过来年纪轻轻地就当了后妈。大表哥比骆玢纷大四五岁,在美国留学,今年是大学第二年,小表哥白飞木仅大骆玢纷几个月,现在放暑假,姑父带小表哥到美国看学校,顺带看探两年未归的大表哥。姑姑预测姑父表哥这一去得个把月,这才放心地叫骆玢纷奶孙俩到新买的边海别墅住几天。
楼主qquserGH 时间:2018-08-13 18:23:25
  姑姑和奶奶中午都有午休的习惯,骆玢纷对边海滨富人生活区的一切感到新奇,兴奋期没过、中午睡不着的她时常跑到边海滩涂看鸟鹤,滩涂边有个装修看起异常高档的咖啡屋,咖啡屋前的玻璃棚顶露台上天天都有人在演奏钢琴,鸟鹤看累了她就会上咖啡屋露台找个不显眼的角落看人弹琴。一来二去,也与里面穿着高质地制服的服务生混个脸熟,碰到客人不多时他们会让她坐下,给她端杯免费柠檬水或者橙汁,里面每种饮料的价目让她目瞪口呆,她谢拒,但他们总是笑着放下饮料,说有时物料准备太多,卖不完最后倒掉也是浪费。有个皮肤微黑,身形高大,眉眼特别好看的男服务生对她尤其关照,每次见她来都会抽空跟她聊几句,除例行赠送的饮料外,他总是给她捎上一份咖啡屋自制的蓝莓松饼或者坚果纸杯蛋糕。
  “ERIC,你天天给我送免费好吃的点心,不怕被咖啡屋老板扣薪水呀?”骆玢纷照着他制服铭牌上的英文名字叫他。
  “你个傻姑娘,得了便宜还到处张扬。嘘,别嚷嚷,要让美女老板知道我把每个服务生赠送给顾客的甜点份额都便宜了你这个白食鬼,我可是要被扣工钱的。”
  “美女老板?!她在哪里?被她看到可不好!”她四处张望。
  他扑哧一笑:“哈哈,真是个傻姑娘,美女老板很少来店里,就算她来了也不会计较这几个小点心的,你就放心地吃吧。”
  “ERIC,你对我真好,谢谢。”
  自此以后,骆玢纷的午间功课除看鸟鹤外增多了好几项精彩内容:听钢琴、吃美味点心、喝免费饮料和跟ERIC聊天谈心。ERIC平常不是个爱说话的人,一些常来咖啡屋消遣的富家太太们看他外形俊美总喜欢和他戏谑几句,而他便用带笑的沉默应付,不过每次看到“傻妹子”来,他倒好像巴不得把自己的心窝子翻转出来给她看,突然变身话唠,几次家里长短过后,骆玢纷了解到他家住离边海不远的老城区,身为普通公务员的父母老来得子,希望将一切最好的都给自己唯一的孩子,但却心有余而力不足,因他们都是实诚人,而且现在都临近退休,倾尽所有力量也仅够提供给爱子小康的生活条件,因此刚上大学的ERIC想给自己添置些漂亮行头都得自己想办法打个零工。ERIC有个室友是实打妥的、家住边海滨上的富二代,经过室友介绍,他便到富二代的姐姐在边海滨富人居住区开的咖啡屋做暑期工。
  “贝卡姐开这家咖啡屋仅是业余的兴趣,她爸爸是是我们山城最大的房地产老板,边海别墅区就是她家开发的,以后她便是过亿资产的继承人。傻妹子,同人不同命那句话是对的,有的人一出生就含着宝玉或者金钥匙,而有的人只能咬自己的舌头,听说贝卡姐她父亲年轻时是边海的淘沙工,也是从一空二白做成今天的过亿身家。”
  “那如果他可以,我们也可以使自己的梦想成真,我们也是有可能成就自己的梦想的。”骆玢纷迫不及待地接口说道。
  “嗯,看来傻姑娘也是个抱负满怀之人。我自从来到边海打零工后,才知道自己想要的生活是什么样子的,我也相信通过不懈努力,我们肯定能实现自己给自己承诺的未来。”
楼主qquserGH 时间:2018-08-13 18:30:34
  “ERIC,你给自己承诺了什么样的未来?”
  “我给自己承诺的未来就是能让自己此生过得圆满,无遗憾……将来或者可以在边海上建一栋最美的房子,跟自己爱的人住在里面。”美丽的少年两颊绯红,盯着傻姑娘的眼睛闪着令人不敢直视的光芒。
  骆玢纷低下头去,她觉得他的后半句仿若是对自己讲的,她不知如何回应:“嗯……嗯……”
  “ERIC,”磁绵动人的声音及时地化解当时的尴尬,骆玢纷循音望去,一个长发披肩,身材高大的美女正对着他们笑,确切地说是在对ERIC笑,“你来下我的办公室,我想让你帮我做个员工的培训计划。”
  “你等我一下,我去下贝卡姐办公室,马上就回。”ERIC跟在美女老板的身后进了靠邻咖啡店旁的两层小别墅。骆玢纷小口含啜着没有温度的咖啡,一直等到红日西落也没见ERIC的身影从小别墅出来。姑姑大老远走过来叫她回去吃晚饭,情窦初开的小女生离开咖啡屋前再次回头看那栋造型精美的二层小楼,眼里闪躲的是疑惑和不舍。
楼主qquserGH 时间:2018-08-13 18:34:09
  骆玢纷原本打算吃完午饭去咖啡屋,她想跟ERIC解释昨天不辞而别的缘由。哪知姑姑在午饭前和姑夫通过电话后得知他们父子三人在一周内会回国,姑姑一放下电话便给保姆写了购物清单,叫她去添置食品和日用口等。保姆一走,姑姑操起清洁工具就在厅堂里扫刷起来,骆玢纷赶紧扒拉完碗里的几口饭下桌参与到清洁工作中去。奶奶不为所动,慢悠悠地吃完饭后仍回客房午睡。整栋房子的清洁工作用了足足两天才完成,爱子心切的姑姑想着自己的大儿子越洋求学两年未归,什么都要为他计划周全:她拉上骆玢纷到家居商场花了两天时间添置了好多行头才消停,所以等骆玢纷再次坐回咖啡屋的某僻静处听钢琴时已是三、四天后,时间这个东西很奇怪,在人们厌倦了平淡无奇日子,渴望生活中能来点惊喜变化时它让你几十年如一日都走相同的步调;当它兴致上来时,仅仅几天便叫我们所熟悉的世界沧海桑田。骆玢纷现在面临的是第二种境遇――ERIC没在她的视野里现身,她想向其它的服务人员打听ERIC的行踪,然而白嫩的小脸涨红好多次,到嘴边的话总是在紧要关头神秘潜身、不知所踪。
楼主qquserGH 时间:2018-08-14 18:07:25
  第三章 楔子 下
楼主qquserGH 时间:2018-08-14 18:10:29
  一个扎丸子头的女服务生托着银质咖啡壶走过来问她要不要续杯,骆玢纷摆手表达谢意,随即起身离开咖啡屋,好久没去芦苇滩看鸟鹤了。
  虽然是盛夏,但山城毕竟是个高原城市,四季如春温煦。边海的芦苇滩阳光耀眼,温度却宜人软绵,叫人受用得很。骆玢纷找了块干燥草地坐下,看着形态各异的鸟鹤或搔首弄姿,或觅食寻侣,没多久常伴她左右的瞌睡虫子又来招呼,脱下衬衫盖在脸上,准备与周公一起化蝶成鹤、追逐嬉戏。太阳西移,高原温差大,骆玢纷给后面传来的波波寒意吵酲。正准备起身离开时,一只丹顶鹤半飞半摔在骆玢纷脚前,鸟儿的嘴尖和左边翅膀环套着一个塑胶套环,它好像尽力地想挣脱那个塑胶环的束缚累赘,不停地扑腾和嘶叫。骆玢纷上前几步伸出手去想给它一臂之力,可怜的“畜牲”显然误解了她的好意,以为眼前的庞然大物要“趁鹤之危”,抓自己回去炖汤,于是它使出吃奶力气撑开无法延展的翅膀向前上方飞去,没飞几步便垂直地坠到滩上零星分布的水池里挣扎浮沉。骆玢纷眼看这鸟儿就要沉下水去活活淹死,没做多想就往水池里跳。终于抓到由于受惊吓不停忽扇四肢的丹顶鹤,本想在水池中站的骆玢纷发现自己的双脚着陆不了水池底,不好,这水要比看上去的深,她不会游泳,只能一手护鸟鹤一手漫无边际地挣扎。水池边上无树木,漂浮的都是枯叶烂草,找不到支撑点的她只能是越挣扎越往下沉……池水早已没过自己的头顶,不识水性的骆玢纷只能咕噜咕噜喝水,眼睛发胀,鼻子发酸,原本碧绿的池水逐渐幽黑,恍约中,她好像看到死去妈妈慈美的脸。就在她觉得自己要在母亲温暖的怀抱中睡着时,头上突的一紧,有人正扯着她的马尾往上拉,发根被扯得生疼,她要叫出声,一张口池水趁机往里灌,她只能老实地受人摆布。
楼主qquserGH 时间:2018-08-14 18:15:22
  ERIC把骆玢纷拉上岸,左手紧捏她的下颔,右手猛力按压她的腹部,一阵摆弄之后她终于吐出肚中池水,慢悠醒来。ERIC将她扶坐在大石块上,脱下自己身上的衬衣脱下拧干拿在手中给她擦拭头发:“傻瓜,不会游泳还搞得自己像个救世主一样下水救鸟,你就没想过可能会被淹死吗?”
  骆玢纷经他提醒,扭转头往水池张望:“鸟!鸟呢?它身上套了塑胶环,飞不了,动不了,在水里会被淹死的。”
  “你放心,我已取下它身上塑胶环,它飞走了。不过那只鸟没淹死倒是差点被你掐死,你从头到尾死死的把它卡在胸前,我费了好大劲才把它掰下来。”
  她全身无力,任由他轻柔地擦拭自己的湿发:“我刚去咖啡厅找你没找着。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
  “我爷爷昨天生日,回去给他做生日,下午才回来。听我同事讲你在咖啡屋等了我一下午,他们说你朝芦苇滩的方向走了。我一来就看见你跟着那只丹顶鹤跳下池,还以为你在游泳,但只见你下去就没上来就知道事情不妙……好在我来得及时,否则这世界上又少一个善良的傻妹子。”
  湿地表面上刮起徐风,他们两人全身湿透,阵风挑起他们身上的股股寒意,ERIC见骆玢纷冷得簌簌发抖,轻缓地将他围在自己在怀里:“冷吗?太阳就要下山,我们差不多也得回去了。”
  骆玢纷全身乏力地躺在他温暖湿润的怀里,大力吸抽着他好闻的体味:“ERIC,你的中文名字是什么?”
  “景仰,我叫景仰。”少年低下头去,吻住怀中女孩凉软的双唇。
楼主qquserGH 时间:2018-08-14 18:19:42
  “我是骆玢纷。”两情相悦的感觉真是美好。绵长细腻的唇舌交流暂告一个段落,骆玢纷抬起头来,不平稳的呼吸声异常清晰。
  “我知道。”
  骆玢纷搭拖着湿皱的衣服回到姑姑家,房子正门灯火辉煌,人声喧哗。是来了什么客人吗,好热闹?她掉转头,从后门上楼换衣。
  “玢纷,你还在睡吗?”轻微的叩门伴随姑姑的询问,“你姑父跟表哥们回来了,你下来打个招呼,怎么整个下午都在睡,睡太久对身体可不好。”
  他们提早回来了,不是说再过几天才回吗?她知道姑父向来看不起姑姑娘家人,而自从姑父发家后,两个表哥也没把母亲这边的亲戚放在眼里。下去打招呼难免要受他们的白眼,不下去的话更不合礼宜,她原本打算在姑父表哥回来之前回家,而现在只能硬起头皮走下楼去。
  “咦,这不是小表妹吗,越大越漂亮了。要不是我知道外婆和表妹都在这儿,我肯定认不出来。”骆玢纷刚下到楼梯拐角处,大表哥白飞金成功地将厅内所有人的注意力转移到她身上。
  下到一楼大厅,骆玢纷走到姑父面前:“姑父好。”
  出人意料的是,姑父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只用鼻孔给她回应:“玢纷确实是越大越水灵了呀。”
  这是首次姑父跟她讲话超过五个字,骆玢纷有点受宠若惊,抬头迎上姑父别有意味的眼光:“谢谢姑父。”
  白飞金示意她在自己旁边找个位子坐下:“你别总站着,坐下好好聊聊,我们表兄妹从来没好好地聊过。”
楼主qquserGH 时间:2018-08-14 18:22:56
  “大表哥好。二表哥好。”白飞金的外貌巧妙地避开了他父母的缺点,虽然说话的调调有点郞当,但不管静态动态,都是副好画面。世人都喜欢亲近漂亮的事物,骆玢纷也不例外,她越过跟姑父一个模子更新出来的二表哥白飞木,乖顺地坐在白飞金身边。
  “表妹身上好香,是刚洗过澡吗?”白飞金身子稍微倾斜,轻轻闻着她的头发,骆玢纷有些羞涩,抬起头,大表哥对她灿炫一笑,骆玢纷有点发征:表哥笑起来真好看,差点赶上樱花婶婶,默默然的,她对大表哥的好感又增加了几分。
  感觉这个东西真是奇怪,骆玢纷早前对大表哥的排斥和敌意早不见踪影,现在知道他对自己有好感,纵然对方有点不尊重,但她好享受这种被他呵抚的感觉。看来大表哥喜欢自己,骆玢纷心中暗喜,低下头去,一个劲地傻笑,殊不知二表哥白飞木正将她的犯傻的花痴样收在眼底,逐渐下垂的嘴角携带的尽是鄙夷。
  第二天一大早,奶奶和骆玢纷婆孙俩收拾好简单的行装准备回家。姑父破天荒地开口留她们婆孙俩多玩几日再回去。他拉起骆玢纷嫩白的手,用自己的“脂肪爪子”包揉着:“你跟你外婆好久才上你姑姑家一躺,这个暑假过后,你表哥都要到美国去。你们就趁这个机会兄妹几个好好聚聚。”
  骆玢纷假装挠痒,抽回自己的手。姑父身上一股浓烈刺鼻的油脂味冲得她很不舒服,尽管姑父现在对她们的态度有个全方位贴合旋移的转变,但她下意识地不想跟他有过多的接触,总觉得这半老的长辈亲戚看她的眼神能让自己从头到下的毛孔反射性警戒。
楼主qquserGH 时间:2018-08-14 18:25:58
  奶奶以前受够姑父的冷眼,现在看这扛戴金龟壳的女婿自美国回来后对娘家人的态度有如此大的重组,胸腔中的喜乐十打十地套在嘴上:“玢纷,还不赶快谢谢姑父。本还想叫个车回去,不过这个点,出租车不好叫……你姑父真的有心。”
  多呆两天也好,可以到咖啡屋找ERIC做个道别,也可以和大表哥多相处两天,只是二表哥老是用张欠钱脸与她对视叫她有点心揪。
  吃过午饭,骆玢纷回客房调好闹钟躺下,她准备小睡一会儿再去找ERIC。刚醒来眼开眼对上的是白飞金那好似装着千年水潭的颀长美目,潋潋的笑意扎得她有点晃眼:“醒了吗?起床带表哥出去走走。家乡变化真大,出去没几年回来感觉这座城市处处都很陌生。”
  风带着透亮的阳光照射在白飞金的俊脸上,光影的戏剧作用使她移不开眼:“嗯,我也很想带你出去走走,但我想在回家之前跟咖啡屋的服务生道别,常在他们那里喝免费咖啡,要跟他们说谢谢。”
  “小事一桩,明天你走后我去跟他们打招呼。今天你就陪表哥出去走走,我们表兄妹好久才见面,是我重要还是什么不相干的咖啡屋重?”
楼主qquserGH 时间:2018-08-14 18:31:26
  白飞金把面前小女孩的心思摸得透彻,他轻拂她的刘海,配上能发光的笑容,骆玢纷再次发征:“好的。那你出去等我,我换下衣服。”
  飘逸的窗帘再次被风挑起,阳光晃动闪花她的眼,恰在此时,骆玢纷觉得额头一跃而过的是温暖软绵触碰,她清理视野,大表哥完美弧度的唇瓣正从自己的视野中抽身离去:“刚刚是表哥在亲吻我的额头么?”
  骆玢纷和大表哥白飞金的“表兄妹”情谊呈光速发展。
楼主qquserGH 时间:2018-08-15 18:04:04
  第四章 楔 子 尾

  回家后,除每天必做的家务事外,骆玢纷几乎都和大表哥白飞金“腻歪”在一起,短短个把月时间,表兄妹俩把山城内可看的景点逛了个遍,此外他还带她去些高档的餐厅及伪装文艺小资的酒庄茶座消遣休闲,时时地地对她体贴关怀、呵护备至。被人置放在神龛上供奉的感觉是无法言述的美好,接踵而来的彩繁世界碰撞得骆玢纷头晕脚晃――原来生活真的可以有滋有味有彩,这样的幻炫艳丽给她带来的震慑是连樱花婶婶的好去处都没法相提并论的。
  白飞金明天回美国继续学业。他约上几个同在异国求学的富二代租包了一艘游艇举行所谓的“约再聚同学会”。游艇上闹声喧天,一群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用各种各样的方式喝酒,他们喝完闹,闹完接着喝,等到午夜来临,一伙人醉得七七八八,甲板上、沙发上、桌球桌上躺着不是酒瓶就是打呼的白条肉体。白木金牵着神志不清、步伐飘摇的骆玢纷走向游艇船舱的房间,动作流利地关上两人身后的门。
  骆玢纷只觉得脑袋发胀,眼皮垂沉:“表哥你碰得我好痒,我只想好好睡一觉。”
楼主qquserGH 时间:2018-08-15 18:06:10
  床上甜美可人的表妹睡得憨态流溢,白飞金手脚颤动,他手挤脚,脚阻手地爬上床:至从回国见到表妹第一眼起,他就深沉地被吸引,早年毫不起眼的黄毛丫头已长成清纯靓丽的碧玉佳人。长达一个多月的假期无物缺事消遣,可爱纯真的表妹正合时合宜的弥补空憾,她是个不错的陪伴。刚开始,他去找表妹只是单纯地想有个人打发时间,越到后来他对她产生了越多不该有的冲动情感――有时好想把她大力地揉进自己的胸怀里狠狠地吻,但关于伦理纲常的基本常识总能在最后关头提醒自己要保持理智。而此时此刻,酒精的作用完全掩盖理智的存在。他用旧时代表兄妹联姻的常例给自己找了非常有力的借口,三下五除二脱下衣服,覆盖住被褥间青春荡漾的少女。
  醉酒真的很难受,清醒后所得知的真相更是令人难以接受。骆玢纷在全身酸痛中醒来,睁眼的一瞬间不知自己身在何处。床身动了动,她意识到身旁有人,听觉渐渐恢复,同一张床上传来的打鼾声引导她转过头去――大表哥睡得正香甜,骆玢纷反射性地向被子内摸去:自己全身一丝不挂,身下的异状感令她霎那间明白昨晚最龌龊的事已发生在自己身上,她突然一阵恶心,好想吐:他们虽不是连带血缘关系的表兄妹,但在名义上总归是亲人,这不是乱伦么?原来大表兄对她的好都是假的,她所认为的兄长对妹妹的疼惜却是如此脓炎脏臭的别有用心。此时此刻,白飞金光彩流动的俊美睡颜在她眼里是那么的不堪入目,她好想冲他脸上狠狠地唾啖上一口。骆玢纷抑忍住身上的不适,下床胡乱地套好衣服后进洗手间盛满一桶水返转房间朝正在熟睡的白飞金泼盖下去。
楼主qquserGH 时间:2018-08-15 18:10:21
  床上的“睡美人”惊慌座起,一双水气氤氲的长眼碎夹恐惧地盯着眼前他一直认为温顺听话的小表妹,声调提高若干度:“你疯了吗?你他妈发什么神经?”
  骆玢纷扔下水桶,快步逃离这个如噩梦般的是非之地。
  清晨的阳光无一丝温度,冷冷地在边海投下刺眼的玻璃碴子。骆玢纷抱紧双臂,迎面扑袭的冷风令她牙齿直打寒战。她好厌恶自己,觉得身上仍有表兄那令人反胃的味道,加快脚步,只想尽快赶回家好好地洗漱。
  “怎么了,你怎么跑得这么快?发生什么事了?”猛然间,她撞进一个温暖的臂怀,似曾相识的气味,想道气味她随即一阵干呕,抬起头,是咖啡屋那个对她关怀有加的景仰――ERIC,自从表哥回来后她就没再去找过他,几乎都要忘记这个人的存在。
  她挣开他的双手,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我好冷,我想回家。”
  景仰拉住她,没让她挣脱:“你等我,我送你回去。几个学生从咖啡屋借走酒皿器具在游艇上开派对,我去把东西收回来后送你回去,看你这样我不放心。”
  头发湿漉、披着一条浴巾的白飞金从游艇的甲板上探出头来:“表妹,你等一下……”
楼主qquserGH 时间:2018-08-15 18:14:42
  景仰先看看她,再看看白飞金:“你……你昨晚也跟他们一起么?”
  甩开他力劲渐松的双手,骆玢纷撒腿朝着边海别墅区的大门口跑去。
  家里的门虚掩着,里面寂静无人,奶奶肯定去邻居家打纸牌了。骆玢纷洗完澡钻进被窝,现在什么都不想,希望能好好睡一觉,也许睡完醒来烦恼心觞会通通不见。不知睡了多久,房门被大力地推开,奶奶站在门口吊着响彻整条巷的嗓子:“死丫头,都几点了?你这是要睡烂在被窝里呀!我一把年纪要养你,还要侍候你吗?邻居家串门回来,厨房里是是锅冷碗冰的,一点火星都没有,午饭都不会做,就知道你个死丫头是赔钱不能走心的货。”
  骆玢纷一声不吭起床到厨房淘米洗菜,奶奶兴许是打纸牌输钱,心中的不满全都发泄在孙女身上,倚靠在厨房门口还在使劲地骂:“赔钱货,害人精,残母赶爹的没用东西,除了流马尿你还会干什么?”。
  她眼中噙着委屈的泪水,手里择着菜,心底暗暗在给自己承诺:“我一定要争气,一定要让周围不屑我的人对我认同与尊重。”
  吃过午饭,奶奶照例赴会邻居们的纸牌之约。骆玢纷做完家务便往樱栏山上去,最近的杂事一件接一件,好久没去樱花婶婶那里找慰藉了,不知樱花婶婶是否还记得自己。
  那棵带桩台的老樱花树原样不变地站立在那儿,由于不是樱花花期,老树头上披盖着一大片儿浓郁得压人眼帘的翠绿。她在树下转了数遍的手镯,周围没有涟漪起任何的变化,就算她左右手镯换着来,树还是那棵树,湖还是那个湖,她还是在原地未动。
楼主qquserGH 时间:2018-08-15 18:16:52
  “樱花婶婶走了吗?还是她生我的气,气我最近的时日没来找她?”骆玢纷喃喃自语,她在树桩上坐下,好像痛快哭一场,原来这世上已没人关顾她。现在连最关心她的樱花婶婶都弃她而去,自己该怎么办?
  “玢纷,你醒醒。躺在潮湿的泥地上睡会着凉的。”睁开眼,骆玢纷已在好去处。樱花婶婶水光璀璨的美目正关切地望着她。
  骆玢纷突然坐起,双手抱住樱花婶婶脖子撒娇:“樱花婶婶,真的是你。刚才我一直按敲手镯没人理,好去处的门也找不开,我以你再也不想见玢纷了。”
  只见樱花婶婶长袖摇风,骆玢纷脸上的泪痕一一消失不见:“傻姑娘,樱花婶婶是跟你有契约的人,怎么能说不理你就不理你呢?”
  骆玢纷此时很像那些,思想刚开始成形的三四岁小孩子,准备把这几天受到的委屈像倒豆子般倒给樱花婶婶,因为樱花婶婶是唯一、也是最有愿意听他倾诉的人。
  “樱花婶婶,你生我的气么?我这么久都没来找你?”
  “你就是个不谙世事的小女孩。借助樱花境里心湖中心的水晶球,你樱花婶婶短知道你最近都经历过什么。没什么,只要你我还在这儿,就不用担心,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樱花婶婶身上似有若无的香味令她昏昏欲睡:“樱花婶婶,这世上除了爷爷就是你对我最好,但现在爷爷已不在了,我唯一能相信的只有你了。”
  “你懂得就好,以后可要记住你今天说过的话。如果你能顺我的意,樱花婶婶会让你的愿望成真,只要你别忘记自己之前对我做过的承诺”
楼主qquserGH 时间:2018-08-15 18:21:22
  骆玢纷想起之前她第一次来好去处时与樱花婶婶的约定:“我当然不会忘记,我恨不得现在就能呆在这里不要离开,但我得在把我踩在脚底下的那些人面前扬眉吐气后才甘心。到那时,我就会来好去处,与尘世了断,永远陪伴樱花婶婶。”
  几年没来,边海滨的豪华住宅区比以扩大了五六倍不止。里面除了外形各异的富人豪宅,还有各种配套设施,如高尔夫球场、酒店、商业街及国际学校等一应俱全。山城的九成富人都在这里安家,而山城其它的普通群众,尤其年轻男女都以能在边海滨的豪华生活区里找到一份工作为目标,因为除了待遇好外,还可以接触到山城的上层圈子,中底层的普通大众,无论男女,通过各种因缘巧合,将他们自己变成上流圈子的一部分有时是天方夜谭,有时是也许,有时是可能,有时却是水到渠成的事。
楼主qquserGH 时间:2018-08-15 18:29:49
  眼前的五星级社区酒店装修得高雅气派,自然而然地散发出一种深不可测的气势,骆玢纷有点发怵:这就是以后工作的地方吗?她总觉得那楼厦高耸入云,有着沉重的金属气息和骇人威力,好像《魔戒》里末日火山的黑铁大门,腐锈的气味到处散钻。骆玢纷在酒店外发了几分钟的呆,深吸一口气,走进员工通道找人事部报道。
楼主qquserGH 时间:2018-08-16 18:06:56
  第五章 锈味高楼

  办理入职手续的人事文员是个年纪跟我差不多的女生,皮肤偏棕红,好在五官端正,说话语调轻缓,给人很舒服的第一印象:“骆玢纷,真是个好听的名字。哪像我,安柳芳,土死了。”
  真是个温度适中的女孩,虽说我从学校毕业没几年,但几乎每半年换一份工作,却还从没到遇过这么亲切的人事:“你叫安柳芳吗?但周围的人好像都叫你柳絮?”
  “那是我重新给自己起的别名,就是嫌自己的原名土,才让大家叫我那个。”柳絮把边海滨门卡、制服、胸牌放到我面前,“你出办公室,到走道尽头的更衣室换好衣服再回来,酒店前厅的温经理,也就是你的上司等会儿带你熟悉工作环境。”
楼主qquserGH 时间:2018-08-16 18:14:12
  温敏个子小巧,皮肤白皙,瘦得有点过头。如果她胖点,是个无水分的精致美女。我只是纳闷以酒店对员工的外形要求,她是怎么做到中层管理的位置的。
  “我们酒店的前厅涵盖的范围要比普通商务酒店广些,因为毕竟是住宅区的社区酒店。而你主要是负责对大堂吧的管理。边海滨里新开发的第八、九期别墅才刚开始卖,大堂吧的主要业务除了负责给住店客人提供一个休闲场所外,还接待来看房的客人。我们是酒店管理方,但大堂吧这块由于要接待看房客人,开发商很看重,开发商的工作人员及房地产销售人员也在大堂吧内侧的办公室监督服务人员的工作,因此,这块管理工作对人员要求极高,酒店袁总在面试你时对你的印象很好,才决定把你安排在这个重要位置。好好干,别让袁总失望。”
  酒店的大堂吧异常宽敞,光内厅都有近千坪米。内厅中间是个一米高的大沙盘,旁边摆放的是供客人与销售商谈的休憩区,再旁边是个圆形大水吧,紧邻的是供销售人员接待客人的长方形前台;足有三层高度的落地玻璃隔着是露天外厅,中心是个欧式装修风格的泳池,旁上是宽敞的休闲区,黑漆描金的铁椅铜桌错落有致地和从世界各地移栽至此的名树修植联袂演绎高档格风,让置身其中的人不舍离去、昏昏试梦。穿过泳池,扒开树从,沿外厅拾阶而下,正对的是有着通畅浑圆曲线的高尔夫球场,阳光三两细碎地洒落在碧绿戏人的草地上,扬起的闪耀叫人睁不开眼。我跟着温经理返回内厅,从里面的露天高层玻璃往外望又是一番不同的沁人风景,除高尔夫球场外,还可以看到酒店主楼两侧看似随意起盖,实则按黄金分割修建的悦目别墅。
楼主qquserGH 时间:2018-08-16 18:20:15
  “那些别墅并不是用于出售的,是酒店的客房,有的也用作售楼的样板房供买房客人参观。”温经理留意到我的目光落向,顺便解释道,“样板房的管理也属于你的工作范畴,等下我叫个你部门的同事带你去看看。”
  温经理走后,我在内外厅的交接处透过玻璃看那些在高尔夫球场打球的人们,他们衣着得体,动作谐雅。有钱真好,他们在这样漂亮的地方打一场球都抵得上我大半个月工资吧,像奶奶说的一切都是命:“乞丐的命就别妄想能喂得了地主的嘴,你就不能像其它差不多年纪的年轻人那样,踏实地做久一份工作吗?我老太婆还想着你每个月都能稳定地给我交些生活费呢?就你那破学校,破专业,去酒店工作受点气又怎么了?看来你跟那一无是处的父亲没两样,好逸恶劳、不务正业,你爸还比你强些,至少用自己不错的皮囊勾搭上个富婆,就凭你那比马桶还臭的脾气,再漂亮有什么用,看哪个有钱的能看上你,叫你衣食无忧。现在的有钱人身边什么漂亮的女娃儿没有,人家不仅要漂亮,更要娇柔,还会撒娇,哪像你天天一副案板脸,叫人看了就想狠甩一巴掌……”
  想起奶奶,感觉全身血管不约而同地缩紧了些。正是因为想离她远些,才报了省外的学校,毕了业也在相同的城市找工作,但绕了一圈,换了无数份工作,总觉得自己是无脚的惊弓之鸟:扑腾着翅膀到处散飞却无法安定,最后还是要回到这块让自己既爱又恨的山城土地来。
楼主qquserGH 时间:2018-08-16 18:25:16
  一个身材中等,面容秀美的酒店工作人员向我走来:“骆副理你好,我是吧台领班钱平悦,温经理叫我带你到板板房走走。”
  我相信人与人之间存在磁场作用,而我与这个钱平悦显然是属于磁场作用相斥的,她除了给我例行书面地讲解样板房外,不额外多说一句话。我原以为她性格如此,而当我们走出法式风格样板房的大门时,迎面一个皮肤白皙、短发、中性打扮的女销售带着几个人过来看房,旁边的钱平悦笑容亲切地打招呼:“终于舍得回来啦,休假休了这么久,我们大家都在念叨着你,还以为你回家结婚生子了呢。”
  短发销售用眼角的余光打量我,出于礼貌我朝她和她身后的客人微笑示意:“你好,下午好。”
  “下午好。”看房的客人温和回应道。短发销售没理我,撇过脸去对着我身旁的钱悦平说道:“大堂吧食品操作间的冰箱内有我带回来的特产,你等下去尝尝,慢点的话都要被其它人吃完了。”
  “那我得快点回去,巡查完样板房后就回去。”钱悦平笑得愈加绚烂。
  离酒店正楼最近的别墅是我喜欢的美式风格,我们进去时有客人正在看房,一个身材高大的男楼盘销售正背对我们给客人做着讲解。不知是因为里面有人的原因,还是特产的诱惑力太过强大,钱平悦带我随便观梢一圈就准备离开,她瞄了眼我的左前胸:“副理,你的铭牌呢?温经理对仪容仪表很重视,你才来第一天就不见了铭牌,这可不妙呀?”
  我从她的口气里听出幸灾乐祸,心下慌张起来:“刚刚还在的呀?”
  “不管了,我们先回酒店正楼,直接跟温经理说明,反正伸头一刀,缩头也一刀。”
  刚走别墅大门,听见后面有脚步声跟上来:“嘿,等等,这个铭牌是不是你们的?”
  转过头,是刚才在房里背对着我们给客人讲解的那个销售,因为之前背着我们,只觉得身形高大,现在看清正脸,给我的第一感觉是这个人不去当演员真是可惜了――虽皮肤偏黑,但黑得非常好看,配上绝对黄金比例的五官,不禁让我怀疑起他的真实性:“谢谢。那是我的,刚刚还在找。”
  “骆玢纷,络玢纷。”他略显神经质地念叨我的名字,看到我疑惑的眼光,他把名牌递还给我,附赠上表达歉意的好看笑容,我有些发征,眼前闪现樱花婶婶那绝世沁人的动魂笑容。
楼主qquserGH 时间:2018-08-16 18:31:47
  “谢谢。”我再次向他致谢。他走回房内继续给客人做介绍,我往里多看了几眼,留意到两个客人都是穿着讲究、妆容精致的气势女性。
  钱平悦领着我穿过销售台旁的既高又密的绿植,走进一扇隐匿的小门,里面是狭长的走道,走道两旁排列着密集的办公室,温经理的办公室在最后一间。
  温经理示意吧台领班离开:“怎么样,样板房都看过啦?本来要带你去看看开发商的那些市场客服的,但他们刚好像都出去做考察了,明天早上再领你去会他们。今天你就先把大堂吧每个工作岗位的职责熟悉一下。另外,我再跟你强调下,我们属于酒店兼别墅区的管理方,开发商跟我们虽都属于同一个大老板,但却是不同的两个公司。另外,袁总在面试你的时候也应有向你提过招你进来主要是负责提升销售中心接待买房客人的服务质量和管家式物业方面的工作。而你及你下面的员工都属于开发商委托我们管理的范畴,所以你跟他们的工作交接要多些,他们对你的工作也是直接监督的,你的办公室也是跟他们一起,与那些销售们的办公室半开放相隔。”
  我看着眼前一大摞的工作流程,心思并没放在上面。撑着劲翻了几页,眼皮开始发沉。再次睁开眼时发现自己跟樱花婶婶坐在心湖的凉亭里,静静地看着湖内的水波变幻。
  “樱花婶婶,我回来了。以后又可以常常上山来和你会会,可以经常看到你。以前出远门上学,在那么远的地方工作,好久才能见你一次,今后不再有这样的的遗憾了。”
楼主qquserGH 时间:2018-08-16 18:36:13
  “迷途的鸟儿总会解悟而返,这是好事。傻孩子,你知道吗,你的根在这儿,最终你总会回到这里来,回到樱花婶婶的身边来。”
  “自己的故乡再差都要比在异地迷茫的好。只是当时准备远离时是打算能成就一些东西才回来,但现在晃荡晕眩一圈回来还是副灰头土脸的样儿,还是让奶奶跟街坊邻居瞧不上眼。”心中一阵熟悉的酸楚,难道这就是命。每到一个地方工作,当事事都进入正轨时,总会招惹烂桃花,因为早年那个不堪启齿的经历,我对男女情事异常敏感,有时甚至是排斥。奶奶曾骂我是沾染烂桃花恶臭的狐子命,不幸被她言中,以往的每次工作,新环境渐渐熟悉后,自己总会感觉到共事异性赤露的、沾染着欲望的眼光。视而不见也许是办法,但不是有效的方法,因最后的结局都是相同的――受不了那些已婚上司的纠扰只能辞职跳槽,然后只能寄托在自己的下份工作中,恶俗的故事不会重复发生。
楼主qquserGH 时间:2018-08-21 18:10:40
  第六章 不设防的橙楼

  樱花婶婶向湖心弹出个五彩石子,逗起环环荡纹:“要让奶奶和其它身边的人抬眼看你,就得做出一番成绩来。你并不是个厉害的女孩,又没有家世背景,要想成事,难上加难。不过樱花婶婶早就答应过你要帮你,首先你要做的是理清思路,知道自己想要什么,等时机成熟,樱花婶婶会助你一臂之力。”
  “好风凭借力,助我上青云。”熟悉的诗句,似曾相识的语气,这不像是樱花婶婶的声音呀。揉了揉无力的双眼,发现自己还是对着那摞厚重的工作流程发呆,对面桌的温经理合上放在她面前的《红楼梦》精装本:“还是薛宝钗讨人喜欢些,她的诗句积极向上,用现在流行的话来说就是充满了正能量。现在可以下班了,你回去吧。晚上好好休息,明天才能有好的状态工作。”
楼主qquserGH 时间:2018-08-21 18:17:14
  酒店在边海滨里面有给员工安排宿舍。因为是管理层极别,我分到了一个不小的单间,里面的日常生活配备齐全,不错的住宿环境,我很满意,关上门这里便是仅属于自己的天地。下班回来,工作制服都没来得及换,就花了大半天时间整理房间,总觉得还差缺些什么东西,哦,对了,没被子,记得酒店不远处有一个不小的超市,在那里应该买得到被子类的日用品。不愧是富人区里的超市,里面的价格标签都是以日元计算的吗?我身上的钱只能够买家纺区的浴巾,算了,现在刚入秋,先拿浴巾当被子将就几个晚上,等休息日再回家拿床旧的被子。
  “他真的好帅,好迷人!连他看喷泉的背影都令人陶醉。”买了贵得像是“镶水晶”的浴巾回宿舍,经过酒店大门左侧的孔雀雕塑,两个大学生模样的漂亮姑娘在絮叨私语,出于好奇,顺着她们的目光望去,正对酒店大门中心的数米高喷泉前有个着笔挺西装的高瘦男子呆站在那儿,他背对我们,看样子是在等人。
  “自从前几周欧阳师兄回校为他家捐建的新图书馆剪彩后,你就对人家念念不忘。查他的家世,一没课就跟着人家,现在都跟到酒店来了。你要是有心有胆,现在不是个好机会,直接走上去向他表白真心,成不成也能有个干脆。”身段稍高些的女生有点恨铁不成钢。
  “你以为我不想,我鼓了好几次劲,总是在关键时刻掉链子。”两个女生感觉到身后有人,转过来看我。尴尬地朝她们笑笑,准备离开。矮个女生从上到下扫视了我一眼:“你是酒店的员工吗?能帮我做件事吗?我可以给你小费。”
  尽管很想回去,听到“小费”两字,我反射性地张口问道:“什么事?小费有多少?”
楼主qquserGH 时间:2018-08-21 18:24:51
  她递给我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这是我自己做的巧克力。你把它交给喷泉边的欧阳师兄,顺便告诉他我叫钱书言,是他的同校师妹,我父母也算得上和他父母是世交,只是我从小在国外长大,之前都陌生。至从他回校剪彩,我第一次见他就喜欢上他了。另外,盒子里有我的联系方式。”
  “你好,欧阳先生。”那人转过身来,他挑眉看我,应是在记忆中找寻是否有同我相关的影像。我把纸盒交给他,指了指不远处的两个女生,“那边小巧一些的女孩叫钱书言,她是你的同校师妹。她让我把这盒巧克力给你并让我告诉你自从第一次见到你就对你有好感,希望你能联系她,联系方式在盒子里。”
  这个被称作“欧阳先生”的人咧嘴笑道:“那你呢?你现在是第一次见我吗?有没有喜欢上我?”
  我知道他这是玩笑话,便一味地坚持自己身上承担的“职责”:“钱书言同学就在那边等你的回复,她毕竟是女生,希望你能主动点。”
  他脸上的笑容内容多起来:“你不也是女生,可是一点也不矜持。”
  我急着回钱书言那儿拿小费,跟他示意性笑笑道别。他一把扯住我,将我扳回和他面对面的姿势,自上而下的眼角余光扫了下我佩戴在制服上的工作名牌:“你是这个酒店的工作人员么?骆玢纷,是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名字,跟你的外表不搭。”
  用力甩开搭在手臂上的毛爪,不想跟他哆嗦。钱书言见我回来,从口袋里掏出两百块甩给我,不悦地抱怨:“姐姐做事真不专业,叫你传个口信你倒跟他勾搭拉扯起来了,一点职业素养都没有。”
  没理会她的抱怨,收好钱抬腿离开。温泉旁的欧阳先生正跟早前见到的那个和大卫雕像同等好看的房地产销售聊天。欧阳先生看我在看他们,冲我吹口哨,跟他聊天的销售抬眼扫视了我一下,没说话。
楼主qquserGH 时间:2018-08-21 18:32:13
  走了好久都没看到那栋橙色的七层宿舍,明晃的颜色在夜间应该更显眼才对,难道迷路了?边海滨里的别墅豪宅虽不是千篇一律,但我现在已完全偏离了回去的路径,要想找到宿舍何其难。社区里的路灯亮堂,却看不见一个人影,我心下忽缓忽快地打起鼓来。看见一户人家灯火分外温暖,欢欣雀跃地跑过去按下门铃:“你好,不好意思打扰下。我是这个社区里酒店工作的员工,第一天上班现在迷路了,不知怎么回宿舍,就是那栋橙色的楼房,请问你知道从这里如何走回那里吗?”
  “神经病!”磁弹的女声不悦地挂掉对讲机。
  这里不是樱栏山的好去处,我可不想在毫无遮挡的星空下过夜,如果有带上手机便可以给酒店的新同事打个电话就不用现在像只无头苍蝇般到处乱窜。我按下另一栋房子的门铃,从里传出的狗吠使我整个人跌坐在地上。
  “你迷路了么?”我被有力地扶起,又是那个长得特好看的销售。他身上有股淡淡的干花香,是种干净的味道,“酒店员工住的橙楼在边海滨的西北方,这里是西南方。我带你回去。”
  狂吠不止的狗在铁门顶撞着,好像要冲出来将我吞进肚子,不知狗的主人喂它什么,兴奋剂么?身边的男子轻手放开我,他对着狂颠不停的畜牲压喝道:“大米,嘘!别吵!”
楼主qquserGH 时间:2018-08-21 18:37:49
  如打了高效镇静剂般,恶狗停止狂吠。我揉揉耳朵问身旁的神人:“你住这里?是你的狗吗?”
  “是迪迪的狗。我住在她隔壁。”他指了指“狗宅”旁边的双层单体房:“对了,我叫景仰。”
  “哦,我叫……”
  “我知道,骆玢纷。”他接过我手中的浴巾,同时合拍地抢过我的话头。有种不是很清晰的感觉:这个场景对话好似发生过,但我想快点回去,没心思琢磨,快步跟上景仰。
  他送我到橙楼大门口,把浴巾还给我:“时间不早了,你好好休息。”
  “今晚谢谢你。本应该叫你上去坐会儿,喝口水的,但上面乱七八糟的,实在不好意思叫你们这些住单体别墅的人‘见笑’。”
  “哈哈,听你的口气有点不对劲,其实我们跟你一样,都只是边海滨提供给我们的宿舍而已。”
  “哇,看来房地产销售也是分三教九流的,富人区里的销售连宿舍都能达到这个级别。看来五星级酒店里白开水的效应是真实的……”
  他听我的口气越来越酸,挥手打断我:“你快点上去整理下休息。以后有机会再给你好好说我们行业的水深水浅。”
楼主qquserGH 时间:2018-08-21 18:43:35
  回到房间,收拾下准备上床睡觉。在床上翻来覆去无法入睡,一直有认生床的习惯。索性不睡了,我开起灯,从其中的行李箱中拿出摞厚厚的图绘纸,上面有我自己设计摹绘的服装图稿。这是我心底唯一的柔软,我的兴趣,也是我的骄傲,更是决定我以后是否能出人头地的重要依据。
  草草画完几张,不是很满意今晚的成果,我摞下笔发呆。从手机传出的信息提示声在寂静的深夜是突兀的刺耳,不用看就知道是马意曲――我大学校友。我们是在图书馆一起勤工俭学时认识的,做事闲余聊过几次天,留下双方的联系方式,刚回到学生宿舍,脚上的汗鞋还没得及换,他的电话便及时追到,问我要不要跟他出校改善伙食,去吃个西餐或者喝个咖啡。我跟他说晚上要做家教,因此只能推却他的美意。做家教是真的,但那晚我在宿舍里闲荡发呆,自得的很。不是不喜欢这个男生,而是因为早年略显不堪的经历,对一切异性都惯性地保持适当距离。之后都是用相同的招式推辞他的邀约,本以为如此几次后他会明白我的意思,未曾想他仍是一如既往,久而久之,我便随他去,他继续献他的殷勤,我习惯冷漠不回应。
  将手中的设计图纸收拾聚拢,用文件夹收藏好,看着文件夹封面上“骆玢纷私人作品”几个有点别扭的粗体字,视线中闪跃出一副好看的眉眼,是今晚给我带路的房产销售员。他说他叫景仰,我认识的人中叫相同的名字吗?好像有点熟悉。起身推开窗户,往西南方向的楼群看去,他的房间还亮着灯吗?他睡着了吗?结果不得而知,我看不到他们的二层单体宿舍。好奇怪的感觉,是一种好久都没有过的感觉,怎么突然对他如此在意起来,难道是……不能,我摇摇头,那总是去而复返、对我纠缠不放的嫌恶技艺突地向我卷袭而来……我快速地关上窗,钻进被窝,让那些影响我人生目标的次杂感绪融入黑暗,无声离去。
楼主qquserGH 时间:2018-08-22 17:57:25
  第七章 谁在走过场

  边海滨真是个宜居的地方,不仅环境幽静,空气更是清新香甜,令人身清气爽。一觉无梦睡到天亮。手机的绿色指示灯亮着,不用看就知道是马意曲的例行早晨问安短信。刚删完他的短信,便接到温敏打来的电话:“起床了没?迅速到袁总办公室来报到吧,他想带你熟悉一下环境,还有几句话要给你交代下。本来是九点上班,你今天提前半个小时打卡。”
楼主qquserGH 时间:2018-08-22 18:07:18
  袁总是个高大的东北人,将近五十的年纪,一脸的忠厚实诚。记得他面试我时,足足跟我讲了将近一个钟头的个人奋斗史:“管家式服务在国内物业是新兴方向,不是我忽悠,在这个领域,我至少排得上前五。你以前是做酒店管理的,酒店内的管家式服务要比小区物业的管家式服务靠前了一点,也只是一点。但物业与酒店又有区别,我们需要你这们的人力来完整我们的团队,但从另一方面来讲,你在这里要学习的也很多。好好做,小骆,换行做这个的前景可是一片大好。”
  酒店旁左后方的网球场周围种满了红黄相间的鸡蛋花,散着淡淡的、飘忽不明显的香。袁总叫人安排了电瓶车,他准备带我熟悉整个边海滨的大致环境,电瓶车车场在网球场的另一端。袁总步伐缓慢,呼吸重沉,伴着轻微的嗯哼声,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他有呼吸道类疾病。边海滨里绿化好,一年四季鲜花交替不断,不知他在这里的顶级管家物业梦想最终能否实现。
  “欧阳先生今天好兴致呀,在打网球?”袁总停下脚步,朝网球内的某人和热地打招呼。
  我抬眼望去,是喷泉旁的“欧阳师兄”,在和昨晚的同校师妹打网球,不是钱书言,是另外一个,我无心揣摩其中的过程。“欧阳先生”显然看到了我,他边对袁总微笑点头以示回意,边挑高眉毛向我们走来:“是骆玢纷小姐,我没记错吧?很高兴与你再见面。”
楼主qquserGH 时间:2018-08-22 18:15:11
  莫总的很是意外:“小骆,你原来认识欧阳先生?”
  “我们是故人,是一见如故之人。”“欧阳师兄”抢过话来,“袁总,她是你新招进来的员工吗?”
  我反感他直白无遮挡的刺骨眼光:“袁总,时间不早了,我们若是不快点走,等会儿天就更热了。”
  “袁总是带新员工熟悉工作环境吗?也带上我吧,说不定不久后老头子也让我在这里混呢。”有的人还真是不依不挠。
  “时遇师兄可不能这样就把我扔下了,你答应和我打完一场网球的。”同校师妹急了,拿着球拍作势挡在他的身前。
  “欧阳先生和这位漂亮的小姑娘好好玩哈,我们不打扰了,回头见。”袁总道完别加快脚步,我小步跑跟上,后面传来欧阳时遇戏谑的口哨声。
  “小骆呀,实话跟你说,刚才那个看起来帅气又多金的是我们大老板欧阳有德的儿子欧阳时遇,算得上是我们的少东家,哈哈哈。十足的纨绔子弟一个,他们有一个共同的特点,看见长相清秀的小姑娘定是要撩勾一番,却又有几分真心实意呢?不用我说你也知道,最后失情伤意还不是那些天真烂漫的小姑娘。所以说你们女孩子在外谋生存、求发展,请把自我保护意识放心间,要有自我思考的能力……”
  听情况,袁总是要准备上思想政治课,我截住他的话头:“袁总,我明白您的意思。谢谢,我起码的自知之明还是有的,会与他保持恰当的距离。”
  “嗯,看来是个不傻的姑娘,一点就通,哈哈哈……唔,刚好,前面那个是不是吴星?”见到一个身着合体的管家制服男生,袁总急忙叫住他,“吴星,来见见你的新同事,新副理。小骆,这位是吴星,是你们部门的主管,今后你的工作还要依赖他协助,他是我们这里的老员工,对这里的环境比我都还要熟悉。”
  “袁总好,副理好。”
  “叫我名字就好,骆玢纷。”
楼主qquserGH 时间:2018-08-22 18:19:01
  “吴星,本周末的美食会准备得怎么样?”
  “嗯,开发商的客服们已和策划公司商定好基本程序,我们这边要购置的物资也已备好。”
  “美食会?”我很疑惑。
  “我们在周末节假日都会用各样的主题举办一些营销活动,就是吸引潜在的客户过来买房。”吴星的语调听起来像带团队的导游和,“骆副理周末也会过来吗?到时挺热闹的,你可以过来看看。”
  “我住在边海滨里的员工宿舍,况且周末也有排班,肯定会来。”
  周末的世界美食节设在酒店的露天外厅。均距排列的美食小摊是来自各国的风味小吃,也不管是否正宗,大家求的是一个热闹。来的客人中大部分是拖家带口的已入住业主,顽皮的小孩子特别多,他们喜欢尝鲜,更喜欢用食物嬉闹,因此我们的卫生任务并不轻松。
  “嘿,那个落英缤纷,给我们倒杯果汁。”正在收拾圆形铁桌上留下的盘子,前方传来好似熟悉的声音,我循音望去,是我们的“少东家”欧阳时遇,他怎么是副销售的装束打扮。“我们有西瓜汁,橙汁和葡萄汁,你们要哪种?”
  他眯起眼看了我几秒钟,转向旁边的中年人:“王总,你要喝什么?橙汁怎么样?我们社区该有的服务设施和水平不会差,你若在这里买套房子等以后退休后来养老,肯定过得舒适,尽管比外面的贵了点,工作人员长的丑了点,不过好在实诚。”
楼主qquserGH 时间:2018-08-22 18:29:21
  “嗯,就来杯橙汁。”叫王总的一脸的莫名其妙,不知身旁的销售胡扯些什么,也难怪,他哪里知道那些话不全然是说给他听的。
  送完果汁,回到吧台。脏杯子放满了一水台,得个个清洗出来。
  “骆副理,杯子放在那里等我送完果盘后洗。”身材偏胖皮肤白皙的湘妹子康云妮拿着果盘挤过我身旁时扔下一句话。
  “怎么样,忙得过来吗?”温敏突然站在水吧台面前看着我,露出又亮又白的牙,“要帮忙吗?”
  “还行,应付得过来。温经理周末不休息吗?怎么过来啦?”
  送完果盘回来的康云妮看见温敏,凑过来问道:“温经理,我们边海滨的‘少东家’怎么跑来给自己家卖房子啦?有什么内幕透露一下?”
  “对呀,温经理,有什么内情快跟我们说下?”原本远远地在吧台另一端的钱平悦也靠近前来,眼内尽是眉飞色舞的八卦。
  “她们是都少女心萌动的单身妹子姑娘,未来的另一半有无尽的可能性,好奇情有可原。你都是当妈的人啦,原来也还有其它想法,哈哈哈。”看起来一本正经的温敏讽嘲功力不差,一句话说得钱平悦双眼圆睁:
  “温经理好不正经,我只是对八卦感兴趣些,哪有你说的那些鬼心思。”
  “哈哈,我只是开个玩笑,你别放心里去。我知道的也不多,听说是他自己向吕董和欧阳总裁申请‘下放’到这里来做销售,说是为以后的‘执权’进行基层的培训锻练。”
  “那他会呆多久?是三五年还是意思一下就走?”康云妮急忙接腔道。
  “这个就就只有他自己知道啦。不管多久,你们单身的女孩子都可以试一下嘛,生活是充满无限可能的,哈哈哈。”
  “喂,那个落英缤纷,给我刚才的客人送几盘小点心。”大伙正在说曹操,却没留意到“曹操”在我们对面,颇有不满地提出“诉求”。
  “欧阳先生,你的客人在哪儿?我给送好了,副理她手头上有事情忙。”康云妮反应极快。
楼主qquserGH 时间:2018-08-22 18:37:32
  “在露天外厅的第一桌。还是你服务态度好,你们这个叫做玢纷的得向你好好学习才对。”欧阳时遇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仰头离开。温敏和钱平悦也各忙各的,我接着洗杯子。
  “能给我倒杯红茶吗?”熟悉温软的男中音从背后响起。我转过身,是那个叫景仰的销售。
  我放下手中的洗刷工具:“好的,请稍等。”
  “哦,你手头忙,我自己来倒好了。”他走进吧台来,带着一风干净的阳光味道,“怎么样,在这里工作还习惯吗?”
  “还行,可以应付得过去。”
  “嗯,很高兴和你在同一个地方工作,尽管严格意义上我们并不是同一个公司。”他突然走近我,伸手快速地滑触我的右脸颊,我惊得差点将手中的杯子摔落在地。
  “你……你……”觉得自己的心跳加重,我不知如何反应。
  “别紧张,你脸上沾了点泡沫。”他一笑,头上的灯光璀璨得扎人眼,“不耽误你工作了,我们回头见。”
  奔乱的心跳在他离开后好一阵才渐渐恢复正常,这从未有过的奇特感觉令人害怕,但伴随着喜悦,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我对他动了心?都说少女怀春,我知道自己早已过了可被称作少女的年纪,只是这种感绪来得如此突然,叫毫无准备的我措手不及,是张开双手欢迎,还是闪身忽视它,让其擦肩而过。我望向厅内中心的沙盘,他在给看房的客人做解说,真是一个无瑕的美好青年,仿佛感应到我的目光,景仰抬眼对我笑了笑。隐约中,我好似闻到他身上的清爽阳光味道,香味越来越浓,竟是樱花的味道,是樱花婶婶的香味,我用力地摇头,想起樱花婶婶对我说的话:“骆玢纷,我愿意帮助你成事,但你也要记得你对我的承诺,在你事有所成后,在叫你老祖母对你刮目相看后,记得来这儿听我差遣。因此你不可对人世中可能令你摆脱不了的事物产生迷恋,尤其是男女之情。我在樱花树下听了无数故事,最叫女人无法冷静判断的便是那些所谓的情感缭绕,爱恨缠绵…
楼主qquserGH 时间:2018-08-23 17:55:37
  第八章 受困

  “并且你也吃过情爱作邪的苦,不是么?”我在心中默默提醒自己,“尽管一切在开始有华丽美好的包装,真实的面目总是让人没来由地恶心。”想起和表哥白飞金那短暂的、不堪回首的过往,全身的细胞就都张嘴呕吐起来。我甩甩头发,努力使自己保持清醒,定要做个耐得住寂寞的人才可成事,才可在奶奶面前扬眉吐气。
  “我得到洗漱间洗把脸,好将这些不该有的杂情碎绪洗净。”
  “怎么了,脸色突然变得这么凝重?”洗漱间的门被推开,景仰一脸担忧地看着我。
  “没事,我要出去做事。”我尽量叫自己的声音不带一丝情感,冷冷地避开他伸过来试探我额头的手。
  他脸上的猜疑伴随着一闪而逝的尴尬:“你……你没事就好。如果身体不舒服就别勉强。”
  我没看他,表情冷酷地甩门离开,留下他一人在发呆。
楼主qquserGH 时间:2018-08-23 18:03:17
  日子毫无波澜地向前推进,新工作也渐渐进入正轨。说来好笑,对这份工作我算不上热爱,认为它只是一个过渡而已,不过每天例行的样板房检查是我最喜欢的,尽管各个样板房的风格不同,它们都无一例外有衣帽间,里面的服装一周一换。我每次在例行的检查中都可以在里面寻找些服装流行的细节及因素,不得不说开发商的推广策划们的时尚的品叶与鉴赏出乎我的意料,不间断更新的展示服装为我提供了不少创作设计稿所需的素材。
  拿出随身的笔和记事本,挑出几件样式别致的衣服摆在坐椅上,就地画起简单的设计图。
  “这边是主卧室,里面是衣帽间。”
  室外传来脚步声,是销售带人来看样板房。利落地收拾好纸笔和衣物后,我站在衣帽间门口微笑地向他们问候:“下午好。”
  是那个叫迪迪的短发销售,她斜眼瞥了我一眼转过头去继续给客人介绍。
  “你要跟我们一起下去么?”带客人参观完样板房,迪迪在大门前的电梯口问我。
  “嗯,你们先下去,我还要检查一下卫生。”刚还有一张服装临摹图没完成,我看看时间,还差半个多小时下班,我算盘着画完后直接下班。
  “那你注意时间,今天这栋楼电路检查,等下他们关了电阐,电梯停了,一楼大厅大门的电子锁关了你就走不了了。”有点愕然,向来对我摆冷脸的迪迪今天竟然出乎意料地和善友好。
  “有说几点停吗?”我想留在衣帽间再试画几个衣样。
  “反正你早点走就对了。”迪迪瞬间恢复直硬的纸板脸,带着看楼客人离开。
  这件晚礼红裙的的急崖下坡式收腰很有特色,我至少得描摹完这个才能走。就算电梯停了我也可以走楼梯到地下室。全住宅区连通的停车场再绕回酒店底层,样板房是在五楼,走几个楼梯还难不倒我。不知何时,房间里的背景音乐停了,我看向落地窗外,碧天白云,天色还早,现在样图也画得差不多了,该回办公室写下当日工作总结。电梯顶头的液晶显示屏灰黑一片,这些人,停电之前都不上楼检查确认一下么?!
楼主qquserGH 时间:2018-08-23 18:07:48
  安全通道的楼梯逼仄陡峭,安全指示灯发着淡漠微疲的绿色幽光,空增了几分莫须有的恐怖氛围。我心里有些吊鼓,扇扇头,努力把乱七八糟的的思绪从脑中甩出,加快下楼梯的速度,只想着快点到达地下室。
  “开什么玩笑?!为什么?!”我差点大骂出声,通向地下室的楼梯被一块大木板封住,用手推纹丝不动。回到一楼大厅,铁门如沉睡金刚,密码锁盘也是灰黑一片。难不成我要在这里过夜,有点绝望,好想大哭嚎叫飚脏话。
  “滴答”,手机里响起信息提示音,又是马意曲的定时问候短信。脑袋中的杂乱路线现在终于理直`:打电话回办公室,说不定吴星能叫工程部的值班人员来开门,虽然现在是下班时间,但他通常都会多加一会儿班再走。
  “喂,请问是哪里?”响了好几声后电话才被接起,不是吴星,是景仰,我立马认出他绵磁温软的声线。
  “是景销售,景仰么?我是骆……,对,对的,就是我。能请你帮我一个忙吗,我被锁在7号样板房的那栋楼了,能叫叫工程部的人过来给我开个门吗?”
  “唔,那栋楼今天停电。我以前也遇到相同的境况,也是被关在那栋楼。你等等,那里的保姆员工梯可以不用电手摇工作的。你在那里不要动,我马上过来。”还没等我接上话,他挂了电话。
  我打开手机上的音乐播放器,借声音来支开禁闭空间给我带来的慌乱,效果却是适得其反,周围的静谧令它听起来像是一只病猫在无病呻吟,一首歌没完,我关了音乐。“呐……嗄……”,身后突发的声响叫我全身长长短短的毛发列队起立,我下意识地抱紧自己,转头看,保姆工人电梯的门已被打开,景仰借着手机的光亮向我走来:“等久了吧,这栋楼的地下室在建设,到处都是工地废料,我绕了好久。”
楼主qquserGH 时间:2018-08-23 18:18:14
  未完工的地下停车场的状况比他形容得要糟糕:漆暗一片,除了到处堆积的断木头旧钢筋,没修好的下水管道也是有一处没一处的往外喷水,地板凸凹不平,隐约还可以闻到粪便的臭味。
  “我扶着你走,你抓紧我。”他将我护在手臂下,两个人借着手机的微光深浅不一地向前探步挪动。他怀中的温度竟有镇神安魂的作用,我紧窒地揽住他的腰,如抓住救命稻草般,片刻不松。
  “别怕,我对这地方熟悉,会将你安全地带回办公室。”他感受到我的恐惧,把我使劲地往他身上贴按。也许是那种毫无方向的慌乱感压低了男女有别的道德约束感知度,抑或许是他身上的气味和温度叫人留恋与依赖,我对他的行为不仅不反感,反而敞怀接纳。
  “嗯……我们以前认识吗?”昏昏欲睡的我空然崩出了很没来由的一句话。
  “以前是不是真的认识不紧要,只要觉得我这个二哥哥你好像见过就行了,呵呵呵,”他干笑几声,接着说道,“看来我没有煽情的天分,更没有说冷笑话的细胞。生硬扯两个字听起来更是怪,都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我没答话,说来奇怪,在这暗、乱、杂、臭的空间里竟能感知到某两种化学元素相碰撞炸出火花的热度,向他再度倾靠过去,觉得自己都要睡着了,顺势闭上眼睛。意外只发生侥幸念头闪现的一瞬间,脚下踩空,足踝卡在弯曲成卷的钢筋里,用力一拨,钻心的疼痛便从脚后跟传来,我惊呼,两手环圈挂在景仰的腹胸上。
  “怎么了,你没事吧,要不要紧?唔,被刮出血了,能走么,我得背你回酒店,保健中心里的推拿技师们可以给你处理,他们包扎的手法不差的。”景仰蹲下身来,动作轻巧地扶我上背。
  酒店保健中心的一个中年女技师快速地帮我包扎了伤口。她递给我一个方形塑料小急救箱:“伤口不深,明天就能结疤,正常走行都不要紧的。只是记得等下去滨海里的防疫中心打个破伤风针,以防万一。”
楼主qquserGH 时间:2018-08-23 18:24:25
  景仰眼疾手快地接过急救箱:“现在边海滨里的防疫中心可能关门了。我先送你回宿舍休息。”
  躺在宿舍的一米二木藤床上,脚脖上的粗厚包扎令我无法入睡,地下室里景仰缺首丢尾的那句话叫人捉摸不透,更莫名其妙的是我的那个问题从何而来,是潜意识?
  门上轻缓有奏的敲门响声打断我的杂思乱绪。是谁,是他么?
  “门没锁,你用力推一下。”我提高音调喊道。
  景仰用脚顶门进来,左手提着保温餐盒,右手拿着一个大号的药店购物袋子:“吃了鱼片粥后我来给你打破伤风针,药水我已买到了。”
  鱼片粥软糯香甜,温度合宜恰好入口,三分钟不到,一餐盒的美食咕噜下肚,不言而喻的满足感从胃底跳腾升起:“粥很爽口,是在边海滨里哪儿的粥店买的?”
  “景仰私家厨房出品,米粥精作,皮蛋粥、瘦肉粥、鸡骨粥、鸭肝粥、鱼片粥,多种口味任选,无缘人要食无价,有分人想吃只要开口。”
  “呵呵哈哈。”我呆呆地看着眼前的漂亮男人,只一味傻笑。
  “吃好了么?给你做个破伤风针皮试。”他拿出药水注入针筒,动作专业连贯。
楼主qquserGH 时间:2018-08-23 18:30:34
  “你看起来好专业,好像什么都会,是厨师,还是医生。景仰真叫人景仰。”惊觉自己失言,两边脸颊刹时火热一片,低头掩饰。
  他自顾摆弄针筒药水,没注意到我的失态:“穷人的孩子早当家。我父母老来得子,自我知事起,我爸就小病不断,三天一筒针,五天一吊瓶。久病成医,后来嫌去医院麻烦,通常都是买药水回家自己摆弄,看我父亲捣鼓几次后,我做起自家人的护士还是游刃有余的。好了,把你的手给我,随便哪只手都行,皮试就放在手上做。”
楼主qquserGH 时间:2018-08-24 17:51:05
  第九章 风男尘女

  我伸出右手,没话找话:“谢谢你,你真是一个好人。”
  做完皮试,没有副作用反应。景仰动作娴熟地撕开我脚后跟的绷带。不由自主地想起古代的各种“金莲”故典,我畏怯地想把脚缩回被窝,无奈做的是无用功,脚踝被某个人稳稳地紧擎着。屋里的空气开始变得奇怪,两个人像有约定般地同时沉默下来,我感觉到腋窝里的汗水都可以积涧汇溪了,时间真是个喜欢恶作剧的神中之神,此时的一秒是以光年中的世纪来计算的,钟表里的“滴答”两字覆盖整本汉语字典。
  “好了,”他将各种注射工具收回袋子,“我把这些顺道拿出去扔。你明天觉得不影响行动就上班,要不然就请个假。”
  “嗳……喂……”直到他消失在虚掩的门外,我才从喉咙里挪出两个字。想对他说些什么,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唯一肯定的是希望他和我此时此刻能相处久一点。
楼主qquserGH 时间:2018-08-24 18:09:42
  竖耳倾闻,并没有听到他离去的脚步声,下一秒门被大力地推开,我反射性地往被褥下躲,看清来人后,我讶异叫道:“景仰,怎么是你?!吓死我了!我还以为……额……”他大步奔到我面前,我的话语被堵在他温韧烫滚的唇瓣里。他的吻力度劲延,身上所有感官都集中在一处,狭小的房间里热度急升,二人的呼吸产生极大的音效,都想从对方那里汲取存在的证明。好不容易,他对我的“钳制”稍微松缓了些,我从这难得的空隙中撬出:“我想……我想起来了,我记得你了……你是ERIC,我们以前认……认识……”
  “嘘……”,他没让我说下去,再次“钳紧”我,原来还没有结束,只是“中场休息”而已。
  窗外的榕树枝桠在晚间轻风的怂恿下挑逗着宿舍楼的混凝土墙,发出“嚓嚓”的戏谑。我闭眼回味今天所发生的一切,原来景仰就是ERIC,咖啡屋的帅俊服务生,数年来,我一直将他放在自己的潜意识中的深层里,云似云,烟撩烟,绕转一圈后,有着麦色皮肤、阳光笑容的“骑士”从未远离,为你解结、填坑。
  舔了舔嘴唇,齿舌间好像还巡缭着他身上如干草般清新的味道,那个吻够长更够绵,景仰在我即将要进入虚脱昏迷的最后一刻放开了我:“呵呵,那些垃圾还没有扔。你好好休息,做个好梦。”
  “嗯,呐,唏,嘎哈……”大脑完全短路,突然变成了有口吃的呆瓜。
  “嘻呵,你好可爱。我们明天见。”离去前他在我的鼻子上刮了两下,亲了我的额头。
  “别想了,还是睡觉吧。”我自言自语道。把头埋在枕头下,缥缈中还可闻到似有可无的干草清香味,淋淋的,味道越来越浓,喔,是樱花香,猛然掀开盖在脸上的枕头,樱花婶婶站在我面前,笑眼涟涟。
楼主qquserGH 时间:2018-08-24 18:16:25
  “哦,樱……樱花婶……婶,你……你怎么来……来了?”口吃成为我今晚的影子,无处不在。
  樱花婶婶伸出长秀玉指戳我的额头,力道不轻。我揉揉额头:“樱花婶婶,正准备过几天回樱栏山看你,不想你就来了。”
  “玢纷恐怕是言不由衷呀,心中此刻不是反感我的出现吗?怪我伤风景,打扰你的蜜甜桃花梦。”
  “唔?言不由衷?我没有,我……我……”
  “骆玢纷,情爱的牵绊对女人来说十之八九都是糖皮黄莲,初时香甜,情潮退却后尽是苦涩无边,你定要谨慎;另外,别忘记了你的梦想,出人头地,叫身旁的势力小人刮目相看。”
  “他不会伤害到我的,他总是帮我解困。我想要有所成,他不会成为我的绊脚石,如果要说的话,他的做用绝对是积极的。”
  “你如何肯定他对你的事业计划的作用是积极的?”这是我第一次见到樱花婶婶脸上严肃的表情。
  “我,我不知道。”
  “一句话,你别忘记我们之间对彼此的承诺,你最后是要来好去处来找我的。”
  “是的,我记得,我也会尊守我的诺言。只是,既然你是永生的,早些晚些去找你有什么区别?”
  “‘此事古难全’,你今天告诉我,二选一,你选哪个?”
  “我……我,他真的很好。我很喜欢他,而我肯定,他对我也是真情实意的。”
  “不要被糖蜜衣包着的黄莲迷了心志,为什么女孩子总是爱做情恋美梦?快醒醒,骆玢纷。”她抓住我的肩膀,大力地摇晃起来。
  睁开眼,床前无人,窗户没关,风吹灯曳,光影划动,原来只是个梦,不过好真实,迷糊中,粉碎的樱花香在跃跃潜潜。
楼主qquserGH 时间:2018-08-24 18:21:43
  早上起床,脚伤基本无大碍,本来也只是皮外伤而已。稍微地犹豫后还是决定去上班:不知如何去面对景仰;睡足后整个人清醒许多,樱花婶婶肯定能对我的“大志”有所帮助,而对某个人的爱恋不一定能,并且就如梦中樱花婶婶警示的,没人可以保证这个男人最后不会使你受到伤害。所以还是把心中萌牙的情感树苗狠狠踩烂,让它化泥转尘,所谓长痛不如短痛。
  在办公室、酒店大厅、大堂吧及销售接待区均没见到景仰,他今天没有上班,胸腔中提折的一口气终于得以呼出,也许明天见到他时,装傻扮冷漠会显得自然些。上午的例行工作虽说不复杂却也繁琐,趁着中午休息时间到外厅花园透口气,往尽头的无人处走去。尽头的大理石壁纹满爬山虎落叶后的光秃藤茎,石壁很长,里头精巧地隐藏着若干储物室,它们有各种功能:放物间、员工吸咽室、清洁阿姨午休间……
  “你今晚快点下班,我在边海滨的西门等你。”一个女声从储藏室里传出。我反射性地放缓脚步,想听个仔细。
  “我今天可能要迟点下班,工作周报没做完。”男人的声音伴随着喘气,似曾相识,哦,好像是吴星。
  “你叫你们那个新来的骆副理来做。她是你的上级,位高一级,职责理应负担更多。”居然扯上我了,女人的口气略为跋扈,是开发商负责推广的副总熊海杰。她作风强势,开发商推广部门的下属们对其都颇有怨言。年芳三十五,至今未嫁,关于她的小八卦是我们茶余饭后的淡资素材,基中传得最凶的便是和二十四岁吴星的忘年姑侄暧昧,原以为只是众人对吴星受熊海杰重视的酸妒反应,看来起浪的风是真的,扑腾的浪更是狠的。
楼主qquserGH 时间:2018-08-24 18:23:55
  “不好吧,那本来属于我职责内的事。我花几十块找别人做。好久没在一起处了,相尽法子也和你多处一会儿。”
  “最近比较忙,好不容易才能抽出空来跟你单独地会面,可把我想坏了。”
  一阵尖锐的电话闹铃声,吓到我,更吓到里面的幽会鸳鸯。吴星惊喊道:“是谁,谁在外面?”
  我赶忙拿出手机关掉午休叫醒闹玲,不敢做声,希望能蒙混过关。
  “出去看看!快!”熊海杰几乎是在命令
  脑子里第一个念头是“跑”,但是能往哪儿跑呢?天哪,这种事怎么会发生在我身上!?千钧一发之际,看到隔壁储藏室的门虚掩着,三步并两步往里窜,关上门便听到吴星压低嗓门说道:“可能只是保洁阿姨刚路过这里,没什么要紧的。”
  还是等多一会儿再出去。储藏室内乌黑一片,杂混潮湿的霉味直往鼻孔里冲,下意识地拿出手机来照亮周围,对面两双眼睛直瞪着我瞧,眼睛的主人是对衣衫不整的男女,女孩挂在男人的身上,眼里是意外和惊吓,她身边的男人倒是镇静,眼中却有几厘逗趣的兴奋。这一潮接一波的,我脑中的反应机制已彻底卡壳“关机”,不动不尖叫,就径直地呆望着面前的欢喜“璧人”--欧阳时遇跟他的同校师妹钱书言。原来储藏室也是众人苟且约会的不二之选,经济又方便。
  “欧阳师兄,这女的是不是傻了,不动不响的?”悉悉索索地整理好衣物后,钱书言双手在我眼前挥晃。
  “她是看到心中暗暗爱慕之人跟其它的女生在一起,神经被醋泡断了。”他在说我吗?什么意思?这是玩笑还是自恋过头了?
  “师兄认识她么?师兄,你的爱慕者真多。”钱书言拿出手机直面照我,“你是酒店的员工?”
楼主qquserGH 时间:2018-08-24 18:29:16
  我终于缓过劲来,看到他们上方摆置的洁厕油剂,便说道:“抱歉破坏了你们的兴头。都是我的错,把“蜜月套房”误当储藏室了,不该来这里找清洁用品。”
  “哟,看起来一副老实像,还蛮伶牙俐齿的嘛。那快拿上你要拿东西走吧,别妨碍我们。”钱书言的双手又重新搭到欧阳时遇的脖子上。
  我随意拿了两瓶洁厕精在手便准备离开。把手呢?门怎么没有把书?我怎么出去?石板门和墙壁贴合得全无缝隙,我傻呆呆地站在那里,不知如何是好。欧阳时遇从后面倾身过来,他按了我原以为是电灯开关的按钮,石板门应声打开。
  “是不是真的来拿清洁用品的我不清楚。不过很显然在进这里之前你并不知道你手上拿着的是在哪里放的。”他说话的口气是惯有的嬉笑不恭,“我喜欢你身上的味道,可别用这些把它洗没了。”
  我看到钱书言的脸开始扭曲,眼眉鼻全挤到一块。我快步小跑出储藏室,以后这地方能不来就尽量不来。
楼主qquserGH 时间:2018-08-27 17:57:00
  第十章 是是非非

  接下来的两天都没有见到景仰。莫名矛盾的情绪在心海中腾跃:好想见到他,不经意地在留意那高大挺正的身姿,到底是什么缘由,为什么接连几天都没来上班?不过不出现也好,免去尴尬,我还没想好见他时如何去面对。
  “在办公室里发呆多了就容易胡思乱想,听说他们把新买的摆台装饰放上去了,还是去大堂吧台上看看。”我对自己默声嘀咕道,离开办公桌。
  “副理,这是本周的工作周报和这个月的考勤,你看下,如果没有问题就签下字。”吴星见到我便走上前来,把表格放在吧台上。
  “哦,好吧,我现在就看。”想起他在石壁储藏室里跟熊海杰说的话,怀疑这些例行表格是他上某宝请别人帮忙做的。人不可貌相,先前并不相信那些乱七八糟的谣言和小道消息,因为他给我的印象一直是个认真对待工作、上进、彬彬有礼及温和的“四好青年”。而现在,看到他走近,我都会不由自主地往后倾。
  今天不是周末,来看房的客人不多,大堂吧的休憩区稍嫌冷清。吴星走后,我大略环视整个酒店一楼大半周后接着看那些数字推搡的报表,心思根本不在上面,我在回味那晚和景仰的每幕细节。突然有种怪异的感觉,反射性地抬起头,正对上欧阳时遇那不可捉摸的眼神,他在盯着我看,看书识字般地专注,而且没有移开的意思。我低下头,权当没注意到。签完那些乏味的表格,再次抬起头,欧阳时遇走到我面前:“嘿,落英缤纷,几点下班?”
楼主qquserGH 时间:2018-08-27 18:11:33
  我不知所措,甚是诧异,不懂他心里打的是什么算盘:“啊?”
  “怎么呆头呆脑的?如果正点下班,就请你吃饭;如果要加班,就请你吃夜宵。”
  看着他胸有成竹的样子,一脸的自鸣得意,真想拿个托盘劈在他头上:“我今天提前下班,要回家。”
  去往樱栏山的10路车经过的公交站在边海滨西偏门的右方。这条街道相对窄小,大多数人都不喜欢从西偏门出入。想走时被袁总拉住问了一会儿话,关于管家培训的准备工作,到公交站时刚好是末班车经过的时点,但路上根本没有10路车的影子,不知是没到站还是已过站,有时它也会迟点到。
  一辆银白色的敞篷跑车“咻”的一声停在我面前,车上坐着对男女。驾驶座上的男人取下遮住半面的太阳镜,对我咧嘴笑,通口白牙向着夕阳分外刺眼:“落英缤纷,在等公交车?这么晚了,没车了。上车,我载你一程。”
  “欧阳师兄,我们还是快点吧,去晚了,那个意大利餐厅不帮我们留位的,我可是等了两个多月才订到位子。”车上的女孩有点面熟,不是钱书言,好像是钱书言的同学,是那晚在喷泉旁跟钱书言一起叫我递巧克力给欧阳时遇的女生。
  “公交车再过几分钟就到。”我转身看公交站牌,不想理他们。
  “好吧,只要你开心就好。我们走喽,拜。”
  听到车声远去,我回过身来,白色跑车消失在路口拐弯处。就闭睁眼的瞬间,白色跑车重新在路口出现,以匀速倒退的行驶方式再次回到我面前。车上的纨绔子低过身去,打开副驾驶侧的车门:“李琳师妹,你先下车,在这里等几分钟,我叫司机送你到那个意大利餐厅,他很快就会到。”
  “怎么了,欧阳师兄?”车上的女孩几乎要哭了,“说好的一起吃饭的,这算什么嘛?好好地突然就要人家下车,那个位子我可是等了两个多月……欧阳师兄?”
  “乖点,快点下车,乖哦,过几天我给你买个漂亮的包,牌子任你选。”
  李琳终于下车,狠狠地关上车门:“包我自己能买,什么包我买不起,哼!算了,欧阳时遇,你把我当成什么了,以为我像钱书言一样天真、好哄吗?以后我们不要联系,再也不想看到你!”
  欧阳时遇歪嘴笑笑:“只要你开心就好,都依你,我们以后都不联系,也不见面。”
楼主qquserGH 时间:2018-08-27 18:19:01
  “哦,不,不,不,不是的。我只是说着玩的,师兄,千万别当真。”李琳变脸堪比大师玩魔术,叫人感叹又意外,:“你明天记得给我打电话,要不,我打给你也行。”
  我在旁边饶有趣味地看着,这两人一唱一合的,比经典戏剧还要精彩。欧阳时遇给司机打过电话,转头问我:“落英缤纷,别扭捏了,快点上车,我送你回去。”
  看好戏的我一时没反应过来:“干嘛?”
  站在旁边的李琳大为不满:“欧阳师兄放我鸽子就是为了送她回家吗?太伤人家的心了,她是谁呀?”
  欧阳时遇伸出手去,捏了下她的脸:“笨蛋,你想到哪儿去啦?我们是亲戚,她是我的远房表妹。”
  “师兄竟有这样的亲戚,看起来不像呀?”李琳把我从头到脚过滤扫描了一遍,语气中是我早预料到的不屑。
  “这你就不懂了吧,就像凤姐说的,‘皇帝老儿还有三门穷亲戚呢,何况你我。’”他对我眨眼,我装作没看到,撇过头去。
  “欧阳师兄跟凤姐也认识?她那么丑!”
  “《红楼梦》里的王熙凤!你不是名校的高材生么?”
  “《红楼梦》我当然知道,只是我素来不喜欢阅读关于烟花场地的文学作品,所以没怎么看那本书。”李琳小师妹急忙补救。
  “烟花场地?”欧阳时遇笑笑,知道再揭穿抬杠下去这话剧要没完没了,“这个叫落英缤纷的确实是我远房亲戚,你看她到现在都没等到车,就算是陌生女孩我都会伸出援手,何况还是亲戚。唔,司机开车来了,你快走吧,我回头打电话给你。”
楼主qquserGH 时间:2018-08-27 18:25:59
  “好,我等你电话,欧阳师兄。你晚上不给我打电话我就不睡。”
  “女孩子最好不要熬夜,熬夜对皮肤不好。”欧阳时遇顾左右而言它,“司机来了,你能走喽,快去吃饭。”
  李琳走后,他倒转车头打开副驾驶座对着我:“快点上车,家在哪里?”
  我不想理他,只向着10路车来的方向瞧,也许下一刻它就出现在路的尽头。
  “喂,我说你是倔且傻。末班车早走了,你是要整夜都等下去?”见我无动于衷,欧阳时遇随着椅背往后靠躺,交叉着别起手臂,“你不走,我也不走。我们一起等。”
  夕阳慢慢地沉到天际线后,天色立时暗下来。长期维持相同的姿势,脖酸腿胀,看来10路车是早就走了。敞篷车里的欧阳时遇闭眼假寐,见我上车,他调整好座椅:“嗯,这才像话。大小姐,我们要去哪儿?”
  “樱栏山。”
  “嗯,那个地方我听说过,但从来没有去过。听说那里有一片不错的樱花林,我的一些朋友故意去那地儿买樱花酒,我喝过,不错,说是本地人手酿的”
  “嗯。”听他提到樱花酒,我想起了爷爷,能酿醇香樱花洒的爷爷,把我捧在手心里疼的爷爷。他现在是在天国吧,天上的神仙定是闻到爷爷酿的酒发出的绵滑清香,禁不住诱惑,才叫带走他。我闭上眼,回忆起他酿酒的场景,双手的衣袖挽到肘上,拉着纱布提摇樱花碎渣。瓦缸里的酒水半成品哗抨抨地响,甜津津的花酒香顿时盛满整个小屋,我猛吸鼻子,发出“嘘啾,嘘啾”声音。爷爷笑了:“纷纷,明天把上两月酿好的酒送到市场上去卖,如果有剩,分出一小杯给你解馋,你还小,不能多,只能一小杯。”我从没有喝过爷爷手酿的樱花洒,因为他的酒总能在市场收市前售罄。爷爷,你是否在天上看着我?纷纷好想你,爷爷!泪珠断了线般从眼角滑下,我太投入,竟忘记自己身处何处。
楼主qquserGH 时间:2018-08-28 18:04:22
  第十一章 交换

  我走到奶奶面前,轻轻地叫道:“奶奶。”
  “嗯。”她端着高高的架势,在我面前演的是活生生的一个老佛爷,“回来啦,没吃过晚饭吧,那就坐上来吃点。”
  “小纷快座下一起吃。”枝妃婶叫人在桌上添置了碗筷,热情地招呼道。
  “我不饿,你们吃好,我先回屋里去。恭喜你们,枝妃婶,真为环里姐感到高兴。”
  “哼,人家的喜事你高兴个什么劲呀?”奶奶突地放下筷子,拿眼角瞥我,“也老大不小了,工作上没混出什么眉目也就算了,到今天都没带个象模象样的回家来,我要是你,都没脸回家来……”
  “嘿,落英缤纷,自然召奂,借用下你家的洗手间。”欧阳时遇啧啧呼呼地拍我肩膀,吓了我一跳。
  “你……你不是走了么,怎么回来啦?”我不喜欢这样的意外。
  “不是突然要用洗手间吗?你快带我去。”
  “这是纷纷新交的男朋友呀?真的一表人材,瞧这通身的气派,肯定大有来头。”枝妃婶站起身来,满脸堆笑。
  赶紧拉了他便走:“我带你去。”
  回到自己的小屋,从行李中拿出买给奶奶的保健品放在窗前的长条桌上。
  “所以这就是你的闺房?刚才那个是你奶奶?没有别的亲人啦?”他还没走,为什么还不走,喜欢在不通气的简陋房子里晃荡?
  “院门口的车是你的吗?”奶奶出现在房间门口询问欧阳时遇,眉开眼笑,她几乎从不对我笑。
楼主qquserGH 时间:2018-08-28 18:06:09
  “是的。你是落英缤纷,哦,不,玢纷的奶奶?”
  “你送玢纷回来的?真不错,现如今懂得体贴人的男孩子不多了。你是玢纷的朋友,叫我奶奶吧。看样子,你还没有吃饭,奶奶我给你下面条吃。”
  奶奶今晚分外热情,实在叫人意外。印象里,没有几个人能叫她看得上眼,更别提如此走心地对人了。我不想奶奶有什么侥幸的臆测,赶忙说道:“奶奶,不用麻烦啦,他马上就要走,他女朋友还在餐厅里等他回去一起吃饭。”
  “他有女朋友?我还以为……你呀,还是副吐气不热的死样子,还以为你终于找个像样的男人回来,给我争口气。看来我这辈子是没指望喽……”
  脸上阵阵发热,我又气又羞,但也是敢怒不敢言。急绪攻心,我下了逐客令:“谢谢你送我回家。天晚了,附近的路不好,不好开车,你还是早点回去。”
  欧阳时挑挑眉毛,动动嘴角,想说点什么,但最后什么都没说便走了。
  次日傍晚,我做完老屋的大扫除后上樱栏山,最近心烦意乱,想去看看樱花婶婶,也想去好去处睡个通透觉。春天已接近尾声,山上的樱花已掉得差不多了,粉红的花瓣化泥浸水,积尘累土,地皮软陷。踩在上面,“啧”的一声就把白色的帆布鞋没湿了,看着鞋子上的红棕黑浊污乱涂鸦,胸中立时烦燥起来。
  好去处的樱花一年四季长开不谢,微风拍过,花粉飞扇。我连续打了好几个喷嚏,没有看到樱花婶婶的身影,她应该在这里的呀,否则我也进不来。先不管了,先到湖心亭的长椅上睡一觉再说。不知睡了多久,迷糊中,时飘时沉的笛子声如猫咪般在我耳旁叫唤,我睁开眼睛,樱花婶婶在亭头不远处对水吹奏。
  “你醒啦,玢纷?”她停下手中的活计,向我走近。
楼主qquserGH 时间:2018-08-28 18:14:54
  “樱花婶婶,我明明好久没有来见的,但来到好去处,总有种错觉,觉得自己一直在这个地方,从来没有离开过。”
  “那说明你和好去处的缘分、和我的缘分比想象中的更深。”她拉我起来,“跟我说说你最近的情况。”
  “没什么特别,老样子。对了,我试着寄了几个服装设计给时尚杂志,不过还没有回音。”
  “别急,你下次来见我时,收集能做主的人的信息给我,就是你寄过设计的那些杂志,我自有安排。”
  “你准备怎么做,你从来都不出樱栏山?”
  “这个你别问,我自有分寸。等时机到的时候,我会把该教你都会教给你。”樱花婶婶让我在一棵足有三米粗的老樱花树干上坐下,“除了工作,还有其它的吗?比如说新鲜的人和事,我想听。”
  “其它的没有什么特别,每天做的都事都是同个模式,没有什么值得说的。”
  “我想你明白我在说什么,我能够感知你的情绪波动。”
  “我明白。”我不想多说,不由地想起景仰。
  “玢纷,我知道你会遵守承诺,我也会遵守我的。我已经在这里守了一千多年,心如草灰,一吹可散。我要找个接班人来接替我的位置,我们能相识也是缘分,我选定了你。”
  “……”
楼主qquserGH 时间:2018-08-28 18:21:50
  “其它的樱花姐妹遍布世界各个角落,大都功成身退。她们少的守几百年,多的守了近千年,只有我,还在撑着。我今天想再问你一句,你想好了吗?做我的接替者?”
  “你是说我还有反悔的余地?”原来樱花婶婶是想找人接替她。通俗点讲,她是花神,想培养新神仙,想挑个人当学生,为她所用。只是她怎么会选中我,难道我天生非凡人,有成为神仙的潜质。
  “是的,你现在给出的答案为最终确定的答案:我助力你追梦,完愿后回到这里;或者……”
  “或者不用你帮我,我也能梦有所成。”我没等樱花婶婶说完,抢话说道。
  “是的,或者,又或者你接替我后,像我一样一守就一千多年,然后宿命者才叫你遇见你的接替者人选。所以在做出决定前请务必想清楚。”
  “谁是宿命者,这一切都是他安排的?为什么是我,我身上是否有什么其它人没有的特质?”徘徊的心中的两个疑问要先搞清楚。
  “宿命者是世上强大的力量,时间是他唯一的工具,他无敌、无所不能,所有的一切都出自他的安排。你身上并没有什么易世换代的特质,就是比大部分人漂亮点,生活不尽圆满,对某件非男女之情的事物有执念,能够成为交易的导线。”
  “所以都是交易?为什么不能对男女之情产生执念?”
楼主qquserGH 时间:2018-08-28 18:25:51
  “是的,都是交易。花神要长期专心驻守某处,除了与世隔绝,更要修心养性、冷情冷神,因此不能在人世间留下牵挂或者血脉,而杜绝男女间的纷扰便能杜绝相关可能性。”
  “如果今天我们定下这个交易,就不能反悔。但世事难料,万一以后我又反悔了呢?”
  樱花婶婶拍拍我的肩膀,眨眼间我们双双地站在湖边。她突然向我伸出双手来,以很快的速度将我把水里按。来不及做出任何反映,我全身被横放着浸在水里,冰冷清冽的水灌进我的口眼鼻,我狠命挣扎起来。樱花婶婶力大无穷,或许那并不是正常的力,她的手轻拍在我的胸口上,我再也无力动弹。吃了好几升的水,意识逐渐模湖,好像自己此刻正化水成泡沫,只有水面上樱花婶婶那曼妙的身段,那精美的脸面仍清晰可见。
  醒来时,我躺在张覆满樱花瓣的石床上,身上也盖着层层的樱花,好香,好软,好暖,好舒服。仰躺着,似睡非睡。阳光透过五丈多高、十几尺长的樱花枝桠照在我身上,暖洋洋的,香喷喷的。如襁褓中的婴儿,我从未觉得如此安全和舒心过,实打实的心满意足原来如此美好。想尝试以不同的姿势睡觉,右侧躺肯定更舒服。樱花婶婶正站在我的右侧,她静静地站着,好像在笑,好像不是。突然间想起了什么,我清醒过来,倏地起身,樱花落了一地:“樱花婶婶,刚才是?”
  “没什么。只是示范下如果你在决定后失信于我的话就会怎么样。我会在花湖里亲手结果你。所以还是那句话,请务必想清楚。”
  “我愿意。我决定做这个交易。”我脱口而出。
楼主qquserGH 时间:2018-08-28 18:35:43
  山城的雨总是绵长绵长的,细雨一来便经渡数天,处处潮潮腻腻,叫人好不烦闷。绿化带层次分明地铺就在从宿舍到酒店的人工石板路旁,花草树木有别于人,它们爱极绵长的细雨,从旁经过的你几乎听到形状各异的叶子吞咽雨水的“啧吸”声,仿佛饥饿的婴儿在贪婪地吸食着久违母亲的甘甜乳汁。我烦不胜烦,合起直柄雨伞,用伞的尖端挥打能够得到的树叶枝桠,雨水如摇筛般地落到地上,“叫你们喝,叫你们喝,我让你们喝个够”我略怨恨地嘟喃道,神经质的动作乖张怪异。
  背后突然一阵重坚劲厚的脚步响,有人在我身后小跑接近。那人叫道:“骆玢纷,早。”
  是景仰,他终于出现了!腋窝里因紧张而来的汗液开始汇聚成流,心脏跳动加快,我张了张嘴,喉咙里发不出任何的声音。要和他撇清关系,我们只是普通的同事,同事之间互相地问候很正常。悄悄地咽下口中的唾沫,我极力用平静的口吻回应道:“早。”
  “下着雨呐,傻姑娘,会感冒的。”他将自己撑的伞往我头上移,自然而然地与我靠近。
  轻轻推开他,我重新打开长柄伞:“我自已有伞。”
楼主qquserGH 时间:2018-08-29 18:08:57
  第十二章 扎人的雨

  感觉到我的冷淡,景仰笑着说道:“对不起,这几天我母亲得了急性肺炎,而我父亲恰好在外地赶不回来,只得我在医院照顾。在医院里一直想给你打电话来着,才想起都没留你号码。”
  只顾想着如何跟他把话说清楚,我也没仔细留意他在说些什么,只得随意敷衍:“嗯哼,没什么。”
  他拿出纸巾,擦着我头发上的水,压声在我耳旁说:“我好想你。”
  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心情重起波澜,我跳开两步,语序无章:“什么?我……我,秋天快到了,天气就要转凉啦。”
  “呵呵,我有件事想问你。贝卡姐回来,她想叫齐以前在咖啡店的同事,晚上一起聚下,就在她父母家。我想让你跟我一起去。”
  “我去是什么缘故?我又没在她的咖啡店工作过,我去没有道理。”
  “我带你去,是想带你认识我的朋友们。基本上,我所有保持联系的朋友都会去。”
  “认识你的朋友?更没有道理。”渐渐开始厌恶自己的拖泥带水。
  “怎么会没有道理?你难道还不明白吗?”景仰停下脚步,专注地看着我。
  别犹豫了,还是两句三字跟他说清楚吧:“我还真不明白,普通同事之间的朋友都要一一见过,不是太浪费时间了么?
楼主qquserGH 时间:2018-08-29 18:14:13
  “普通同事?”他眼中的不可置信是伤,更是痛,“什么同事?那天晚上我们……那不像是装的,你可成不了那么好的演员。”
  “那晚只是一时的意乱情迷,谁都不会当真的。”想了想,觉得有必要再添上一句酸臭的胡言乱语:“第二天醒来我就后悔了,后悔自己任由欲望胡乱指引。”
  “你,我,你……真没想到……你……你是?!”
  “我怎么了?难道你就没有在某晚跟某个女人亲热后,次日清醒后感到后悔,拍怕屁股走人么?”说完,我加快脚步向酒店走去,留下满脸懵然的景仰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急着跑回办公室,迎面差点撞上人。欧阳时遇领着个气质出众、皮肤白皙、脸型和他有点类似的女生出门:“嘿,嘿,走路看着点呀!”
  我抬起头,脸庞全湿,是雨也有泪:“对——对不起,请让让。”
  “落英缤纷?怎么了?是被雨淋哭了?”
  我没理会他的揶揄,径直走回办公室,听到他在身后说:“姐,你先到大堂的咖啡厅找个座等我,我去看下那个女孩,我和她认识的。”
  回到座位,换下半湿的外套,穿上制服,随手团盘好头发后准备工作。欧阳时遇跟进来:“喂,你没事吧?发什么了什么事,不打算说一下吗?”
  我只顾盯着电脑屏幕做表,不做声。
  他见我没反应,敲两下桌子,提高单调:“喂!”
  “我手头上好多工作没有做完,现在很忙,欧阳先生。”
  他猝不及防地捏住我的下巴,大力摇晃起来:“你这女人,怎么回事?话都不会好好说!”
  我疼地说不出话来,嘴角有口水流出,拼命想扒开他如铁钳般的大手,别提有多狼狈。
  “欧阳,你干什么?你快放开她!”景仰及时出现,他推开欧阳时遇,由于惯性,我前倾摔在地板上,也许是被吓坏了,好久都反应不过来。景仰将我半扶半抱地搀回座位,他手中变魔术般地多了块灰青手帕,打算把我脸上的口水的擦掉。眼角余光瞥见站在门口的温敏和熊海杰,不知她们在那里看了多久,我推开脸旁的手帕,底下头作驼鸟状。
  “吴星在给酒店客房部的新员工培训礼仪,钱悦平今天请假,大堂没人管看,你去大党吧台那里去。”温敏声音如常地给我分派今天的工作。
  “好。”我趁机出办公室,熊海杰撇撇嘴角,眼里的鄙夷无需言述。
  今天下雨,来看房买房的人不多,大堂里坐着的基本是酒店的宿客。吕蓓卡独自一人在咖啡厅里喝花茶,我们的视线略嫌尴尬地碰撞,她朝我点点头。
  “真是个迷倒众生的妩媚女子,并不是绝顶的漂亮,但就是叫人看得移不开眼。”吧台服务员罗蓉蓉像是在自言自语,也像是在跟我聊八卦,“现在有种流行的说法,所谓的赢家就是指她这种人吧:有家世,有才情,有相貌,有气质,有魅力,更有能力。”
  “你们是在说我们的大小姐吕蓓卡吗?他是欧阳时遇的姐姐?真是24K的足金白富美呢,只是兄妹俩怎么不同姓呀?”实习生杨凌收回脏杯具清洗。
  “一个从母亲姓,一个从父亲姓呗,这还不简单呀!”罗蓉蓉熟练地煮着咖啡,嘴皮子自然也是不想停,“我听说呀,我们的大老板欧阳总的第一桶创业基金是他岳父给的,尽管大家知道他的事业能发展得如此轰轰烈烈主要靠的是自己的能力,但总归是由于泰山是扶植才建成的东山,这一副大家业还是姓吕的占六成大份,姓欧阳的占四成小份。不过话说回来,就是这四成小份,也是够我们赚个百来世的。人生呀,世界呀,现实呀,心中有再多的怨愤又怎样,只能用‘只是时机未到,时机一到,我们也能成番大事业’无耻论调来麻醉自己。”
  我盯着咖啡座里的吕蓓卡看,也许只是好奇,同事闲扯的大部分八卦没有听进去,只是随声“嗯哼”附和。
  “骆副理,咖啡豆快用完啦,你帮我开袋新的。”罗蓉蓉双手齐用,她在过滤咖啡。
楼主qquserGH 时间:2018-08-29 18:23:47
  景仰和欧阳时遇出现在大堂咖啡厅,两个外貌出众的男子,一道怡心旷神的风景线。他们分左右在吕蓓卡旁边坐下。吕大小姐从包里拿出瓶即用速干消毒胶,倒出些涂抹在手上,可能是量太多,她向自己的弟弟伸出手给对方分了些,四手相握,涂搓起来。渡过此水越彼山,给亲弟弟亲洁完双手,她又倒出些啫喱,在手上匀开,对着景仰:“来,把手给我。”
  看着他们脸对脸,手包手,我心中是酸甜苦辣咸五味炒姜蒜,杂陈荤燥,实在不好受。拿出把水果刀使劲地割锯着装咖啡豆的编织袋口,怎么用力都割不开,今天的刀怎么变得这么钝,他们肯定是好久没有换新工具!我的视线始终无法从他们身上移开:“他们就是普通的朋友吗?就是正常前雇主与雇工的关系吗?道不清言不明的嗳昧真容易让人胡乱揣测。”我小声地对自己嘀咕道。
  罗蓉蓉转过头来,以为我在跟她说话:“什么?”
  “这刀子用了多久?一点都不利,袋口半天都割不开。”我找了个借口,想含混过关。
  “喂,副理,你没事吧?你为什么用刀背割?是脑袋被雨淋坏了吗?哈哈哈。”罗蓉蓉半开玩笑地喧哗起来。
  我堵着满肚子的闷气,翻转刀把,狠狠地切开袋口。“嘶啦啦”袋口一下拉开,咖啡豆倾泻而出,滚了一地。
  罗蓉蓉眼瞪得像铜铃:“骆副理,你今天到底怎么回事?”
  听到吧台的嘈杂,大厅里大部分人都朝这边望过来。我关注的那两三个人也同时转过头来,我扔下刀具,慌不择路地离开吧台,留下麻乱的残局给共事下属们收拾。回到办公室,全身无力地摊坐在位子上,好想尖叫,却有碍于正在讲电话的温敏,只能把压抑用呼吸排放出去。
楼主qquserGH 时间:2018-08-29 18:30:46
  “你今天状态不好,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刚才吧员罗蓉蓉在内线里跟我说,你在吧台给她们添了些麻烦?”
  “对不起。”
  “如果不舒服就请半天假看下医生,否则的话就振作起来工作。我发现……”桌上的电话响的是内线铃声,她再次被打断。
  “嗯,我知道了,没有问题,我会安排的。”放下电话,温敏接着说道,“吕蓓卡,我们公司大老板的大小姐,你有见过的,就是在外面咖啡厅的那个,晚上在她家办返乡派对,有专业的策划公司帮她安排饮食和服务,她怕服务员不够,叫我们从酒店抽调几个服务人员过去帮忙。你安排下,晚上加下班,多带几个人坐电瓶车一起过去,欧阳总家就是里海滨最靠里的那个大庄园。”
  “好的,明白了。”虽不大愿去,但想到之前发生的种种,不想叫直属上司失望,就用它来弥补今天所捅下的乱子吧。
  雨终于停了,西方的天边甚至还隐隐地绣了几针红霞。电瓶车驶进大铁门,两排高大的枫树夹道送风,有点冷,车上的人都下意识地拉紧了领口。五六分钟后,视野逐渐开阔,草坪上不规则地站列着一众雅典诸神的白色花岗岩雕像,有男有女,有大有小,喷泉和水池从中穿插。再往远,里海静默徜徉,天沉水升,水天交际处的浮降亦真亦假,一片浑沌。经过扇形的大花坛,电瓶车在一所跟白金汉宫形似的大型建筑面前停下。穿燕尾服的老管家站在门口接待我们,这阵势有点过于庄重,掺杂着画狼不成反类犬的别扭。
  走进大门,前厅至少挑高五层,呈长方形向里探延,可为舞厅或宴会厅之用。在前厅的尽头,开阔的楼梯在半层处分两边蜿蜒而上,乳白与枣红的错色给视觉带来了刺鼻的冲击。我眯起眼,跟随同事们到左侧的操作间进行准备事宜。
楼主qquserGH 时间:2018-08-30 18:04:21
  第十三章 床单与大妈内裤

  “他们请了演奏团来为派对助兴,宾客来了好多,听说节目好多,哪里是普通的友人聚会,其实是一场山城富二代的交际晚会。”罗蓉蓉推开操作间,人未到,声先到。
  “舞会已经开始了,来的人真的好多,我进来拿些酒水出去。骆副理,外面忙不过来,策划公司的人说叫我们多出去几个帮忙。”尾随罗蓉蓉进来的杨凌接腔道。
  “好吧,你们都出去帮忙,我也去。”心中虽有千万个不愿意,怕在外面见到景仰,奇怪的是,又有小小的愿景:出去看他的背影,能多瞄几眼是几眼。
  前厅灯光全开,亮如白昼。罗蓉蓉并有夸张,盘梯的两侧搭起了高台,一边是手持各种乐器的奏乐团,另一边是在山城内小有名气的中年男歌手正在唱着首舒缓的慢歌,前厅舞池里的修男窈女们合着抒温的节奏翩翩起舞,脸上的表情有沉醉、有迷离、有算计、有迎合、有挑逗,更有倾情和将就,一曲百生,一舞千态。
  左手举着点心托盘,右手四十五度放在后腰,我在舞池边沿穿梭着,努力叫自己看起来是个合格的侍者,就是背挺久了有点酸,下意识地用右手捶打后背,下重了力道竟咳了几声。
  “累了就去休息,别勉强。”景仰从人群里钻出来,递给我一杯水。
  我没有接,把托盘往他面前送:“想要吃点点心么?”
  他不说话,只是久久地看了我一眼,重新溶回卷浪的人群。身着紫色被单的晚会策划人动作妖娆地朝我挥挥手。我故意拖慢脚步地走近他:“什么事?”
  “叫我BEESHAY,亲爱的,知道你晚上很尽职地做事,不过我们大家都很辛苦,但该有的礼节不能丢。”他翘起兰花指,把我额侧的散发拨到耳后。
楼主qquserGH 时间:2018-08-30 18:10:10
  “好吧,到底什么事,达令BEESHAY?”我努力地扯出笑嘴。
  “喔,亲爱的,你笑起来真难看,不过总好过耷拉的死样。”他终于收回那指甲飞长的兰花指,“晚会的节目单重新调整了,下一个节目是木偶人口技,你辛苦下,到二号操作房道具间把木偶道具拿给我。”
  自以为是的娘娘腔可媲美臀股间的疮痔,疼痒酸麻,却又无可奈何。把怒气往胸心里赶,我不能和他置气:“在操作间哪里,请说明白点,免得我进去翻找半天。”
  “哎呀,你真烦,没完没了的。就放在操作间里,你进去看得到。我自己去拿还快点,但小腿前几天做了注肌手术还没恢复,要尽量少走动。你快去拿,快去快回。”
  二号操作间里漆黑一片,打开灯,光亮一瞬间,两个相楼的人突分开,我吓得心脏离座:“吴星!你怎么在这里?”
  吴星理了理制服上的蝴蝶结,不好意思地笑道:“怕你们忙不过来,我培训结束后便赶过来帮忙。”
  “哦,难为你有心,确实人手缺。你快出去看着,我进来拿东西。”我原本打算和熊海杰打个招呼,她早已不在房里,速度真是快,根本叫人留意不到。
  吴星走到门口,好像突然想起什么,他转过身来:“骆玢纷,你知道男女之间的事情是很难说的,希望你就当作刚才什么都没看到。”
  “你放心,这个不用你说。我刚才进来的时候什么都没有看到。”
  拿着一红一绿的木制戏偶,想快点回前厅交差,以免再次遭受BEESHAY的毒嘴攻击。长亮的走廊拐角站着对养眼的男女:吕蓓卡左手扶在景仰的右肩上,右手轻抚他的脸:“ERIC,你是真的长大了,现在是个成熟的男人了。”
  景仰按隹在他脸上浮泳游移的葱白玉手,轻缓地说道:“蓓卡姐,你喝多了,累了,我带你回房休息。”
楼主qquserGH 时间:2018-08-30 18:19:06
  “我不去,除非你陪我。”看起来高雅高冷气场十足的女神也有娇媚小女人的一面。
  “别多说了,先送你回房间。”景仰扶起吕蓓卡的双臂就要走。
  “你真好,我们一起进房,嘻嘻。”吕蓓卡双手紧缠住对方的脖颈,继续撒娇。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老是叫我碰到红男绿女卿卿我我的难舍难分,看着吕蓓卡全身贴在那个人身上,除了好奇、八卦,还有难受憋闷,嘴里不由自主地迸出:“不要脸的婊子!”
  听到不文明的咒骂,前面的男女同时转过头来。这下可怎么自救,我只能低下头找地面的缝隙,看见手中的手动木偶,我得找个好理由含混过去,将木偶提高,假装木偶相互嘶吵,尽量模仿两种不同的玩偶声音:“不,你才是不要脸的婊子!”“不,你才是不要脸的婊子。”看着愕然的两人,我快速地从他们旁边穿过:“这是一个很棒的晚会,大家都玩得很开心,蓓卡姐,欢迎你回来。”
  “怎么去了这么久?”床单女王看见我,从我手里拔走玩偶,奉承地将它们举到欧阳时遇面前:“欧阳少,你的表演道具来了,我们都很期待你的节目,对你的表演拭目以待。”
  欧阳时遇着装隆重,西装笔挺,发胶叠峰。他推开眼前的玩偶,径直走向我:“为早上的无礼粗鲁感到抱歉。”
  “没事。”不在他面前多做停留,我还要举托盘送酒水,没打算与他扯闲。在前厅绕了一圈都没见到景仰的身影,心里隐隐的失意如杯子里的淡金香槟酒在荡环漾圈,虽无人在意却着实存在。欧阳时遇在舞池的另一面向我挥手,我假装没看见。站在他面前的BEESHAY见状穿过舞池朝我快步跑来:“欧阳哥接下来要上场给大家表演节目,想喝杯东西清清喉。你快给他送去。你们今晚的服务很不周到哦,亲爱的。我看呀,以后像这种类型的晚会盛事我还是从外面多请些专业的服务生。”
楼主qquserGH 时间:2018-08-30 18:23:48
  BEESHAY对欧阳时遇的奉承甜腻膈应,他跟在我后面督促我的速度和效率。欧阳时遇站在那里静静地看我走近,表情专注,我被看得浑身不自在。后腰突然一沉,正想转头看个究竟,只听得“嘶拉”,顿觉臀腿部一凉,我的工作群被生生地扯拉下去,是摔倒的BEESHAY在慌急中抓我的衣物做支撑。我惊骇地扔掉手中的托盘,反射性地想要逃离人群,奈何裙尾带着腿脚如落地生根般,动也不动,我双手大张向前扑扒,欧阳时遇见忙过来扶我,又是“嘶拉”的脆响,我借惯性把他的西式男装礼服给撕成两半,好在他在里面又穿了套西装,不至于像我一样出丑。我全身挺直无力地趴在被酒水泼湿的冰冷地板上,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像只被扔在案板上的臭鱼,任人“宰割”:
  “天哪,她穿的是什么?我奶奶也有同款同号码的内裤。”听起来好像是钱书言的声音。我来月事,习惯在特殊的几天里头穿大号的大妈内裤,舒服。而此时舒服成众人议论与耻笑的根源。我全身僵硬,大脑早已停止运转:天哪,我该怎么办?环视周围,人们只是站在那里议论、点点指指、似乎还有断续彼伏的笑声。正前方半躺着欧阳时遇,数片垂绦的布片挂在他身上,十分狼狈。他瞳孔圆睁,眼焦涣散,神思不知在哪个次无游荡。
楼主qquserGH 时间:2018-08-30 18:29:08
  “刚才是哪个,是谁推本姑奶奶,叫我找到那个贱人,我要撕了他。”BEESHAY从地上爬起来,骂骂咧咧的,整理着自己的绿色荧光被单裙,看见摊在地上神游太虚的欧阳大少,他直接从我身上跨过去:“哦,我的天哪,欧阳哥,你怎么成这副样子啦?天杀的!”
  “嘿,你没事吗?有没有伤到,还能动吗?”景仰脱下西装外套盖在我的后背,他在尝试着扶我起来。
  感激他的出现,又不想让他看到我的这副糗样,我全身在发抖:“身体好麻,不过还能动。”
  “你别乱动,我抱你起来,别怕。”他的左右手分别伸到我的腰腹下和膝盖上方,把我托举起,快步地离开“事故现场。”
  看陈设,这是大庄园里的一间普通客房。景仰拿来裤子给我换上。看得出来他对这个地方很熟悉,他经常来这里吗?
  “我和欧阳从高中起就是好朋友,我在他家打工赚生活费,因此对这个地方熟悉。”他猜出我的疑虑,在给我递水的间隙解释。
  “刚才谢谢你。那时真的想钻到地底下去。”我接过水,温度合适,一口喝个干净。
  “你先休息下,等下我送你回去。我还要去看看欧阳的情况。”
  也许是大累了,也许是紧张的神经得到放松,我竟睡着了。
  “玢纷,玢纷,醒醒。”有人在摇我,是景仰。
  我从床上跳起:“很晚了吗,我睡过去了,现在几点?”
  “别急,你没睡很久。只是想问下你现在要不要回去?”
  “好吧。我回去。对了,欧阳先生他没事吗?我撕了他的衣服,肯定很贵,一次性赔肯定赔不起,分期还不知可不可以?”
  “那是一次性的演出服装,你不撕,他等会儿上台自己也要撕的。”景仰笑着说道,“只是他小腿脱臼了,我要送他去医院,你想回去就随便带上你。”
  “啊!那样轻轻一推居然就就脱臼?他是陶瓷做的吗?”难怪他当时一动不动地摊坐在地上,原来是腿有伤到,那时他一定是极力忍着痛。
  “是他前两周参加越野骑行的旧伤复发,当时他连车带人摔到沟涧里,腿部骨折,只在医院呆了两天就出来接着玩……”
楼主qquserGH 时间:2018-08-30 18:29:34
  “刚才是哪个,是谁推本姑奶奶,叫我找到那个贱人,我要撕了他。”BEESHAY从地上爬起来,骂骂咧咧的,整理着自己的绿色荧光被单裙,看见摊在地上神游太虚的欧阳大少,他直接从我身上跨过去:“哦,我的天哪,欧阳哥,你怎么成这副样子啦?天杀的!”
  “嘿,你没事吗?有没有伤到,还能动吗?”景仰脱下西装外套盖在我的后背,他在尝试着扶我起来。
  感激他的出现,又不想让他看到我的这副糗样,我全身在发抖:“身体好麻,不过还能动。”
  “你别乱动,我抱你起来,别怕。”他的左右手分别伸到我的腰腹下和膝盖上方,把我托举起,快步地离开“事故现场。”
  看陈设,这是大庄园里的一间普通客房。景仰拿来裤子给我换上。看得出来他对这个地方很熟悉,他经常来这里吗?
  “我和欧阳从高中起就是好朋友,我在他家打工赚生活费,因此对这个地方熟悉。”他猜出我的疑虑,在给我递水的间隙解释。
  “刚才谢谢你。那时真的想钻到地底下去。”我接过水,温度合适,一口喝个干净。
  “你先休息下,等下我送你回去。我还要去看看欧阳的情况。”
  也许是大累了,也许是紧张的神经得到放松,我竟睡着了。
  “玢纷,玢纷,醒醒。”有人在摇我,是景仰。
  我从床上跳起:“很晚了吗,我睡过去了,现在几点?”
  “别急,你没睡很久。只是想问下你现在要不要回去?”
  “好吧。我回去。对了,欧阳先生他没事吗?我撕了他的衣服,肯定很贵,一次性赔肯定赔不起,分期还不知可不可以?”
  “那是一次性的演出服装,你不撕,他等会儿上台自己也要撕的。”景仰笑着说道,“只是他小腿脱臼了,我要送他去医院,你想回去就随便带上你。”
  “啊!那样轻轻一推居然就就脱臼?他是陶瓷做的吗?”难怪他当时一动不动地摊坐在地上,原来是腿有伤到,那时他一定是极力忍着痛。
  “是他前两周参加越野骑行的旧伤复发,当时他连车带人摔到沟涧里,腿部骨折,只在医院呆了两天就出来接着玩……”
楼主qquserGH 时间:2018-08-31 18:12:27
  第十四章 掩饰

  我才不关心欧阳时遇受伤的来龙去脉,不等他说玩,我想起一件更吸引我注意力的事:“噢,惨了,是我推的他。他会不会?哦,肯定要给他付医药费吧,他用的都是好药,请的也是好医生,肯定很贵,我哪有钱呀?”
  “他家的司机不送他去医院吗?要你送?”脑子里在飞快运转对策,我随便找个问题掩饰。
  “晚会没结束,几个司机都忙着到机场接客,抽不开身。”
  “到机场接客?一个所谓的普通老朋友聚会整得未免太隆重了些,百顷庄园灯转香婉,十寸棚屋火摇光曳。”想起吕蓓卡在走道里手抚景仰的画面,声调都不自沉地尖酸了几许。
  “这可不是普通的老朋友聚会,是蓓卡姐的订婚晚会。”
  我吞下惊呼,难道是她和他,不会的,他早上还想让我跟他出席晚会。最后我还是问出傻问题:“啊?是你和你的蓓卡姐订婚吗?恭喜你。”
  “什么乱七八糟的!我只是个帮他们家清理过游泳池的小弟,哈哈。原来你还纠结你在楼下走廊所看到的,别误会,她今晚喝多了才有那样的举动。她和她男友很相爱,两个人门当户对,蓓卡姐男友的家族在美国从事金融业,在当地颇有名气。”
  景仰的一番话并不有打消我心中的疑问:为什么吕蓓卡在如此重要的日子要喝醉?一个女人和自己真正所爱的人订婚会有那种迷茫和失落的神情吗?我偷翻起眼角望向这个早已叫自己挂心遗情的男子,他真地对才质俱佳的富家女没有丁点的心动吗?
楼主qquserGH 时间:2018-08-31 18:16:36
  跟着景仰回到楼下前厅,经过刚才的脱衣摔跤小闹剧,大庄园里的订婚会正式进入高潮--休息后精神焕发的女主角携手未婚夫上台致词。我们无心看热闹,只想尽快叫上欧阳时遇去医院。
  “至少让我听完他们的致词再去医院,不急。我要听清楚蓓卡未婚夫对她的承诺,以后监督起来也有个理据。”欧阳大少松软地躺在台下的贵妃椅上,玩世不恭的言表,半真不假,“总觉得那个粉面油头家伙不可信,藏藏掩掩的。”
  景仰专注地看着台上漂亮主角,慢悠悠地说道:“找什么理据,你的做法就最没理据。他们两个人自己的生活并不需要你这个做弟弟的帮着过吧?”
  我随着他的目光看到台上,身上的细胞突然陷入休眠状态:吕蓓卡的未婚夫好面熟,我认识他!他是我大表哥白飞金,他怎么就成了来自美国金融世家的顶冠子弟了!?
  “他……他……那个……我……我们能快点去医院么?我好像有点鼻塞,想跟你们一起去。”我切嚅道,晕迷恍惚中,白飞金那张邪歪的脸在我上方晃动,散发腐水气味的噩梦闪回。
  “你脸色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差?很难受吗?你先坐下来,我们马上就走。”景仰关切地扶我坐下,他转向欧阳时遇,“别耗了,我们走吧。”
  欧阳大少看看我,耸耸肩,半真半假地说道:“落英缤纷,你害我旧伤复发,准备怎么赔偿?”
  我还真不知道怎么赔偿,原打算着装傻充愣,或许他也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计较。看来算盘打空了,我没说话,闭上眼养神。
  景仰叫人推了辆轮椅过来,BEESHAY看见欧阳时遇要去医院,忙跑过来掺和,后面跟着钱书言跟李琳。留意到这边的动静,订婚的一对也下台朝我们走过来。我散开头发,低下头去,不想让白飞金认出我。欧阳时遇疑惑地看着我,脸上再次出现令我反感的玩味笑颜。
楼主qquserGH 时间:2018-08-31 18:27:39
  “怎么还不去医院?别玩了,爸妈马上就要回来,别叫他们看着揪心。”吕蓓卡把声音压低,她不想引起人群的注意。
  “我也一起陪着去医院,多个人多个照应,蓓卡你边招呼客人,边等爸妈他们回来。”白飞金说着就要伸过手来推轮椅。
  欧阳时遇大力地挡开他的手,好像对方递过来条烧得红透的火铁钳:“你没必要去,我还嫌去的人太多,太吵。”
  白飞金讪讪地缩回双手。钱书言手快地抢过轮椅,景仰从软皮椅上扶起我。由于紧张,我打了个喷嚏,水沫乱飞,声渍四溅,白飞金看似不经意地横眼看向我,很快转开目光,我知道他已认出我。
  一间不大但装修淡雅的单人贵宾病房挤满闲杂人。医生和护士多次“清场”,效果甚微。钱书言霸在病床床头:“欧阳师兄,我晚上在这里照顾你,那些护士很烦人,我替你挡在外头,叫你睡个好觉。”
  欧阳时遇闭眼不语,BEESHAY审时度势:“护士可要定时进来给欧阳哥量血压的,亲!你还是快点回家吧,这里我在看着就行。”
  李琳被推入人群,她做势掖下被角:“师兄,你别理他们。你好好静养,我回去给你弄鱼汤。”
  “嗯哼……”欧阳时遇依旧闭着眼,表情无波澜。
  李琳见他没反应,立时气鼓了脸:“别以为我现在绕着你转是因为没其它男人排队争我。想约我的好男人可是从美国金门大桥造人墙到了法国能造个埃菲尔铁塔,到了埃及就变成金字塔。就在上个星期,我们学校最年轻、最有前景的研究生导师出差前把他公寓的钥匙留给我,叫我去帮他喂猫。他的八个学生都是女的,但他只把钥匙给我;昨天我跟姐妹们去酒吧喝他们新创的鸡尾酒,那个调酒师想看我的赤脚,说甚至可以免费送我们酒水只要我把脚给他看;欧阳师兄,你听到了吗,有在听我说话吗?欧阳师兄,欧阳师兄,有在听吗?还有……”
  全屋里的人都憋住笑,景仰不想令这“天真”的“单口相声”继续下去,便出言建议道:“我想我们都回去。这里的医生护士会看好他,况且人多口乱,病人需要在清静的环境里休息。”
楼主qquserGH 时间:2018-08-31 18:36:13
  好好好,早就等人提“解散令”了。我抬脚准备向门口撤。突然,躺在床上的“大佛”终于开了金口:“你们好吵,好烦!都走吧。那个落英缤纷,你等下,你和我先把账理清再说。”
  该来的总会来,算了,敞开胸怀迎刀抱枪,豁出去了。等房里的人都出去后,我关上门:“欧阳先生,你想如何算账?”
  “直接叫我欧阳就好。账还能怎么算,用钱算。”他仍然闭眼样神,嘴角微折上扬,又是那让我极端反感的自鸣得意。
  “当时是意外,我不是故意的。”
  “我不管是你是无意还是有意,但我的现状是你造成的,这个账还是要找你算。”
  “好吧。但你也要实账实算。听景仰说,你那是旧伤复发,我只是轻轻推了你一下。”
  “哼呵,景仰跟你说的挺多。”
  如果跟他绕关子,他会一直磨蹭下去。这一夜来去的折腾,好累,好想回去蒙上被子好好地睡一觉:“你就直说,要我负担多少?不过不是有医保吗,自己也不要付很多的是吗?”
  “我都是用进口药,不能报销,住的单独病房也不在报销范畴内。”
  “你住的是高级病房,用的是好药,随便来一下抵得上我好几个月的工资,我一时还不了,最多分期付款了。”
  “哈哈,你还当真了。好了,不耍你了,跟你直说吧,我觉得你还蛮有趣的,等我好了我们一起出去玩玩。”
  “出去玩玩?什么叫出去玩玩?”想起他和钱书言在储藏室里抱成一团的一幕,我心中很是抵触。
  “把你的电话号码存在我手机上。”他递过来一部手机,颐指气使的口气不容我拒绝。
  我接过手机,把号码存入:“我们在同个地方上班,有话当面可以说,没必要留手机号码。”
  “你回去吧。等我好了就去找你。”
  走出病房,我看见景仰还坐在医院走道里的长椅上,他站起身,对我点头:“我送你。他们把车开走了,我们慢慢走回去。”
  连续好几天的绵延雨终于在傍晚时分停了,被路灯哑亮笼罩下的树叶穿水透出莹蒙砂质的光。里海滨里安静谧然,用石板拼接成各种图案的道径还是湿的,粘着脚底,刷出“嗤嗤”脚步声。今天的气温其实不低,只是偶尔阵风片过,全身毛孔如在睡梦中惊醒,噤嘘乍然而起。
  景仰脱下他的西装外套披在我身上:“今天真是既漫长又冗杂的一天。”
  “嗯……”我闻着他外套上隐隐淡淡的干草味,顿觉冗繁的心绪全数不见,他总能给我安心的传达,好想能够永远不到达目的地,两个人就这样一直走下去。
  他见我没说话,竟哼起小调来,只是调不成调,歌不成歌,甚是滑稽。
  “呵呵,你唱的是什么?好难听。”我实在忍不住,笑出声。
  “我五音不全,见你不想说话,只能哼几句打发沉默和尴尬。”
  “今天晚上谢谢你。”
  “见外了,骆玢纷。”他很奇怪地在最后叫我的名字。
  “雨终于停了,不知道明天会不会是晴天?”我随意扯个话题。
  “你早上对我说的那些,是认真的吗?”他没接我的天气梗,单刀直入地问出我一直在避闪的话题。
楼主qquserGH 时间:2018-09-03 17:57:49
  第十五章 表哥

  胸腔中突然平添几口痰气,我的心脏好像感受到了弹碰的疼痛,有那么几秒钟,呼吸凝固停滞:“是认真的。”
  “好,只要你开心就好。不过,任何时候,如果你改变主意,记住我都会在等你。”
  “请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不必等我,不要等我。”远远地看见橙楼,我向它跑去,没跟景仰道别,进房后,我摊坐在地上,抱着他的西装外套哗啦啦地嘶哭,直到抽泣着睡着。
  山城有特色明显的四季,温凉中零落掺暖的春天缓缓收幕,干炎里不经意点缀清风的仲夏徐徐上场。前几天又回了次樱栏山,拿了些时尚杂志和服装大公司的信息拿给樱花婶婶看,寄给他们的服装设计速写总是被退回,同时附加上纸条:“感谢你的投稿,很抱歉由于你的作品与我们所倡导的主题不符,此次未被选用上。欢迎再次来稿,祝你下次好运。”每次打开信件时总侥幸地希望里面有惊喜,但结果总是叫我失望,也许我只是差了点运气,也许是时候我利用些樱花婶婶的“仙气”。
楼主qquserGH 时间:2018-09-03 18:10:47
  “上次跟你回来的有钱后生仔真的不是你男朋友?”回来上班前,我去跟奶奶道别,她房里的麻将声混和着奶奶的大嗓门跳跃得欢腾。
  “不是。”我不想多说。
  “不是,那他好端端地干嘛送你回来,到你是什么关系?我看那个小伙子不错,或者你们试一试。”
  “他看不上我。上次是看我没有公交车回家,出于好心才送我回来,你别想多了,奶奶。”
  “想多?是我想多了还是你太不中用了。呸,不说了,说多了反而陈得一嘴臭。”她朝地上吐口水,和牌友炫耀:“还是我那个大外孙争气,找了我们山城大富豪的女儿做女朋友,已经订婚了,再过几个月可能就要结婚!”
  我心中咯噔一下,白飞金用冒充的身份来骗得吕蓓卡和她家人的信任,世事难料,我还是尽量离他们远些,免得带来不必要的麻烦,白飞金的品行与他的名字可不符,实在算不上所谓的“白金”品质。
  “奶奶,明天我有班,我先走了。”在麻将桌前傻呆地站立许久,找个她们不说话的空档再次和势利的祖母道别。
  “你怎么还杵在这里?!不是早走了吗?”奶奶从麻将桌前抬起头,脸上的不耐足以装满两个大麻袋。
  “嘿,嘿,骆副理,你在想什么呢?咖啡壶里的水满了,不要再往里面加水了,现在搞得一地都是水。”罗蓉蓉在我耳旁惊呼,我回过神来。不仅地上是水,我腰部以下的制服也是湿透一片。
  “对不起,对不起。”手忙脚乱地关上水龙头,我连上道歉。
  “哎呀,你赶快去员工休息室换下衣服,这里由我搞定。”
  随手带上门,脱下湿透的制服套装,身上仅穿着肉色的内衣,突然意识到忘记去洗衣房拿干净的衣服,哪有衣服换。
  “喂,落英缤纷,你在干什么?喔噢,身材还不差,不错不错。”欧阳时遇不知什么时候走进休息室。
  “啊,你进来干什么?快出去!”我双手不知往哪里换,脸脖一片火热。
  “我是担心你才跟进来。你干嘛,又不是光着身子,大呼小叫地做什么?那天晚上被那么多人看也不见你这么紧张。”
  他的话激怒了我,我抓起地上的湿衣朝他扔过去。
  换好衣服回到办公室,温敏合上手中的笔记本:“开发商的熊副总刚走,她说你今天在外面把吧台搞得一团糟。你最近是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事?是家里有事,还是身体不适?如果身体不舒服就早点下班回去休息。”
  “温经理,我没事。刚才是因为分心,才给大家添麻烦的。我现在核对下上个月考勤再回去。”
  “你回去休息吧,让吴星核对考勤也一样。”温敏揉了揉太阳穴,口气里潜伏着微许的不快,“希望明天有个好状态回来上班,以后别尽量少出状况。”
  走出员工通道,欧阳时遇跟上来:“落英缤纷,你下班了吗?我们一起去吃点东西。”
  “我不舒服,想回去休息。”熟悉的借口已成为惯性。
  “哪里不舒服,我看看。”他突然伸手探触我的额头,我不由地后退,反射性的后退。
楼主qquserGH 时间:2018-09-03 18:16:54
  “你干嘛?像触电一样,看来我们之间的确来电。额头的温度很正常,气色比我还要好,是不是肚子饿了才不舒服,正好,我们要去吃东西,走。”他抓住我的胳膊,根本不容我拒绝。
  意大利餐厅的装修摆饰从大到小、从外到内无一不精致典雅。空气中渗透着食品烘烤的香味。食客们大都盛装精型,谈笑风生,到底是食物还是从众的风气将所谓的山城“精英阶层”“召唤”到这里。我身上仍旧穿着工作服,盯着在我面前大快朵颐的欧阳时遇,手脚都不知往哪里放。
  “味道不错,你试下千层面。李琳那个吃货,不好吃的话她不会老是挂念着这个地方。”欧阳时遇指着我面前完好如初的食物说道。
  “我不想吃,肚子也不饿。”话音刚落,肚子就不争气地唱起反调。
  “哈哈哈,你行了。快吃!”说着,他用刀叉团了意面塞到我嘴里,“吞下去!”
  呛着一口的意面,吞不是吐不是,装了满嘴的尴尬。鼻子猛地一紧,原来被欧阳时遇大力揪住,我不能呼吸,张口喘气,嘴里的食物是半下半上,向下的食物顺进入食道,往上的食物堵住呼吸道,混着口水鼻涕喷射出来,餐桌上,衣服上都是带着粘液的杂碎面食。周围阵阵哄笑,对面的“罪魁祸首”更是笑得地动山摇,高锐的笑声简直要震透天花板上的水晶灯。
  我冲进洗手间,拿手纸擦拭身上的污秽。
  “好久不见,表妹。”这是女厕所呀,怎么会有男人的声音!?抬起头确认自己所处的环境,镜面上的人像除了我,还有大表哥白飞金。
楼主qquserGH 时间:2018-09-03 18:22:26
  “这里是女厕所呀?!是吗?”我不确定自己是否进对了地方。
  “是的,是女厕所。”他向我靠近,双手捏住我的肩膀,“我们有多少年没见啦?一直都想叫外婆把你带出来,我们全家人好好吃顿饭。”
  我甩开他的双手:“你别人前一套人后一套的,有话请直说。”
  “呵呵,你这是干嘛?我们是亲人,怎么这么见外。”他靠在洗手台上,执手点烟。
  “呵呵,你有把我当亲人看待吗?”
  “血浓于水,不管有没有把你当亲人,你总归是我的亲人。亲人之间是要互相支持爱护的,你说对不对?”
  “白飞金,没必要拐弯抹角的,我笨,不会揣摩句前字后的意思。”
  “嗯,好。我明说吧,那天在蓓卡家看到你,我担心你会不会说些不合适的话,从目前的情况来看,亲情的牵绊还是有在发挥作用的。”他慢悠悠地对着镜子吐烟圈,“我跟蓓卡刚认识时出了点误会,是关于我家庭背景方面的。以后我会找个时间跟他们家人解释清楚,这个必须我自己来说更好,所以希望表妹你还是保持现有的观望态度,该说的说,无须说的就不要浪费口舌。”
  门口传来敲门声音,是欧阳时遇:“那个谁?落英缤纷,你在里面吗?你还好吧?”
  我大声回应:“就好了,我马上来。”
楼主qquserGH 时间:2018-09-03 18:27:41
  “欧阳这小子是典型的花花公子,你搞不定他的,还是和他保持点距离最好。”白飞金扔掉烟头,轻磨指腹。
  “你放心,我不但和他保持距离,也会和你保持距离,你们的之间的事我不想管,也不会管,我只希望你以后也离我远远的,能当陌生人最好,如若不能,最多就做个点头之交。”
  回到位子上,吕蓓卡也坐在餐桌边。她对我微笑:“没想到你们今晚也在这里用餐,要不是你刚才制造的小意外,我们还不会注意到你们。”
  “那不是意外,那是事故,人为的事故。”不知为什么,对于吕蓓卡,心中或多或少积存着排斥和抵制。
  “哦,呵呵,我知道对于这个‘事故’我也要负些责任,呵呵。我又叫他们重新上了菜,快坐下吃点。”欧阳时遇招呼我坐下,看着他自鸣得意的傲娇脸,好想抬脚狠狠地踩上去。
  “你们吃吧,我先回去。”制服上都是奶渍油痕,哪有心情接着吃。
  “怎么?看见我们过来就要急着回去。”白飞金从洗手间的方向走过来,在他未婚妻的身旁坐下,“时遇,这是你的新女友,比之前的那几个更漂亮。”
  欧阳时遇立马阴下脸来,一言不发。吕蓓卡小锤了下白金飞的手臂:“嘿,怎么说话呢?”
  白飞金轻咳两下说道:“开个玩笑。大家认识下,我是白飞金,欧阳的姐夫。请教下未来弟妹的高姓大名?”
  我站起身,看他如此努力地装腔作势,打算稍微配合一下:“你好,白先生。我是欧阳先生的同事,骆玢纷。”
作者:风吹电线 时间:2018-09-03 19:58:25
  好文笔,支持。
楼主qquserGH 时间:2018-09-04 18:08:03
  @风吹电线 2018-09-03 19:58:25
  好文笔,支持。
  -----------------------------
  谢谢。
楼主qquserGH 时间:2018-09-04 18:09:45
  第十六章 狗的名字叫大米


  欧阳时遇抬眼看我:“好好地干嘛站起来?坐下吃饭。”
  “我想要回去,你们接着慢慢吃。”
  “喂,落英缤纷,等等,”欧阳时遇追出餐馆大门:“你等等,我去取车,我送你回去。”
  车里的背景爵士乐舒缓飘灵,滴滴流淌,淋淋洒洒地挥发开来,渐渐地溢满整个空间,我昏昏欲睡,耳旁不由自主地响起景仰那把破嗓门。
  “你笑什么?”欧阳时遇转头看我。
  “没笑什么,我没有笑。”
  “那你好端端的干嘛龇牙?大夜晚的,怪吓人的。你的宿舍就是前面那个橙楼,对吗?”
  “嗯,哦到了,谢谢。”松开安全带,准备开门下车。肩膀突然一阵拉力,欧阳时遇将我拉近,凑上脸来。他的五官在我面前迅速地放大,千钧一发之际,我推开他,逃也似地跳下车。
  躺在床上,经过状况百出的一天,明明身心都酸麻累乏,却无法入睡,因为每次闭眼,欧阳时遇那超大码的脸庞就向我盖过来,携带着奶酸的脂肪味,顿时全身皮肤都浮满层层的粘腻,异常地不自在。
  “滴答。”床头的手机传来信息提示音,又是马意曲的例行问候短信吗?几点了?拿过手机,信息来自一个陌生号码:“你晚上的表现非常没有礼貌。当淑女和绅士共进晚餐后,淑女给绅士道个礼仪上的吻别是最基本的常识。”
  我清空了所有的现存信息,把陌生号码储存为“好烦”。
楼主qquserGH 时间:2018-09-04 18:19:01
  为了躲开欧阳时遇,我主动请缨袁总原本打算分配给温敏的任务--在他的办公室通过他的口述整理边海滨园区优秀管家的培训计划。胖老总喜欢忆当年,喝口茶,一条培训计划:再来口茶,一个山区男孩的成长;再来口茶,一段基层人员的晋升经历……等到从他办公室子出来,弦月业已斜悬在空,早已过了下班时间。手机里有若干个来自“好烦”的未接来电和未读短信:“在哪呢?今天不上班?”,“接下电话,落英缤纷”,“为什么不接电话,接电话!”,“喂,快接电话!”,“不接电话?不接电话的话要给我付医药费,懂吗?”
  删去这些烦人的信息,心中不禁疑惑:“纨绔二世子”到底打的是什么算盘?想在我身上找新鲜感吗?也许这些新鲜劲过了,他从我这里找乐趣的念头也就淡了,所以再忍几天,能躲的就躲,不能躲的就装傻,过一阵子就好。
  “汪汪!汪汪!”来势突然的暴烈狗吠声吓得我摔倒在地。又是那只黑狗,我认得它,是女销售迪迪的狗。此时它正张嘴对着我的脸呼气,口中透明却浓稠的滴在我的身上,怪异的味道几乎要让我呕吐,但我不敢有任何动静,怕它冷不防冲着脸就给我来一口。
  “噜呜呜……”喉咙不自觉地涌漫出类似哭腔的奇怪杂音,我好惭愧。
  “喂,大米,快回来!”有如“天籁之音”的唤狗声终于出现,那只恶狗扔下我,跑回主人的脚边。
  “哇……哇……”极度的恐惧过后,我反射性般地开始嚎哭。
  迪迪走过来,扶起全身无力的我:“你没事吧?骆玢纷,对吧?”
  我整个人扒在她身上:“身上好麻,你再给我靠几分钟。你这狗太吓人啦!”
  “大米个头大,喜欢叫,嗓门大,对生人比较敏感,其实是外强中干,其实它性格挺柔顺,从来没有伤过人或者其它动物。”
  “好吧,看来是我小题大做。”
  “你住在橙楼吗?我送你回去,我扶着你回去。”
  两个女生相互扶衬地走着,旁边一只大狗摇尾跟着,小道旁的路灯杆柱得老高,拉下幅难以捉摸的影像,像短小的无声电影。安静的环境里,任何微小的举动都能被察觉:头发发出“嚓嚓”的磨梭音,迪迪在抽吸鼻子,天哪,她在闻我的头发吗?
  我警觉地直起身子,不再伏靠在她身上:“我现在好多了,可以自己走回去,你就送我到这儿吧,谢谢。”
  “额,好。我还要带大米在附近转转,最近忙,很少带它出来逛。”
  告别迪迪,抖抖身,甩走刚才的不自在,加紧脚步回宿舍。唔,橙楼前停着辆炫亮的炮车,有点眼熟,走近点想瞧个仔细。车门打开,下来个人,是欧阳时遇。我脑中的第一个反应是往原路返跑。欧阳时遇看到我跑,撒开脚丫子追过来:“喂,你脑子有问题呀?见我就跑,我又不是老虎,你他妈的给我乖乖站住。”
楼主qquserGH 时间:2018-09-04 18:26:03
  我听到他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心中的绝望如急剧上升的火苗,势不容灭。“哇……”我发出今晚的第二次啼嚎。
  “你个脱线的白痴,叫什么呀!?我又不是吃人的老虎,难道还会吞了你不成?”欧阳时遇揪住我,将我往他的怀里装。
  看着他慢慢凑近的脸,除了挣扎和尖叫,我不知还能做些什么。他见我反应如此激烈,也开始置气,双手用力,好像要将我先对折然后再往自己的嘴里送。他的脸越来越近,我甚至都可以嗅闻到他的带酒精的呼吸。
  “汪汪汪!”熟悉的狗叫声再次响起,与上次不同,大米这次的吠叫听在耳中有如悠扬动弦,可绕梁环柱。欧阳松开他的手臂,大米对着他狂吠,舌头伸出老长,唾液四处乱喷。欧阳时遇往后退了一步:“这是你的狗?”
  迪迪从路边的树从走出:“是我的狗,大米,收声!他吓到你了吗,欧阳?”
  欧阳时遇脸上的表情松懈下来:“原来是你的狗。你的狗卖相怎么这么难看,迪迪?”
  “卖相难看才能镇得住阿飞流氓、淫贼色狼。你说对吗,小欧阳总?”印象里的迪迪总是拉贴着张严肃的木板脸,现在她居然是满脸笑意。
  “嘿!你乱七八糟地说些什么,迪迪?!什么流氓色狼?我们是情侣,调调情打打闹,这是爱人之间的基本日常,却被你说得如此不堪。”欧阳时遇再次将我圈在他的臂膀下,“落英缤纷,你说对吧?”
  我挣脱开他的钳制,说起话来底气明显不足:“对不起,我有点累,想早点回去睡觉。你们两个慢聊。我先走了,再见。”
  我三步做两步朝宿舍奔去,留下两个人一条狗对映成趣、头面相觑。
  头刚沾枕,手边突地感受到轻微却连续的震动,是手机,谁这么晚还打电话?随手接起来电:“喂?”
  “哈喽,落英缤纷,睡着了?我是欧阳。”
楼主qquserGH 时间:2018-09-04 18:35:42
  “我听得出你的声音。什么事,欧阳先生?我准备睡了。”
  “最近两天有吓到你吗?尤其是今天晚上。”
  “呀啊?”我对他的语气感到诧异,难道是某种恶作剧的玩法吗?
  “我想打个电话跟你说抱歉。你走后,迪迪跟我聊了几句,我意识到自己的作法实在有不合时宜的地方。”
  “好的,我知道了,再见。”我好困,好想能安静地睡个觉。
  “等等,先别再见,我没说完,让我说完。”
  “那请说吧。”
  “我想说的是,明天下班后等我。”
  “我明天还要给袁总做培训计划,会很晚。”
  “反正就这么定了,明天下班后等我。”
  袁总办公室的大门紧闭,我上前敲门,人事专员兼袁总助理柳絮从隔壁办公室出来:“柳总出去了,他说剩下的培训计划由我来做,你不用做了。”
  “哦?我做的不好吗,袁总嫌我做事效率不够吗?”我笑着问柳絮,这个女孩总是给我一种恰到好处的亲切感。
  “他只是跟我说让你今天回酒店的大堂,说那里更需要你。”
  到底是怎么回事,昨天袁总还说今天给我讲他在国外求学的经历,现在却又叫其它人来替我的工作,这肯定不是他的本意。走到酒店大门的喷泉前,远远地看见景仰和欧阳时遇迎面并肩走来,我赶紧侧身往旁边的雕塑下躲:一个是想见却不敢见,另一个是想躲却不能躲。估摸着他们已走远,我从雕塑下走出来,抬头便见他们两个站在我面前,像两个巨大的雕塑。
  我羞愧得满脸烧热:“早上好!刚才看见一只单眼黑猫跑过这个雕像,我想跟着去瞧瞧,哪想绕进去看什么都没有见到,也不知跑到哪里去了?你们也是过来找猫的吗?”
  欧阳时遇不给我台阶下,谑笑道:“我想那只猫没脸见人,挖了个洞把自己藏起来了。只能怪你速度不够快,否则也能跟它一起钻进那个地洞里去。”
  我脸上是一阵热过一阵的火烫,但仍不愿松嘴:“刚才真的有只黑猫……单眼的……”
  景仰见势打圆场:“我好像也有在哪儿见过那只猫,应该是只被遗弃的野猫。这两天没见你,是身体不舒服请假?”
  “不是,这两天都在其它地方帮忙。”
  “你回去经过酒店前台一下,刚上那里的礼宾员找你。等下我也要找下你,有个小事要找你帮忙。”
  “什么小事?”欧阳时遇抢先一步问道。
  “你不感兴趣的小事,我们走吧。”景仰拉着欧阳时遇离开。
楼主qquserGH 时间:2018-09-05 18:04:45
  第十七章 见大世面

  “喂,记得下班后等我,别给我耍小花样。”欧阳时遇走的时候向我嚷道。
  从酒店前台领到一个快递,是“装饰”时尚杂志给我寄来的稿费支票,我差点在酒店大厅里跳蹦起来,他们终于选用并发表了我的那款女裙设计稿,但这种高兴劲仅持续了短短的几秒钟:这些是否只是樱花婶婶在发力的结果?
  午休后整个人有点胀软发懵,无力地躺坐在椅子里。景仰推门进来,笑着说:“要给你倒杯水醒醒神吗?”
  “不用,我没事。你有什么事吗?”
  “我有个客户刚从国外回来,打算买边海滨里的房子。他说自己习惯了国外高端豪宅小区里头细致的管家式服务,对小区里物业服务的要求比较高,不确定我们的物业管理水平是否达到国际管家式标准。我在准备资料做介绍来打消他的疑虑,想叫你帮我拿些管家们在服务时所拍的照片
  我想起柳絮也同时负责物业公司内部的宣传工作,她那里应有此类的相片:“我这里很少拍这样的照片,都是人事部的同事在负责的。有一个叫柳絮的人事专员,你可以直接跟她要。”
楼主qquserGH 时间:2018-09-05 18:15:09
  “那也好。不过我不认识她,你能带我过去找她么?”
  今天不是周末,来看房的客人少,在酒店大堂内也是憋闷得慌,和他出去走走也好:“嗯,好的。”
  柳絮正在办公室里打袁总那份培训计划,见我们来,抬起头来说到:“袁总还没回来呢。你如果要找他就给他打个电话。”
  “不是找他,是来找你的。我们销售想找你要些相片。”我指着景仰,“这是景仰,他是……”
  柳絮“噌”地从位子上站直来,向景仰伸出手去:“我知道你。我们物业的女生都私下称你为销售部的‘男神一号’。”
  “呵呵,叫我景仰就好。”他礼貌性地握住对方伸过来的手。
  “我是柳絮,很高兴正式认识你。”柳絮的脸上泛现不容易查觉的红晕,小女儿动颤情思的娇羞是一目了然。
  我上前扒开二人紧握的手,半真半假地说道:“现在还是工作时间哩,注意点分寸和影响好吧。景仰是来找你要相片,不是来和你眉来眼去的。”
  “照片?!天哪,是要我的相片吗?我的相片都放在家里的笔记本电脑里,这里好像没有。哦,等等,我手机里好像有几张,不过都不怎么好看,等等,我现在就可以拍几张给你。”
  “哈哈,什么呀?是来向你要这里工作人员对业主服务时的相片。我知道你平常也有负责这块工作的。”
  “噢,有的。”柳絮的脸涨得通红,“刚才我还以为,真不好意思,好丢脸。不过也没什么好丢脸的,漂亮美好的人和事有谁会不爱呢?”
  景仰递过一个U盘:“你把照片放到这里,不嫌多。”
  “唔,还用这个呀,多麻烦。我直接加你微信,传过去给你不是更快吗?”
  “但我U盘都带过来了,就先把照片放在这里面吧。谢谢。”
  拿了照片,我们离开柳絮的办公室,她冲出来拉住景仰:“喂,你还没把你的微信给我呢。”
  我在前面疾走,心中有气,不想说话。景仰追上来问道:“怎么突然走得这么快?我看你脸色不好,是哪里不舒服吗?怎么不说话?”
  “你好好的倒是在意起我有没有说话,我说不说话对你来说很重要吗?不管我有没有跟你说话,自然有其它人乐意跟你说话不是?”
  他有点哭笑不得:“你这是演得哪一出?刚才不是好好的,如果我哪里做得不对,你直接跟我明说,我就是要改也知道怎么改,你云里出,雾里套的,我怎么知道你想干什么?”
  “我想干什么又怎么样?不想干什么又怎么样?我看你是在微信上跟柳絮聊聊做什么才是最重要的。”一口气不齐,最后几句话带着力竭的哭腔。
楼主qquserGH 时间:2018-09-05 18:24:07
  “原来是为这个生气。两个人交换下联系方式不是很正常的吗?再者说来,你不是叫我们之间保持恰当的距离,怎么现在?”
  是的,我有什么权利发脾气。当初推开他的人是我,现在无法放下的人也是我。我们只是同事,最多算得上是普通朋友,他和其他人交换联系关系、甚至确定恋爱关系也不关我的事,所以,我还有什么可纠结的:“对不起。我先走一步,还有很多工作等着我回去做。”
  终于熬到下班,终于无需再找理由躲开一切要和景仰碰面的场合。走出更衣室,欧阳时遇靠在对面的墙上,他抽着雪茄,少了几分常见的轻狂和放诞不羁,多了几分未闻的收敛和成熟稳健。我静静地看他,觉得偏右胸腔里头的动静比往常大些,直到他开始说话:“那个谁?不是说好我今天要带你出去见大场面吗,就穿成这样去呀?”
  “好吧,那我不去了。”
  “嘿,注意下你的态度,你敢不去?别啰嗦,我们走吧。”
  这个建筑物从外面看像是一个废旧的钢铁厂房,里面却是一个叫做‘不可描述’的混合休闲场所:有酒吧、保龄球馆、桌球室及溜冰场,它们交叉连接,是休闲场所的大杂烩,却和谐不冲突。场馆正中间的舞台上一个黑瘦留长发的男青年正把手拿着把吉它在弹唱。欧阳时遇朝他挥手,长发男随意地扔下吉它向我们走来:“欧阳,最近都到哪里晃荡?大伙儿等了你好几天,铁头新谱了道曲子,就等着你过来练。”
  “现在不是来了吗?就你嘴碎。”欧阳时遇笑得有些娘,“落英缤纷,来,你见见我们乐队的主唱兼吉它手,长毛。长毛,这个是落英缤纷。”
  长毛对我点头:“你好。你是头一次来这个地方吧,叫欧阳带你逛逛,这个破地方就是他的。”
  欧阳时遇接过话来:“我自然会带她逛,还用得着你教。”
  “哦,差点忘记跟你说,”长毛饶有意味地用眼确的余光瞥我,“钱心言也在这里,她在桌球室打排球。”
  欧阳时遇不再理睬长毛,拉过我:“我们先去吃东西。”
  小餐厅落座在台球室后面,中间摆放着三五条纯黑水晶圆桌,四周的墙面挂着各种能悬挂的大小各异的乐器:吉它、小提琴、萨克斯、长笛……由于空间小,餐厅里的空气有些憋闷,混和桌子上烤糊鸡排所散发出的焦味,叫人反胃哽呕:“就只有这个吗?”
楼主qquserGH 时间:2018-09-05 18:31:20
  欧阳时遇流畅地甩起餐刀,三下五除二地切出一盘大小合适、零散有致的碎鸡块。他把切好的鸡排放和我调换:“尝点,味道不错。别看它外面糊烂,里面可是脆嫩多汁。”
  “是欧阳师兄吗?欧阳师兄在里吃饭吗?”门外一阵喧哗,钱书言推门进来,“你们在吃饭,唔?你不是酒店的那个领班?我还以为是蓓卡姐。”
  “钱书言,你有事么?我们正在吃饭呢,等下出去找你。”欧阳时遇旋转手中的红酒,吸鼻挤眉的糗样甚是滑稽。
  “我还没吃晚饭,刚好和师兄你一起吃点。”钱书言拖了条椅子紧挨着欧阳时遇坐下。
  “就两份饭够我们两人吃,你坐在这干什么?是要啃桌子么?”欧阳时遇咀嚼着鸡肉,咬字含混不清。
  “喂,那个领班,”钱书言在我面前的桌板敲击,“去外面跟服务员再要份鸡排送进来。”
  欧阳时遇看看我,又看看她:“书言师妹,你做事要知道分寸,基本的礼貌都没有。”
  我站起身向门口走去,走到一半折转回来,拿起桌上那份属于我的鸡排离开餐厅。
  我百无聊赖地在“不可描述”里转来晃去,欧阳时遇在就餐后都没有找我,在后台和他的“乐团”成员排练,说是等下要上台表演。我在离舞台较远、离吧台较近的地方找个位子坐下。陆续来了些人,大部分是年轻人,他们在落座后异口同声地朝舞台欢呼起来,广播跟随着响起来:“朋友们,晚上好!现在有请‘不可描述’乐团出场!”五个化着烟熏浓妆的男青年一一亮相,台下尖叫声、口哨声此起彼伏。我在炫闪的灯光中找寻欧阳遇——他梳着顶天的鸡冠头在打鼓,还像那么回事。
  “就是她,她肯定会。”钱书言带着一个面相老实中年人向我走来。
  “什么?”我莫名其妙地望着来人。
  “你好,我是这儿的经理。”中年人倒是满脸的和善,“我们吧台上面的一柱灯管坏了,电工今天请假,我又怕电,找不到人换,请叫你帮个忙。”
  “叫我换?为什么?”
  钱书言将自己的头发绕缠在手指上:“你不是酒店的服务员领班吗?这个对你来说还不是小菜一碟。”
  经理双手握拳向我致礼:“那有劳你了,我现在去拿梯子。”
  站在人字梯上,双腿有些发抖,手上擎着灯管,心里念叨:“应该可以的,应该可以的。”取下频闪不停的坏管,准备单手换上新管,左手握旧管,右手举新管,身上的每寸皮肤都是紧绷的。
  “啊,换上啦。”我开心地小声欢呼,下意识地一放松,失去平衡,整个人从梯子直挺挺地摔下,尽管地板上铺着厚厚的地毯,但我全身好像被震散了架般,动不能动,叫不能叫。欧阳拨开人群:“你是专门吸引事故的磁性体质么?才不在你旁边几分钟,就惹出一大摊的麻烦。”他蹲下来,快且巧地将我抱起,我闭上眼睛,不敢看周围人群的评论目光和审判表情。
楼主qquserGH 时间:2018-09-06 18:06:27
  第十八章 杨柳成行

  再次睁开眼时,我已躺在一张床上,我挣扎着想起来,只是力气都使不出来。欧阳时遇拿了支药酒过来:“躺着别动,我给你上点药。”
  “这是什么地方?我们还是在‘不可描述’吗?这里是谁的房间?”
  “有时候客人散得比较迟,经理在这儿睡觉。”他在拉扯我的衣服,我尖叫起来:“啊……啊……你干什么?!”
  他没想到我有如此大的反应,受惊吓般地缩回双手,“你叫什么叫?人不怎么大嗓门倒挺大,脱了你的衣服才能给你上药呀!这种跌打药酒对去淤血、活筋络非常有效用,涂完你小睡半个钟头,包你醒后活蹦乱跳。”
  “那你出去找个女的进来帮我擦药。”
  “哪有女的有空来帮你上药,别扭捏,我帮你上还不一样,我没你相像得那样不堪。”
  “我不管,我要女的给我擦药。再不济你去找钱书言,我摔下来她也有部分责任。”
  “傻瓜,你没留意到她看你的眼神恨不得扒了你的皮,你还叫她进来给你擦药,不怕她用药水直接给你灌下去,活活呛死你。”
  “那就不用上药了。”埋头在枕头里,我是铁了心不让他跟我有任何的肢体接触。
  门“砰”的一声关上,我探出头来,欧阳时遇已离开房间,顺便带走了那瓶跌打药。过了大概一刻钟的时间,一个长相清秀、身段修苗的女生走进房间:“你好,欧阳总叫我来给你擦药酒。”
楼主qquserGH 时间:2018-09-06 18:12:36
  她先解开我衬衫的前两个扣子,然后轻缓地将我翻覆过去,手势柔中带力,快慢恰好。
  “你是专业的推拿师吗?手法真熟练。”为了避免睡着,我找话说。
  “不是,我是这里的服务员。”她在我背上再次洒了些酒水,“你是欧阳总的女朋友吗?”
  “不,不,不是。我们只是同事。”
  “嗯,哦,噢……”她长长地呼了一口气,“是很谈得来的同事吗?”
  我感觉她话中有话,问道:“怎么啦?你是不是喜欢欧阳总?”
  “嗯,他之前有请我出去吃过几次饭,后来就没有声息了,我也不好问,他又当作什么事都没发生过。每次他来‘不可描述’,我心中总有期盼,希望他能再次约我出去,或者跟我解释下那些只是普通朋友间的交际,好歹别让我这样耗着。”女服务生的语调突然变得欢快,“不过他今晚来找我,叫我帮你涂药,说他改天请我吃饭。看来他对我还是感兴趣的,嘻嘻。”
  等后背的药水干得差不多,她替我穿上衣服。我看向她,在这一张年轻水嫩的脸上,怀春的心思在描眉画眼,不只是好看,更是润人胸田。她见我盯着她看,竟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我知道你跟欧阳总是好朋友,能帮我问问他吗?问他对我是否还有心。”
  “恐怕要令你失望,我跟他不是好朋友,我们两个甚至还算不上朋友,只是普通的朋友。关于男女间的情意,我虽知道的不多,但我觉得最好是当事人之间自己理清楚,你还是自己去问他。”
  “我不好意思自己问。”
  我伸展四肢,这药水真有效,身上已不再酸疼僵硬,“不好意思问就给他发个短信,他回便好,他若不回,你就放下,没什么大不了的。男女之间的情爱还不是那么回事,别太投入,别太当真,风花雪月不保暖、不填腹,最恒久的功能是桎梏自我,尤其针对女性,因为它们满足了女性对爱情的虚荣幻想,擅长蛊惑人心,叫人深埋沼潭,越挣扎越绝望。”
  女孩一脸诧异地看着我:“你……你这是在背济慈的诗吗?”
  “她是脑子被摔坏了,疯言胡语。我送她去医院检查下,说不定有脑震荡。”欧阳时遇站在门口,双手插在牛仔裤袋,脸上的“幻彩”妆已卸。
  “欧阳总,我给你朋友擦好了药。唔……唔,你明天还过来吗?”
  “谢谢你。明天过不过来还要等明天才知道。”欧阳时遇走到床头问我:“好点了没?我送你去医院检查下。”
楼主qquserGH 时间:2018-09-06 18:19:00
  “我没事了,我好着呢,不用上医院,你送我回去吧。”我摇下车窗,外面的清鲜空气喷涌而入,赶走车内静沉的憋闷。
  “好。”
  “滴答。”手机传来短促的震动,柳絮发来短信:“在哪呢?相问你个问题:那个景仰有女朋友吗?如果我追他,你觉得有戏吗?”
  空然一股无名火从脚底往头顶上窜,烘得头脸背都热烫炎熔,呼吸转瞬浓重转粗:为什么问我?他有没有女朋友与我何干?你想追求他又与我何干?
  “嘿,到了。”欧阳提醒我,“哇,脸好红,不舒服么?看来我还是送你去医院做个检查比较保险。”
  “没事,我没事。可能是风吹多了,我先走,谢谢你送我回来。”
  “好,晚安。明天见。”他倒过身子来,拿嘴往我脸上凑,我迅速开门下车,他的脸“轰”的一声撞在车门上。我忍住笑:“晚安,明天见。”
  “落英缤纷,等等,你的包没拿走。”他拿着包向我追来,我伸出手去接包,只觉得视角突然窄缩,唇舌被他大口啃食,“滋滋”的声音呈立体状在耳边跳跃。他的双手在我的后背寻宝般地摸索,我反应过来,用尽力气推掇他,口中话不成字,“放开我,你放开我!”
  他加重力道:“我们去你宿舍,怎么样?”
  我一听急了,抓狂般地拼命扭动起来,手被抓着就用脚,感觉他正把我往宿舍方向拖移,我瞄准时机,朝他的跨下狠狠地踹跺过去。他大叫一声,捂住下体在地上摊缩成团:“你……你这个女……女疯子,你不可理喻,啊……哎,阿……哈……啊……”
楼主qquserGH 时间:2018-09-06 18:22:10
  看他的那副狼狈相,近几日在心中积累的委屈憋闷一扫而光:“欧阳大少爷,你少来惹我!之前你因为我旧伤复发;今天晚上我从梯子上摔下来的祸首源头是你,我们两个算是两清。你要找风流、寻情趣自有大把的师妹、服务生愿意随你差遣调配,所以我拜托你,别在我身上费时耗力了,懂么?因为我真的对你无感无爱。”
  “喂,你等等,你什么意思?”欧阳时遇看我向橙楼走去,在后面嚣嚷道:“好吧,你够狠,真是个莫名其妙的疯女人。”
  躺在床上,没有一点睡意,脑中绕结无数乱麻,最后尽是无头绪的杞人忧天:如果柳絮真地去追景仰,她成功的概率有多大?他们最后会真的在一起么?如果他们结婚了,肯定会请我去参加婚礼,我去还是不去?天哪,我该怎样去面对他们……
  山城的夏天雷雨几乎是天天来报到。从天窗大堂往外望,高尔夫球场周围的椰子树在风雨交加中左右摇摆,球场中间的凹陷处积水越来越多,不久便汇积成一个小湖,湖里的水浑浊涌动,好像在下一刻就会有怪物从中跃出。
  “好大的暴风雨。你别在这玻璃棚下站太久,去年这外面大堂的天窗被暴风雨打破,一个客人还因此受了伤。”景仰站在我旁边,他递过来个牛皮纸信封,“我刚才在酒店前台帮你代收了一个快件。”
楼主qquserGH 时间:2018-09-06 18:26:45
  看着信封正面落款处那熟悉的寄件单位名称,我急不可待地撕开了信件:是他们给我寄的支票,是我服装设计图被征用的报酬,五次的稿费低得上我近两个月的工资。
  “谢谢。这是我给画的服装设计素图被征用了,他们给我寄来支票,是稿费呢。”我好兴奋,跟他分享好消息。
  “噢哦,太棒了!恭喜你。”
  “嘿,我到处找你。晚上跟我去‘不可描述’,我姐他们今晚想去听我们的新歌,她让我叫上你。”欧阳时遇从酒店内大堂走出,对着景仰吆喝道。
  “嗯?今晚可能不行,已经跟人约好。”
  “随便你,那你最好打电话给蓓卡说下,免得等下她又怪我没把口信带到。”欧阳时遇脚步稍显迟缓地走回酒店内大堂,从头到尾,他都没有看我。
  “我们也回内厅大堂吧,雨好像更大了。”景仰从地上捡起几张纸,“是从信封里掉出来的,是合同,是给你的。”
  我接过那几张文件,无心细看,脑子里一直盘旋着他说的那句话:“今晚可能不行,已经跟人约好。”
  我回到酒店内大堂的吧台,也不知景仰去了哪儿,突然就消失不见,是赴约去了吗?吧台领班钱悦平见我不在状态,挖苦道:“骆副理这副没精打采的样子,是在外面吹多了风,魂被吹走了吗?千万别往吧台里挤,我刚煮好咖啡,免得你又被你给倒地上,呵呵。”
  “这次我要是倒可不往地上倒,就倒你嘴里。你这嘴碎闲过头,得下劲堵上。”
  “好啦,跟你开玩笑的,看你眼睛都瞪成钢镚啦。温经理找你呢,吴星已经进去了。”
  后背突然被大力地拍打一下,正想开口喝骂,柳絮跳到我面前的的挽起我的手臂:“要回办公室吗?我跟你一起走,我去找景仰。”
  我从头到脚打量她:“你不是从物业办公楼那么过来吗?怎么身上没有被淋湿?”
  “我今天吃过午饭过来,跟温经理核对这个月的员工考勤,顺便来见见景仰。”
  “来见他?你们两个现在……已经,额,这么快就确定关系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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