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一名艺术治疗师,谈谈我见的那些命案

楼主:AI文安 时间:2018-09-13 13:38:15 点击:469462 回复:1598
脱水 打赏 看楼主 设置

字体:

边距:

背景:

还原:

上页 1 2 下页  到页 
  艺术治疗师这个职业可能大家有点陌生,是心理治疗师的一种,用艺术手法进行治疗,比如画画,音乐,陶艺等。对一些心理障碍有特殊的效果,比如抑郁症,自闭症之类。从业五年,也渐渐积累了一些名气。直到有警察找到我,让我协助治疗一名受害者,我便参与了一些命案的侦破,下面说说。

打赏

11 点赞

主帖获得的天涯分:0
举报 | | 楼主
楼主发言:73次 发图:0张 | 更多 |
楼主AI文安 时间:2018-09-13 13:39:35
  落日熔金,暮云合璧,南城的夜在薄暮中缓缓升腾着。曾经有个人对我说过,不同的地方,夜晚来临的方式不同。有的是从天上罩下,有的是从地上笼起。而海滨城市南城,这两种都不是。南城的夜,从天空和地面同时蔓延开来,最后交汇在海平面,成为一条浅浅的红线,渐渐隐去。

  当红线隐去之后,白天貌似端庄的南城妖娆起来,点点灯光此起彼伏,立交桥上车水马龙,灯红酒绿夹杂着嘈杂的人群,南城的夜,像一个倚门弄姿的少妇。

  我坐在弗洛伊德榻上,海风穿过窗户吹了进来,味道有点咸。透过玻璃窗,楼下不远处就是码头,堆集的集装箱很容易引发困意,我的眼皮开始发沉,朦胧中,一袭红衣的辛可怡笑容灿烂:“可乔!”

  我欣喜地扑过去,她却倏地躲开,任我怎么抓也抓不住她,我的心像撕裂一般疼痛,拼命哭喊着去扯她的袖子,“姐姐,姐姐!”

  “铃——”突然响起的电话铃声把我从梦魇中惊起,我接起电话,韩牧之的声音温和醇厚,让我的心安定些许:“可乔,能走了吗?”

  “哦,”我瞥了眼手边的预约记录表,抱歉地说道,“还有一位来访者,约得比较晚,七点,一个疗时。”

  “我等你,今晚有台风,我送你回去,顺便有事和你谈。”韩牧之依旧温如春风,轻轻挂了电话。

  台风是南城夏天的常客,我不以为意,失神地看着预约表上那个名字“陆先生”,会是个怎样的人呢?

  墙上的时钟距离七点还有30秒的时候,敲门声响了,很准时。进来一个男人,一身黑色的衣服,身形瘦高。我站起来,待这人走到我面前,我微微怔了一下,这是一个需要屏住呼吸看的男人,不能用一个简单而肤浅的“帅”来形容,三十左右,五官精致,气质幽凉,一身黑色的衣服材质考究,上面有少许雨珠,在灯光下折射出令人魅惑的光晕。他肤色苍白,加上瘦削的身形,很容易给人病态的第一视觉,微微上钩的唇角有一抹玩世不恭,但他垂着的眸子里藏着不易察觉的凌厉,和深谙世事的老辣。这不是一个简单的人。

  我请他坐在我对面,递给他一份信息采集表,上面有姓名、年龄、学历、工作等个人信息栏:“陆先生,我们可以以这种简单直白的方式开始吗?”

  他没有接,非常快速地扫了一眼表格内容后:“南城最有名的心理诊所,这么LOW啊?”他的声音有丝凉薄的嘲讽。

  他的质疑无可厚非,很少有心理咨询师会直白地让来访者填信息采集表的,通常来访者会很注重隐私,高明的心理咨询师,会很有技巧地套问,自己填好采集表,建立来访者档案。

  但他的质疑,太过直接辛辣。我心里堵了一下,面上依旧稳稳的微笑:“但这的确是非常快速而高效的方式,我以为你会接受。”

  “你为什么会这么以为?”他问道。
楼主AI文安 时间:2018-09-13 13:40:08
  “台风来了,南城应该大堵车,但你还是在7点准时到达,而且准得令人发指,”我淡淡笑道,“你头发上有少量雨珠,是把车停在了门口的地上停车场,如果你肯多花三分钟,就可以停到地下停车场,不必淋雨了。可见你惜时如金。”

  “我也许没看到指示牌呢?”他的面色缓了缓,有丝玩味。

  “你进门到坐下不过3秒钟的时间,已经躲开了空调风口的位置,又怎么会看不到指示牌呢?”我对面的转椅本来是冲着空调的,他坐下的时候随手就把椅背挪向了另一侧。

  他认真看了看我,我接着说道:“而且,你与女朋友分手不到半个月,想来是满迫切想解决自己的问题吧?”

  “哦?”他眸子一顿,唇角终于划出个弧度,“你怎么知道?”

  “你的中指有个淡淡的戒指的痕迹,刚才下意识地摸了两次。心理学上的21天定律,养成或戒掉一个习惯要21天,从 惯的频率来看,应该还不到两周。而且,你肯冒着台风来,应当迫切。”我的声音不疾不徐,按理,心理咨询师不应该如此锋利。心理咨询师应该把自己放在一个倾听者的位置,缓缓诱导来访者倾诉。但眼前的这个男人,显然是个老江湖,眉眼里漫不经心飘过的都是精明,我如果不反其道而行之,他是不会老老实实配合我倾诉的。

  “我确实有个迫切的心理问题需要解决。”他的目光有些游离,看着窗外。我知道我刚才锋利的刺激性语言起了作用,收住了话头。

  “你知道是什么问题吗?”他的眸色有丝诡异的神情,复杂到我看不懂。

  “什么呢?”我温声问道。

  “我想杀一个人。”他的声音平静,却让人不寒而栗。

  我竭力平静地维持声音平稳:“哦,为什么呢?”心里却在盘算着,是不是该报警。

  “你是不是想报警?”他仿佛看穿了我的心思,没有看我,眸子继续游离在窗外,声音很轻,“我自己都想去报警,可是,警察解决不了我的问题,所以,我来找你了。”没等我说话,他继续自言自语,“我该怎么才能忘了那个女人,她像个鬼似的窜在我脑子里,我忍不住想掐死她。”

  “她是你之前的女朋友吗?”我试探。

  他不置可否:“因为她,我没法交女朋友,交一个,散一个,第三个了。”

  他的话如果用文字表达,我会以为他是因爱成恨,陷入爱情的困扰里无法自拔。可配合着他的神态语气,以我从事心理咨询兼心理治疗五年的经验,我读不出爱,只有无奈和淡漠。

  “你是希望,我帮你消除杀人的想法吗?”我问。

  “不,”他看着我眸子幽幽,“我想问问你,有没有完美的杀人方案?不会被查到?”我被他看得一个寒颤,完美杀人,唐人街探案看多了吧?没等我说话,他接着说道,“你是艺术治疗师,任何事,都是双刃剑,能救人,就能杀人,艺术杀人,一定可以神不知鬼不觉,你说呢?”他的目光深幽中带着一丝冷厉,我下意识躲开了他的眸子。
楼主AI文安 时间:2018-09-13 13:40:36
  过了半晌,我平静了一番心绪,对他说道:“如果这是你的真实想法,我不排除会报警你有犯罪倾向。”

  他忽然笑了,仿佛从刚才的冷厉阴森中剥离出来般,唇角恢复了玩世不恭的哂笑:“他们说你是这家心理诊所最有名的治疗师,我竟然信了。你这点心理素质,自身也不过硬啊。”

  我哑然,噎得一句话说不上,过了会儿才说道:“我帮你换韩医生吧,他经验更丰富。”

  “他?”他撇撇嘴,不信任地摇摇头,在面前那张登记表上写上了自己的名字“陆曾翰”,年龄写了“29”,其他地方空白。继而站了起来,深深看了我一眼,笑道:“就找你治疗了。辛医生,好好练练你的心理素质。我很难治的。”转身不疾不徐地出了诊室的门。

  辛医生!这话绝对是讽刺。在国内,我这种职业叫心理咨询师,但我擅长用艺术疗法,也可以叫治疗师,只是没有处方权。但无论哪种,绝对称不上“医生”这一称呼。这家心理诊所,唯一能担得起“医生”的,只有韩牧之。而他这种不阴不阳的语气,除了嘲讽,就是嘲讽!

  他写了名字,我就得存一份档案,我写着报告:基本情况:陆曾翰,男,29岁;家庭情况:未知;个人成长史:未知;精神和身体状况:意识清醒,有自制力;主诉(自述):有杀人倾向;诊断:——我下不了笔。

  我给韩牧之打了电话,一起走出了诊所。

  韩牧之的车开得平稳,看我一直不说话,笑道:“怎么了?又遇到棘手的案主了?”

  韩牧之终归还是了解我的,我把陆曾翰的情况和他讲了:“你说他到底是来做什么的?难道真的想杀人?还是找茬来的?”

  韩牧之的脸色很难看,扶了扶眼镜道:“你把他的档案转给我,下次他再预约,我让客服把他改到我那里。”

  “也许他不来了。我看他是闲得无聊寻开心,压根没病。”我换了个坐姿,车外的风雨越来越大,好在从诊所到我租住的公寓很近,十几分钟就到了。

  我准备下车,忽然想起来转头对他说:“你不是有事要和我谈吗?要不上来待会儿?”

  “算了。明天再说吧。”韩牧之温和看着我笑笑,“早点休息。”

  “好。”我转身跑上了楼。

  那夜,睡得很不安稳,不知道是不是那个陆曾翰的原因,梦到好几次血淋淋的场景。猛地惊醒,阳光洒了满地。昨夜的台风已经过境,这次的台风动静不大。我望了望窗外,对面楼顶“远航置业”的招牌一点没歪,地上只有一层被刮下的树叶和几株小树枝。心情稍微好了些,我这个北方人对南城的气候还真有点不适应。

  楼下有个老阿婆挑着担子在卖莲雾,可能是台风的缘故,莲雾上有些伤痕,我买了两斤。要说南城有什么吸引我的,就是水果吃足了过瘾。
楼主AI文安 时间:2018-09-13 13:41:31
  坐着公交车到了诊所,还剩几个莲雾,我拿给了韩牧之:“诺,你也爱吃的。”

  韩牧之摇摇头:“你也不洗洗就吃。真是不讲究。”

  我往沙发上一坐,看韩牧之不急不慌洗好莲雾,放到一个精致的骨瓷碟子里,不禁心里又叹几句南方男人的精致,说道:“对了,你昨晚要和我说什么事?”

  “来,这回吃吧,洗干净了。”韩牧之把碟子放到我面前,坐在我身边,扶扶眼镜,“是这样的。昨天六院精神科的同事给我电话,有个案主,想请你帮忙。”

  “什么情况?”我问道。

  “一个女孩子,被强暴后PTSD(创伤后应激障碍),不肯说话,家人很着急,带着到处看病。六院你也知道,以开药为主,越吃越迷糊,所以就转到这儿了。吴医生点名要你来诊治,我替你答应了下来。”韩牧之镜片后的眼睛都在闪光,“你的艺术疗法现在连专业的精神科医生都认可了。”

  “哦。”我应了声,思绪却开始飘。强暴,PTSD,这个案主不知道经历了什么。韩牧之常说我太善感,做心理治疗,首先要自己心理强大。我一直在努力让自己强大,但仍然容易跑偏。善感的好处是容易共情,和患者能建立一个良好的信任关系便于互动和沟通,但更多的是坏处,容易被情绪带到不理智。譬如昨天的陆曾翰,就让我险些失去方寸,如果换成冷静理智的韩牧之,一定不会那样。

  韩牧之握住我的手,神情几丝喜悦:“吴医生说,如果这个案例成功,她想请你去六院做个讲座。可乔,我说过,你会成为这个行业的一匹黑马的。”

  “牧之,我没有那么大的志向。我来南城,只是为了——”

  我还没说完,就被韩牧之笑着打断,“好,我不说了,但总归是件好事,你的事业越来越好,我也跟着与有荣焉。”

  三年前,韩牧之已经是南城第六医院精神科最年轻的主任医师,由于受不了体制内的生活,从六院辞职,创建了这家心理诊所“驿桥”,也叫康复中心。而当时的我从美国UMN硕士毕业后,在田纳西一家社区服务中心做心理咨询已经两年。

  我一直忘不了那个深秋的傍晚,当我在纳什维尔的一座教堂里虔诚地祷告时,温文儒雅的韩牧之就那么忽然出现在我的面前。他说服我跟着他回了南城一起创业,他说心理咨询在国内渐火,他说我的艺术疗法前景广阔,而我跟他回南城,不是为了打造多么宏大的事业,毕竟美国的艺术疗法已相对成熟,而国内还是起步。我随他回来,只是因为他的诚意,更多的是,南城是我的姐姐,辛可怡曾经工作过的地方。

  一、PTSD患者

  韩牧之说的案主,三天后来到了诊所,只是我没有想到的,陪着她来的并不是她的家人,而是刑警队的警察。一男一女,都穿着便衣。
楼主AI文安 时间:2018-09-13 13:50:09
  男的很爽朗,长得也高高大大,虽然有点黑,但掩饰不住青春和阳光的帅气:“我该称呼您辛医生还是?”

  我微笑:“叫我名字辛可乔,或者辛老师,都可以。我不是医生。”

  “辛老师,麻烦您了。我姓杨,杨意泽,那位是向警官,这是小敏。”杨意泽主动握手。

  顺着他的眼光,我细细打量着他身边瘦弱的女孩子,唇红齿白,素颜也很美,只是全身上下都被一层惊恐和悲哀包裹着。我点点头。女警带着小敏进了诊疗室,杨警官在会客室里和我简单介绍了小敏的情况:贺小敏,南城大学大四的学生,上个月某晚,被人在一栋别墅里灌醉后强暴。由于醉酒且被捆绑、蒙着双眼,小敏无法指认凶手。嫌疑人没有留下精液,也套取不到指纹,无法通过痕检确定凶手。而小敏出事之后,变得痴痴呆呆,谁问也不说话,逼得急了就自残,无法录口供,也无法回忆细节协助破案。市局的心理疏导组对小敏进行心理疏导三周,没有一丝进展,小敏闭口不言。关于案情及嫌疑人的详细信息,杨警官不便透露更多给我。我的任务,是尽快让小敏恢复正常情绪,说出案发时的细节。以帮助警方查找凶手。

  我走进诊疗室,小敏看到我有些不安地扭着身子,眼神里都是茫然。我温和地对她说道:“小敏,我是辛可乔,你可以叫我可乔,或者辛姐姐。我们可以聊聊吗?”小敏没有反应。我轻声补了一句:“如果可以,你点点头。”等了许久,小敏都没有任何反应。随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小敏已经从刚来的陌生感中抽离出去,继续沉浸在她自己的世界里,防御着一切,任我说什么都不再有回应。看到她这个样子,显然常规的聊天或者是MMPI测试(明尼苏达多项人格测验)都是没法进行的。

  我从架子上把沙盘取下放到她的面前,通常患者对沙盘会有兴趣,可小敏依然没有反应,我提醒了好几次,眼皮都没抬一下。

  没有它法,只好再进一步,加入物理干预。我把小敏带到佛洛依德榻旁,示意她躺上去。弗洛伊德榻能将特定频率的音乐分离出来再放大传感,让身体能感到震动,从音乐和震动两方面让人感到安全舒适,起到催眠作用。可以很好地让患者放松。小敏将信将疑地躺上去,闭了眼,眉头却是越来越紧,满脸痛苦的神色,我急忙关了音乐。小敏仿佛从噩梦中惊醒似的大口喘着气,满脸是汗。

  我静静站在一旁,等着她情绪恢复。过了许久,她才缓缓站起来,坐到刚才的椅子上,脸上的神情不再茫然,而是痛苦。我坐到她对面,问道:“刚才你睡着了吗?”

  小敏没有吭声,眉头紧紧皱起。我继续问道:“做梦了吗?还是看到了什么?”小敏打了个寒颤,转过了头。不管我说什么,只盯着墙上的一幅画,而且是很认真地在看。
楼主AI文安 时间:2018-09-13 13:50:39
  我想了想,从抽屉里拿出一套卡片,抽了一张给她,那是一个女孩的简笔线条画:“可以给她画上衣服吗?”我取出一套彩铅放到桌上。

  小敏扫了一眼卡片上的女孩,只犹豫了一下,微颤着手从盒子里用力拔出彩铅,没有看颜色,就给女孩的身上涂上去,她涂得用力而密集,盯着卡片的眼睛渐渐发直,手越来越快,几乎把卡片划破。

  我轻声制止着:“小敏,好了,已经够了。她的衣服已经穿好了。”

  小敏充耳不闻,继续涂抹着卡片,用力到几乎划透纸面,我按上了小敏的手:“可以了。”小敏力气极大,使劲推开了我的手,手里的彩铅把我的手背拉了一个口子,小敏情绪激动起来,面部抽搐,挥舞着双手,我忙用力抓着她的手。外间的警官听到动静冲了进来,把小敏扯住。

  杨警官看到我手背上的血一惊:“辛老师,你的手受伤了。”小敏这才从激动的情绪里稍微恢复,脸上露出了释放后的轻松,但看到我流血的手背怔住了。

  我对小敏笑笑:“不要紧。”转而对杨警官说道,“需要时间,让她平复一下情绪,过几天再来吧。”看到小敏又抬眸看了一眼墙上的画,我的心一动:“小敏,我随时欢迎你来。如果你不愿意说话,来我这里坐一会,画画儿,都可以。”小敏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有丝歉疚,夹着犹豫,随后跟着杨警官他们走了出去。

  我坐在诊疗室写着报告:“一般资料:贺小敏,女,22岁,大四学生。主诉:PTSD。自述:无。”不能说话,可怎么沟通呢?我拿起小敏画的衣服,细细看着。画画的方式,是心理治疗中“疏离”机制常规运用,把来访者的问题,用画中人物代替,可以降低来访者的心理压力和焦虑。只是,还没到了谈的阶段,刚在表达的阶段就被迫中止了。

  韩牧之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进来,拿着一只药品箱,看向我的目光满是痛惜:“也不知道爱护自己。”说着取出碘伏和纱布,拿起我的手,“忍着点疼。”

  “疼倒是还好,只是可惜了我的手表。唉。”刚才和小敏的揪扯中,没注意我的表带都被扯断了。虽说不是什么值钱的名表,但也伴随了我好几年。“对了,你怎么知道我受伤了?”

  “这诊所里的风吹草动我什么不知道。”韩牧之给我包扎好后,看着我几分歉意,“对不起,我不知道会有警察来,更不知道她的情况这么严重,有攻击性。早知这样,我推了就好了。”

  “不要紧,”我微笑道,“也不是谁都有机会协助警方破案。我还挺荣幸的。只是,”我轻声叹气,“真不知道小敏到底遭受了什么,一个大学生,为什么会跑到别墅里去呢?”

  “你呀,就是太不接地气了。”韩牧之摇头,“现在的大学生,早就不像我们那时候死读书了。你看看新闻,网络主播,裸贷,实习生,大学生的活动范围再不是两点一线了。这个案子,虽然警方压着,但坊间早就传得沸沸扬扬。说什么的都有。”

  “都说什么了?”我不解。

  韩牧之耸耸肩:“我也不知道。但总之,案主应该是自愿到别墅里的。如果她能像你一样理智、保守,这种事也许可以避免。”韩牧之看着我的眼光很深,里面有让我害怕的小火苗。

  我转过身去:“你并不了解我。”
楼主AI文安 时间:2018-09-13 14:13:42
  看我表情不自在,韩牧之转移话题:“对了,案主那边,有进展吗?”

  “第一次,来访者肯定还是封闭自我的。不过,她对画画有反应。”我拿起小敏画的衣服。虽然她是随手拿起的彩铅,可用的是深灰色,涂在纸上一片压抑。

  小敏画了一件连衣裙:圆领,说明小敏内心其实很保守,这和她今天来时的装扮相符;衣袖上有纽扣,表示她内心充满依赖性;裙子拖地,内心压抑恐惧,没有安全感;同时裙子向右偏移很多,被右侧的纸边界切断,表示想逃离过去的人和事,内心矛盾又不知所措。而小敏所有的线条都生硬断续,毫不流畅,表示内心紧张,直到最后发泄的几笔终于顺畅了些。

  可是有两个奇怪的地方,一个是衣袖是七分袖,而不是长袖;而另一个,她在女孩周围画了很多像杂草的东西,小敏最后的发泄全都是在画这些杂草。从绘画分析上来讲,这些杂草一定代表着什么。可是代表着什么呢?我眉头蹙了起来,陷入思索,连韩牧之什么时候出去的都不知道。

  不觉夕阳已沉,韩牧之再次推门进来:“还琢磨呢?”

  我一边在电脑上查着资料一边看了下时钟,已经7点了,我伸了个懒腰:“一工作起来,时间就像飞一样。”

  “收工了。”韩牧之拍拍我的肩,“民以食为天,别琢磨不出别人的心思,先把自己饿坏了。”

  我笑笑,把东西收好,和韩牧之出去,走到前台,忽然想起什么,问道:“这几天有没有一位陆先生预约?”

  “没有。”前台答着。韩牧之看向我若有所思。

  “如果陆先生再次预约,帮我优先安排。”

  “你对他,很特别。”韩牧之深看着我,“为什么?”

  “不知道。”我叹了口气,“自从那天他来过,我已经连着三晚做噩梦了,总是梦到杀人了。我想,如果不把他的心理问题解决了,我的心理该出问题了。”

  韩牧之摇头微笑:“你做噩梦是自己独居的问题,不是他的问题。可乔,我一直建议你找个伴儿合租,也更安全,为什么不呢?”

  我抿唇:“大概大学时八个人一间宿舍住淘了。”封闭自己,是每个人内心蛰伏着的蠢蠢欲动,包括心理治疗师。

  韩牧之定的餐厅在海边栈道旁的一座山庄里,有点私人会所的味道,幽暗的灯光打在长着青苔的石板路上,静谧得如油画般。我拾阶而上,打趣道:“你今天怎么想起来这么高大上的地方了?发大财了?”

  “给你压惊,怎么也得挑个好地方。”韩牧之微笑着,缓缓跟在我后面,“刚开了两个月,据说很不错。”

  “雅筑,好名字。”我看着门口颇为古雅的匾额,不觉念了出来。韩牧之的品味还是一如既往地不错,即便是小馆子,也总选有些情调的,何况是大手笔。

  这里的私密性很好,一进门便有穿着汉服的服务员把我们引入包厢,屋内是红木家具的陈设,配着禅意的画和檀香的味道,装修和色调实在令人醉心,我一时有些心摇神荡。这样的环境,纵然心里有再多的压力和不快,也一扫而空了。只想静静地坐下来,吃点东西,喝盏茶。
作者:树上的秋千 时间:2018-09-13 14:50:53
  写得不错
楼主AI文安 时间:2018-09-13 15:07:49
  @u_106122881 2018-09-13 14:58:55
  有人看啊,快更新吧亲
  -----------------------------
  好的
楼主AI文安 时间:2018-09-13 15:08:34
  “不知道你对素食有没有兴趣,我自作主张了。”韩牧之翻着菜单。

  “可以。”我环顾着四周的环境,来这里吃饭,我就没想过吃饱,只是吃个情调罢了。人也真是奇怪,总爱把钱花在心理需求的满足上,而不是物有所值。

  不多时,菜上来了,名字听着诗情画意,什么“荠麦青青”“桥边红药”,我不忍下筷,笑道:“这菜倒不是吃的,是看的。北京有家大董,菜名就是这个调调。不知道是不是一个老板。”

  “也许。一个朋友推荐了说这里装修环境非常不错,我就带你来了。”韩牧之满意地看着四周。

  我的心突了一下,当韩牧之提到“一个朋友”的时候,我莫名地发酸。在南城,韩牧之是我唯一的朋友,可我却是韩牧之众多朋友里的一个。这种不对等,让我的心闷闷地疼,尽管很无理。

  看我沉闷,韩牧之补了一句:“其实,也不算朋友,只是个熟人,以前的同事。”他总是能轻松看透我的心思。

  我不好意思地低头品着松茸汤,韩牧之看着我微笑:“你做什么都很认真,尤其是吃饭。”

  “是不是,有点像个吃货?”我眯眼笑了。

  “是,不过,是个很可爱的小吃货。”韩牧之说着,从身边的包里取出一个盒子递给我,“送你的。”

  我接过来笑道:“不时不节,送什么礼?”打开一看,一块漂亮的浪琴手表,款式简单大方。

  “这礼物太贵了,我不能要。”我把盒子递还给韩牧之。

  “你手表不是坏了么?”韩牧之站起来,把我的手牵起,我微微挣扎了下,却没挣脱。韩牧之帮我把手表戴上,温声道,“也不是多贵重,和我不需要客气。”

  我的心没来由一丝慌乱,这三年,韩牧之的关心一直如缕不绝,却不逾矩,我只当朋友的温暖。可最近这一年多,他渐渐升温,让我有点措手不及。韩牧之没有松开我的手,目光里有丝灼热的温度:“可乔,你的生活里,还不准备多个人吗?”

  我慌忙把手抽了出来,尴尬地捋了捋头发,吭吭哧哧道:“可以,可以考虑找个小姑娘合租。”

  韩牧之的目光暗淡了下来,无奈地扯了扯唇际:“你啊,你知道我说的不是——”

  我打断他,低头说道:“牧之,你知道,我是因为姐姐,才认识的你。姐姐虽然表面看起来很坚强,但内心灵动、飘逸,又温柔。她是个值得任何男人呵护的女人。”我渴求地抬眸看着韩牧之,“你们大学就认识,你应该——”

  “你就别给我当红娘了,我还不够吗?”韩牧之的眸子闪过一丝无奈,我噗嗤一笑。韩牧之的父母在老家,南城有个姨妈,姨妈的后现代生活,就是给韩牧之介绍相亲对象,高矮胖瘦品味各种独特。韩牧之不肯约见,就常有姑娘跑到诊所要看他,惹他头大。成了诊所小姑娘的笑谈。
作者:八月迷情2013 时间:2018-09-13 15:09:46
  楼主素素更新啊,否则我去举报你,哈哈哈。。。
作者:少年派双鱼座 时间:2018-09-13 15:30:00
  呵呵
作者:马甲ooooo 时间:2018-09-13 15:37:54
  顶一个,说的在理:一切,皆有定数
作者:pleasewait123 时间:2018-09-13 15:46:09
  真真假假谁能说得清啊,真有这本事还会在这吗?哎,都是闲着没事的才会看着玩啊
作者:u_95432860 时间:2018-09-13 16:01:40
  记号~   
作者:leader2010 时间:2018-09-13 16:10:55
  楼主,快更新呀
作者:异客平天下 时间:2018-09-13 16:16:47
  不信有截图
作者:魏露123 时间:2018-09-13 16:55:14
  楼主写的不错,一口气看完。继续加油啊。
作者:u_96108499 时间:2018-09-13 17:14:47
  好慢。不过瘾
作者:u_105368636 时间:2018-09-13 17:19:03
  顶!
作者:mc623406662 时间:2018-09-13 17:26:56
  太好看了,多更点呦!
作者:忽然之间2046 时间:2018-09-13 17:39:11
  普利司狗昂
作者:裤叉里住大笨象 时间:2018-09-13 17:50:56
  刚刚跟上
作者:小沙寻风 时间:2018-09-13 18:06:29
  酷!!!!!长见识了
作者:江南水玲珑 时间:2018-09-13 18:08:22
  啊,马克一下,急等更新
作者:香坊大嗤花 时间:2018-09-13 18:15:44
  楼主,赶紧更新啊,太好看了,好久没有看到这样的牛铁了啊
作者:勇勇123123 时间:2018-09-13 18:21:37
  精彩! 安逸! 不错! 巴士!
作者:佐手卍龍彣卍 时间:2018-09-13 18:45:02
  留印
作者:徐徐子茜 时间:2018-09-13 18:52:45
  jihao
剩余 259 条评论  点击查看  我要评论
作者:翌宝妈 时间:2018-09-13 19:16:45
  这么慢 顶顶顶顶顶顶顶
作者:信手粘来嫉 时间:2018-09-13 19:37:10
  等待。。。。。。
作者:lqsls 时间:2018-09-13 20:19:20
  很早以前看的,故事很精彩,内容很吸引人,今天看到,补顶.
作者:满腔热血耶 时间:2018-09-13 20:26:34
  又没了。。。。继续等。。。
作者:七璟年华 时间:2018-09-13 20:34:33
  收了
作者:穿解给先 时间:2018-09-13 20:57:34
  我在看,希望一直更下去,不要弃楼。楼主辛苦了。。
作者:摇头电风扇2015 时间:2018-09-13 21:05:32
  这故事看着真不错,楼主更新辛苦了,希望一直这么精彩下去。
作者:快乐人生快乐出行 时间:2018-09-13 21:13:24
  几天没来更新好多!楼主加油
作者:大刀5 时间:2018-09-13 21:20:52
  同为四川人,留名,且出生的时候也是父母都觉得养不活的那一类,但现在也活蹦乱跳的
作者:wsh127wsh 时间:2018-09-13 21:29:00
  顶顶顶
楼主AI文安 时间:2018-09-14 09:17:50
  “再说了,可乔,我和你说过很多次,我和可怡,是大学时代的懵懂,还没有开始就已经结束了。你别再给我做红娘了。可怡,她需要更有力量的人给她呵护。”韩牧之长叹了口气,“她最近有和你联系过吗?”

  “没有。”我低头扯着手指,多久了,半个月?还是一个月?可怡已经没有音讯了,我们从亲密无间到现在这样,好像只是一夜之间的事。每次都要我主动找她,她有时间就回复,没时间就不接电话,或者要过很久才理我,甚至忽略。唯一她主动找我,就是每个月还给我打一次钱,像以前一样。我好几次告诉她我自己已经年薪不少了,可她依旧如此。

  “你们两个,真是两种性格,她是外刚内柔,你是外柔内刚。”韩牧之笑着摇摇头,顿了顿说道,“其实,你有没有想过,你帮她——”韩牧之在琢磨着措辞,后面的字斟酌着说。

  “她没有病,她的心理也没问题。”我冷冷看着韩牧之,声音突然提高。我不允许他这么说姐姐。我了解姐姐,她不是那么脆弱的人,她只是需要时间恢复。有抑郁情绪不等于有抑郁症。

  韩牧之笑笑:“可乔,不要敏感。我的意思是,你们是姐妹,你可以试着和她谈谈,纾解她心里的——苦闷。”韩牧之措辞认真。

  我摇摇头,叹了口气,就像外科医生没法给自己的亲人做手术,心理学上是不提倡“双重关系”的。即避免自己的亲友成为来访者。不是没有道理,我面对可怡,会失去所有的方案套路,完全暴露在她面前,又怎么给她疏导?每当想起这个,都会很难受,作为一个心理治疗师,却没有办法给最亲的人一点点帮助,我有点痛恨自己的无能。

  我站起来,对韩牧之道:“我去下洗手间。”说完像逃一般冲出了包间。每次提到这个话题,我都会压抑到喘不过气。

  顾不得服务生的询问,我顺着标识向洗手间快速走去,我想洗个脸缓缓,我需要冷静。却在洗手池边迎头撞在了一个坚实的肩膀上,我抬起头,和那人四目相对,还没来得及反应,他忽然抬手用力握着我的肩,身子一倾,吐了出来。

  啊!!!我心里一万只羊驼呼啸而过。左边胳膊不忍直视。糊了一坨又一坨,我僵在那里,一时不知道该怎么个表情。那人用力睁了睁醉得惺忪的眼睛,用力扯起我的左胳膊放到洗手池里,打开水龙头就冲,声音低沉带着一分醉意:“抱歉了。”
楼主AI文安 时间:2018-09-14 09:18:00
  “怎么回事啊。”我反应过来,急忙挣脱,从一旁拽出擦手纸,手忙脚乱地擦着,刚戴上的浪琴,就这么废了啊,一边抬眸看着那人,“麻烦你清醒一点——”待看清楚,我收住了话头,“是你?”

  我对面站着的,竟然是那个目空一切的陆曾翰,我真是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怎么这么倒霉遇到他。

  陆曾翰眯着眼仔细瞅了瞅我,勾唇笑道:“是爱生气的辛医生啊。真巧。”

  这话我没法接…我愣了几秒钟,看着他淡淡说道:“我看你还需要预约我的疗时,你最迫切需要治疗的是酒中毒,艺术疗法在这方面有奇效。”说完我低头继续擦着胳膊。

  “好,我考虑考虑。”陆曾翰的舌头都捋不直了,看着又要往我身边晃着吐,我忙一把把他扯到洗脸池边。半晌,陆曾翰抬眸看着我幽幽地笑:“又不想吐了。”

  “那你自便。”我瞪了他一眼,转身向包间快步走去,这人,真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故意的还是故意的!
作者:濋濋夭夭 时间:2018-09-14 12:48:24
  好看,果断收藏

  
作者:大大的黑眼袋 时间:2018-09-15 03:27:56
  写作的风格非常的缜密 加油
楼主AI文安 时间:2018-09-17 10:18:46
  回到包间,韩牧之看着气呼呼的我不禁微笑:“怎么了?谁竟然能把你气成这样?”

  我抬起左手:“还不是那个古怪的陆曾翰,拜他所赐,你的浪琴已经报废了。”

  “陆曾翰?”韩牧之微微蹙眉,“又是他?怎么会这么巧。”

  我把手表摘下来放到盒子里:“明天我去商场看看能不能修。他可真是个讨债鬼。”

  “不要紧,我去吧,应该可以修。”韩牧之把盒子收起来。

  话没说完,服务生敲门进来,端进来两个精致的小菜,说道:“老板送的。”

  我和韩牧之面面相觑,服务生接着说道:“陆先生说你们是他的朋友。”

  “陆先生?陆曾翰?是你们老板?”我好奇问道。

  “哦,不,不。”服务生答着,“我们店是远航旗下的,老板和陆先生是老朋友了,我们这家店还是陆先生和老板一起设计装修的呢。”服务生一幅引以为傲的神情。

  “你们老板是男是女?”我本来不想八卦,可是涉及到怪人陆曾翰,我忍不住又多嘴问。

  “是男的,老板娘是女的。”服务生礼貌地说着,“祝您二位用餐愉快。”说完走了出去。

  我尝了尝送的小菜,凉拌螺肉非常爽口而有嚼劲,正要夸几句,看韩牧之的脸色不太好看,我止住了筷子。

  “吃好了吗?我们去外面散散步。”韩牧之问道。

  “嗯,饱了。”我站起身,和韩牧之出了这座叫“雅筑”的山庄,海风吹来,夹着丝丝热气,把我拉回了现实。山庄内外,是两个世界。
楼主AI文安 时间:2018-09-17 10:18:53

  “远航到底是个什么公司,我怎么觉得哪儿哪儿都看得到这家牌子?”我脑子里浮现出满大街随处可见的远航招牌,“而且遍布各行各业,有房地产,还有餐饮。”

  “南城数一数二的大公司,船舶融资租赁是主业,别的也搞。这两年发展得尤其大。”韩牧之的语气有些迟疑。

  “船舶融资租赁?是什么?”我诧异,这个名字太陌生。

  “一种融资模式,主要是给那些搞船运的公司融资买船后再租给他们。”韩牧之答道,“有点复杂。远航搞融资,也搞船运。”顿了顿,韩牧之说道,“如果这家店是远航的,那陆曾翰在这也不奇怪。”

  “为什么?”我捋了捋海风吹乱的头发问道。

  “他是远航的CEO。”韩牧之回答。

  “是吗?你查了他?”我有些不可置信,他那么年轻嘴那么毒,竟然是个CEO?

  “上次你说他有点怪,我就去查了查。毕竟万一他真的是个危险分子,我们也要做好预警。远航的网站上就有他的信息。来远航半年,就做到了远航地产的CEO,因为和老板儿子关系铁,从地产转到船舶,打进了核心层。”韩牧之接着说道,“这个人很不简单。远航的的命脉是船舶,他等于掐上了远航的生命线。”

  “你查得够详细。”我笑笑。

  “不仅如此,”韩牧之深深看了我一眼,“你的案主,贺小敏出事的别墅,正是远航老板邹士昭名下的。就在贺小敏找你诊疗的前后脚陆曾翰也来找你,都和远航有联系。我觉得,这不是简单的巧合,其中一定有什么关联。”

  我愣在了那里。
楼主AI文安 时间:2018-09-17 14:50:11
  过了两天,小敏再次来访,依旧是杨警官陪同。小敏的情绪稍稍稳定些,但仍然不肯说话。我决定为她采用DAP测试(画人测验)。Machover曾经说过,大部分的来访者中,确实可以用绘画对主题的情感、性心理成熟、焦虑、自责、敌意以及许多其他特质进行判断。中国人的感情表达和西方有所差异,但也有相通之处。我这几年的实践经验,DAP作为初级测试手段,可以非常快速而有效测试来访者心理状态。

  我拿出几张A4纸,和一盒彩铅,彩铅的色彩、硬度各不相同,共有近百支。我对小敏说道:“今天我们试试画人吧。先画一个女人,好吗?”

  小敏下意识地拿起笔,疑惑地看着我。我鼓励地说道:“随便画,什么样的女人都可以,但一定要是个完整的人。”画一个女人,应该会很容易。果然,不多时,小敏已经画好了。我试探地看着小敏:“画得非常好,可以再画一个男人吗?”小敏的眉头果然皱了起来,我补充道,“也是什么样的都可以,你可以画一个让你有安全感的人。”这次,小敏画得磕磕绊绊,大概用了四十多分钟,才画好了一个男人的轮廓。

  我把小敏的两幅画放到一起,小敏画的女人,占的比例很小,在纸张的下方角落里,是自卑、懦弱的投射。眼睛没有眼圈,脖子细长,不愿接受外界刺激,是防御的体现。

  我温声说道:“这个女孩子,好像很胆怯。”小敏听了后缩得更紧,我继续道:“她很怕别人伤害她,是不是?”小敏低头不语。

  我继续看画,不由眉头紧皱。女孩的手握着,在DAP的定性分析里,说明她心里有个秘密。会是什么秘密呢?

  而那幅男性的画像,比例大,尤其是头很大,说明这个男人在小敏心里很有权威;头发浓密,说明在小敏心里很有男子气概;肩膀是方的,表示小敏在他身上有力量的渴求。但是除此外,没有画其他,包括脸都是模糊的。小敏用了深灰色画男人,使得所有线条都不明晰。
楼主AI文安 时间:2018-09-17 15:31:18
  我思索了一番,说道:“小敏,你介意和我聊聊你的家庭吗?”我看小敏的脸色没有抗拒,继续问道:“是不是家里妈妈的分量很重,而爸爸的,却很轻?”

  小敏怔了一下,点了点头。我接着说道:“所以,你很希望,能有一个男人,给你依靠和力量。对吗?”小敏紧紧盯着我,目光迷离中带着一丝渴望。

  我又问道:“但现在,你不确定他能不能给你依靠了,是吗?”小敏像被什么击中,低下了头不再看我。

  过了几十秒,小敏突然开口:“我,我能吗?”

  她说话了!我没有想到这么快便有这么大的突破。我竭力压抑着心中的激动,对她微笑道:“小敏,这个问题我下次回答你。你先回去仔细想想,你自己怎么回答这个问题。”我把彩铅递到她手里,“这个送给你。如果想不明白,就用画画代替。”

  我及时中止了治疗,对小敏这样的防御型性格,乘胜追击远远不如欲扬先抑,给她一段缓冲思索的时间。

  杨警官得知小敏说了一句话,兴奋得不得了,直夸我“医术精湛”,倒搞得我尴尬不已。
楼主AI文安 时间:2018-09-18 09:06:45
  杨警官带着小敏走了之后,我把韩牧之请到我的诊疗室一起讨论。

  “第二次就能开口说话,你的确有办法。”韩牧之由衷地赞叹着。

  “但是,从开口说话,到能交流案情,还有很长的路要走。”我叹了口气,“我看过一个报道,即便是没有PTSD的女生,让她回忆被强暴的细节,都无疑是一场凌迟。所以很多女孩子受了侵犯不会报警。何况小敏,让她回忆,实在任重道远。”

  “为什么呢?”韩牧之问道。

  “她是个有点自卑、怯懦的女孩子,但又很倔强,很保守。”我思忖着,半袖的裙子、握紧的手、模糊的脸、突然说话…所有的这些信息汇集到一起,我灵光一现:“你说,会不会强暴小敏的,是她认识的人?”

  “哦?”韩牧之蹙眉,“怎么说?”

  “第一次,让小敏给女孩画衣服,是一种补偿投射。理论上,小敏应该把女孩子裹得严严实实,让她不再有机会被强暴,小敏的确这么画了,可偏偏露出了胳膊。胳膊是活动和力量的象征,用于改变和控制周围环境。露着胳膊,表示她认为自己有反抗的希望。”

  我接着说道:“而她今天画的女的,握着手,表示心里有秘密。可这个案子已经经过警方,又有什么秘密可言呢?极有可能她发现了强暴她的人是熟人。这个秘密让她辗转难安,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那她当时为什么不反抗呢?”韩牧之也在思索,“既然她认为反抗有用。”
楼主AI文安 时间:2018-09-18 09:24:05
  “有可能是在强暴中或强暴后才发现,也有可能她只是怀疑,没有确定。”我蹙眉说道,“而且这个人,有可能是小敏曾经信任的人。你看她画的男人,方肩膀、头很大,头发密,都说明小敏想依赖这个男人。可他模糊着脸,也没身子,说明在小敏心里,他已经失去一定的信任度。”

  “有没有可能是其它原因失去信任呢?”韩牧之问道。

  “有一定可能。但是,你看她画的鼻子,挺拔坚实,线条反复加强加重了很多次,强调鼻子,是含有性暗示的。”我说得底气也不足,更多的是一种直觉。

  “这个我有保留。”韩牧之摇头,“DAP投射测验是Goodenough设计的,针对的是西方人的文化特质,并不一定适合中国人。尤其是关于性表达这方面,西方对于性很直接,有特定的意像表达。但国人含蓄得多,意像并不准确。小敏画重鼻子,未必有性暗示。”

  我点头,这也是艺术治疗最大的瓶颈。很多在西方很成熟的理论,在国内却由于文化底蕴不同而无法套用,特别是在性方面。

  “你的任务是让小敏说话,不是破案。傻丫头。”韩牧之揉揉我的头发,“怎么还开始做女神探了。”

  “越界了。”我笑笑,“对了,表修好没有?”

  “放在商场了,要等一个配件到货。大约要半个月。”韩牧之答着,“我要出差走两天,有事你打我电话。”
楼主AI文安 时间:2018-09-18 11:49:59
  第二天,韩牧之不在。诊所里却遇到了麻烦。一个实习咨询师把来访者惹火了,不但中止治疗,还要投诉,在前台吵吵嚷嚷。被不约而来的陆曾翰遇个正着。前台忙着处理投诉的事,没留神陆曾翰已经如入无人之地般进了我的诊疗室。

  看到他我有点意外:“你预约了吗?”

  陆曾翰今天的状态比较稳定,神清气爽,一身休闲装给他苍白的脸上添了几丝柔和。不似第一次见面那么阴冷,也不像第二次那么无礼。他勾唇笑笑:“你不是正好闲着吗?对了,我刚才路过看到,你们诊所有事故了。”

  我没有接他事故的话茬,只是说道:“我要在每一位来访者到来之前做好干预方案和诊疗计划,你突然到来,我没法开始治疗。”

  “先聊聊你们诊所的事故,”陆曾翰眯着眼饶有兴致地看着我:“一个女的来咨询她有做小三的瘾,结果你们的咨询师出言不逊,把人家惹火了。诶,你说,当小三也是一种病吗?”真是没看出来啊,远航的CEO还有市井八卦的恶趣味。

  “这是来访者的隐私,我不清楚。”我站了起来,头晕了一下,我看了看钟表,又快七点了,难怪肚子有点饿,我一饿就容易低血糖。

  陆曾翰继续说道:“我一直以为做小三是作风人品问题,竟然也是病。你的艺术疗法不是无所不能吗?能治这个吗?”
楼主AI文安 时间:2018-09-18 17:16:35
  他不停地小三来小三去,我听着实在刺耳。懒得再接他的话,我从抽屉里拿出药瓶,吃了颗药缓解低血糖。

  “医生也生病啊。”陆曾翰玩味地看着我。

  我压了压要涌出来的气,平静地说道:“陆先生,我不是医生。你可以叫我的名字辛可乔,或者辛老师。称呼医生要么是过分抬举,要么是骂人。”

  陆曾翰的眼角都漾出了哂笑,一脸的不言自明。我的洪荒之力又忍不住在体内回旋,忽然想起了小敏,不由问道:“你认识一个叫贺小敏的女孩吗?”

  “调查我了?”陆曾翰冷哼了一声,脸上的表情难得的凝重,过了一会回答道:“认识。”

  “那,你和她熟悉吗?”我不由追问。

  陆曾翰冷笑了一声,道:“先不说她,我今天来,是要和你商量关于我的治疗方案问题的。”

  “好,你说。”我示意他说下去。

  陆曾翰捏了捏眉心:“来你这儿之前,我看了不少心理医生,结果当然显而易见。我们都没法沟通,每次我坐在一个小房间里,被咨询师盘问,总有种很别扭的感觉。”

  “为什么呢?”我问道。很明显,陆曾翰是对心理咨询产生了阻抗。

  陆曾翰耸耸肩:“像被审问,又像在窥探。我什么都不想说。”

  “那怎么办呢?”我问道。

  “换个环境,比如吃饭,喝茶,到外面走走。”陆曾翰看向我。

  “这不可以。”我明确地拒绝了他,“咨询师是不可以和来访者私下接触的。这是职业道德和规范。”

  陆曾翰勾唇轻笑:“那你问我贺小敏的事,就合乎职业道德规范了?”
楼主AI文安 时间:2018-09-19 09:51:55
  陆曾翰斜睨了我一眼:“辛老师,虽然你貌美如塑料花,但我不是来找你做朋友的。你别误会。”

  我终于明白一个道理,我的沉着冷静和专业素养,都是没遇到陆曾翰以前拥有的可贵品质。遇到他,我分分钟想原地爆炸。我吸了口气,竭力平静地问他:“你是什么意思?”

  “治疗的地点我来定。我可以付更高的诊疗费,提前约你的时间,告诉你地点。诊疗的地点你放心,我会选公众场合,即便是茶楼会所之类私密一点的,也绝对安全。如果不放心,你可以带人来。”陆曾翰的态度很坚决,“但如果还在这里,我的诊疗只能中止。”

  “我不出诊。”我沉声回答。心理治疗是不“出诊”的,出了诊疗室,咨询师的权威降低,效果远远不比在诊疗室。何况对陆曾翰,我有必要自讨苦吃吗?

  “别急着决定。”陆曾翰浅笑,“你再思考思考。如果肚子里有货,治疗的地点根本不是个问题,也用不着故弄玄虚非得在这么个小地方发挥能量。”陆曾翰的激将法不错,我有点动摇。

  陆曾翰接着说道:“作为交换,哦不,是友情赠送资料,贺小敏的事,我也可以告诉你。否则,我看你在那个小警察那里,也没法交差。”

  “你知道什么?”我追问道。
楼主AI文安 时间:2018-09-19 11:58:16
  “下次我们约好地点再谈。”陆曾翰深看了我一眼,稳稳走了出去。

  这个典型的商人!连几句话都能拿来当作交换的砝码。他也太自大了。没他的资料,我就不能让小敏说出案情吗。

  小敏又来我这里做了两次心理治疗。小敏对于画画很敏感,退行情况逐渐减缓。从开始的画面简单、线条直接,到后面笔锋渐渐圆润,画面也丰富起来。而我一步步地诱导,小敏逐渐将内心的感受移情到更加明显的意像上。虽然没有很多的语言交流,但我已经了解到,小敏的父亲早逝,母亲含辛茹苦带大她,又比较强势,导致她自卑、怯懦,又相对保守,没有朋友。并不像那些爱慕虚荣的女孩子追名逐利,我想不通她为什么会和住别墅的阔少联系在一起。但我想,真相也许会迟到,但绝不会缺席。

  “辛老师,还需要多久?”杨警官很急迫,“上面的压力很大啊。”

  “小敏现在情绪逐渐平稳,也可以语言交流。再有6-7次治疗可以试试陈述案情。我下次会尝试提点一下,看看反应。”我对小敏的情况很乐观。

  “还要这么久!”杨警官皱紧了眉头,“辛老师,你能不能想想办法加快些速度?破案争分夺秒,等不了那么久啊。时间越长,再搜证就难上登天了。”

  我有些意外,在心理治疗中,半年六个月都不算长。行业之间对时间的概念的确不同。我想了想问道:“杨警官,你告诉我案件的情况如果可以多一些,我们的治疗可以更加有的放矢,更快些。”

  杨警官挠挠头,不好意思地说着:“实在抱歉,案件的详情,是要保密的。”

  我叹口气,如果能了解到背景,治疗时间起码会快一倍不止啊。可又有什么办法呢?忽然想到陆曾翰,要不要去找找他?
楼主AI文安 时间:2018-09-19 14:34:30
  犹豫了两天,我拨通了陆曾翰给前台留下的手机号。我都能想象到他在电话另一端胜利的嘲笑。不过出乎我的意料,他只是慵懒地说了一句:“好。”

  “那下次治疗约在什么时候?”我问道。

  “我最近状态不错,一时半会不想治了。”陆曾翰的回答让我分分钟想暴走。

  我干脆直截了当:“但是我需要找你拿小敏的资料。她的治疗必须加快。”

  “她怎么了?”陆曾翰的声音有丝紧张。

  “见面再说。”我也学会了拿搪捏调。

  陆曾翰迟疑了片刻:“一个小时后吧,东浦码头。”

  东浦码头就在驿桥楼下,走路十分钟就过去了。韩牧之在面接来访者,我没有和他打招呼,直接走了过去。东浦码头是一处废弃的港口,听说二十年前曾经很繁华。只是如今,只余破旧的船只和几片沤烂的渔网以及一大片堆集如山的老旧集装箱,这边很安静,半晌都没一个人。

  我站在码头的围栏边,不多时,陆曾翰到了。见面直接就问我:“贺小敏出什么事了吗?”
楼主AI文安 时间:2018-09-20 20:10:47
  我打量了他几眼,温声道:“你还挺关心她。”

  “你什么意思?”他冷声问着。

  “没什么意思。”我盯着他,“只是你的关心不寻常,难免会让我揣测你和她的关系。”

  陆曾翰缓缓几步走近了我,阴阴笑着,俯身在我耳边若有若无地说着:“你还真是不怕死啊。你都怀疑我是凶手了,还敢约我出来见面。你看看这附近,哪有鬼影?”说着他飞快地伸手从脖子抚到肩,声音低沉,“你就不怕我,先奸后杀?”

  我退了一步,避开了陆曾翰的手,定定看着他。

  “不信吗?”陆曾翰的声音幽幽的,冷冷的,似魔似幻,他一手插进我的头发里,把我的脸扬起,俯身贴了下来,离我越来越近,在他的唇几乎要碰到我的时候,我听到了自己的心咚咚乱撞的声音,我盯着他,屏住了呼吸。

  “没意思。”陆曾翰忽然扬唇笑了,“你还真不害怕。”

  “我是来听小敏案子的资料的。现在可以说了吧?如果你也希望小敏能尽快恢复的话。”我镇定地说道。陆曾翰的出现,很明显是和小敏有关系的。但他不会说,我也不想问。至于他是不是凶手,我更无法判断。但他是唯一一个能告诉我小敏案件资料的人,这也是我能加速治疗的唯一途径。

  陆曾翰咳了两声,脸色更苍白,身体像支撑不住似的靠在一片集装箱上,摸出一支烟,狠狠抽了两口,说道:“上个月五号,邹昱凯过生日,PARTY结束后,晚上包了间别墅一起热闹热闹。”

  “邹昱凯?”我想到了远航老板邹士钊,“是远航的太子爷?”

  陆曾翰点点头,讲了案发的情况:那晚邹家先是举办了晚宴给邹昱凯庆生,结束后还不尽兴,邹昱凯和一些朋友又转到别墅里继续热闹,小敏也去了,喝了很多酒。到凌晨五点多的时候终于散场,有人开车走了,剩下的几个人横七竖八地睡了。小敏也因醉酒晕晕乎乎,在二楼就近一个没人的房间躺下睡了。刚睡着就被一个人捂嘴压上,快速把她眼睛蒙上,在她嘴里塞了抹布,又把她捆起来,实施了强暴。直到早晨八九点,有人醒来才在房间里发现了赤身裸体还被捆着的小敏,于是所有人都被惊动了,有人报了警。
楼主AI文安 时间:2018-09-24 22:09:37
  “嫌疑人都有谁?”我问道。

  “可以说有三个,也可以说没有。”陆曾翰冷笑。

  “这话怎么说?那晚别墅里剩几个男人?”我好奇问着,“这个案子听起来并不复杂啊。”

  “三个,邹昱凯,肖岩冰,还有一个是肖岩冰的朋友周世明。”陆曾翰沉沉说道,“昱凯那晚也喝得不少,比贺小敏更早去睡,第二天发现贺小敏被强暴后还是别人去喊醒了他。不会是他。”

  “你对邹昱凯是带了滤镜的。不足为信。”我摇摇头,“他极有可能睡醒后去强暴贺小敏,再装着若无其事的样子回去睡觉。”

  “嗤!证据呢?”陆曾翰不屑一顾,“贺小敏房间内外都没指纹,昱凯的房间内外门把手都没昱凯的指纹,说明昱凯根本就没出去过。再说了,昱凯和贺小敏,还需要强暴?昱凯只要勾勾手指,贺小敏就会爬上床了。”

  “喂!”我皱眉低声说道,“你不要出语伤人。”顿了顿又问道,“那个肖岩冰呢?他是谁?”
楼主AI文安 时间:2018-09-25 00:22:38
  “肖岩冰是华洋集团老板的小儿子。他嘛,倒是有动机,他平时言语挑逗贺小敏是常有的。不过他那天没作案时间,他整晚带了三个妞儿在溜冰。”陆曾翰看我笑得玩味。

  “溜冰?别墅有冰场?”我不解,有钱人的娱乐太随心所欲了。

  “啧啧,辛医生真是纯情。”陆曾翰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砸着嘴,“溜冰,冰--毒。第二天警察来了还神志不清呢,尿检全特么阳性。”

  “会不会是他吸毒后兽性大发?”冰--毒,对我来说是一个不能再陌生的词,但从陆曾翰嘴里说出来云淡风轻。

  “你见过吸毒的人吗?”陆曾翰像看怪物似的看了我一眼,“你没见过我告诉你,吸毒的人和二傻子似的,还能干捂眼睛、抹指纹这种高难度高智商的事儿?再说,肖岩冰和那三个妞儿一晚上没出房间,互相是证人。”

  “那最后那个什么周世明呢?”我问道。
楼主AI文安 时间:2018-09-25 00:31:27
  “他是开车走了以后半小时又折返了,说是落了东西。不过他只在一楼大厅取了东西就走了,没上二楼。”陆曾翰说道,“一楼有两个女生看到了是证人,随后还搭了他的车一起走。”我正要说话,陆曾翰抢着说道,“你一定要说,他离开的那半小时有可疑,也许没离开是上了二楼施暴,警察起初也这么想,后来在别墅门口的监控里看到他开车离开又返回来。”

  “不是,我不问这个。”我笑笑,“我想问你在哪儿?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昱凯和肖岩冰都被请进局子里录了几回口供了,我和昱凯的关系,还能不清楚。至于我那晚,”陆曾翰又浮上了一丝格外轻佻的笑,“我在洗浴中心睡着了。”

  猥琐男。我心里暗暗骂了一句。陆曾翰转而正色说道:“不过昱凯这次受影响很大。虽然表面看没什么证据,但不少人私下传言昱凯搞不定贺小敏,才用这种下三滥手段。现在老头子也对昱凯有些微词。”

楼主AI文安 时间:2018-09-25 16:39:59
  “那邹昱凯和小敏到底有没有交往?”我问道。

  “他和贺小敏虽然认识的时间不长,但昱凯是动了真心。什么好的,贵的,都买给她。不过呢,这个贺小敏也很聪明,欲擒故纵,拿捏得很好,弄得昱凯要死要活的。”陆曾翰说道,“至于详情,我哪儿知道。”

  陆曾翰玩世不恭评价小敏的样子很是讨厌,我皱眉提醒道:“请你尊重一下。”

  “你懂个屁。”陆曾翰有些烦躁,“好了,你想听的也说完了。回去好好治治贺小敏。”转而勾唇哼了一声,“你还真是什么都不知道,那个小警察嘴真够严实的。”说完竟然头也不回地走了。

  我看看已经黑下来的天,赶紧也跟在他后面走出了这片废弃区。返回驿桥,和韩牧之一起吃了餐日料后,韩牧之开车送我回家。

  我和韩牧之走到小区门口,拿出门禁刚要刷卡,忽然从一旁的灌木丛里窜出来一个东西,向我扑了过来。我还没看清,韩牧之扯着我闪到了一旁。我借着楼道前的灯看清后,吓了一大跳。

  一个形容枯槁的女人,正站在我面前,像一只狼一样恶狠狠地盯着我,头发凌乱而花白,衣服也不整齐,上衣随意地系在裤子里,还露了一截,一双发红的眼睛,几乎要滴出血。看我站定,又一次向我扑过来,嘶吼着:“贱女人!你这个杀人凶手,我杀了你。”这次我看清了,她手里拿着一把刀。
楼主AI文安 时间:2018-09-25 16:47:38
  我惊恐地看着那个女人,早已经全身血液都凝固了。韩牧之挡在了我前面,与此同时,忽然不知从哪飞出一脚,把那女人手里的刀踢飞了,随即一个高大的身形冲过来三两下把那女人制服,那女人还要扑来,一边嘶吼一边流着泪:“让这个贱女人抵命,抵我女儿的命啊——啊——”一声声哀嚎,好像泣血。

  我不知所措,到底发生了什么?看清楚来人,我惊呼出来:“杨警官!”

  杨意泽竭力紧抓着那个癫狂的女人,大声说道:“和她没关系,你糊涂!”说罢看着我神情复杂,叹了口气道,“辛老师,你多见谅,这是小敏的妈妈,小敏——自杀了。”

  我的脑子“轰”地一声,要不是韩牧之扶着,险些跌倒,“为什么?怎么会——”

  “今天中午,跳楼了。”杨意泽满脸懊恼,“她妈妈亲眼看到,所以——你多见谅。”

  “她是杀人犯,是个庸医,我的小敏好好的啊,出事了都只是不说话,活得好好的啊。就是这个贱人,给小敏看了几次病,弄的小敏神经兮兮地画画,魔怔了,才跳楼了。她杀人啊!”小敏的妈妈一边哭,一边声嘶力竭地嘶吼。

  我看向杨意泽,声音抖得紧:“小敏,真的没救了吗?”

  “唉,小敏家是14楼。已经送到殡仪馆了。”杨意泽说完,小敏妈妈再次哭吼了起来,嘴里骂着向我扑来。杨意泽用力拦了下来。

  韩牧之对杨意泽郑重说道:“杨警官,这位女士情绪不稳定,你们需要采取措施。否则,可乔的安全怎么保证?”
作者:大财靠德 时间:2018-09-26 10:26:14
  见到帖就想回,不回不痛快!!!
作者:大财靠德 时间:2018-09-26 10:26:18
  一上天涯,看到楼主帖子!果断回了
楼主AI文安 时间:2018-09-26 16:29:13
  杨意泽点头:“我会处理的。小敏出事后,警方也严密关注着她家人。刚才一发现人不见了,我马上就跟来了。”转看向我,“辛老师,你别担心,我先走了,回头再联系。”说完用力扭着小敏妈妈向外走去。小敏妈妈几次回头,看着我哭吼道:“你这个杀人犯,你会遭报应的。杀人犯!”

  我脚底一软,无助地看着韩牧之,声音都在颤:“牧之,我有没有听错,小敏死了,是吗?”

  韩牧之没有说话,连扶带扯地把我拽到楼里,摁了电梯。我一直在喃喃自语:“怎么会,小敏已经好转了啊。不会的,不会的。”我脑子里有无数的火花和线条在乱闪。

  等我从震惊中恢复过来,发现我已经坐在了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杯热茶,身上披着韩牧之的外套,韩牧之在认真地看着我。我几乎要喊出来:“牧之,小敏不是我杀的,我没杀人!我不是杀人犯,我不是——”话,几乎是不受控制地一句赶一句,我全身都在剧烈地抖动着,头开始发晕,向后倒去。

  韩牧之立即站起来,在沙发边的茶上拿起药瓶,却发现没药了。韩牧之急忙去厨房冲了杯红糖水端给我:“没药了要赶快告诉我啊。”过了大约十分钟,我终于平息下来,恢复了神情。
楼主AI文安 时间:2018-09-26 17:12:09
  韩牧之拍拍我的肩:“好好休息,可乔,明天我陪你一起去找杨警官,弄清整件事情。我相信,绝不会是你的诊疗问题。”

  韩牧之的话给我吃了一剂定心丸,我抓住救命稻草般拼命点头。韩牧之说道:“我今晚在客厅陪着你,你去睡吧。”

  我茫然地又喝了一杯水后,走到了主卧。一直没睡,只在快黎明的时候,半梦半醒间,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满脸是血地看着我冷笑。有无数双手斥责着我“杀人犯!”我急得大叫:“我不是——我不是——姐姐救我!”猛地惊醒,一身大汗。

  韩牧之冲进来:“怎么了?梦到可怡了?”

  我抹了抹头上的汗点点头。韩牧之有丝犹豫地看着我:“要不要告诉她,让她回来陪陪你?”

  “不要!”我直摆手,“不要,你千万别告诉她。我不想她担心。”韩牧之点点头。

  很快洗漱收拾完毕,一早,韩牧之带着我到了公安局滨海区分局刑警大队,找到了杨意泽。看到我们过来,杨意泽有些意外,把他们的队长白警官请来,向我们做情况介绍。白队是个精瘦的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语气平稳而不动声色:“我们也正想请辛医生过来协助。之前贺小敏的心理治疗,不知道是否有什么线索或者进展?”

  我顾不得回答,直接问道:“她真的是自杀吗?确定吗?”

  白队点头:“这个不存在疑点。昨天中午,贺小敏的母亲在厨房做饭,恰好邻居来借东西,两个人在门口说话的一会功夫,也就两分钟,贺小敏跳了下去,母亲和邻居都冲了过去,但是,门口和窗户有一段距离。”白队叹了口气,“楼下很多人都看到了。”
作者:小鸭子ADA 时间:2018-09-27 10:31:36
  我和我的小伙伴都惊呆了
作者:小鸭子ADA 时间:2018-09-27 10:31:41
  好像很牛B的样子
楼主AI文安 时间:2018-09-27 11:02:16
  我微蹙眉,小敏的性格,怎么会这么决绝?韩牧之问道:“不做尸检再确认一下吗?”

  “这种情况没必要强制尸检,而且死者的母亲强烈不允许尸检。”白队说着,“很明晰的自杀案件,我们会尊重家人的意见。”顿了下,又补充道,“派出所接到报警后本来可以直接处理,但是考虑到之前贺小敏的强奸案,就移交到我们这里合并办理。我们在现场勘察和调查之后,确认没有疑点。”

  韩牧之又问着:“贺小敏在死前有收到别人的电话或者网络联系过什么人吗?会不会是教唆自杀?”

  白队的脸色沉了一下:“贺小敏家里没有电脑,电话自从强奸案之后就被我们送去做技术分析了,她手里没有其它手机。而且自从强奸案后,贺小敏的母亲就放下工作,每天在家一刻不离地陪着她,唯一的外出就是找你们治疗。贺小敏现在能接触到的外人,除了警察,就是辛女士了。”我的脸没来由地红了。

  “那,贺小敏之前的强暴案,还会继续调查吗?”我问道。
作者:小鸭子ADA 时间:2018-09-28 11:28:28
  冷静思考未来 楼主好
作者:小鸭子ADA 时间:2018-09-28 11:28:35
  此楼出售瓜子,花生,小龙虾,啤酒,可乐,矿泉水,小板凳。。。
楼主AI文安 时间:2018-09-28 14:29:14
  “当然会。但是现在受害者死了,更难查了。”白队看向我,“所以我们要找你,之前和贺小敏的接触中,有没有什么线索可以提供?她有没有怀疑过什么人?除了你,没人和她说过话,包括她母亲。”

  “没有。”我摇头,“我不敢去提及那件事。而且我们的诊疗,刚刚到了心理建设的中级阶段。我只能做到让她建模,把情感转移到模型上来。”无力感,懊悔感,一起涌上。“对了,小敏有留下她的画吗?我能看看吗?”

  白队给杨意泽一个手势,不多时,杨意泽拿来一个档案袋和一双手套,我戴上手套打开,是小敏留下的画。一共有十几张,各种图案都有。而且小敏有个习惯,会在右下角标注日期。

  我反复看了几次,看着白队坚定地说着:“我可以用我的从业资格保证,小敏不可能自杀。”

  “为什么?”杨意泽惊讶地问,而白队则只定定看着我若有所思。
楼主AI文安 时间:2018-09-28 14:29:40
  “你们看,”我指着前面几幅画说着,“7月20日,我给小敏做了第三次心理治疗,引导教会她用凝缩的方式,把内心的情感投射到绘画中进行宣泄。小敏感悟力很好。这次之后,她的画越来越明朗地能表达情绪。这幅画,21号画的,黑色大门,一把大锁,这天她心情极度晦涩,但画面偏左,右边大幅留白,表示内心还没有绝望,还有一丝期待。”

  我翻到最近的一幅画:“这是昨天画的,应该就在她自杀前不久,画面饱满,布局匀称,色彩饱和度高,主体温馨小屋,找到自我归属的投射,内心明朗确定,怎么会走上绝路?”

  “会不会是觉得死了以后挺好,所以画的是另一个世界?”杨意泽不确定地问。

  “不会。”我很肯定地指着画面,“所有的意像,都源于现实世界,太阳,草地,玫瑰花,房子,烟囱,海滨,关键是,”我指着海边的一处,“这里还画了一个婴儿车,如果是死后的情形,难道还要在另一个世界里生孩子?”
楼主AI文安 时间:2018-09-28 15:34:15
  白队低头沉思了片刻,对我说道:“你的意见,我们再讨论讨论。我还有其他事,先出去一下,你如果想到什么线索,记得联系我。”说完报了他的手机号,我记下来之后他匆匆离开。

  杨意泽送我和韩牧之出去,我忍不住问他:“这很明摆着,不是自杀,你们还要讨论什么?”

  杨意泽挠了挠头,下定了决心似的对我说道:“辛老师,不怕你生气。主要是你这个什么艺术,白队一直觉得不靠谱,说画个画就能看出想什么,和测字算命的瞎子似的。”

  我一口气憋在嗓子眼,紧紧攥紧了拳头,杨意泽忙又说:“我不这么看,我亲眼见过你让贺小敏说话,我信你。但白队不信啊。而且警队里也有人和小敏妈妈一样的看法,觉得是你把小敏治得更抑郁了,还说早知道这样,不如不治。”

  韩牧之脸色难看地问道:“那尸检,还做不做?”
作者:弘育书苑 时间:2018-09-28 16:19:40
  顶
使用“←”“→”快捷翻页 上页 1 2 下页  到页 
发表回复

请遵守天涯社区公约言论规则,不得违反国家法律法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