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肋插刀

楼主:汪刺鱼大叔 时间:2019-01-03 14:29:47 点击:159 回复: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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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后一堂课的下课铃响了。

  教学楼像一个破漏的塑料袋,各个出口如同孔洞,水泄一般涌出学生,三五一伙,说笑嬉闹着向校外走去。道边的法国梧桐刚抽出芽,树叶嫩黄嫩绿,叶片肥厚,脉络还不明显,带有一点绒毛,像一种毛茸茸的呢子布料。

  校门口不远,一个大个子一路小跑,书包背带收的很短,这样就不会在屁股上啪啪的颠。他快跑几步,跳起来一脚踹翻前面一个学生。随即赶上去踩住背心,指着骂:可是你抢我弟的?妈的x,让你抢,让你抢!一边骂,一边连着脚踢着地上扭动的身体。又扶一扶身后的书包,伸手指着正要围过来的同学,瞪着眼,额头上青筋暴起:都别动,谁动打谁!

  常勇!圈子外面有人喊,被叫做常勇的大个子扭头看,是同院的耗子。又用力踹了地上的孩子两脚,才正了正书包带,意犹未尽的朝外走,还不忘回头骂一句,妈的x。

  耗子过来搂住常勇肩膀,低声说,志成被打了。

  志成,是耗子和常勇同院的发小,他们三个,和建工大院的唐羽、伟强,五个人走的最近。

  常勇高大,且胖且丑,满脸横肉,五官深陷其中,一双三角眼,目光迷离,显得总在琢磨什么。因为丑,这种迷离就显得有些奸恶,那种奸恶的丑,远远看到,如魑魅魍魉。他爱打篮球,球场上频频撞人,撞罢了用凶恶的眼神盯着对方。对方有不忿的,常打起来。不过球场上例行的群殴,打完也就罢了,转天又在一起打球。

  耗子身形细高,,头小颈长,眉目清秀,眼睛且圆且小,嘴唇格外薄。他留了个分头,头发梳的一丝不苟,用了发乳,非常敷贴,时常用手小心的压一下。常勇笑他说,苍蝇上去都要拄拐杖。父母从上海下放到这个北方小城,生长在这里,一口当地俚语说的流利无比。据他说家里吃饭的碗和喝汤的碗是分开的,从不混用。他说终究有一天要回上海的。

  他俩喘着粗气跑到志成家,浑身是汗,脱了外套搭在手臂上,背后兀自一股股冒着白气。

  志成一个人住一套两居室的房子。不是因为阔绰,而是因为母亲早故,半年后父亲找了个阿姨。先是偶尔在阿姨那边过夜,逐渐偶尔留在这边过夜。最终隔两三天才会过来看看志成,待个把小时,又回到那边去。

  志成是早上上学路上被打的。路有点远,他走的无聊,用脚踢着石子,低着头走。几个人从航运局巷道那边冲出来,轮着铁锹把一下就把志成打倒在地。随即坚硬的皮鞋蜂拥在他的头脸上,慌乱中只记得一个人头皮泛着青光,右眼下的疤痕让他看来格外狰狞。

  等志成清醒过来,视线已经模糊,一片殷红。路过的同学把他扶到医院,通知了家长。他爸爸过来陪他缝了十二针,嘱咐他回家休息,又匆匆赶去上班。这到中午了,也没见回来看他。

  “是不是东旭喊人打你的?”最先到的伟强问。志成摇摇头,头上裹着厚厚的一圈纱布,透出铁锈色的血迹,有一点干涸的硬。

  他是本分孩子,成绩优秀,为人乖巧,走路几乎目不斜视。

  八十年代末九十年代初的时候,小城路边总是啸聚着一伙一伙的年轻人。少则三五成群,多则十几二十人,或蹲或站,仿佛总在等待或者预谋着什么。站着的双手插在上衣兜内,稍稍用力下压,从腰到背到肩,尽力向前勾着,显出一种不羁。蹲着的要双膝尽量分开,膀子(手臂)扎开,搭在膝盖上,用食指和拇指很夸张的捏着一根烟抽,也是满脸的玩世不恭。

  经过他们的时候,最好不要看他们,有时候看一眼,都会惹火烧身。

  “肯定是东旭。”伟强自己回答,“上次唐羽跟常勇在操场堵他,他肯定知道是因为你的事。”
  “谁叫他偷志成书的?还偷我还打他!”常勇大声喊,“打到他妈都认不出来。”
  “现在志成这事怎么办?”耗子贴墙站着,气势汹汹的问,“要不要搞他们?搞东旭,还是那几个?哎志成,你认得出是谁打你么?”

  “有一个是光头,眼下有疤。其他没看清。”事发突然,志成现在回忆起来,有点含糊,仿佛隔了一层雾。
  常勇站起来挥舞手臂,“航运局的疤瘌眼,我知道!他妈在供销社门口摆个烟摊。明天上学我和耗子跟你一起走,看他敢动你。妈的把他家摊子掀掉。”

  门被咣的一下撞开,唐羽闯进来。唐羽个子不高,有点黑,面相斯文,平时一脸笑。此时一双细眼却露着凶光,一句话不说,直奔床前。呛琅一下,把怀里抱着的草席丢床上抖开,几把机锯条打磨的砍刀交错着露出来。钢锯脆,做刀只得一尺半长,再长容易断。
  刀身的寒光让几个半大孩子一凛。

  那几秒没人说话。

  有个女人在楼下喊,“耗子,吃饭了!”
  耗子答应了一声,说,“我妈喊我吃饭了,我一会再过来啊。”不等几个人回答,转身打开门,走了。
  唐羽斜眼看看,知道耗子没有这副肝胆。
  常勇不屑的骂,“死蛮子。”然后看看唐羽:“真搞啊?带几个板凳腿,打一顿就是了。”
  停了一会说,“快中考了。”

  “所以才要搞到位。”唐羽说,“要不到时候事情还没了,影响就大了。一次搞服,然后找人说合。能安稳一段时间。这叫以战迫和。”
  “晚上我们去,先堵东旭,把他搞服。东旭松口了,疤瘌眼也就不会再动你了。”唐羽继续说“晚自习之后,我让隔壁班的二毛找东旭打游戏,拖住他,这样他得十一点多才到家。我们在他家巷子里等。”
  “志成你在家歇着不要动。耗子胆小,肯定不肯去,也不用喊他了。我跟常勇动手,伟强你在巷尾看着,有人过来喊一声。”
  唐羽有条不紊,声音不大,但是不容抗拒。
  “常勇,你要怕,到时候帮我看住有没有别人。我一个人来。”
  常勇松松领口,深吸一口气,眼神也硬起来,伸手抓过一把刀,“你爹才怕。妈的,豁出去了。”

  深夜,东旭家巷子里有两个烟头的火星闪动,相距十几米。那时候的孩子不常有烟抽,哪里买的起整包的。学校门口小店会做生意,拆开了一根根的加价卖给学生。孩子们在没人的地方点上一根。一吸一吐,烟气飘然。配上眉宇间生涩的肃杀,有一种自以为的成熟豪迈。

  按照商量的方案,常勇在巷子深处等着,唐羽藏在小巷口的一条岔路里。东旭回家往里走,唐羽不露头,放他进去,等常勇持刀追赶,东旭逃出来的时候,唐羽堵住后路,前后夹击。

  “砍了再说,吓唬没用。”唐羽一再交代常勇。“要不你就把他赶出来就行,别让他走到家门口。”
  伟强则在书包里揣了锯短的钳工锤,在巷子的另一端阴暗处蹲着,防止有人意外走入。

  深夜的小巷清冷寂静,风很滑的吹过,偶尔谁家有孩子哭闹几声,不见一丝灯火。 常勇怀里揣着刀,刀尖向下插进皮带,刀柄刚好抵在锁骨处,用外套罩住,不漏形迹。

  初春的夜还有点冷,常勇手心却不断渗出汗来,一次次抹在裤子上,只觉得时间格外漫长,浑然不觉嘴里的烟早已燃尽熄灭。
  他特意多穿了两件厚卫生衣,和暗蓝色牛仔布的加厚工作服,还在卫衣里前胸后背处塞了几本杂志,用一条宽宽的军用皮带在外套里拦腰系住,以免杂志掉出来。

  突然,很响的脚步声从巷道另一头传来,踏破了小巷沉寂。
  伟强跑的飞快,低沉的喊,快跑快跑,来人了。常勇还没想明白为什么要跑,寂静的小巷已经一片嘈杂,乱哄哄的。两头都传来了细碎紧密的脚步声。

  唐羽知道,被堵了。他藏身的岔道,是条死路,无路可退,横下心抽刀,打算冲出来接应伟强和常勇。刚从岔道口出来半个身子,一块砖飞到他的头上,碎成两半弹开,他立刻眼前一黑。
  伟强的手还没从书包里拔出来,就被几个人打翻在地。
  恍惚中,唐羽和伟强都被拽到墙角,几双鞋底在他们脸上反复踩踹。一颗忽明忽暗的烟头慢慢走近,化作一道火光袭来,那半截香烟在唐羽额头碰出许多火花。

  “小崽子,还动刀是吧?”一张比他们成熟许多的大脸凑过来,黑暗中也能看见一个熠熠的光头。 “还学人堵人了?就你们俩?”

  唐羽知道自己反被算计了,咬紧牙一声不吭。伟强也没发出声音。但是常勇呢?
  “叫什么,哪儿的?”唐羽又挨了一巴掌。嘴角早就肿了,热辣辣的,多一巴掌只是又麻又胀,并不很疼。
  “不说是吧?”又是一巴掌。
  “建工大院的,唐羽!”唐羽嘴里又咸又腥,牙缝里终于蹦出几个字。
  “他哥是唐军!”伟强突然挣扎着补充。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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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汪刺鱼大叔 时间:2019-01-09 10:46:04
  唐军长发遮眉,穿着立领的夹克,裤腿笔直,皮鞋雪亮,是那个时代江湖上年轻一代的佼佼者。
  建工大院并不是一个大院,而是两个,称为前院后院,唐羽是后院的。
  前院是工友们的住所,都是瓦房,没有卫生间,路面狭窄,污水横流,一到雨天,得小心翼翼的踩着砖块才能通行。后院是技术人员和工头们的住所,五层楼的小区,五六十到八九十平方的套房,有厨房卫生间,还能在家洗澡。
  这种差别对待导致前后院积怨已久。再加上平时各种矛盾,于是某一天因为前后院两户人家的口角殴斗,升级到三天后双方两百多人有准备的混战。
  灰耙、铁锹、瓦刀、砖块……声势浩大,杀声震天,硝烟和鲜血弥漫了整个街道。这场大战轰动全市,被称为文革武斗之后的最大一场械斗。

  唐军就在这一战成名,他在阵中三进三出之后,用一根钢筋把对方领头人物钉在了树上,实质上终结了这场战斗。
  随后双方重伤七人,轻伤不计其数。共有二十多人入狱,被判三个月到四年不等。唐军从此远走他乡。

  “这世界变化快,唐军已经没资格了。”疤瘌眼不为所动。
  “有种你等唐军回来当面说!”伟强大声喊。
  疤瘌眼咧嘴一笑,其他几个也咧嘴一笑。
  “逼孩子嘴还挺硬。”光头又摸出根烟点上,打火机映出右眼下的疤痕,“嘴硬容易吃亏。”
  黑亮的皮鞋踹在伟强脸上,伟强的后脑勺重重撞在墙上,头歪了下去。

  微弱的烟火闪动,疤瘌眼一伙八九人鱼贯向巷口走去,个个背影不可一世。

  许久,常勇不知道哪里钻出来,一身碎草,和鸡屎的臭味。
  “咋样了,伟强?咋样了,唐羽?能站起来么?”
  “麻痹你哪儿去了?你不是带了刀么,你要是上,俺俩不会吃那么大亏。”伟强骂常勇。
  常勇瞪着一双凶恶的三角眼,脸上横肉乱颤。说,还不是因为你们两个在他们手上,要不我早就拔刀砍死这帮傻逼了。
  唐羽没吱声。三个人相互搀扶,踉跄着走出巷道。夜风卷着垃圾掠过,街道上空无一人。


  几个人在河堤上并排坐着,河水浑黄,流动缓慢,沿着河堤远远的能看到一排桑树,叶片还不大,枝丫上有些稀稀落落,几只不知道什么鸟,扑落落在树枝上停留一下,又扑落落飞开。
  耗子在一边走来走去,把一粒粒石子往河里踢,石子凌空飞出去一段,落在堤坝的青石坡面上颠簸着滚下去,很少有能滚到河里的。耗子还在不停踢,有的踢往河里,有的踢向路上。
  天空灰暗,没什么云,却也不通透,空气有点稠,阳光时有时无,一会暖洋洋,一会有风吹来,又有些料峭。
  志成看看同样头上裹着纱布的唐羽,又低头看看几个被阳光投在地上,时隐时现的短短的几个人影,咬牙切齿。
  他恨疤瘌眼,也恨自己的文弱。“妈的疤瘌眼,”过一会狠下心说,“我非弄死他。你们都别管了,我找机会捅他黑刀子!”

  伟强脸肿的变形,劝志成, 等唐羽他哥回来吧。疤瘌眼他们人多,也比我们大。就我们几个,打不过。你成绩好,重点高中肯定考的上的,你读书不能落下,不像我们几个。

  常勇说,要不先算了,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等中考完,往死里弄他们。你看我不把疤瘌眼脚筋挑了。哎你们不知道吧,脚筋挑了之后,用打火机燎伤口,接都接不上,让他瘸一辈子!
  唐羽坐在最边上,没说话,头晕的厉害,浑身也还在疼,揪了片草叶子叼嘴里,用手肘撑着身体,慢慢的躺了下去,两手枕在脑下,睁眼看着天。

  几个小一点的孩子说笑着走过来,手里传看着什么卡片。耗子一脚踢飞一块石头过去,正打在其中一个身上。“x你妈!”孩子抬头就骂。 耗子昂头迎过去,常勇一下站起来,拍拍屁股,抢先一把按住那孩子的头往下用力按,骂,骂,妈的你再骂。耗子也提腿高抬低落的作势要踢。
  其余几个孩子明显犯怵了,呆着没动。被打的这个孩子还梗着脖子挣扎,想还手,其余人赶紧拉了他绕开,慌乱的快步走开。
  常勇意犹未尽的丢过去一块石子,“小逼崽子!” 石子在地上蹦了几下,没砸到人,咕咕噜滚一段停了下来。
  那个孩子回头骂,有种你等着!
  “去去去!回家找你妈来,记得洗干净了!叫你姐来也行!” 常勇大喊,然后笑的欢畅愉悦。
  耗子也活泼起来,“你也不怕他妈丑。”
  常勇非常下流的说了句,“人丑x不丑。”然后抚弄了一下额前的头发,舔舔舌头,眯起眼睛,意味深长的笑了笑。
  唐羽一直躺着没动,忽然说,常勇,一会人家喊人来打你,我们可不帮你。

  见几个孩子走远了,常勇回头对大伙说。“我们也走吧,中午了,吃饭去。你们谁有钱?”
  五个人吃饭,需要十五块钱,唐羽志成伟强三个,凑了八块钱,常勇嘟嘟囔囔的,掏遍浑身口袋,摸出两块。
  耗子不情不愿的拿出十块钱,说你们再给我五块,这钱是我妈给我买学习资料的。唐羽一把夺过来就走,“你再看学习资料,也考不到志成一半的分。”耗子哎哎的追过去。其余三个跟在后面。

  走下河堤不远,是片嘈杂的市场,日杂百货,零食文具,无所不包,是整个城市的最大的批发市场。这里的东西比一般小店里便宜一半,而且不管买多买少,都能有一个非常便宜的价格。

  前几年学校门口小店卖一种酸梅粉,装在那种一串串的小塑料袋里,比少先队臂章大不了多少。这种酸梅粉不是用水冲着喝的,用一根吸管嘬着,呼呼的往嘴里吸,酸酸的和了唾液咽下去。这个东西在学校门口卖一毛钱一袋,在这里只要五分。于是常有学生跑过来,买一块钱的,一大串子,挂在脖子上,回家路上一路簌簌的吸。口袋里还得装一把吸管,因为这个粉末很容易堵。常勇那时候五六年级,时常在路上馋瘾犯了,就把低年级孩子的酸梅粉一把抢走,再摸走吸管,叼在嘴里扬长而去。

  市场的延伸段,自发的成了一条小吃街。那时候没有小吃街这个词,所有的摊位被统称为卖饭的。水饺面条,炒饭馄饨,糍糕烧饼,油茶沙汤,林林总总几十样。
  很多年后,伟强走过了大江南北许多城市,才知道并不是所有城市都有这么丰富的吃食。很多地方有个十几个种类几十家店,就挂牌子叫小吃街了。伟强有时候很怀念这条街。

  他们在一家面摊坐定,冲着老板喊,“老板,来五碗面”。
  耗子额外嘱咐,“不要放葱!”
  面摊只有两张低矮的桌子,每张都是一块两米来长,一米左右宽的板,用焊成人字形的两个支架搭着,只有现在的茶几那么高。
  伟强去附近的摊子买烧饼,这地方有一种油酥烧饼,长方形,烤的焦脆,夹上青辣椒和蒜头捣在一起的酱,又辣又香,生意很好,每到饭点都得排队。
  志成几个,每人拿一张简陋的小木凳过来,围在一起坐了。耗子拿起桌上的一个装了辣椒的罐头瓶看看,“水辣椒,水辣椒我不吃。哎,老板,有没有油辣椒?”
  面很快端了上来,是手擀面,清水煮熟,捞出来加骨头汤和各种调料,爽弹劲道,有几片白菜叶子。伟强觉得后来几十年都没再吃过这么好吃的面。
  大家都饿了,低头捞起一筷子面条吹吹,吸吸溜溜的吃。面汤很热,水汽蒸腾,志成的眼镜蒙上一层水雾,什么都看不见。于是摘了眼镜放在一边。

  “哥,就是他们!”一个声音突然响起。

  大家纷纷的回头,刚才被骂的那个孩子拉了个人来,正指着几人给他看。
  这人很瘦,佝偻着身子,脖子往前伸着,已经是春天了,还穿着破旧的深绿色滑雪衫,这打扮并不像一般的痞孩子那么招摇,甚至有点寒酸落魄。但是唐羽注意到,这人双眼如电,光芒闪闪,看人的时候,眼光直逼过来,不容抗拒。让你觉得很寒冷。

  常勇见只来了两个人,推开碗,刷的一下最先站起来,一边吞咽着嘴里的面,一遍不干不净的骂:“你谁个?这么牛逼?”
  耗子也紧跟站到常勇旁边,横眉怒目,以壮声势。志成连忙抓起眼镜,用衣服下摆擦擦,戴好了,定定神,并排站到耗子旁边,暗自握紧拳头。他有点紧张,能感觉到心跳的厉害,但是通体的血,迅速的热了起来。

  唐羽最后起身,斜插着站到志成前面,挡住他一半身体,手背在背后。志成在后面看到,他紧紧攥着那个装辣椒的罐头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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