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隔多年,重新写的小说《红潮》寻求电视剧改编

楼主:天涯断剑 时间:2018-09-14 22:03:49 点击:104 回复: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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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红潮第三章《血洒浙西南》

  一

  当江淮流域仍旧冰雪肆虐,山石裸露,触目萧条时,春天轻捷的脚步便踏上了闽浙边地区。肥沃的的泥土里,小草争先恐后地探出头来。即便是数九寒冬,山岙中也有花朵照样姹紫嫣红,更何况弥望的松树林长绿不衰呢。
  越往南去,越加暖和。只剩下一些陡峭高耸的山峰还有点积雪。小分队原想沿福建浦城和龙泉大道进入浙西南,但在一个叫圳边的地方,涉溪的时候即与闽辖保安二团马洪深部别动队接上火。郝剑不敢恋战,且打且退,就近爬上旁边的一座高山龙头山,甩掉敌人的纠缠。

  一条石坎如同随风欲飘的细带,沿高不可攀的悬崖隐约其上,有的地方根本无法落脚。山上山下,气温截然不同。当山南绿草茵茵,山花欲放,山阴长在峭壁陡坡上的树木却还能结成冰松。山风如同刀子,“呼——呼——”地刮向红军衣着单薄的身躯。满山遍野的毛竹林和黄山松更是被吹得惊天动地,象藏卧的千军万马在奔腾冲突。
  郝剑和潭弘力、丁少朝、潘忠杰等几个分别在险要处拉人。

  “真冷啊!”赵勇强说,从郝剑的面前经过。他的脸冻得通红,替郝剑背着那把鬼头大刀。一只手紧捂耳朵,一只手攀援,弓着身子,一伸一缩往上爬。

  郝剑一直后悔。那时真该嘱咐他几句,要他小心点走。或者,告诉他,到达山脚就会暖和起来。但那时郝剑只顾别处,什么也没有说。

  赵勇强充其量不过十八九岁,就在龙头山北面的那条石坎上掉下悬崖牺牲了。

  当时郝剑正睥睨着那喘着粗气的王亮。看他实在爬不动了。就劝他歇会儿,并要把他的小马枪拿来自己背。

  “不不不!”王亮迅速朝潭弘力看看,推让着。他知道潭弘力很不乐意他随小分队行动。他瘦小、单薄,看上去就像竹杆,一阵风也能把他吹得摇摇欲倒。就他这模样,不单潭弘力,郝剑也犯嘀咕:打起仗来,他跑不跑得动?

  粟裕口气严肃起来,对郝剑说:“那就你背他!”接着又说,“我叫他去不是为打仗的。你是侦察员,他是绘图员。你去熟悉地形,他则要把结果描绘下来。你和他同样重要。懂吗?”

  郝剑当然懂。潭弘力却不以为然。这画图嘛,谁都能来几下。但郝剑最终还是答应带他去。看在前不久刚牺牲的陈玉成份上,郝剑也没让王亮难堪。陈玉成说是随周恩来进入根据地的知识分子。早在先遣队之前就是红军的文化教员。在开设的红军夜校里,郝剑感到自己的木头脑瓜没少让他费心,有师生之谊。现在陈玉成走了,他感到有责任关照一下王亮。

  “啊!血!血!”王亮后面的人叫道。

  郝剑低头看去:天哪!王亮的一只鞋子不知道丢哪里去了。光着的脚冻得浮肿,有几处想是被岩石,荆棘划破了口子,一步一个血印,斑斑点点,如同拉散在山路上的一掰掰花瓣。

  王亮弯身捧住自己的脚,孩子气地叫着:“咦!我感不到痛!奇怪奇怪!”

  郝剑苦笑,正想脱下自己的烂草鞋给他。丁少朝说他还有一双旧布鞋,说着就从他的包裹里取出鞋来递给王亮,说:

  “穿上吧,不然睡觉时就有你哭啦。”

  “真的?”王亮睁大眼睛。

  “那还骗你。”丁少朝说。

  赵勇强就是这个时候出事的。耳朵突然听到一阵“哗啦哗啦”的响。郝剑闻声回头,只见前面的赵勇强正向悬崖底下坠落,就象一段木头被人掀下悬崖。路边坍塌了个口子,可能踩到风化石了。那上面有枯黄的草堆。
  “队——长!——”……
  赵勇强的声音在空谷中悠悠地响着余音。
  没有谁能抓得住他。所有见到的人都呆如木鸡。
  “赵——勇——强——!”郝剑声嘶力竭地叫着。左右人死死地抱着郝剑,面对深不可测的峡谷,郝剑无力地瘫坐在悬崖边上。

  潭弘力叫丁少朝带部队过山,又叫潘忠杰带一个人下去查看,他和郝剑守在上面等待结果。郝剑心存侥幸,希望赵勇强还活着。潘忠杰小心翼翼下去,很快又上来了。手里拿着赵勇强的短枪,大刀和包裹。
  赵勇强,他永远留在了谷底。

  郝剑强忍悲痛,赶上小分队,沿着龙头山东麓进入庆元境内。行不多元,就看到前面山坳中有好几间泥墙瓦房及茅草屋,看来是个小村庄。但村里的人都不知道跑哪里去了。东边流过一条清澈的小溪。一座小木桥架在上面。周遭的山包较为矮小。触目皆是参天的修竹。西南方向一座高山象一匹欲奔的马匹。丁少朝说这是天马山。只有几间房屋的小山村叫上济。由此向南再翻几个山头就到竹口了。

  郝剑,潭弘力对这一带似曾相识。去年先遣队就在这一带英勇作战。红军曾一度攻克庆元县城。竹口之仗,打得浙江保安团第三团只剩七人遁逃,保安团长因此自杀。
  郝剑,潭弘力等悄然接近几间房子。见门窗都紧紧锁着。怎么叫也没人答应。正踌躇间,只听前面小山包后面“轰”的一声炮响,一股白烟冒上来,紧接着“咣咣咣”敲起了锣。
  潭弘力惊问:“民团打来了吗?”
  “不!是大刀会!”丁少朝说。
  相对于苏区名目繁多的民间组织:民团、铲共团、靖卫团、剿共义勇军等,象浙江这些地域当时还没有这么多。但原有的一些民间组织,象大刀会、小刀会、青帮等,则遍布浙西南的山头角落。其性质也并不是针对共产党和红军的。
  郝剑,潭弘力忙四下察看,竹林里,山包上冒出成群的人。打头阵的红袍马褂,手执刀棒,“噢噢”咆哮,在一面杏黄三角令旗的指挥下朝小分队慢慢逼近。后边跟着人数众多,拿锄头齿耙的村民,衣衫破旧,脚著草鞋。
  叫喊声此伏彼起。
  “他们说些什么?”潭弘力问丁少朝。
  “不是很清楚。好象是说打土匪,打土匪。”丁少朝刚好是这一带的人,大致听得懂他们叫些什么。
  “告诉他们,我们是红军,不是土匪。”郝剑说。

  虽然小分队收起了红星八角帽,但口音都是闽赣地区的,冲这点不是红军也把你当红军了。郝剑想,索性不要遮遮掩掩会更好一些。

  去年红军就和大刀会打过交道。他们自称法兵,看上去气势汹汹,其实不堪一击。鉴于这些人绝大多数是穷苦百姓,是被国民党诱骗来打红军的,并没有明确的政治目的,红军不到万不得已不会对他们进行杀伤。但大刀会却把红军的好意当成害怕,又执迷不悟自己刀枪不入,得寸进尺,肆无忌惮,缠得你脱不开身为止。那时先遣队一天一个地方,甩开他们就完事。而目前红军挺进师如果想在浙西南立足脚跟,就不能和他们死打硬拼了。

  “乡亲们!我们是红军,是穷人自己的队伍。……”丁少朝带着两个人迎着大刀会高声喊叫。

  大刀会却没有和红军认亲戚的意思。看见丁少朝等人,抡刀就砍。刀光闪闪,丁少朝躲避着,滚到在地。潭弘力见势不妙,忙带人把他们抢了回来。大刀会呐喊着,疯狂追杀着。红军边招架边后。郝剑没有命令准许开枪,红军手中的枪械只是用来东阻西挡。转眼间又有几名战士挂彩。其中一个的手指被削掉半个,枪也被对方夺走。

  “快撤吧!队长!他们说杀的就是红军!”丁少朝捂着划破点皮的胳膊,对郝剑叫着说。

  郝剑朝天鸣枪示警。但枪声丝毫不能减弱大刀会凌厉的进攻。郝剑只好指挥小分队往来路且打且退。
  大刀会在一个虎背熊腰的小头目的带领下紧紧咬住红军不放。

  “我们往哪里撤?”走出老远,见大刀会还是不放松追击,郝剑问丁少朝。

  丁少朝见前面有一座小木桥,对郝剑喊道:“队长!我想起来了,过这座木桥就是小梅,再过去就是龙泉。我们先到龙泉也行!”

  郝剑点头同意。

  小木桥边上树丛中又冲出一队伏兵。小分队不由得停住脚步。后面小头目带着的人马已经追上来,前后夹住小分队砍杀。围上来的人越来越多,小分队眼看被越来越多的大刀会淹没。

  一个战士被击倒,马上有十几把刀在他身上招呼,壮烈牺牲。

  情况万分危急。

  郝剑咬着牙,抽刀在手,连连击败六七个喽啰,转眼杀到小头目跟前。心想把这个小子收拾掉再说。
  小头目大冷天只穿一件百粗布对襟短褂,光着胳膊赤着脚,一把刀上下飞舞。嘴里“嘿!嘿!”地吼。

  郝剑渐渐感到力不能支。

  恰这时,“叭——”一声枪响。一个要割烈士首级的家伙被红军一枪击倒。枪是潭弘力打的。他本想去救下倒在地上的战士,待到面前才发见那战士已经牺牲了。

  潭弘力奋力杀到郝剑身边,两人合力拼着大刀会的小头目。

  潭弘力叫道:“队长!再不开枪就难以自保啦!”
  “好!开枪!”郝剑高声命令。
  “开枪!快开枪!”谭弘力大叫着。

  “哒哒哒哒!”潘忠杰手里的机枪响了起来。

  片刻张牙舞爪的大刀会法兵接二连三载倒在那,死的死伤的伤。惨叫声的确把其余的人吓得一哆嗦。
  小头目口里依然“咦呀哇呀”乱叫,手中的刀乱舞。郝剑瞅准一个空档挥刀猛地击落小头目的大刀,又趁势一个扫堂腿。小头目猝不及防,滚两滚,跌进旁边的田沟里。还没等他爬起身,丁少朝带人扑上去把他牢牢按住。丁少朝一把揪起小头目,横着一把利刃架在他的脖子上,命令他叫大刀会停止进攻。小头目还在吱吱唔唔。丁少朝一使劲,刀尖刺进小头目的皮肉,刚才还穷凶极恶的小头目此刻成了一堆烂泥,不得不照着丁少朝的话喊:
  “你们……你们别打了。……”

  再看大刀会,不似刚才那么猖狂,但依旧不肯散去,在几面杏黄旗的催动下步步向红军逼近。
  郝剑带着人,架着小头目殿后,很快拉过木桥。

  “把桥炸掉吧。”丁少朝说。

  “不行!”郝剑说,“桥要走人。我们把桥炸掉,红军就多了一个骂名。”

  话音刚落,一阵枪声,只见小梅方向冲来不少穿便衣的保安队。还离好远就慌慌张张地开枪射击。这是附近敌人闻讯红军小分队入浙,赶来阻挡。小分队散入草丛中还击。小刀会已经涌到木桥的对面聚集,踌躇着,暂时不敢冲过桥来。

  郝剑环顾四周,见周围尽是低矮的山包,竹林稀疏,难以隐蔽。

  保安队在当官的吆喝下躬身挺枪向红军开始进攻。

  “我们要到哪里去?”潭弘力问。

  郝剑伏在一个土堆后面观察一会,见保安队只是堵住通往小梅的路。西去就是福建,一脉山岭,遥望山脚有屋舍,袅袅地飘着炊烟。看看天色,已是傍晚时分。

  “我们先过境甩掉敌人。可以再折回来。”郝剑决定。

  “队长!快看!”丁少朝忽然惊叫。

  郝剑回头,但见对岸的大刀会阵脚大乱,纷纷四散而逃,伴着枪声呐喊声,一支人马杀到,估摸也有百来号人,手挥梭标大刀,长枪短剑。他们很快占据桥头并冲过木桥。为首一位痩高个,长长的胳膊长长的腿,动作敏捷,象狸猫似的,蹿两蹿伏在枯黄的草丛中,朝红军喊道:
  “罗政委!别开枪,是我们!广浦独立营!”

  “广浦独立营?”潭弘力乍一愣,但下意识明白对方不是国民党的军队或民团,接着就高兴地叫道:“过来吧!你们过来吧!”

  痩高个带着人来到跟前。他穿花团锦簇的丝绸长衫,腰束玄带,斜挎盒子枪。手提一把利剑,头发长得象女人。加上他的这身打扮,远远一看,还真的会叫人认错。

  他也觉察到潭弘力及小分队好陌生。连退数步,拔枪问道:
  “你们什么人的?”

  “我们是红军挺进师的。挺进师小分队。”潭弘力热情不解,直起身子,把枪一别,向对方伸着双手迎上前去。一时忘了隐蔽,背后飞来一颗冷弹正中他的肩胛。
  “哎哟!”潭弘力仆然而倒。

  郝剑大怒。命令潘忠杰机枪对准敌保安队扫射,自己和那痩高个弯身察看潭弘力的伤情,为他包扎。

  “你们是红军?”痩高个问郝剑。
  “是啊!”
  “哦!我还以为是罗政委他们呢。”
  “罗骏他们!”郝剑马上反应过来。“你见到过他们吗?”
  “见过。快!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撤过桥去,我们上天马山。”
  “你是什么人?”
  “我是广浦游击队独立营政委。我叫邝世宁。”
  “广浦”,就是福建广丰,浦城的合称。

  郝剑还想问什么,然而激烈的枪声使他们无法再交谈下去。
  保安队似乎越打越多。只是缺乏作战经验,也不知道红军的虚实,没敢大张旗鼓地靠近红军。郝剑抓住时机,叫潘忠杰机枪断后;又叫人背上潭弘力和几个伤者;丁少朝押着五花大绑的大刀会小头目;小分队和广浦游击队即刻上了那匹象马的高山——天马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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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天涯断剑 时间:2018-09-15 10:14:40
  二


  天色暗了下来。
  保安队追至山脚,仰望黑黢黢的山峰,只是胡乱放一通枪,没敢再往上爬,眼睁睁看着红军游击队消失在半山腰树林之中。

  刚入浙就损兵折将,郝剑好不沮丧。

  翻过山岗。下行山中一处竹林里。几堆篝火,边上许多的搪瓷牙缸烧着开水和米饭。有位姑娘领着十几个人驻守在那。
  姑娘没有佩枪。不高,壮实,短发。一件白不呲咧的掩襟蓝布衣,黑裤子,打绑腿。大眼睛扫来扫去。她相貌平平,却壮实、丰满,与闽浙边的农家女没什么两样。但无形之中流露出凛然的气质,这是一般人所没有的。

  邝世宁见到那女的,上前告诉她所救的虽然是红军,但不是罗骏所带的两个连。

  大家相互介绍情况。郝剑大致了解了那女的是少共闽东分区的副书记,叫关灵。在敌人疯狂的清剿下,苏区基层公开的政权都被迫转入地下活动,或者跟随小股的武装力量转到山上继续领导斗争。关灵的组织打散了,她与其他同志失去联系,辗转到枫岭关以南,听老乡说先遣队的红五团两个连,也就是罗骏他们就在龙泉一带活动。她曾和罗骏见过一面,就只身前往寻找。半路上遇到了广浦独立营。小分队和大刀会遭遇的时候,他们都以为是罗骏带的两个连,心里一阵高兴,马上出手相救。虽然他们救的不是罗骏,却也帮了小分队的大忙。

  郝剑急切地询问有没有一点罗骏两个连的消息。关灵回答说她问过老乡了,罗骏几天前来过这里,现在可能去了景宁。

  听到有罗骏的消息,郝剑他们还是兴奋不已。

  但广浦游击队并不想再往浙江腹地,因为不熟悉。关灵思虑再三,决定自己留在小分队这里一起行动,找到罗骏带的部队再作下一步的打算。郝剑点头答应了。

  邝世宁欲言又止,看着郝剑,又望望关灵。郝剑不知道怎么回事,关灵却“噗哧”笑了起来,轻附郝剑的耳朵说了几句。郝剑也不禁笑了。原来刚开始的时候邝世宁说关灵是个女的,不肯带她随军行动。关灵好说歹说,又说自己和红五团的罗骏认识,只要找到罗骏,帮邝世宁讨一二十条枪没问题。就这样,邝世宁才答应带上她到了闽浙边境。现在没碰上罗骏,想回去,又想着得到一些枪支,所以踌躇不已。

  “我们一起去找吧。找到了我也帮你讨枪。”郝剑说。真心地想挽留住邝世宁的队伍。这样小分队的力量就大了。

  “不啦。我们自己那边还有事。再说这么多人合在一起也太招人显眼,反不如人少一些的好。”邝世宁说。

  郝剑想想也有道理。两人就此握手话别。

  邝世宁急着赶路,一声呼哨,游击队员跟在他后面出发了。那些还在烧煮的米饭就留给了小分队。

  他们在山脚又和围在那里的保安队干了一仗。

  听枪声渐渐稀落。

  “唉!”郝剑叹了口气。
  “走就走吧,人多了真的还惹眼。”关灵说。
  “你懂什么?我们人生地不熟,游击队比我们了解情况。”郝剑没好气地说。
  “他们才不熟悉呢。”关灵不服气,“他们也不是本地的。”

  人走都走了,郝剑也没心思和她理论,先去看看潭弘力的伤势。这次小分队有两人惨死在大刀会的刀下。包括潭弘力在内,有四五个战士不同程度受伤。

  潭弘力靠坐在一株大树下闭目养神。面前燃起一堆火。红红的火光映照着他苍白的脸颊。边上一个搪瓷缸杯里烧着水。丁少朝,王亮坐在他的旁边。郝剑走到潭弘力的跟前,关灵跟在后面。
  “没上药吗?”关灵问。
  “没有药。给他上了一些消炎粉。”王亮轻声回答。
  “队长!”潭弘力睁开眼睛。
  “你不要动。”郝剑按住了他。
  “我来给他处理一下吧。”关灵说。
  “你会吗?”郝剑看了她一眼。
  “我曾在茂林医院救护队呆过。可以的。”关灵叫拿过大团的绷带。从右肩头斜左肋,连衣服,一道道把潭弘力渗血的伤口包了个严严实实。

  “谢谢!关同志!罗骏……他们真的在景宁?”潭弘力问。
  “不清楚。听邝世宁说,他们在遂昌王村口打掉一个保安队后就拉到闽浙边去了。我们跟着找也没遇上。又听老乡说前两天还在这一带,后来向景宁方向开拔。”

  竹林深处传出“咦呀哇呀”的叫唤声。
  “怎么回事?”郝剑问。
  “队长!那小子想跑,被抓回来了。怎么办?”一个战士报告说。

  郝剑这时才想起来大刀会的的那个小头目。

  “毙掉算啦!”潘忠杰说。
  “对!杀掉他!为牺牲的同志报仇!”
  “队长!杀吧?”
  受足窝囊气的红军战士个个表示要杀掉那个大刀会的小头目。郝剑摆摆手,吩咐丁少朝去把小头目押过来。说:
  “我问问他为什么要打红军。”

  丁少朝气咻咻说:“这家伙反动透顶。开口闭口骂红军是土匪。还污蔑我们前几天在这里杀人抢劫。”

  五花大绑的小头目被推倒跟前。赤着的胳膊,绳子深深勒进他的肉里。牙关紧咬,双眼圆睁,硬邦邦地挺立。
  郝剑叫人为他松绑。见他光着身子,想起赵勇强留下的包裹里还有一件黑夹袄,便从自己身上解下包裹,取出来,叫人先给小头目穿上。
  小头目敌视地看着众人。明白不老实也不会有好果子吃,听任把衣服套在他的身上。
  郝剑走到小头目面前,看着他说道:
  “其实就咱俩打,我不是你的对手。你算一条好汉。红军不为难你。”

  不知道什么原因,虽然郝剑和这个小头目拼杀得你死我活的,却一点怨恨也没有。惺惺惜惺惺吧。
  丁少朝把郝剑的话说给小头目听。小头目嘀咕了一句,把头一梗。

  “他说什么?”郝剑听不懂,问一句。
  “他说少来这一套,要杀便杀。”丁少朝把小头目的话翻译了一遍。

  “倒真是一条汉子!”郝剑说,口气和善许多,“告诉他,我们都是穷苦的人,是兄弟!红军开枪是迫不得已的。他应该都看到了。前几天有红军杀人抢劫,那肯定是歹徒冒充红军干的。小分队刚下龙头山,什么都不知道。总不能把别人作得孽都栽倒红军头上吧?”

  “他说你们不当土匪,跑到这里来干什么?”

  “怪谁?”关灵抢过话茬,“我们本来在家里安分守己呆着,大家有饭吃有田种,过着我们乐意过的日子。可国民党蒋介石就派兵来围剿,不让我们过这好日子。要砍我们的脑袋,不让人活。你说你会老老实实让他来收拾你吗?小日本侵略咱中国,铁蹄过处,罪恶滔天。红军要抗日,国民党反动派也不许,要消灭红军。成千上万的人就这样被杀害!我们的田地荒芜着,我们的家园被烧毁,我们没地方去了。但我们到这里也不是当土匪。而是要消灭土匪,除暴安良,打倒和土匪差不多的地主老财。谁欺负穷苦老百姓就打倒谁!”……

  郝剑暗暗叫好。不由得对这姑娘刮目相看。

  丁少朝把话都学说完了。也不知道小头目是否听得进去。但他敌视的目光却消失许多。过一会,他说嘀咕了句什么。
  丁少朝说:“他说他怎么相信我们?”
  “他真的这样说吗?”郝剑问道。
  “是的。”
  “那我放了他。如果那帮冒充红军的家伙再来,请他帮忙收拾一下。我还谢谢他!”

  丁少朝把话翻了过去,又比比划划。小头目狐疑地看看郝剑。这种眼神郝剑能看懂,就说:
  “我们说话算话。”
  小头目似乎听懂了,开始答话。
  “他说他知道那伙人跑什么地方去了。”丁少朝说。
  “哪里?”郝剑问。
  “他说在景宁。”

  从小头目的叙述中,郝剑明白了个大概。几天之前,有股头戴八角帽,自称红军的人洗劫了离这不远的天真村。还枪杀了好几个百姓。小分队还没下龙头山就被村民发觉,只道是红匪又来,于是联络四乡八邻的大刀会想把小分队赶跑。小头目自己则是天马山麓的中济人。

  “肯定他们是去景宁吗?”
  “他说大刀会追了一路,土匪是向景宁方向跑的。”
  “多少人呢?”
  “他说有十几个。”
  郝剑长舒了一口气,“好啦!我知道啦!现在我肯定这些人不是罗骏他们。”

  “什么?”丁少朝不解地看着郝剑。

  “这还不明白?罗骏可是有两个连的人哟。如果这十几个人真的是罗骏的部队的,就不会带着追兵往驻地的方向跑去。如果真是罗骏两个连,抢点东西东西也就罢了,更不会无缘无故杀人去得罪乡民,自找死路。”
  丁少朝连连点头。小头目却没看出其中的变化。还以为郝剑他们被诘问住了,冷冷地嗤笑,要丁少朝追问郝剑还要不要打“红匪”?

  “打!”郝剑猛地一挥手。

  小头目本想难堪红军,但他能带路却是郝剑求之不得的。郝剑要他连夜带路去景宁。尽管郝剑断定这伙人不可能是红军,但还是想去给小头目证实一下。小头目说要先回家安顿一下,他家里还有相依为命的一个老母亲。

  “你一走了之或带着人来打红军怎么办啊?”郝剑说。小头目又跺脚又拍胸脯,表示若那样做就五雷轰顶,不得好死。郝剑还是犹豫,小头目就说,那红军可以派人和他一起去。郝剑考虑再三,最后同意了。他自己和小分队原地待命,叫丁少朝带上两个人跟在小头目后面前去。嘱咐他们快去快回,半夜时分小分队就往景宁方向开拔。郝剑又拿出几块大洋和两条米袋,言明送给小头目老娘的。

  小头目没有拒绝。

  郝剑却没有想到,就是这些东西给小头目惹出了麻烦。

  丁少朝带着小头目下山去了。

  午夜时分,山脚突然传来几声清晰的枪响。丁少朝几个跑回来说,各路口都有保安队把守。附近几个村落灯火通明,人声嘈杂,没准儿保安队和大刀会天亮就要攻山。小头目是从另一条隐蔽的地方回村的,可没进家门就被挎枪的保安队缠住。敌人发现红军给他的钱粮,一口咬定他通匪,当下就把他五花大绑起来拖到祠堂。暗中保护的丁少朝情知不妙,小头目一进去肯定是凶多吉少,忙现身营救,无奈寡不敌众。几个人只得夺路而逃。

  “没有他照样到景宁。”关灵说。

  “不!要把他救出来!”郝剑说。
  “我想也是!”丁少朝附和着。
  “不然我们就很不仗义了。” 郝剑接着说。


  红军悄然下山。

  避开山脚的保安队,郝剑决定兵分两路。潭弘力、关灵和几位受伤的红军战士先一步去景宁的方向,叫潘忠杰负责保护。自己和丁少朝率两个班摸向中济村。丁少朝负责外围警戒和接应,郝剑带人闯到里面营救。

  当冲进祠堂时守门的会徒还在打瞌睡。前厅有神龛,上供奉大慈大悲观世音菩萨神位。两边插着杏黄旗。也就是战场上指挥会徒前进后退的那种。正中几张并排的长桌摆满了鸡鸭鱼肉,看来还是刚出锅不久的。通明的火烛下烟雾缭绕。一干人边吃喝边拷打小头目,皮鞭,夹棍,绳索,老虎凳一应俱全。小头目精赤条条,悬空吊在屋梁上,已经是被打得遍体鳞伤。

  郝剑勃然大怒,举手一枪先把坐上首的一个肥头肥脑家伙撂倒在桌子上。身后十几条枪齐发。霎那间,祠堂里鬼哭狼嚎,惨叫声一片,没死的到处乱钻。红军也不理会,迅速解救下小头目。捉住一个瑟瑟发抖的家伙,扒掉衣裤给小头目穿上,然后背他出门。郝剑顺手扯下那几面杏黄旗放烛火上烧了。
  等保安队醒悟过来时郝剑他们已经走远。保安队那个气啊!但看见山野黑黢黢的,又不敢去追,只能胡乱放一通枪为红军送行。

  小分队连夜奔赴景宁。

作者:米苏2018 时间:2018-09-15 13:20:34
  中午来支持!加油!

作者:冷月888 时间:2018-09-16 09:29:47
  品读精品佳作,顺带顶贴支持
楼主天涯断剑 时间:2018-09-19 11:05:29
  三

  但小分队在景宁并没有什么收获。一连数日,郝剑的小分队几乎尽在山地盘道跋涉。辗转浙西南庆元、龙泉、景宁等地,以避开敌人。但在过松源镇北的兰溪桥时被穿黄制服的浙江保安团王逢欣独立营一连人马咬住,怎么也甩不开。这帮兔崽子,吃喝拉撒的功夫都不放过,提着枪,神气活现地在红军的后面吆喝,赶红军就象赶山猫。
  老虎不发威,真当我是病猫!郝剑恼火透顶,就和潭弘力,丁少朝商量布置打他一下。

  第二天傍晚,到达一处坳口,潭弘力等依然先走,由潘忠杰带机枪守卫。郝剑和丁少朝各带一个班藏进茂密的深林里设伏,准备狠狠敲黄皮狗一闷棍。可左等右等就是不见动静,保安团不知怎么的又不追了。郝剑只得带人怏怏赶路。这时天已拂晓,山间雾气弥漫。正行走间,突然前面路中间有个人影。
  “谁?”走头里的丁少朝闪到一棵大树后喝问。
  “是我,副队长!”那人轻呼着走到近前。却是王亮。
  “指导员呢?”丁少朝忙问。
  “在山上。再去不远有个山庄。指导员没让进,叫我在这里等你们。”
  “我要是白狗子的话你就跑不掉了。”丁少朝说。怪王亮在路中间等人。
  “我听出是你们的声音了嘛。”王亮不服气。
  “还有我呢!”后面又闪出关灵。手里提着一个手榴弹,大概是潭弘力给她防身之用的吧,笑着说,“万一你是什么白狗子我的手榴弹就砸过来啦。”

  “村子里有情况?”郝剑问。
  “我想没什么问题。”丁少朝说,保安团在咱后面还没跟上来,前面就算有大刀会也还在做好梦吧。”
  关灵道:“指导员说只怕有敌人惊动了不好应付,所以等你们来了再商量,但小分队最好不进村。”
  “有道理。”郝剑点点头。“这样吧,丁少朝你带几个人进村打探一下。问老乡买点粮食。我们其余人都在这山上等你。”
  “队长!我也去吧。”王亮说道。
  “你去?”郝剑一时不知道怎么答。“你……还是再去吧。”
  “队长!不要忘了我的工作。”王亮坚持着。
  丁少朝看出了郝剑的心思,说:“队长!让他去吧,有我呢。我会让他平安回来的。”
  “好吧!你们小心一点。”
  丁少朝,王亮,还有两个战士就沿大路往前走去。郝剑和小分队则上山等着。

  太阳跳出了云海,照亮周遭的峰顶。笼罩着树林的夜雾稀疏了。
  峡谷晓岚游动。“叽啾——叽啾——”。最早的鸟声在唤醒沉睡的大地,晨风送来松脂的清香。黄腹角雉象炮弹一样从返青的荒草堆中射出,眨眼不见踪影。灰白的野兔和金红漂亮的松鼠如同刚刚发现睡在地上的人似的,急急忙忙躲到别处去。

  郝剑担心丁少朝他们,独自坐在悬崖冰凉的岩石上,眼皮子老跳,以前听姐姐说过这是要发生什么事的前,。其实郝剑已经两天没好好睡了。
  下面山坡有座茂盛的松林,清泉直流而过。关灵蹲在水边洗脸。
  “呃!丁少朝怎么还不回来?”潭弘力看去精神好点了。走到郝剑身旁。他的上身紧紧绑着白色绷带,左手不能随便动作,也学刘英、粟裕那样弄了块纱布吊在脖子上。驳壳枪随便地挂在右肩,晃来荡去。
  “景致好么?”关灵活蹦乱跳跑过来。“看!北面就是百山祖了。”
  “你怎么知道?”潭弘力问道。
  “他告诉我的。”关灵用手指了指小头目。
  郝剑这才注意到小头目还跟着小分队。前两天就近放了他怕会露了小分队的行踪。以后小头目又感激郝剑对他的援手搭救,自告奋勇给小分队当起了向导,再说红军救了他,放他回去也没他的好日子过,郝剑救他的时候打死打伤好几个人,他回去保安队和大刀会当家的会放过他?就这样,小头目一直还和小分队在一起。

  百山祖就像一个将帅那样立于天地,周围较矮的山峰象古代军士那样聚集在它的周围。天气爽朗的时候,山色葱茏翠秀,洁白的云朵在林海上空漂浮,伸手可摸。山峰之间看似很近,但若要攀援上去却不知道还要爬几道沟壑和山岭,起码要花费大半天的时间,所谓望山跑断腿。

  但这点山岭对于郝剑他们却不是很大的问题。早在井冈山时期,因为要适应红军的战略战术要求,红军所属各部的训练都是从实战需要出发。为了提高部队机动能力,很重视爬山越岭。每天起床后的第一个课目就是爬山。不管山多高,一个箭步冲上山顶,休息几分钟又跑下山,然后才吃早饭。近乎现在残酷的铁人三项赛,在中国十九世纪三十年代的土地革命时期,这种锻炼在中国工农红军的队伍里,那简直就是家常便饭。由于长年穿行在崇山峻岭之间,红军游击队的机能和体能都适应了山地行军作战的需求。两条腿不停地走路,每天少则四五十公里,多则六十多公里。对于山水,无桥而过水,无路亦通行;真正成了大山的子民。艰难困苦玉汝于人,这正是红军的超乎常人之处。有山巍峨,长留天地,作为大山之子的红军又怎么会消灭得了呢?

  关灵在林子边采撷个肥,金黄,色泽鲜亮的悬钩子。她的脸被冰凉的山水洗濯得红扑扑。笑逐颜开地吃着。这倒让郝剑想起童年。那时他是专门田坎沟沿找这玩意解馋的。味甘甜,略带酸,比王母娘娘的蟠桃还好吃。这种果子只有这样初春时节才会有。郝剑这样就又想起姐姐了。姐姐小时候经常会采摘一些山果自己舍不得吃留给他吃的。说:“快吃,甜呢。”郝剑口里不由得生出些水来。

  “快吃!好甜呢!”关灵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郝剑的跟前,捧着一打把足有半个拇指大小的悬钩子伸到了他的鼻子底下。

  “我,我不吃。”郝剑猛然惊醒,不好意思吃她摘来的山果。
  “嘿!你这队长怎么回事?有东西吃不吃,饿死了怎么向组织交代?”关灵伶牙俐齿的抢白着。“咯咯”地笑,不由分说塞到他的手上,又同时分给潭弘力一些。
  “你要赶快叫同志们在这山上找些东西吃才是。告诉你,过了这个村可没这个店。”关灵嘴巴“唧唧喳喳”说着。
  “这倒也是。”潭弘力点点头。
  “队长,指导员!我请吃可不能白请哦。”关灵笑盈盈的说,“先借把枪我使好吗?我的家伙弄丢了,游击队还没把我拣回来的。”
  潭弘力忍俊不禁:“哪有丢枪的道理。你原本就没有嘛。”
  “谁说!不信拿枪来我打。”
  “对不起,关同志!我们没有多余的枪。等以后从敌人手里缴获来了再送你吧。”潭弘力说。
  “有人明明背着两支枪的。”关灵嘟囔着。她把矛头指向郝剑。

  郝剑装聋作哑,装作没听见关灵说什么。他是有两支手枪。一支盒子枪,那本来是赵勇强的。潘忠杰在山涧底把赵勇强的枪拣了回来。郝剑就一直背在身上,没有打算给什么人。
  红军弹药不多,提倡近战。郝剑经常是一手大刀,一手驳壳枪,能砍则砍,不能砍则枪打,英勇无比。

  冷不防,关灵凑到郝剑的背后抽走了他背后的一支短枪。那正是赵勇强的。

  “你?”郝剑疾跳回身,愠怒地看着关灵。
  关灵毫不在意,笑嘻嘻的,摆弄着手枪。
  潭弘力忙说:“关灵同志!这是烈士留下的……”
  她“哦”了一声,收敛起笑容,看着手中的枪,又看看郝剑,目光里闪过一丝温柔。轻轻的,她说:

  “把你的枪给我,好吗?”

  郝剑似乎觉得是姐姐在和他说话。不由自主地,顺从地取下自己的枪,连皮套,递给她,换回了烈士的遗物。

  郝剑的枪只能上十发子弹,射程稍远。赵勇强的枪可以上二十发,所以也叫二十响。那是先遣队去年在庆元作战的战利品,德国造,七点六三公厘仿毛瑟三二式自动手枪,能点射也能连发,所以也叫快慢机。这种枪当时较为先进。郝剑却用惯了跟随自己几年的枪,就把新枪让给赵勇强用了。

  想想也对,在枪支缺乏的时候,让烈士的枪空闲在那似乎是对烈士更大的不敬。用烈士的枪去消灭更多的敌人、发挥最大的作用就是对烈士最好的纪念。

  或许这是最好的办法。不知道为什么,看到她郝剑总会和姐姐联系在一起。这使得郝剑不知不觉和她达成一种默契。但郝剑不知道她关灵是怎么看待她的。外表上却总感两人愈来愈生分了。直到很久以后有一次在龙泉的山中,她远远的避开大伙,把郝剑叫到清澈的泉水旁,突然用那支郝剑自己用过的枪对准郝剑的脑袋,说:
  “等打垮了蒋介石发动派,我们结婚!”
  好象是命令,也好象是征询,却是把英勇善战的郝剑惊愕得不知道该怎么对她说好,也不知道该怎么做。从来没有的,郝剑一屁股跌坐在旁边一块光滑的青石上。望着大张机头的枪口,心里狂跳不已。不知道他摇头的话这个厉害的姑娘会不会真的开枪?他郝剑应不应该因为这个而吃枪弹吧?
  他真的好怕给同志看见。也是从这个时候起,他知道面前的这个女子不是疼他的姐姐,而是爱他的关灵。

  不由自主地,郝剑默默地朝她点点头。立刻,关灵的脸颊上飞上两片红晕。
  “你这个怕死鬼!”她“哼”着说,毅然扣动扳机,“咔喳”一声,枪膛里并没有子弹。
  “吓!”郝剑本能地立起身。关灵“咯咯”笑着,一溜烟跑了。

  当然,这些都是以后所发生的事情。

  假若打败了发动派,打垮了敌军队,叫我下油锅都行,更何况结婚?郝剑以后自己慢慢地想。告诉自己这绝不可能是因为害怕的。

  他忘不了她得到枪时的高兴劲。她把枪套斜挂身上,腰间束着绑带,矫健地跳到郝剑刚刚坐过的石块上。一个急转身,面对郝剑和潭弘力。英姿飒爽,迎着晨曦,甜甜地笑,脸上凹现出两个不深的酒窝。
  她从怀里摸出一颗手榴弹,迷眼端详,大概是想还给潭弘力,又舍不得,说:“指导员!这还是给我吧。算‘光荣弹’!我不会叫敌人抓活的。”

  山下枪声大作。
  “不好!有情况!”郝剑的心一直提着没放下,操枪在手。
  睡地上的红军也闻声而起。

  “快!一班!潘忠杰带机枪随我去接应。其余人都跟指导员从北面下山。”郝剑下令。

  郝剑刚穿过半山腰的树林,就见王亮等几个沿小径拼命往上爬。后面追击的正是保安团的人。间杂着褴褛的大刀会。来不及多想,郝剑的驳壳枪连发,潘忠杰的机枪也叫开了。王亮等赶紧趁机会撤进了林子。郝剑忽然感到身边有个人呆呆的半天没动弹,转脸一看,原来是小头目正瞪着惊惧的眼睛动也不动。郝剑跳上前将其狠狠按倒:“你不想活啦?”
  王亮等几个跑了过来。郝剑似乎没有看到丁少朝回来。左右张望还是没有。郝剑慌了神,一把抓住王亮的肩膀喝问:“副队长呢?副队长哪去啦?”王亮低下头,哭着说:“副队长……他,他已经牺牲了。”
  郝剑的脑袋“嗡”的一声好象要裂开。抓住对方的双手不停地摇晃:“你再说!你再说!……”
  关灵转到郝剑的面前,扳开郝剑抓住王亮的双手:“你冷静点!”
  郝剑咬紧牙关抱着一棵树干,不停地瞄准开枪。
  林子前的山坡较缓,除了没膝的枯草杆外,什么遮拦也没有。潘忠杰架起机枪一阵猛扫,保安团溃退了。
  “为副队长报仇!冲啊!”
  郝剑抡起大刀不顾一切冲杀下去。急得关灵跺脚大叫:“你不能!快回来!”但郝剑已经什么也听不进,只想杀个痛快。关灵见状,放心不下,急忙追上去。其他的人紧紧跟随。潘忠杰端着机枪追着保安队兔崽子的屁股打。一鼓作气,郝剑带人扑到村前。村口左边是山坡,右边是个水塘,敌人缩进村,各种武器一齐打出来。
  红军只有十几人,贴在路边的田地里,动弹不得。
  “你太鲁莽了!”关灵蹲在郝剑的身边,对着郝剑大声说。
  郝剑冷静了许多。刚才保安团是懵了头,若回过神来,区区十几个人就难以脱身。
  “快!上山!”郝剑连忙下令
  话音刚落,就听关灵惊叫:“不好!保安队!”
  郝剑急忙转身,却见刚才刚才呆过的山坡上林子里出现一队穿黄制服的国民党兵,一边扫射着,一边居高临下冲杀下来。可能敌人抄近路先爬上山去了。郝剑暗叫不妙。来不及多想,抢过旁边潘忠杰手中的机枪掉头就打。身边一个战士也被敌人枪弹所中,倒地牺牲了。
  郝剑吼道:“快走啊!”
  关灵悻悻道:“走?往哪里走?”
  郝剑没再多说话,枪口一抬,“哒哒哒哒!”一梭子弹扫过去,冲下来的保安队喽啰忙卧倒还击。郝剑十几个人趁机要向边向疾跑。
  “队长!你看!他们来了!”王亮高兴地叫着。
  就这时,山坡林子里复出一队红军,从背后把半山坡的保安队阵脚打乱了套。见状,郝剑端着机枪一边扫一边往回山上撤。
  大家忙往山上爬。
  “哎哟!”一名红军战士被冷枪打中,歪倒在地。后面的小头目不知所措呆愣着。
  “你快点背他啊!”旁边的关灵跺脚喊道。
  小头目醒悟过来,伸手去拉。王亮上前帮忙,关灵折回身,举枪掩护。一行人眼看再跑几下就冲进林子。侧边不远的灌木丛中忽然一个保安队的喽啰探身打枪。“队长——”,王亮一声尖叫,狠劲把郝剑往旁边一顶,郝剑一个趔趞,“叭!”郝剑安然无恙,王亮却倒在了地上。郝剑大怒,一梭子弹把欲逃的喽啰打下山坡。
  “王亮啊!”郝剑俯身察看。还好还好,只是手臂伤着一点皮。关灵急忙为他包扎。
  “队长!你没事吧?”潭弘力带人冲过来。
  “快!把王亮背走!”
  王亮甩了甩手。说:“队长!没事没事。我们走吧。”

  保安队纠合大刀会,开始向山腰林子里的小分队猛攻。
  小分队钻进了北面的百山祖林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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