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赛】-罪案- 红尘

楼主:夜读之声 时间:2018-08-20 12:24:35 点击:384 回复: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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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尘把车开得飞快, 平坦而开阔的路面像被车吞进去一样, 让他心情十分畅快。 他时不时侧头看看车座上的旅行袋, 从微敞的口里可以看到成捆的钞票, 心里有一种难以名状的味道。 一天一夜连续的开车, 除了一些酸痛,并没有让他太过疲惫, 脑子里不断回闪着过去的片断。 前方曚胧的晨曦里, 一些此起彼伏的高楼慢慢呈现了出来 – 深圳到了。

  李尘的家在一个叫武侯的南方小镇, 典型的鱼米之乡那种。这里的人工作勤奋, 生活安逸, 好像没有什么特别追求的, 也没有什么特别仇恨的, 就是安安分分过日子。

  这里只有一所中学, 除了少数资质高又非常努力的孩子去了省一中, 大部分镇里的孩子都在这里上。 李尘上到初三, 不出意外的话毕业了, 就到父亲的修车厂帮工, 其实他已经帮了好几年了, 技术还不错, 李尘也喜欢。他母亲生了妹妹以后身体不好, 但这个修车厂也足以让全家过上不错的日子。

  李尘觉得自己很普通, 就像他的名字一样,普通得让他自己也很满意, 有抱负的人让他觉得太累 。 唯一一点就是他觉得自己肤色太白, 特别是对于一个修车工来说, 白得青春痘长在上面很明显, 倒像个书生。

  对于李尘来说, 中考成绩已经不重要, 不过有个过得去的成绩, 面子还是要的。那天晚上复习, 他走得比较晚, 春风拂面, 心情舒畅。

  出了校门就是一座石桥, 江南小镇多的就是这种桥, 而桥边也总有一些年轻人在闲逛,聊天。 今天却有些吵闹, 一个女生被两个小伙子拦住了自行车不让走 。李尘快步走过, 这种事天天有, 学校也管不过来。

  但有一个声音叫住了他: “李尘, 帮帮我”。 他回头一看, 是同班的文思燕。文思燕学习极好, 属于将来要去省里上高中那类, 她相貌平平, 身材高瘦, 绝不是那种招惹是非的女孩, 今天这是怎么了?

  石桥边的这些年轻人一般也就是过过嘴瘾,碰上漂亮女孩子起个哄什么的。只是这文姑娘嘴里不饶人, “臭流氓”骂的山响, 有两个小伙子就抓住了她的自行车不让走。 这两人其实是哥俩, 还是双胞胎, 可是长的不太像, 一个很胖, 眼睛眯成了一条线, 叫林路, 是老大;另一个又瘦又高, 仿佛营养都给了他哥, 叫林立。两人高中辍学, 也不工作, 是镇上有名的混混 。 之所以叫混混, 就是常干个混事, 但又不是大事, 进不了监狱。 其实这也不简单, 啥事都有个度, 打架动不动刀子也很有讲究, 大多是比划比划吓乎人 。 对女孩子也是, 过过嘴瘾行, 真动手可能就会惹麻烦, 加上镇子上家长大多都认识, 犯不上找抽。所以两人拦着自行车不让走, 非要文思燕给他俩道歉, 就是看着她又羞又气觉得好玩儿 。

  李尘犹豫了一下, 他跟文思燕不是很熟, 但平时有个题问一下什么的,她是极耐心的 ,印象很好 ,于是走了过去。 林路转头看见李尘走了过来, 还真有些惊讶, 对男生他就没那么客气了。
  “想见义勇为呀?” 还没等李尘张口,林路一个耳光就扇了过去 。

  李尘觉得脸颊一热, 紧跟着肚子上又挨了一脚, 那是林立。林路掏出把弹簧刀, 抵着他的脖子:“要不你替她道个歉?”

  李尘脑子里此时完全是晕的, 这跟电影里的英雄救美有点不一样 。“大哥, 对不起。”他下意识就把话说了出来, 事实上,他确实也没看到什么更好的选择。

  哥俩大笑起来, 旁边看热闹的也哄笑起来 :“姑娘你走吧, 有人替你了”。 文思燕蹬车就走, 李尘一手捂着脸转身也要走, 却被一脚踹倒在地。

  林立踩着他的脸: “既然是英雄救美, 你就要替她呀。” 说着一帮人一拥而上, 无数只脚踹了上来。 李尘紧紧护着脑袋和肚子, 直到有人喊“ 警察来啦”,大家才一哄而散 。 其实警察没来这么快, 是文思燕拉着几个女生一起喊的 。

  李尘慢慢站了起来, 混身青紫泥污。文思燕跑过来问他怎么样, 李尘摇摇头, 背上书包回家了 。

  后几天, 李尘没来上学, 思燕天天给他送作业,感激之外还有几分内疚,李尘倒是不好意思了。虽然从来没有这么挨过打, 但他在关键时刻还是有胆气的, 同学们也都这么认为。

  伤好了, 李尘又开始上学, 一群男生围着他拿文思燕起哄, 李尘有些不好意思,心里却还有些小得意 。 女生们看他的眼神也都是怪怪的, 小声议论着,围在一起吃吃地笑 。李尘过了有生以来最飘飘然的一天 。

  然而到了晚上放学,他就飘不起来了, 因为一出校门, 又看见了林家兄弟。哥俩笑眯眯地看着他, 林路冲他招招手: “上学啦? 好几天没看见你 。”

  李尘不知说什么好, 低头想走过。林立拦住他:“钱呢?”

  “什么钱?” 李尘有些惊愕。

  林立伸手就是一个耳光:“你当我们哥俩什么哪?这事儿这么着就完啦?拿钱就没事, 不拿见一次打一次”。

  李尘躲过另一个耳光, 转身想跑, 身后林路已经挡住了去路, 一个抱摔, 李尘仰面朝天, 哥俩一拥而上, 又是一顿暴揍, 这次是学校的门卫跑了过来,兄弟俩撂下一句“这事没完”, 才蹬上车走了。

  李尘拖着脚步回了家, 上次跟父母说是从桥上不慎滚了下来, 这次不知说什么好了。好在脸比上回挡的严实, 身上的伤看不大出来,。最近复习考试, 车厂也不怎么去,他爹也顾不上他 。只是下一步怎么办? 报警? 这种小事警察不怎么管。给钱? 哪有钱给, 而且肯定是没完没了。

  想来想去,李尘想明白了, 自己的事只能自己解决 。他洗了个澡, 点上一根父亲的烟, 开始琢磨。

  自己一个人, 一对一都打不过, 更别提对手是哥俩 。 叫同学帮忙也没用, 对方还有刀子, 谁也不敢上 。 只有一条路, 自己也带家伙,拼一下兴许有出路。 想了半天, 李尘从工具箱里翻出一把大号改锥。可别小看这改锥, 虽然不是传统武器, 但大号改锥能刺能抡, 比刀子好使,危险性还小 。

  他想起以前看过一本小说, 好像是讲哥萨克骑兵的, 主人公骑马冲锋的时候, 经常在临近对手时突然把马刀换手, 造成对手一刹那间不适应, 不死既伤 ,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他又从工具箱底部找出一把小手斧, 那是砍车上生锈的零部件用的, 本身也锈迹斑斑 。 他把两样东西都揣进书包, 好好睡了一觉, 第二天又去上学了 。

  今天的气氛有些沉闷, 男生已经没人拿这事开玩笑了 。 有人问他要不要帮忙, 李尘坚决摇了摇头。 只有文思燕放学坚决要跟他一起走, 无论他怎么劝也没用。这让李尘也很惊讶, 虽然这事因她而起, 但是一个女生这么有血性, 还是让他有些意外。

  放学的时候,校门口人格外多, 好像大家都知道要出什么事。林家兄弟象往常一样倚在桥边嘻嘻哈哈,跟一群朋友逗贫。 远远地, 看到李尘和文思燕走了过来 。

  “哟, 小子, 恢复够快的, 今儿就来啦? ”林路故作惊讶地说 。他一向嘴快, 他弟手快 。

  李尘没理他, 照直往前走 。 林立瘦高的身材挡住了去路 :“带钱了没?”

  文思燕一下子冲到跟前:“ 你们欺负人, 凭什么还要钱? 你们想进派出所吗?”

  林立一把推开她, 揪住李尘的脖领子: “问你呢? ”

  李尘摇摇头, 腿有点不受控制地哆嗦。文姑娘又要往上冲, 林路挡住了她 。

  哥俩估计李尘今天不会那么痛快, 那就加加码吧。林立掏出了刀子, 在他脸上抿了抿:“你非要逼我玩真的吗?”

  李尘觉得自己的血冲上了脑袋, 他知道没得选择了。他突然一个后撤步, 掏出了改锥, 冲林立抡了过去, 林立虽然拿着刀子, 但一点思想准备也没有, 只好拿胳膊去挡, 改锥砸下来, 只听喀嚓一声, 小臂想是折了, 刀子也掉到地上。 林立久经打架, 还是很血性的, 忍痛又用另一只手去捡刀子, 李尘的改锥又抡了下来, 这下林立没法再挡, 只能躲了一下, 但他恐怕要后悔一辈子了, 因为改锥在他脸上从左划到右, 血一下子糊满全脸, 甚是恐怖 。

  这个变故来得如此突然,在场的人全傻了眼。林路本来揪着文思燕, 此时全然蒙了, 但本能让他也掏出刀子向李尘冲了过去, 恨不能马上捅他几个窟窿。其实李尘的改锥也没那么可怕, 关键是哥俩没料到他会反抗,而且还如此血腥 。然而李尘左手突然又掏出一把手斧, 林路猝不及防, 想冲又想躲, 结果肩胛骨上挨了一斧子。幸好是小手斧, 不然半个肩膀就没了。

  眼瞅着哥俩混身是血, 李尘反而好象轻松了, 原来这事如此简单, 他红了眼, 冲着林路又是一下, 这一下没砍着, 但林路彻底吓破了胆, 捂着血如泉涌的肩膀掉头就跑 。 旁边那些看傻了眼的朋友们也赶紧扶起惨叫着的林立去医院。几分钟功夫, 石桥边就恢复了平静。

  李尘回了家, 路上把改锥和手斧都扔到了河里 。 同样吓傻了的文思燕一直跟着他, 在李尘几次坚决拒绝后回了家, 估计她这一天都会傻傻的 。

  李尘在家等着警察找他, 他也做好了思想准备 。 法律他不太懂, 但他是在林立掏刀子以后再动的手, 所以那哥俩罪行肯定比他严重, 这是他之前想好的, 就看他们敢不敢报警了 。

  李尘估计得没错, 那哥俩现在很痛苦,林立脸上缝了五十多针, 脸上简直象横跨了一条长江。 伤势严重不说, 还没地方说理去。他们对法律的经验丰富得多, 这件事如果文思燕出面做证, 肯定是他们寻衅滋事, 严重的话就是持械抢劫。李尘的话就是防卫过当, 孰轻孰重一目了然。他们巴不得警方不要介入, 恨只恨当初低估了李尘, 逼的太紧, 害的俩人受伤不说, 经此一役, 威信全无, 在镇里也呆不下去了 。

  李尘成了英雄 。 他又在家憋了几天没去上学, 文思燕来给他送了一次作业, 什么也没说, 在他身边坐了一会儿, 突然抱了他一下就走了。李尘父亲听别人说起这件事情, 回来问他, 他什么也不肯说。 老李其实心里还是很自豪的, 这儿子平时不起眼, 来事儿还挺硬气, 就是担心会不会进局子 。 过了一阵没什么事, 警察肯定是知道这事, 林家兄弟平时积怨太多, 这次被收拾了, 他们自己不报警, 没人会报警, 派出所也乐得清静, 只是派人警告了李尘不得再鲁莽, 这是会出重案的。

  这段时间李尘过得很晕, 他成了学校著名人物, 学习尖子, 运动健将不说, 便是那些调皮捣蛋的, 也把他当作了偶像, 所谓“黑白道”通吃 。李尘不大适应, 他还是更喜欢不引人注目的的生活 。但是文思燕对他的关切, 确实让他的心里感到丝丝温暖, 有了她的帮忙,成绩上去一大块, 中考考得相当体面。

  这年暑假是李尘最幸福的日子, 白天帮父亲在修车, 也奇怪,经历上次打架, 车厂的生意也好了不少 。 晚上文思燕一般都会来找他 。 两人好像从未表白过, 但已成了恋人, 至少别人都这么看 。说是谈恋爱, 基本上也是文思燕叽叽咕咕的说, 李尘默默地听, 插几句嘴 。 有一天送她回家, 在皎洁的月光下, 李尘亲了她 。 文思燕睁大眼睛看着他:“大家都觉得你蔫,其实老能嘎蹦一下吓到大家” 。不管吓不吓的, 李尘觉得她是他的人了 。

  幸福的时光总是过的很快, 暑假过完, 文思燕去省里上高中, 她父母对她的期望还是很高的, 虽然每个周末应该能回来, 但是要上补习班, 很多时候一个月才能回来一次 。 李尘则上了一个高级汽车培训学校, 虽然跟他爸学的也够用, 但是中考成绩不错, 让他对未来的期望又高了一些 。 周末的时候, 李尘就去省城看看文思燕, 每天在题海里沉浮的她见了李尘真象见了亲人一样。老李每个月也是给儿子开工资的, 虽然不多, 但是对于两个年轻人来说, 看个电影, 吃个烧烤, 再逛逛公园, 已是人间天堂 。

  生活总是波涛汹涌, 镇上发生了大事 。 镇政府发文, 为发展武侯镇经济, 招商引资, 镇里要重新整理全镇空余土地 。 不幸的是, 李尘家的修车厂被划为违章建筑。

  作为江南水乡, 武侯镇其实并不大, 土地也不多。李家车厂实际上是在镇子外边的一块荒地上 。 但当镇里要用地时, 就把周边的地都划了进来, 于是所有这些地上的商铺就变成了违法建筑 。

  急眼的不只老李一家, 所有在这些地上的商铺都聚集起来去镇里要说法 。 镇长老金还是很能干的, 他给大家提了几个条件:

  因为是违法建筑, 本来可以不补偿的, 但是考虑到乡里乡亲的, 镇里还是尽量给予一定照顾。
  镇里将成立一家投资发展公司, 每个搬迁户将有一个名额加入, 虽然不是国企, 那也是镇企, 很有保障的 。
  每家根据具体情况给予5-10万元的补助, 这笔钱公司以股份形式发放给各家 。

  不得不说, 老金真是个能干的人, 这几个说法虽然大家不满意, 但总还是有些希望。 再加上派出所已经打过招呼, 聚众闹事就拘留,大家想想也就算了 。

  但这件事对老李一家来说是灭顶之灾 。 全家就靠这个厂子, 李尘学的也是修车, 这一下, 父子俩全没活儿干了 。 全家商量来商量去, 最后决定老李用这个名额, 李尘还有一年毕业, 等毕业了出去打工。

  这一年对全家是难熬的, 老李没有别的技能, 只好看工地, 每月才一千多块钱, 李尘母亲又老要看病, 日子这样很难撑下去 。

  金镇长从此多了个名头: 武侯开发公司董事长,每日宾客如流 。 在他的努力下, 镇里清出了一大片土地, 在里面开店开公司都要跟他签约, 哪怕原来就在里面有店面的, 全部重来。这下大家才明白过味来, 但已经晚了 。 象老李这样原来是厂主的, 现在成了最底层打工的, 苦不堪言。

  李尘去省城少了, 一方面手上没什么钱了, 另一方面还得帮家里做点事分担一下 。 文思燕听说这些事也很气愤, 虽然她跟金镇长还有些亲戚关系, 但这也太欺负人了 。 她决心要学法律, 将来好好抱一抱不平。李尘觉得那太遥远, 凡事还要靠自己, 再过半年就要出去打工, 他已经有了自己的主意 。

  金镇长的家住在镇的最西头, 上风上水, 有个三层小楼, 隔个围墙就是镇里的佛香阁公园, 闹中取静。 李尘没事就去公园里转一转, 找个僻静的地方坐下来, 盯着金镇长的家看。

  镇长家的客厅在一楼, 还有厨房什么的, 一儿一女住在二楼, 还没结婚 。自己住三楼 。 李尘估计镇长收的礼物钱财什么应该在三楼, 偷了他也不敢报警, 这是李尘从林家兄弟那件事琢磨出来的 。 镇长如果报警, 估计自己也得被查, 关键是不能让他抓着 。 通过一段时间观察, 李尘发现下午五到六点金镇长一般都不在家, 但其他人就不好说了。 好消息是可以从公园围墙上直接爬到二楼, 但是围墙上有监控 。李尘准备过了春节出去打工前动手。

  李尘从技校毕业后去看了文思燕, 他觉得跟她的距离越来越大。 象以往一样, 主要还是听她嘀嘀咕咕的说, 但是听不懂的东西越来越多, 李尘给她起了个外号叫文子 。 李尘知道自己这辈子的学历就到这儿了, 她将来学到哪还指不定呢 。 他把自己准备打工的事情说了, 文子问他去哪儿, 他说深圳。文子说那她争取考深圳大学 。 李尘笑起来, 文子问他笑什么, 李尘说没听说女大学生跟打工仔谈恋爱的 。

  文子煞白了脸: “你什么意思? 想甩了我?”

  李尘赶忙解释:“没有没有, 只是以后差距越来越大, 免得伤心 。”

  “那你又跟别的妹子好了? ”

  李尘尴尬的笑了笑: “我有那么迷人吗?”

  文子突然揪住他的脖领子:“那可不好说, 你可是个名人呢。”然后又冷笑了一下: “不过谅你也不敢, 不然我也敢用斧子劈了你。”

  头一次看见文子这么恶狠狠的, 李尘腿肚子还真哆嗦了一下。

  那天晚饭两人都喝了一点酒, 不愿回学校太早, 就去KTV唱歌。文子点了一首叶倩文的《潇洒走一回》,一唱到“红尘啊滚滚痴痴啊情深”,她就忍不住笑,改成“李尘啊滚滚痴痴啊情深”,翻来覆去唱。李尘也跟着傻笑,一边结结巴巴跟着唱,唱着唱着也熟悉起来。

  红尘啊滚滚痴痴啊情深
  聚散终有时
  留一半清醒留一半醉
  至少梦里有你追随
  我拿青春赌明天
  你用真情换此生
  。。。。。。

  两人唱得开心,不想一下唱到了半夜, 回学校时大门已经关了, 一个女生又不敢翻墙, 踌躇了半天, 两人只好找了个快捷酒店住下 。虽然谈了一年多恋爱, 两人最多也就是抱抱, 所以没怎么脱衣服, 就躺在床上拉着手聊天, 聊着聊着就眯着了 。 半夜李尘醒来, 文子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偎在他怀里, 大概天气热的缘故, 身子暖呼呼的, 李尘觉得有一股火慢慢从下身升上来, 他的手伸到了文子衣服里。文子醒了, 但是没有推开他。当李尘摸到那两个柔软的乳房时, 他感到文子颤抖起来, 但是他已经把持不住, 他的嘴亲上了她的唇, 他的手继续向下游走。

  实际上整个过程也没多长时间, 当李尘手忙脚乱地把文子的衣服褪下时, 他发现比电影和书里看到的困难得多。因为找不到路径,他像个坏蛋一样上下探索, 文子此时闭着眼, 好像晕过去了一样。 当他终于成功地进入时, 已经是一泻如注, 那一刻, 李尘觉得来到了另一个世界。

  他趴在文子身上, 喘着粗气。文子脸上写着疼痛, 眼睛依旧闭着, 嘴里就一句话: “李尘, 你要是对我不好, 我就杀了你 。”

  李尘紧紧抱着她, 一句话也不说, 一会儿又努了进去, 这下文子眼睛睁开了, 拳头在他身上乱捶:“你这个贪心鬼, 人家还疼着哪 。”

  从省城回来, 李尘一度犹豫还要不要实施他的计划, 和文子在一起的幸福让他对可能的危险有了恐惧 。 傍晚他还是去公园里转悠, 转着转着, 搞一下的想法还是占了上风, 他觉得全家没来由的就被剥夺了生活的来源, 而金镇长又是如此的风光, 他没有什么深谋远虑可以依靠, 他只有自己的办法去解决 。

  开车厂的时候, 老李用极低的价格收过一辆破旧的高尔夫, 自己把它从内到外拾掇好后当救援车使, 现在车厂不开了, 也就是李尘有时候开着去省城用。现在他要去深圳打工, 老李就让他开走, 车子模样一般, 但挺经用 。李尘提前一天把行李工具收拾好, 塞在车里, 换了身轻便衣服, 等着傍晚来临 。

  因为不是周末, 公园里没什么人, 到六点关门时, 管理员都懒得清场, 在喇叭里喊了几声完事。天色微黑, 华灯初上, 李尘扔掉烟, 爬上了公园围墙。

  金家的宅子是那种传统的砖混结构的三层小楼, 由于镇上的偷盗并不多, 宅子四周又都有围墙, 所以窗户上没有安防盗栏, 但是在跟公园之间的围墙上安了监控 。 李尘小心翼翼地躲着监控,靠近后把自己的外套盖住了镜头 。 他已经看好了路线, 一条自上而下的排水管, 他抓住后晃了晃, 应该还可以, 就爬了上去。他原计划从二楼的卫生间, 离排水管最近的窗户爬进去, 一般卫生间的窗户都不会锁死 。 可是当他把脚蹬上窗台, 里面的灯亮了, 一个女人闪了进来, 李尘认得那是金镇长的女儿, 二十来岁, 还没出嫁 。 那女孩褪下裤子, 坐在马桶上晰晰沥沥起来。李尘本来想等她完事, 突然一想不对, 他原计划从二楼进入, 然后从楼梯上三楼, 这女孩在的话风险可大多了。一不做, 二不休, 李尘扒着排水管向三楼爬去, 心里祈祷着排水管可千万撑住 。

  到了三楼, 李尘向卫生间里望了望, 静悄悄的, 于是爬了进去。他迅速把几个房间都看了一遍, 有一间明显是老金的书房, 摆了很多玉石字画, 李尘不懂这个, 他打开书柜门, 书架上面是书, 下面的柜子里全是成捆的钱 。 是的, 收的钱太多金镇长是不敢存银行的 。李尘按捺住激动的心情, 打开了随身的旅行袋 。 也没数有多少钱, 把袋子撑的满满当当的, 他关好柜门, 循原路往外撤。

  装满钱的旅行袋比李尘想象的沉的多, 他费了半天劲才从狭窄的厕所窗户挤了出去, 又抓着排水管往下爬, 这下运气就没那么好了, 他忘了应该把袋子先扔下去, 现在水管撑着他的体重和钱袋子, 还没下到二楼, 只听嘎吧一声, 水管断裂, 李尘掉了下去。

  不知过了多久, 他醒了过来, 月亮已经爬上了树梢, 悠悠地照着 。 李尘晃了晃脑袋, 感觉很沉重, 大概是脑震荡。他手里还攥着半截破裂的水管, 另外半截在墙上耷拉着, 提醒他发生了什么 。 他基本上是四脚八叉掉下来的, 好在落地时背上的旅行袋帮他缓冲了一下, 不然可真就头破血流了。李尘赶紧硬挺着爬了起来, 听了听楼里没什么动静,就把袋子甩过围墙, 沿着底下没有破损的排水管又爬了上去, 看高度差不多时就跳上了墙头, 翻进了公园里。此时脑袋昏沉沉的, 李尘也顾不上那么多了, 背起袋子溜出公园, 跑回了家里 。

  他没有把钱带回家, 而是塞在了高尔夫的后备箱里 。 老李看见儿子灰头土脸地跑回来, 家里还正准备给他送行, 就劈头盖脸地骂了一顿, 要不是考虑他第二天要走, 可能就动手了。李尘也不吭气, 挨完骂就洗澡去了, 换了身衣服来吃饭 。 只是头依然昏沉沉的, 整顿饭吃的无精打采。 母亲埋怨老李骂太狠, 儿子出去打工很辛苦等等,老李被说的心里也有些歉然, 使劲给李尘夹菜 。

  吃过饭,李尘早早去睡了, 一沾枕头就着, 只是这觉睡得一点也不踏实,一会儿梦见警察来抓他, 一会儿镇长来抓他爸, 突然一觉醒来, 冷汗涔涔。他坐起来抽了根烟, 觉得再也睡不着了。一看时间, 还不到十二点。

  他出了自己的房间,父母和妹妹都还没有睡, 还在加工包装盒挣钱, 这是修车厂没了以后母亲揽的活计。 李尘说准备天不亮就走, 路上车少省油, 他们就别送了。 老李劝了几句,看没什么用, 就过来抱了抱儿子。这是长这么大他第一次抱儿子, 李尘忍了半天眼泪没下来。

  等家里人都收拾停当睡下了, 李尘背着简单的行李蹑手蹑脚出了门, 外面月光如水, 冷风扑面, 他一下子觉得神清气爽, 头也不疼了。他把装钱的旅行袋拿到前面, 发动了汽车。路上寂静无人, 车开起来就象在上面滑行一样顺畅。李尘开一会就看一眼袋子,它告诉自己这一切都是真实的, 他们家失去的一切都得到了补偿, 他的家人不用再天天干到半夜,他的新生活就此开始。

  只是有一件什么事让他心里不踏实,又想不起是什么。 当天色朦朦亮, 深圳的轮廓出现在远方的时候, 一件事情闪电一样击中了他: 他的外套还罩在监控上。这让他明白,自己没有回头路了,只有硬着头皮前行。

  金镇长也渡过了一个不眠之夜, 他是夜里去书房拿烟时才发现钱少了, 其实说是书房, 那书都是摆设, 他主要是吸烟或者打电话才来这屋, 家里人一般都不让进。他数了数, 大概少了六七十万, 其实总共有多少他也不十分清楚,都是送的钱, 也不好存银行, 保险柜又没这么大, 只好在书柜下层堆着, 做梦也想不到有人能偷到家里来。他第一个想到是不是老婆拿的, 但马上否定了, 她要有急用会跟他说的。女儿肯定不会, 儿子倒有这个可能, 可他要这么些钱做什么用呢? 想到这儿, 老金有些恼火 。 可是当他看到卫生间大敞的窗户, 从窗户望出去又看到那折了一段的排水管时, 他明白是着了道儿了。他刚想给派出所韩所长打电话, 可又犹豫了一下不知怎么说 。 他看到不少报纸上报道因为失窃报警,结果主人反而被双规的故事,六七十万对他来说也不是什么太了不起的数字, 只是这口气太他妈难咽了, 居然偷到老子头上来了, 于是一宿翻来覆去没睡着 。

  清晨, 老金下楼转悠, 虽然他没什么破案经验, 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窃贼是从排水管爬上去的, 体重应该比较轻, 身手敏捷。老金看来看去, 除了地上一段断了的水管, 什么也没发现。就在他想着去查一下监控时, 眼睛一亮, 他看到围墙的探头上搭了一件外衣 。

  这件蓝色的外衣很普通, 就是一般年轻人爱穿的帽衫,兜里除了一点零钱, 半包烟, 也没什么东西。老金拎着外衣去了公园的门房, 说他早上遛弯时捡了件衣裳,问看门的知不知道是谁的 。 看门的摸着脑袋想了半天, 说这种外套年轻人穿的很多, 很难讲是谁的, 就是最近修车的老李的儿子老是一个人来公园转悠, 搞不好是他的。

  对李尘老金有点印象, 他以前也去修过车, 记得这个年轻人白白净净, 话不多, 手脚勤快,印象不错, 为什么做下这个事呢? 现在的年轻人啊! 他叹息了一声。

  他决定去老李家看看。老李一家睡的晚, 此时刚起床忙乎着, 一点也没想到镇长大驾光临, 手忙脚乱地给他让座 。 老金很客气, 说早上遛弯瞎转转, 拣到一件衣服,人说像是李尘的, 就顺道拿了过来。老李接过来一看忙说是是是, 只是儿子一早已经开车去深圳打工了, 只好替他谢谢镇长啦。

  老金听了心里一沉, 知道此事确定无疑, 就有一搭无一搭地跟老李聊起了闲天, 心里盘算着该怎么办。老李很客气地应着话, 但老金慢慢地还是品出了些许愤懑在里头,他蓦然明白了李尘为什么这么做。

  此时李尘的妹妹出去上学,对金镇长看也不看就出了门, 老李有些不好意思,搓着手说年轻人没礼貌。老金问: “女娃儿多大了? 叫啥名字?”

  老武答: “十六了, 叫李月妮, 明年毕业了也得去打工哩”。

  老金想了想: “女孩子去打工也太小, 你家车厂没了也确实辛苦,等你姑娘毕业了来咱们公司先干个文秘吧。”

  这个好事真是老李做梦也想不到, 他就差热烈拥抱一下镇长了, 拉着老金的手使劲感谢。老金挥了挥手, 迈着四方步走了 。  

  李尘听他父亲这么说感到非常不可思议, 他没想到金镇长这么快就找到了他家, 更没想到什么也没提反而给妹妹找了份工作 。是想把他吸引回去再抓他吗? 好象也不是, 直接报警不就完了吗? 想不明白干脆也不想了, 钱也不敢动, 先找工作吧。

  工作倒不难找, 深圳这地方人多车多, 修车这行只要肯吃苦, 又有技术, 还是很受欢迎的 。李尘年纪小, 不爱说话, 干活行, 涉世经验就差一些,半年里换了两个修车厂, 又认识了几个同乡, 慢慢也就安定下来了 。只是深圳的消费太贵, 房租水电一交, 平时朋友再聚一聚, 就剩不下多少钱给家里了。 李尘琢磨了很久,一年过去了没太大动静, 就狠了狠心, 把带来的六十多万买了个旧的二手房, 房子虽小, 也有一室一厅, 卫生间厨房, 离修车厂也比较近, 对一个打工仔来讲, 那就是天堂了 。最关键的是, 假如文子真的来了深圳, 也有个落脚的地方。李尘对朋友们也不敢讲是买的, 只是说家里的亲戚让帮忙看房, 这样的好运气大概是谁都不敢想的 。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李尘挣的比以前也多了些, 自己住生活费用比较低, 每个月给家里寄的钱就比较多, 老李的心情无比舒畅,儿子能干是让他最有面子的事 。月妮也马上从文秘学校毕业了, 为了怕金镇长反悔, 老李早早儿就让闺女去找镇长实习, 工资不要也行。金镇长也挺守信用, 来了就安排在总经理办公室先打杂, 等正式毕业了就签合同。月妮虽然相貌不算十分出众, 但是身材高挑, 皮肤白晰, 加上性格开朗, 很是招同事们喜欢,从这点看比李尘强。

  幸福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 一转眼一年多过去了, 文子还真来到了深圳,只不过没考上深圳大学, 上的是师范专科学校。不过这也不错, 将来很好找工作。文子对李尘居然有自己一套房子十分惊讶, 但他死也不说是怎么来的, 文子也绝不相信修车能挣这么多钱, 两人吵了好几次, 文子就搬回学校宿舍去了。李尘很恼火, 但也没什么招, 而父亲的一个电话让他把这事儿放到了一边,月妮怀孕了。

  月妮的周边年轻人很多, 追求者也不少, 但老李家教甚严, 女儿还是蛮谨慎的 。工作了以后金镇长也很注意, 喝斥了好几个上班献殷勤的小伙子, 这让老李十分满意。只是有时候有些应酬的宴席镇长也让月妮参加, 回家就比较晚, 有一次还喝了酒, 镇长亲自给送回来的, 老李就流露出了担心的意思。镇长借着酒劲喝斥了他几句, 大体意思就是想不想让闺女有点出息? 想就让她见见世面, 不想就让她找个工厂打工去 。 不等老李做答, 月妮已经干脆利落地表明了立场,镇长这是帮她, 当爹的就是瞎操心。老李想了想也是, 女儿要是去外地打工岂不是更危险?眼皮子底下能出啥事呢? 于是又是解释, 又是感谢了一番。

  等母亲看出女儿肚子挺起来的时候, 月妮怀孕已经四个多月了, 小姑娘自己也没什么经验, 又羞又气, 但是任凭父母怎么问, 死也不肯说。勃然大怒的老李准备找镇长问问去, 哪个该死的混小子欺负了月妮?正想着呢, 镇长的电话来了, 说第二天要请老李喝个酒。老李寻思着大概镇长也知道这事了, 想道个歉吧,最重要的是得把坏小子揪出来 。

  福满堂是镇上最好的酒楼, 服务员问也不问就把老李带到了顶楼, 倒把老李搞的有些忐忑。 镇长有一个专用的宴会套间, 此时满满的一桌菜, 招待的却只有老李一人 ,他的心里更惶恐了 。

  金镇长此番见到老李, 真象亲兄弟一样热络, 老李心里惴惴不安的, 不知说什么好, 更不用说发火了。又是让烟又是敬酒的, 忙了好一阵, 金镇长看老李绷着脸不说话, 就主动提起了月妮的事 。

  一提月妮, 老李拿起酒杯一饮而尽, 涨红了脸说: “镇长这事可得给我做主, 我家这闺女还是个黄毛丫头, 哪个混小子把她害了? 我得抽死他!” 说着说着就要往地下跪,“这孩子男女的事还不怎么懂咧, 今后怎么做人呢… 大兄弟, 我可是把孩子交给你了的。”

  金镇长赶紧扶住老武: “老武, 你可千万别这样, 月妮的事我负责到底, 一定。” 说着他把老李扶回椅子上, 定了定神, 叹了口气说: “都怪我一时没把持住, 不瞒你说, 老李, 月妮这事是我搞下的。”

  老李以为听错了, 睁大了眼睛:“镇长你说啥?”

  镇长说: “老李你别急, 要打要骂随你, 这事是我做下的, 你听我慢慢把话说完。”

  原来有一次喝完酒, 客人都走完了, 镇长想留在套间里醒醒酒, 让月妮留下来替他泡茶。月妮自己也被劝了些酒, 晕晕乎乎的, 也想晚点走, 不想在沙发上就眯着了。镇长醒过来, 看见月妮白里泛红的脸蛋, 一时性起, 就抱住了她。整个顶楼包间都是镇长的, 月妮酒后也没力气反抗, 就被镇长做下了糊涂事 。

  老李“腾”地跳了起来,指着金镇长大骂:“你个龟儿子比我年纪还大几岁, 你怎么能对个孩子下得了手? 啥喝酒不喝酒的, 你这是强奸,得进公安!”

  镇长等老李骂完了, 慢慢地说:“老李, 今儿这层楼没别人, 要打要骂都随你, 反正月妮这事我负责到底。至于你要告我嘛,先问问你们家李尘, 看谁该进监狱。”

  老李愣住了:“这跟我儿子有啥关系?”

  镇长笑了一下:“你问问他上次那件上衣是在哪儿丢的。”

  李尘接到他爹电话时, 脑子里觉得“轰”的一下, 老李还在电话里吼:“到底咋回事?”

  李尘心乱如麻,不知说什么好, 听他爹不停地逼问, 于是干脆来一句:“等我回去再说!” 挂了电话。

  过后两天, 李尘没去上班, 整天想着该怎么办。他去学校找到文子, 把整个事情一五一十都说了, 文子又气又急, 最后也只是搂着他哭, 没什么好主意 。 李尘打算回去报警, 把镇长抓起来, 同时自己也自首, 争取从轻处理 。 可是想了半天, 强奸这种事证据不好搞, 弄不好自己进去了, 镇长反而没什么事。两个二十岁的年轻人左思右想, 没个章法。李尘焦躁起来:“不管那么多了, 先回去再说。文子紧紧搂着他, 仿佛再也见不到他了。

  那一晚, 俩人的心仿佛溶在了一起, 如果说第一次俩人还有些生涩的话, 此时的他们已经从身体的碰撞交融, 变成了精神上的忘我。当最后那一刻迸发的时候, 文子的眼睛已经不再闭着, 她亮晶晶地盯着李尘, 嘴里忘情地叫着, 最后一口咬住了他的肩膀。李尘一声大吼, 魂儿仿佛脱离身体升入了天堂。

  李尘第二天就开车回到了武侯镇。他爹大概也猜到了他做下的事情,沉着脸没多问, 就把镇长的解决方案说了一遍 。老金希望月妮把娃生下来, 男孩女孩都行, 他儿子一直没有生养, 正好让他们来养, 对外就说是亲戚的孩子, 领养的。月妮马上可以去外地, 费用都由他来负责, 生完以后他还可以给月妮一笔补偿, 从此一刀两断, 就当什么事没发生过 。如果不行, 非要上公堂, 那就两败俱伤, 谁也落不着好。

  其实老金第一次去老李家就有这个盘算,儿子多年不育, 一查还是男方的毛病,吃了好多药也不管用, 领养一个吧, 没有自己血缘也不甘心 。那天看见月妮,干干净净的女孩子, 身材又好, 应该能生养 。至于说酒后失控, 也就是唬唬老李, 那点酒算啥。既然你家李尘做下了这事我不报官, 那就让你家月妮来偿还吧。老金听说月妮怀孕时还是很得意的, 老当益壮嘛。他也料想老李会接受他的解决方案。

  他猜得没错, 老李确实准备就这么地了。月妮的事已然如此, 关键是不能丢人, 报了官更丢人, 也未必能把镇长整倒。李尘的事业也刚上正轨, 给家里的钱越寄越多, 不管以前出过什么事, 老李不想再出什么幺鹅子把他牵扯进来。所以老李没问也不准备问儿子以前跟镇长有什么瓜葛, 就让他看看妹妹就回深圳去吧。

  但他们都看错李尘了, 正如林家兄弟看错了一样。 月妮见到哥哥的时候, 终于泪如泉涌, 抱头痛哭。老李不知道的是, 李尘的事情月妮其实早就清楚, 而且正是出事那天晚上镇长告诉她的, 以此威胁如若她不从, 他就让人把她哥抓起来。

  李尘话虽不多, 对妹妹却是极好,从小又在车厂帮忙养家, 兄妹都懂事很早。月妮就忍着这事连父亲都没告诉, 直到哥哥回来,终于崩溃。

  李尘抱着妹妹,也是泪流满面,他安慰着妹妹:“你好好养着身体, 这事我来处理, 放心吧”。

  月妮拉着哥哥劝他不要莽撞,事已至此,她可以承受未来的一切, 只要家里平安。李尘点着头, 心里已有了主意。

  想了一夜, 李尘管他爹要镇长电话, 说要找他谈谈, 老李犹豫了一下, 叮嘱他不要起什么冲突, 就把号码给了他。

  当老金接到李尘电话的时候, 他正要去省城办事, 想了想,就让司机下了车, 自己开上车去找李尘。接上李尘后, 他让李尘开车,自己坐在副驾驶上抽烟。

  李尘开着车, 沉默了半晌, 正准备张口,老金挥了挥手:“年轻人, 啥也不用说了, 人都有冲动的时候,我也有冲动的时候, 对不? 这事就算过去了, 这趟去省城, 你跟我正好给月妮租套房子住下, 再找个好医院, 顺顺当当地把孩子生下, 这事就算圆满了, 你说咋样? ”

  李尘依旧开着车, 不作声。老金抽着烟, 又过了一会儿, 加重了语气:“这事儿你还得谢谢你妹妹, 不然你要是进了监狱,十年八年的能不能出来就难说喽。”看李尘依然没什么反应, 老金有些不悦, 把烟掐了, 叹了口气, 闭上了眼睛。

  到省城已经走了一半, 前面一段是山路, 有些崎岖,旁边是一个水库, 还有个小水电站, 风景旖旎。李尘对路十分熟悉, 把车开得飞快, 看看老金已经堕入梦乡, 鼾声如雷, 他把车拐入了一个岔道,四周树影婆娑, 人迹罕至, 这是他和文子曾经温存过的地方。但此时此刻他不愿多想, 把油门踩到底, 向路边一棵大树撞去。

  老金的车是辆丰田吉普, 高速撞击立刻让车头瘪了进去。气嚢暴了出来,李尘和老金都深深地埋了进去, 只是李尘是有思想准备的, 晕眩过去后慢慢缓了过来。而老金在睡梦中, 座椅还是放倒的, 这一下撞击令他立刻失去了知觉。

  李尘解下安全带, 吃力地打开车门, 他的两条腿上都是血, 但好在没有骨折。他慢慢爬下车, 打开副驾驶的车门,检查了一下老金, 应该还有气儿 。他打开安全带, 把老金拖到了驾驶座上, 又系上。他退后几步, 左看看, 又看看, 虽然他不知道警察是怎么破案, 但现在这样肯定还不能让人信服老金是自己驾车出的事, 车上尽是李尘的指纹。

  李尘把整个车检查了一边, 有了个让他自己都觉得疯狂的主意。他把油管用石头砸裂, 用自己的外套沾着油把车擦了一遍, 然后把外套扔到车上, 用打火机点着了。

  这个对汽车了如指掌的修车工, 唯一疏忽的是忘了汽油是会挥发的, 火一下着起来就燎着了他的眉毛和手臂。李尘还算躲的快, 但是脸和胳膊还是受了伤。看着整辆车在火焰吞噬下慢慢变成了废壳, 李尘拖着脚步离开了。

  李尘回到家时已是半夜, 他找了家私人诊所匆匆处理了一下烧伤, 又买了一身衣服, 搭便车到临近的镇子, 然后咬着牙走了回来。

  老李见到儿子吓了一跳。李尘让他什么也别问了, 让月妮把孩子打掉, 以后好好过日子, 他在深圳会寄更多的钱回来。老李确实什么也不敢问了, 默默地帮李尘收拾好东西。李尘又一次连夜开车回了深圳。

  这个案子破得很快, 本来警察虽然觉得撞车的位置那么偏僻有些蹊跷, 但也没什么证据显示这是个谋杀案。但是有一个经验丰富的老刑警还是看出了端倪, 他发现副驾驶的车门开着, 如果就老金一个人的话, 怎么也不会撞了车以后还去开副驾驶的门, 所以车上肯定还有一个人。于是动用刑侦手段, 李尘在两周后落网。

  当李尘再出现在这个地方的时候,他戴着重重的手铐和脚镣,警察带着他来指认现场。被捕后, 他对所有指控都供认不讳, 非常配合, 但对于犯罪动机, 只是说镇长收了他们家厂子, 其它只字不提。警方告诉他其实举报金镇长的人很多,已经有调查组介入调查,他不该这样冲动,毁了自己一生。

  但李尘没有提妹妹的事,他不想更多的人知道妹妹受到的伤害。

  指认完毕, 回到警车前, 这条盘山公路紧邻着水库, 高高地望出去, 水天一色。李尘提出能不能抽根烟, 警察答应了, 一来李尘一直比较配合, 二来大家也想休息休息。

  李尘点上烟, 站在路边贪婪地吸着。他望着周边的青山绿水,把烟吸到了最后一口, 然后恋恋不舍地把烟头扔掉, 突然纵身一跃, 从高陡的路面上跳了下去。

  底下的水面看上去是如此之遥远, 而又是如此之临近, 李尘迷茫中觉得他在飞向另一个世界。临近水面时, 他仿佛又看见了文子的脸,嘴里轻轻喘着,眼睛微微闭着, 突然一下又睁开,亮晶晶地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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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就爱散步ABC 时间:2018-08-24 09:46:13
  好看,赞一个
楼主夜读之声 时间:2018-08-27 08:00:29
  谢谢鼓励
作者:风吹电线 时间:2018-08-27 08:20:08
  好小说,顶一下。
作者:红日1313 时间:2018-08-27 10:59:36
  加油
作者:龙青显 时间:2018-08-27 16:23:44
  这结局有点出乎意料
作者:土木人偶 时间:2018-08-27 18:41:37
  真好。
楼主夜读之声 时间:2018-08-28 11:00:12
  谢谢大家鼓励,请多提宝贵意见??
作者:就爱散步ABC 时间:2018-09-01 10:00:42
  这个结局比较残酷
作者:夏臻2018 时间:2018-09-04 13:45:30
  顶一个
楼主夜读之声 时间:2018-09-07 09:43:01
  很多时候,小说的结局已经不是能由作者完全掌控,人物有他自己的灵魂和走向
作者:就爱散步ABC 时间:2018-09-13 09:22:48
  期待新作
作者:就爱散步ABC 时间:2018-11-09 11:38:38
  顶一个
作者:就爱散步ABC 时间:2018-11-10 12:54:18
  顶一个
作者:就爱散步ABC 时间:2018-12-05 12:03:46
  顶一个
楼主夜读之声 时间:2018-12-08 12:00:27
  谢谢
作者:孙宜卿 时间:2019-09-16 15:35:23
  顶帖,祝您参赛获得佳绩!
作者:就爱散步ABC 时间:2019-11-08 22:56:25
  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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