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舞

楼主:孙兰茂 时间:2019-05-18 14:51:22 点击:114 回复: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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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代变了,人们纷纷都在跳舞。仿佛不会跳舞是一件很不体面的事。对于多年来混迹于城市的我,在周围人们的影响和撺掇之下,慢慢地也学会了跳舞。虽然舞姿不是那么的优雅,但在音乐响起的时候,跃跃欲试的感觉常常会油然而生。
  那是去年夏日一个星期天的晚上,因没找到舞伴,我百无聊赖地坐在舞池边的凳子上,一边看着手机,一边寻觅着前来跳舞的人。
  突然,一个怯生生的声音从我耳边传来:“先生,能教我跳舞吗?”我抬头看了看面前的女人:四十来岁的年龄,笑盈盈的脸庞,赤红的嘴唇,时髦的着装。
  我爽快地站了起来,应声答道:“可以呀!”此时,我肆无忌惮地把自己蹩脚的舞姿和庸俗的嘴脸抛弃于九天云外,竟没有一点自谦的意思表示。
  女人的身体香喷喷的,飘逸的长发不时地触碰着我的脸颊。使我隐约感觉到了一种自尊和幸福。我非常耐心地教着女人如何扭动腰肢,如何走动脚步,如何昂首挺胸。
  通过聊天得知,女人姓刘,在某电子厂做文秘工作。儿子在外地上学,丈夫在远郊上班。家里只有她和婆婆两个人一起生活。
  她说:“单位的老板喜欢跳舞。节假日的时候,老板就组织职工到礼堂里跳舞,接待客户的时候,也要跳舞。因为我不会跳,常常遭遇老板的数落。所以,无奈之下,我就下定决心来广场学习跳舞。”
  “跳舞是古已有之的事,现在的社会在一天天地进步,人们的思想在一天天的解放。对于跳舞,不应有什么思想顾虑。再说,跳舞可以锻炼身体,愉悦心情,可以联络人们之间的感情。有什么不好呢?”我接着说。
  正当我们聊得火热,跳的起劲的时候。女人的高跟鞋一下子踩到了我的脚面上。她“哎哟”一声便重重的摔倒在了大理石的地面上。
  我用力地扶起了女人,发现她的脚脖子瞬间肿了起来。女人崴脚了。我迅速地把女人扶上我的电瓶车,把她送进了广场附近的骨科医院。
  拍片子,推拿,按摩,拔罐,打吊针。折腾了三四个小时,终于结束了治疗。我再一次把女人扶上我的电瓶车,把她送回了家。
  原来,女人住的地方与我是同一个小区。只是她住在小区最南面靠近小河的景观房。而我租住的是小区西北角的两层小民居。两者距离相差二百来米。将近两年的时间,在同一个小区居住,我们竟然素不相识,如同陌路。我突然觉得,这是一个本不该发生,却又偏偏发生了的事情啊。此时,我深刻地理解了什么是相见恨晚,什么是亡羊之叹!
  第二天晚上,她打来电话说:“王大哥,谢谢你啊。我的脚已经消肿了,也不疼痛了。只是还不能够用力走动。反正再休息几天就好了。我和家人对你的帮助,都非常感动。等脚好了,我还要跟你学跳舞。”
  我说:“可以的,可以的,用不着客气。有时间我去看看你。”
  “不用了,不用了。谢谢你,谢谢你。”听得出,她很感激,也很开心。
  我所居住的房东两口子都是刚过不惑之年的人。房东女在附近的酒店工作,房东男整日夹个黑皮包,走南闯北地做生意。两个人都认为生儿育女是累赘,所以至今也没生出个一男半女来。他们觉得做一个丁克家庭,是一种时髦,是生活品位高的象征。
  房东男的行为有些诡异,常常让人摸不着头脑。平时与人说话总是“你好,你好”的,若想让他多说一个字,除非用铁棍撬开他的嘴。
  在租住这家房子不多久的日子里,儿子开着车,带着女朋友买了些东西来看望我。我的心情非常兴奋:终于把儿子养大成人了!送走了儿子和他的女朋友以后,我便兴奋异常地在城市的闹市区里闲逛。
  我已经好长时间没有逛大街了。此时,我觉得我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人。就在我想入非非的时候,放眼望去,在一个公交站台上,直挺挺地站立着我的房东男。我急速地走上前去,热情洋溢地向他打招呼:“房东,最近还好吗?现在去哪里啊?有何贵干?”房东男表情僵硬地弯着腰说:“你好,你好。”
  以为他没听清楚,我又厚颜无耻地把刚才说过的话重复了一遍,房东男的回答仍然是“你好,你好。”
  像是吃了一只苍蝇,我兴奋的心情瞬间变得荡然无存。伴随而来的是除了沮丧,还是沮丧!从那以后,每逢见了房东男,我总是像远离瘟疫般的避之不及。实在没了办法,也只能是逢场作戏般地应付了一句“你好,你好”。
  跳舞事件后的第三天早上,房东男夹着皮包、戴着墨镜从楼上趾高气昂地走了下来。他径直走入我的房间,十分客气地说:“老王,你好,你好。很不好意思,我有亲戚要借住我的房子。我实在不好拒绝,请你尽快搬出去吧。对不起,对不起。不多说了,善后事情你和我老婆商量,我急着要赶火车。”
  房东男走后,我气冲冲地上了二楼。房东女拿着湿漉漉的毛巾一边擦脸,一边说:“老王啊,听说你和本小区一个刘姓女人跳舞,把人家的脚给扭伤了。半夜三更地出入女人的家。看你们这孤男寡女的。唉!……,小区的人都讲翻了。要知道,刘女士的老公在本市的乡下挂职锻炼。若被她老公知道了,可饶不了你。俗话说,兔子不吃窝边草,你做事咋就那么轻率呢?”
  “没有的事,没有的事,这话怎能随便乱说呢?”我急切的辩解着,一副语无伦次、狼狈而又窘迫的样子。
  “是的,我也不相信你会有那样的事。平时我和你打个招呼,你都会脸红心跳的。看得出,你是一个本分的人,诚实的人。但话又说回来,因为有了跳舞的事,个别喜好搬弄是非的人,知道你姓王以后,就当着我的面说你是‘隔壁老王’,虽然是玩笑话,但我听了就觉得别扭,就觉得心里不舒服。毕竟我是一个老公不常在身边的人。
  “昨天晚上,我把这事给老公说了以后,他立马就和我急了。他暴跳如雷地拍着桌子说,当初我不要把房子租给男租客,你偏偏不听。你看看,出事了吧?干脆,明天就让他走人,让他走人!那架势,就像是武大郎遇见了西门庆。纯粹就是一个打翻了的醋坛子。
  “说实在的,我真舍不得你走呀。为了避嫌,为了我家庭的安宁,也不得不如此了。请您谅解,请您谅解啊。”房东女一边说着,一边擦拭着脸上滚落下来的泪水。
  为了找房子,第二天我到单位的人事处请假。人事部主任是个女的,如狼似虎的年龄。听说我重新找房子的事以后,她仰面朝天地笑着说:“老王啊,你个年富力强、智商超群的男人,连一个女房东都搞不定,你活着还有什么意义啊。”
  女主任一边说,一边望向另一边的张大姐。张大姐笑呵呵地说:“老王啊,你是不是调戏人家女房东了?女房东是我儿媳妇的表姐。我是知道的,人家可是一个大好人啊。人家既本分又通情达理。你对人家万万可非礼不得呀。明天我到她家里了解一下情况,给你们调和调和。有什么大东大西的事呀,还闹到换房子的地步。这事可得慎重处理呀,不然的话,人家要是把事情捅到单位里来,那你丢人可就丢大发了。恐怕连饭碗也保不住了呀。”
  张大姐的话,让我浑身一颤。连忙说:“张大姐,不用麻烦,不用麻烦。我和房东什么事也没有。只是我想换个地方,让我老婆及孩子们早晚来我这里方便一些。真的不是你想象的那样。”我平生第一次在女人面前撒了谎。
  我真庆幸自己没有把跳舞的事说出来,不然的话,麻烦可就大了。此时,我最担心的事,就是张大姐千万不要去房东处核实我的情况。
  当说完话微微抬起头的时候,我突然发现,原来张大姐是一个美人:大大的眼睛,高耸的鼻梁,人中上还长着一颗恰到好处的美人痣。我多么希望她的心灵也像她的脸一样的俊俏、美丽呀。我在心底里虔诚地祈祷着,祈祷着。恨不得把她搂在怀里,给她一个深深的吻。
  经过两天的奔波,我终于在临近的小区找到了房子。只是简陋的房子里只有我一个人居住,没有女房东。这倒也平添了几分清静。
  跳舞的事,终于被远在千里之外的老婆知道了。她星夜兼程地来到了我新的居住地。怒不可遏地说:“你胆子越来越大了,竟然在外面跳舞,勾引女人。你说说,为什么原来的房东撵你出去?是不是勾引女房东了?老王,你的心里正变得越来越阴暗,越来越不可告人了。我算是看透了,你就是一个见异思迁的小人!你这是不想和我过了呀。好啊,明天我就到你单位说道说道。我要和你离婚,我要让您身败名裂!”
  说完,她就呜呜地大哭起来。这次,她没有让我跪搓衣板,也没让我写保证书。看样子,她是真的要和我决裂了。
  我无可奈何地拿起了手机,瞬间话筒里传来了老岳母的声音。
  岳父年轻的时候在政府部门工作,在文化大革命中,因有人诬陷他有作风问题,开除公职后,被批斗的死去活来。同时,岳母是一个对爱情坚贞不渝的人,因她坚定地拒绝了造反派们要她与岳父离婚、划清界限的无理要求,也被造反派们揪出来批斗。
  我现在的遭遇与岳父当年的遭遇有极大的相似之处,所以,在这千钧一发的关键时刻,我不得不拿出挽救自己的最后一根稻草。尽管向岳母告状是一件很丢人的事,我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
  从此以后,我远离了舞池,远离了女舞伴。每每音乐响起的时候,我也不再是闻风而动,而是变得麻木不仁、呆若木鸡!
  熟知我的人,都觉得我很奇怪。都觉得我是一个深藏着诸多故事的人,也是一个有巨大研究价值的一块笑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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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总是如此沉默 时间:2019-05-21 21:19:03
  拜读精彩!送上祝福!真的好看,楼主发多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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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总是如此沉默 时间:2019-05-21 21:22:40
  累了就读朋友的文章,自己有灵感也可以写。
楼主孙兰茂 时间:2019-05-22 09:13:44
  @总是如此沉默 2019-05-21 21:19:03
  拜读精彩!送上祝福!真的好看,楼主发多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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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谢点评,拙作,过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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