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土小说《1988活色生乡》一个女人和三个男人的爱恨纠葛

楼主:布布LXC 时间:2019-06-14 20:43:51 点击:1149 回复: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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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菊怎么也没想到,她又托生了。
  原本来世她是想做一棵树的,没想到今生又托生成了一个人,还是她生前最厌恶的一个女人,听说这个女人是得花柳病死的。
  也许是走在奈何桥上,孟婆也嫉妒她的长相,在她过奈何桥时,给她多灌了两碗孟婆汤,她竟然对前世没有半点记忆。
  有人说,人一死,日子就堆起来了,但是活人却是扳着指头过日子的,如今算来,白菊已经出落成十八岁的大姑娘了。
  她生的甚是白净,肌肤微丰,黑眉杏眼,一口白牙,瓜子面皮上常显出些粉白来,腰身比较细,盈盈一握一把能攥住,走起路来如风摆杨柳,看得男人眼珠子都能跌到地上,是方圆十里八村出了名的西施。
  天刚麻麻黑,家家户户已经闭门上栓了。凄清的巷子里不时地传出几声狗的干吠声。快三更时,白菊猫了腰从茅侧旁的枣树上爬到生满杂草的矮墙墩,她身子一斜便从墙上滑落下来。
  白菊抖落了身上的泥土,给手心里吐一口唾沫抹在头发上,她刚转出墙根来,就听见前面传来一阵毛骨悚然的傻笑,白菊先是一楞,既而骂道:“谁家的狗没栓好,出来乱吓唬人?!”
  老姆拄着一条拐棍,咯咯呦呦地从墙后冒出一个头来,鼻尖上一点灰,她露出一口豁牙嬉笑道:“用我家的黑面换你家的白面,行不?”说着便从怀里掏出一个洋瓷碗来。
  白菊道:“我还有事,没空理你!”说完扭头就走。
  老姆可怜兮兮地跟在她身后,白菊往前走几步,老姆就跟在她身后走几步,白菊停了步子,老姆也跟着停了步子。
  白菊翻着一对狐狸眼瞪一眼老姆,老姆就把头藏在一只拿着拐棍的手后面,她从手缝里乜斜了双眼看白菊。
  白菊对老姆说:“你先在这儿站着甭动,我去给你拿面。”白菊说完这句话就返身朝另一个方向走了。
  老姆一手拄着一根拐棍,一手端着一个空瓷碗站在原地不动。她一会儿抬头望望天上铮明的月亮,一会儿低头欣赏自己的影子,嘴里自言自语地说些人听不懂的话,唾沫星子在嘴角堆成了一条白线。
  白菊避开大道,穿过几垅庄稼地抄小路来到一片旱芦苇丛旁。关中的深秋夜里有些干冷,白菊哈一口气在手上,两眼却望着远处不断移动的一个黑点,那黑点越走越近,走近了才知道他原来是东街的一个后生,这后生生得浓眉大眼、棱角分明,身阔膊圆,是村里少有的俊男子。
  白菊和这后生是小学同学,白菊家没男人,前年碾麦子时,一匹骡子拖了缰一条腿刚好踢在前来送水的白菊妈身上,吓的白菊妈大小便失禁了不说,从此还成了半身不遂,成天就躺在炕上等白菊为她端屎端尿,送吃送喝。
  这后生眼角勤快,经常来帮白菊家干些力气活,为此也落下了不少话柄。
  村里人都说:“白菊长的稀,连白菊家的狗都好配种。”这句话落到白菊妈的耳朵里,白菊妈说什么也不让这后生再进她家的门,也不准白菊跟那后生再见面。
  说归说,可白菊不愿意那样做,两人明里不见暗地里见。一到晚上,芦苇壕里的芦苇丛便成了两人约会的好地方。
  要说这壕沟也生的奇怪,方圆百十里地都没个卯卯梁梁,唯独这代王村,横空探出这么一个大壕沟。
  沟里生满了旱芦苇。听村里的老人说,这壕沟解放前经常有狼出没,不过谁也没见过狼长什么样子。
  壕沟不偏不倚正好将一个村子横劈为两半,东头的叫东街,西头的叫西街,合二为一叫代王。
  一村百户不足四百口人,属于虞城县谷雨镇一个三不管地区。家家户户能吃上白面馍也才是几年前的事情,而今一亩地能打上五六百斤麦子就算好收成了。
  村里几户爱占便宜的小户人家碍着这芦苇壕没人管,就起了贪心,想把这芦苇除掉变成菜园种几颗西红柿解馋,没想到这籽放进去了却连个草也没长出来!
  于是,就有好事的村民端着碗圪蹴在碌碡上一边吃一边说:“你看这芦苇壕长得像啥呀?”
  “像啥?”
  “女人的×,女人的×上只长毛,不长疙瘩”说的贪嘴的人,羞的能把头塞进裤裆里。
  虽然是一句玩笑话,但是细心的村民发现,这芦苇壕不看不说,一细看,还真像女人的阴、户,怪不得村里的人外传这是村里男女专干勾当的好地方。
  芦苇壕里被剖膛割腹般地踏觅出几条小道来,这些小道除了爱掏鸟窝的娃娃们平常鲜有人来光顾,壕沟除了靠南紧挨着村子的一面住人外周围都是一览无余的庄稼地,靠东有一条大马路穿过,直通谷雨镇。
  已至深秋,枯黄的芦苇花在残枝败叶间慢慢凋落,偶尔有几只鸟被脚步声惊起,扑啦着翅膀从芦苇丛里飞出去。
  白菊和子茂二人厮跟着一块进了芦苇壕。
  一踏入芦苇壕子茂便迫不及待的从身后一把揽住白菊的身子,顺手就解开了白菊的上衣,两只手不安分的在白菊身上上下游离,立时,裤裆里的货便梆硬梆硬的像一块石头。
  白菊有些害羞,她把头低的能埋进胸脯里,两只手不停的摆弄着头上的两根麻花辫。
  白菊已记不清这是第几次两人在这里幽会了,只知道,每一次来这里见面,子茂便要拉着他吃舌头。
  起初,她是拒绝的,但架不住陆子茂的软磨硬泡,她便从了。
  但这一次,子茂有些得寸进尺。
  他从身子底下掏出一个独角兽,那货一看到白菊就睁着一只眼瞪她,看的急了,它便“嗤”地一声唾在了白菊的脸上。这还是长这么大以来,陆子茂他最受活的一次。
  白菊擦了脸,转过身问:“子茂,你给你爸说了没有?”
  陆子茂端着他那东西,看了一眼说:“还没有呢,大队里最近事情比较多,我爸还没空管我的事。”
  白菊说:“那就让你爸找个媒人来说嘛!”
  子茂系了裤带回说:“你甭急,等忙完了村里的事,我会跟他说的。”
  听到这样的回答,刚才还活泛的白菊,站着身子不动了,戳在那里像一截木头。
  月亮被一片乌云遮去了半扇。白菊一张阴沉的脸藏在夜色里,她说:“你不是诓我吧?!每回都是这样的借口。”
  陆子茂听到“借口”二字,心凉了一半,他说:“白菊,你要不信,我今天就对着月亮起誓。”
  于是,他伸出三根指头,对着天上被乌云遮去一半的月亮起誓道:“我陆子茂对天发誓,我要是对白菊说半句假话,天打五雷轰,不得好死!”
  “死”字还未出口,白菊便用手堵住了他的嘴。
  白菊说:“我不要你死,你死了,我怎么办?!”
  不过白菊逼着他对月亮起誓:不到新婚之夜,决不再碰她。
  陆子茂觉得有些可笑,什么年月了,还迷信这个?但他还是遵从了白菊的意思,对着月亮发了狠誓。
  白日里,二良去白菊家串门,他摸到白菊妈的房外,从门帘外向里瞥了一眼,看见白菊妈正侧了身闭目养神。他得意这个老婆子活该动弹不得,他恨不得给她喝水的碗里放上自己的耳屎,据说那东西人喝了就会失聪。
  二良得意着向白菊家的后院走去,他看见白菊正在把一串红干辣椒挂在屋檐下,就连忙把身子凑过去在白菊露出的后腰上用指头戳了一下。
  白菊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的扔了手里的秆子,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她红着脸说:“哎呀妈呀,我还以为是条蛇呢?二良,你真是个二流子!”说完还用唾沫啐了他一口。
  二良拾起地上的秆子,用衣角在握秆子的地方抹了抹然后恭恭敬敬地递到白菊手里。
  白菊看一眼二良轻蔑地笑道:“咋?想吃豆腐了?”
  二良的脸上皱成了一朵花:“看你说的,吃谁的豆腐也不敢吃你的豆腐,只是最近晚上老是睡不好,乱做梦。”
  白菊一边往墙上挂红辣椒一边说道:“又做啥梦了,是不是又梦见你掉到金堆里了,结果起来又抓了一把狗屎?”白菊说完这些话脸上就绽成了一朵桃花,白里泛着粉。
  二良被白菊笑的有点窘,但是他没有像以往那样红着脖子跟人理论,而是说道:“说了你也不信,我呀最近老梦见村子中间那片芦苇壕,还听到‘哼哼’的呼哧声”。说到这儿他故意把嘴巴凑到了白菊的耳朵旁压低了声音说:“好象是男女在做那事!”
  听到这儿白菊的脸倏地变了颜色,她故意假装镇静地说:“不就是个梦吗?人都会做梦的,很正常。”
  二良的脸上堆起干巴巴的笑容,他问道:“白姐,难不成你也会做这样的梦?嘻嘻,是不是梦,你心里明的跟镜儿一样。”说完从怀里掏出一个女人的胸罩。
  白菊看了一眼那个被揉成一个麻团的东西,她脸上有些挂不住,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她清早穿衣时就发现昨晚穿的内衣不见了,当时就怀疑八成是落在了芦苇壕,心里正盘算着夜里再去寻一遍,没想到被这狗日的二良捡了去。
  白菊把脸挺的平平的说:“你想怎么样?”
  二良拿着这个麻缠在一起的疙瘩在白菊的眼皮子底下晃了两幌,他说:“今晚东头的烧瓦窑里我等你,不去,可甭怪我嘴上没有把门啊。”说完还鬼色的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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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布布LXC 时间:2019-06-14 20:46:06
  有看的,就继续写下去,写下去……
楼主布布LXC 时间:2019-06-14 20:47:09
  第2章 二良戏白菊,捉把柄反遭天谴
  二良说完这句话就从白菊家的后门走了,留下白菊一个人傻傻地愣在原地。
  白菊知道自己在村里名声不好,再加上这两年来母亲又瘫痪在床,是个男人都想占她的便宜。
  虽然有时候她喜欢和男人们开些不入流的玩笑,但她还是干净的,她不求过上多舒坦的日子,只希望能找一个好后生把自己嫁了,只要这个后生爱他就行,这是她唯一的要求。可是长到这么大她才发现现实的生活并不像她想象的那么容易,尤其是在她父亲死了之后,母亲经常会带一些陌生的男人来家里,每到半夜的时候,她就会听到以前母亲和父亲居住的房子里传出一阵男人厚重的鼻息声。
  小时侯她总是害怕听到这种声音,后来她就慢慢地习惯了,甚至有时候她渴望听到这样的声音。要不是前年意外的横祸,她估计自己早就嫁人了,可是现在不一样了,母亲离了她是活不下去的,但白菊有时候会莫名其妙地厌恶母亲,尤其是帮她小便的时候,她会不由自主地想起那些母亲从外面带回来的野男人是怎样跟母亲像狗一样交,叠在一起。
  没有了那些男人,母亲的脾气变的越来越坏,她经常会在白菊给她端饭的时候将白菊手里的饭碗打翻,开始白菊还能忍受,可是时间长了她就会按耐不住心中的怒火,她也会向母亲大发脾气。后来她发现一个规律,只要有男人来她家跟自己说上几句话,母亲就会对她大发雷霆。她从心里鄙夷母亲这样的女人,母亲越是对她大发脾气,她越是跟男人们打-情-骂-俏。
  有时候白菊会忍不住想男人有什么好处,她会让贤惠的母亲变的如此肮脏,可是自从跟陆子茂相好之后,她开始觉得男人和女人之间的事情是美妙的,那种前所未有的美妙会让她陶醉一宿,她在想,母亲之所以活到现在,或许她只是陶醉在她跟野汉们的往事中。
  白菊不想走母亲的老路,至少她精神上是唾弃这样的女人的,但二良的无理要求她也不敢轻易拒绝。
  她害怕二良把自己跟子茂的事情抖出来,自己就没法在村里活人了,更不要说子茂他爸陆祥瑞这个天生带着杀气的男人他非打折了子茂的腿。
  她既不想让子茂受皮肉之苦,也不能让臭皮流氓的二良占了自己的便宜。可是到底该怎么办呢?她不能找母亲商量,也不能告诉子茂,怕子茂知道了以他的脾气非废了二良不可。
  白菊找不到一个可以诉说的人,也找不到一个可以给自己拿定主意的人,眼看着天已经麻麻黑了,她越想心里越焦急。
  去烧瓦窑的路很难走,一路上都是羊肠小道,除了一些放羊娃很少有人来这里。听说解放前这里死过一个婆娘,是上吊死的,死的时候样子很难看,脸发青,舌头挂在胸前,到底是为什么死的,说法不一:有的说是让婆婆逼死的,因为不会生孩子;有的说是跟人私奔没跑掉,回来无颜见人就喝敌敌畏药死了;还有的说是忍受不了丈夫的那个货才上吊死的。不管是因为什么死的,这跟白菊都没有关系,可是要命的是那个女人的坟墓刚好埋在通往烧瓦窑的小道上,而且听说那女人死后这地方经常闹鬼。虽然已经事隔很久,但是那坐坟顶依然露在地皮外面,有人生怕记错了地方,还故意在那坐坟头上插了一挂坟钱。白菊不想去看那座坟墓,可是眼睛却在荒田里不由自主地寻视那坐坟墓的地方,她总觉得那个女人就在自己身后,只要她一回头,就会看见她那二尺多长的红舌头。
  白菊的脚步带着风,四野里很安静,偶尔会响起一阵蛐蛐的聒噪声。
  穿过那条小道就离烧瓦窑不远了,白菊的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额前的刘海已经贴在了脸颊上,不知道为什么她现在恨不得能一步窜到二良跟前,至少他还是个活物,不会让自己害怕,想到这里白菊就加快了脚步。
  烧瓦窑的一管窑洞里发出微弱的火光,白菊顺着火光向窑洞的深处走去。
  窑洞里没有人,洞的尽头拢着一摊火,干瘪的树枝被烈火燃烧的嘎崩响,火苗像青蛇的长舌头一样向空中舔食,贪婪地像只魔鬼。
  不知怎么地,白菊突然就想到了子茂的舌头,子茂的舌头舔在自己的脖子上是温热的,不像火苗这样贪婪。
  火堆的旁边铺着麦草秆子,好像是谁早已准备好的,窑洞外面静悄悄地只听见蛐蛐的叫声,白菊刚坐到麦草堆上,窑洞里就响起一阵诡异的笑声,白菊吓得惊叫了一声“谁”,二良就从拐角的一个小洞口里冒出来。
  白菊问:“东西呢?”
  二良故作无辜地问:“什么东西?!你猴急什么,来都来了,聊两毛钱再说。”
  白菊有些燥燥的恼火,她说:“我还有事,咱长话短说。”
  二两说:“我只问你一件事,你今儿个说实话,你是不是叫姓陆的那小子给睡了?”
  白菊说:“逮风捕影的事,你不要胡说!”
  二良说嘿嘿笑了一声,他眼里放出一团火,火焰撩的高高的说:“胡不胡说,我今晚验明正身就知道了。”说完饿狼一样地扑到了白菊的身上,使劲地啃着白菊的脖颈。
  白菊用力地反抗着,她不知道哪儿来的力气一把将二良推了个四脚朝天。
  二良趴在地上,用袖管抹一把口里的涎水,他看着白菊白生生的一段胸口露在外面,说道:“半个代王村都叫你睡遍了,还少我一个高良友!”
  说完又变了口气,哀求道:“白菊,白菊,我求你了,你就跟我睡一觉吧,跟我睡一觉。”说完就不停地给白菊磕头,头跟波浪鼓似的磕在地上。
  白菊见状就想向外跑,谁知刚跑了一步就被脚底的一块砖头绊倒了。
  二良见状趁势扑了过去,他把白菊死死的压在身下。
  白菊口里骂着“王八蛋”“龟孙子”“狗日的”还用手去拧二良的大腿根,二良口里嗷嗷地叫着,把大腿蹬的甭直,他说:“白菊,白菊,我的婆娘,你咋不叫呢?”
  白菊见自己拧了二良的大腿这货倒觉着舒坦,她拿手去揪他的头发 ,二良就腾出一只手来去解白菊的裤子,白菊拿手去挡却终不是这畜生的对手。
  两人撕扯着,只听着窑洞外面轰隆隆地一声闷雷响,二良一听到雷声更来了劲头,白菊在慌乱中伸手摸来一块砖头,一砖拍在了二良的脑门上,二良便一头栽了下去。
  白菊见二良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她赶紧提起裤子就往外跑,刚跑出窑洞,外面就下起了瓢泼大雨。
  白菊也顾不得勒紧裤腰带,撒腿冲向雨中,没跑出半里地,就听见身后“轰”地一声像是炸雷,她抹一把脸上的雨水,只看见身后的窑洞已经轰然倒塌,飞起的尘烟冲天高,她喘着粗气看着被窑洞压着的零星烟火。
  二良死了。
  他的身体从坍塌的窑洞里被人抬出来的时候,一截肠子还裸露在外面。
  浑身的衣物被泥土祸害不浅,五官已经被砖石砸成了烂桃霉杏,人们只是从他脖颈上挂着的一块铁圈上辨认出这就是二良。
  没错,是二良,整个代王村没有谁会把一个老太太做针线活用的顶针挂在自己脖子上,只有地痞二良敢这么做,他说人家城里人都是这么戴的!
  二良的死让村里的人议论纷纷。
  人们都说窑洞旁的女鬼又复活了,她专挑青年男子上身,二良肯定是被这女鬼上了身,不知不觉跑到窑洞里当了替死鬼。
  人们的传言是不是真的,白菊心里最清楚。白菊想,她要是不跟子茂在芦苇壕里好,二良也不会看见,二良看不见他也就不会到那窑洞里去,他要是不到那窑洞里去,二良也不会丢了那条命。
  白菊觉得她要对二良的死承担一定的责任,但这念头只在白菊心里只存活了一袋烟的功夫。因为傍晚的时候,子茂从白菊家的后墙上爬了过来,子茂送给白菊一个漂亮的发卡,这发卡白菊已经惦念很久了。
  白菊从子茂手中接过发卡却却心不在焉地将它放在茅厕的矮墙上,子茂见白菊不高兴就问白菊:“咋了,咋不高兴呢,是不是嫌我没有给我爸说咱俩的事?”
  白菊摇摇头,她突然问子茂,她说:“子茂,你说人会不会有灵魂?”
  子茂说:“你问这个干啥,是不是又听别人胡说了?你也是念过几天书的人,怎么连这个也信。”
  白菊说:“我是怕鬼上身,这种事我见过的。”
  子茂说:“上身也不会上到你的身上去,你跟他又没仇没恨的,她为啥要上你的身?”
  白菊说:“子茂,现在咱俩是穿一条裤子的人了,以后我有什么事你可得担待点。”
  子茂说:“看你这话说的多见外,你已经是我的女人了,结婚只是迟早的问题,只要我哥考上了大学,我就跟我爸说,完了咱们就结婚。”
  白菊听了这些话心里舒坦了许多,她每日在田地里劳作着,心里总会莫名其妙地想起那晚跟二良在窑洞里的事。一想到这事,她就心里发虚,怀里像揣着个兔子似的惴惴不安。
  天气一日日渐寒,转眼就到了冬至,也就是头九,俗话说“冬至饺子夏至面”,关中人在冬至这一天都要包饺子吃,老一辈人说,冬至这一天不吃饺子会冻烂耳朵。因此,冬至这一天,白菊就起了个大早,准备赶早去集上割一点肉,回来包顿饺子吃。
  她用头油把头发抹得铮亮,还把子茂送给她的发卡别在了头上,出门前端着一白瓷缸子水圪蹴在门前漱口,她“呼噜噜”在喉管里漱了几口,刚吞出一口水喷在地上,紧跟着就干呕了几声。
  这干呕的几声不偏不倚正好被回娘家路过的黑牡丹看在了眼里,也被前屋瘫痪在炕上的白菊妈听见了。
  白菊妈生怕听错了,还把耳朵支起来竖的高高的,只听见窗外黑牡丹惊出一句:“吆,白菊,你这是咋了?该不是有啥了吧?”
  白菊捂着嘴,她忍不住又呕了几声,差点没把眼泪给憋出来,吞吞吐吐地说道:“你……你胡说啥呢,我是肠胃不好,吃饱受凉了。”说完就扔下白瓷缸子回屋去了。
  瘫在炕上的白菊妈这一次听的是真真切切,没错,是作呕,她隐隐约约有一种不祥的预感,自己最不想最害怕最不敢面对的事情终究还是发生了,白菊妈顿时瓷在了那儿发愣。


楼主布布LXC 时间:2019-06-14 20:50:57
  为表支持,看完的朋友请留下爪子哦……
楼主布布LXC 时间:2019-06-14 21:13:18
  第三章 黑牡丹乱葬坟里偷汉子

  陆祥瑞这半年来忙的不可开交,除了里里外外的家务事还有村里大大小小的公家事,几乎都是他一个人顶梁干。大小子陆子坤明年又要参加高考了,这已经是陆子坤第二年补习参加高考了,按他平时的成绩以及学校老师的评价,今年肯定稳走。但他还是有些怯火,自己的儿子自己知道,子坤啥都好,就是怯场。
  陆祥瑞背着双手拿着旱烟袋来到当街,家家门缝里都露出点灰黄的亮光。
  入冬了,人们早早地抱一把干柴,把炕头烧的烫热,估计这会儿婆娘们都在灯底下纳鞋底做针线活哩。
  一年四季,也就是入冬后,人们才能闲下来,女人们要抓紧时间在这个冬季把这一年全家老老少少的布鞋做好,因为平时农忙时节是没有时间的。
  今晚格外渗得慌。陆祥瑞擤了一下鼻子,把鼻涕抹到了鞋帮上。他心里一边操心着子坤补习的事,一边操心着子茂成家的事,不知不觉从东街来到了西街。
  突然,一棵大树后面拐出一个人影来,陆祥瑞走近了一看,原来是瓜子老姆。
  陆祥瑞就问:“婶,天这么黑了你干啥去?”
  老姆一手拄着拐杖,一手端着一个洋瓷碗说:“嘘,别出声,我去牛棚给我老汉送点白面吃,他说他饿得不行哩。”
  陆祥瑞自言自语道:“哎,这老瓜子,病可犯哩,你咋不去死呢,你死了倒还享福哩!”
  陆祥瑞这话说得在理,老姆自从疯了之后,年年犯病,几乎没有正常的时候。她一辈子没有生儿育女,丈夫原是个干净的文静人,上过几年学,原来在供销社当会计,七三年被栽赃陷害说是贪污了公社四十五块七毛三分钱,剃了个阴阳头,带着高帽子被红卫兵押着游街,最后不甘其辱在牛棚里咬舌自尽了。
  老姆当时正在大队里挣工分,听到这个噩耗连跑带爬的跑到隔壁村的牛棚里,看见丈夫脸上盖着一张麻纸,两只脚直直地蹬在地上,一声没哭就疯了。
  她疯后,娘家人也都不管她,她就一个人住在原来的老屋里,吃喝拉撒全都在里面,人都看她可怜,没儿没女,今儿这家给个馍馍吃,明儿那家给件衣裳穿。老姆就是吃百家饭活到了现在。
  这老瓜子身体倒还硬朗,从来不生病,去年有一次,躺在屋里半个月没出来,人还以为她都臭死在屋里了,谁知道没过几天,她又开始四处游荡了。
  “真是啥人有啥福啊!”陆祥瑞感叹道。
  陆祥瑞这句话是感叹他娘的,他娘样样都周全,可就是命短。
  出了村子,陆祥瑞就朝乱葬坟走去。这是他多年来的一个 惯了,只要他一遇到事,他就到他娘的坟前说给他娘听。他不图他娘能从坟里钻出来给他出个主义,他只想找个人好好地跟她诉说诉说。
  陆祥瑞觉得他娘能听见,他娘还给他回应哩,他娘把一字一句的话都变成了草长在了坟头上,他来坟头的次数越多,他娘坟头上的草就越密。
  陆祥瑞点了锅旱烟,吸了两口,他刚要盘腿坐到坟前给他娘说说子坤和子茂的事,结果勾蛋子还没挨着地,就听见远处的柏树后面有动静。
  陆祥瑞壮了胆,把旱烟吸得铮红,他刚走近了要看个究竟,树后面却没了动静。
  他骂了一句“活见鬼”,就脱下一只鞋子扔过去,只听见“噢”地一声女人的叫唤声,陆祥瑞知道是有人在偷汉子。
  临走前,他对着柏树骂了一句:“羞先人哩,也不怕鬼上身!”说完就收了声,一脚深一脚浅地回家去了。
  这偷汉子的女人不是别人,正是和陆祥瑞一墙之隔的凤仙家。凤仙长着一对丹凤眼,水蛇腰,胸前的两个奶-子走起路来一起一伏,浑身的皮肤红里泛着黑,人背地里都叫她黑牡丹。
  黑牡丹的坏名气方圆几里人都知道。前几年,她跟着自己的妹子在城里打工,回家来带了不少钱,经邻村的大媒人五果撮合就嫁给了陆祥瑞一墙之隔的川良。
  川良生的稀,却是个懒货,也是出了名的“妻管严”。
  凤仙嫁到川良家没几天,就把一个汉子带到家,川良怕人说闲话,还给村里人圆谎说,这男人不是别人,是凤仙的一个远房表哥。川良父母听了儿子的话,气得把牙打掉直往肚子里咽。后来,两位老人实在受不了气,就搬到村子东头地里的瓜庵子里住。
  川良觉得脸面上过意不去,就拉了媳妇在院子里打,村里人都觉得川良这回出息了,没失男人的硬气,谁知道隔壁的碎娃们爬在树上看见原来是他俩在演戏。只见川良一个劲地对着院子里的一棵枣树又是踢又是骂,站在一旁的黑牡丹就附和着这骂声一个劲地“嗷嗷”叫。碎娃们就爬在树上喊:“羞羞把脸抠,抠到渠渠种豌豆,今年不收明年收!”说着娃们还用手在脸上比划着。两人当时羞得直想把头塞到裤裆里。
  白日里,两只狗在巷道里交,媾被陆祥瑞看见了,陆祥瑞拾起地上的一块土疙瘩就向狗撇去,他厉声骂道:“狗日的,发、情也不看个时候?!”话音还没落地就被出门泼水的黑牡丹撞见了。
  黑牡丹擦了粉的脸变得乌青,她把一盆泔水不前不后刚好泼到了陆祥瑞的脚底下,溅的陆祥瑞裤腿脚下面全是泥点子。
  黑牡丹说:“呀,是村长啊,你看我真是不长眼把泔水泼到你身上哩!走,到我屋里换条裤子去?!”
  陆祥瑞被黑牡丹后面这句话羞的赶紧疾步离开。他心里明得跟镜儿一样:黑牡丹就是一驼臭狗屎,谁粘上谁身上发馊!他还害怕黑牡丹败坏了自己的名声,这女人,心眼坏的很,离得越远越好。
  黑牡丹把倒了泔水的盆子用清水冲了冲,就拿了一把梳子在院子里梳头。
  她烧了一盆皂角水,把半个头搁到了脸盆里,头刚放进去,她就喊:“川良,川良,赶紧给我盆里添点凉水,烫得很。”
  川良还窝在墙角的玉米秆里晒太阳,见媳妇喊,赶紧跑了过来问:“咋了媳妇?”
  黑牡丹说:“你得是个聋子还是耳朵让驴毛塞住了?!给你说话你听不见?!我让你去给我加点凉水,赶紧啊!”说完还跺了两下脚。
  川良连忙跑到厨房舀了一瓢凉水端了过来,他向盆里到了一点,然后用手试试水温,对黑牡丹说:“媳妇,你看这回咋样?”黑牡丹把头往水里放了放,说道:“刚好。”
  洗完头,黑牡丹端了个大镜子放在院子的窗沿上。
  她边照镜子边梳头。突然她看见镜子里出现了一张男人的脸,这男人不是别人,正是和他一墙之隔往这儿偷看的大壮。
  大壮看见黑牡丹在镜子里正拿眼勾他,他怯火地赶紧把头缩了回去。黑牡丹没出声,只是骚-情地咧了咧嘴角硬硬的笑了一下,又继续梳她的头。
  川良又把一桶潲水泼到门外的大路上。
  他就是比较懒,潲水从来不往壕沟里泼,自家门前的路从来都没干过,行人到了他家门口都得绕着走,为这事陆祥瑞说了他不下百次,他就是不改。春秋两料,地里的草都绣成堆了,两人还是懒得去拔,两个老人实在看不过眼,就去地里拔上一晌午,他们却连一口多余的粮食都不给二位老人。大壮爹劝他说:“娃啊,你媳妇把心瞎了,你可不能把心瞎了啊。”川良却说:“叔,你再别操心我屋里的事,你还是赶紧给你大壮寻个媳妇吧,两个光棍成天过着有啥意思?!”
  川良的话伤了大壮爹的心,自从大壮娘死后,大壮爹就没有再后续。他是移民,黄河发大水的时候他们举家从山东一路逃难来到关中,后来在一个亲戚的帮助下在代王村安了家落了户,吃上了白面蒸馍。虽说,庄稼人是靠地吃饭,大壮爹确有一手编灯笼的好手艺,秋黄的时候,从芦苇壕里用镰刀割回来几抱芦苇放到院子里,先将芦苇的叶鞘剥去,露出茎秆。再将苇子切成半米和一米两种规格的小段,编灯笼的苇子不能太粗也不能太细,更不能有霉点和虫眼,否则杆子容易折了。
  灯笼虽小,却是个巧活。一个小灯笼,要经过六道工序:破苇篾、泡苇篾、扎灯笼、模具整形、收口、糊纸美化才能做完。
  大壮爹主要负责编好苇子篾,大壮娘只负责最后一道工序:糊纸。别看这最后一道工序简单,没这心灵手巧的女人可不行,买了红纱布在苇子篾中间一卷一缠,两头再用绿色的彩纸一包,一个喜气洋洋的灯笼就做好了。到了元宵节前,二人就捆上百十来个灯笼拿到谷雨镇去换点闲钱。
  靠着这门手艺,夫妻俩硬是攒钱盖了一院齐整的土坯房。可是好景不长,土坯房还没垒好,大壮娘就走了,留下他父子二人艰难度日。不是他不想后续,是他没钱后续,再说,人都说后娘是妖婆子,他也不想让大壮受那份罪。
  一晃二十多年过去了,如今大壮长到了三十还未娶,人都嫌弃他家清贫,连上门提亲的人都寥寥无几。前几年,村里来了个寡妇,带了一对双生子沿村乞讨,村长陆祥瑞亲自出面让母子三人留下来和大壮一起过活,大壮倒是不嫌弃,可是大壮爹不愿意,他说:“我不能白捡个儿媳妇,连儿孙也白捡。”这件事之后,就很少有人到他家上门提亲了。
  这么多年过来了,大壮也不着急了,再急也急不来个媳妇,尤其是打黑牡丹嫁给川良以后,他更不着急了,这女人风-骚得很,一眉一眼,一举一动好像都在勾引他,他背地里不知道想了多少回和她在一起的情景,但是咋也没想到和黑牡丹的第一次竟会是在乱葬坟里睡。一想到这儿,大壮就控制不住他那不安分的东西。
楼主布布LXC 时间:2019-06-18 07:33:25
  第4章 口水战骂出一个惊天大秘密

  为这一鞋底的打,黑牡丹没少给陆祥瑞记恨。
  一日吃过晌午饭,陆祥瑞和老婆淑琴坐在后院里唠闲嗑,二人说着说着就提起了一墙之隔的黑牡丹,陆祥瑞就把在乱葬坟里遇到的事说了一遍。
  淑琴一边纳着鞋底一边说:“羞先人嘞!没见过这么不知羞丑的女人。”这话刚好被在墙根底下蹲茅坑的黑牡丹听见了,黑牡丹顾不得擦屁股,提起裤子就冲陆祥瑞家的院子里一边吐口水一边开始大骂。
  淑琴把鞋底往凳子上一扔,对着黑牡丹说:“狗!日!的!,你个骚-货,有本事咱俩到大街上骂去,看谁不要脸!”
  黑牡丹一边用裤带勒紧裤子一边愤愤地说:“去就去,谁怕谁呀!”
  陆祥瑞生气地瞪着淑琴说:“去啥去,她不嫌丢人,你五十几岁的人了也不嫌丢人,赶紧给我滚回屋里去。”淑琴被陆祥瑞一声呵斥,窝着两只眼不情愿的拾起鞋底走进堂屋里坐在了炕沿上。
  黑牡丹气急败坏地从后院跑出来,两手叉着腰,对着陆祥瑞家的大门就开始破口大骂,她骂骂停停,从东街骂到西街,又从西街骂回东街,惹得全村的男女老少都来看热闹。
  淑琴坐在屋里还是没出来,黑牡丹就折回自家院子,从院子里拾起一个铁盆,用搅屎棍在铁盆上敲得震天价地响,她吃定了陆祥瑞好面子,不会让她媳妇出来跟她胡成。但她就是要挑起这一场口水战,她要让代王村的男女老少都知道,不光她黑牡丹不要脸,他陆家人更不要脸!
  黑牡丹在大街上骂两句敲两声,围观的人越来越多。
  淑琴再也按耐不住心中的怒火了,虽然她是支书的媳妇,但她也是个嘴快的暴脾气,平常过日子比较节俭,前几日刚从集市上逮回几只鸡,准备等鸡再长大些下了鸡蛋换些零花钱用用,也好给大儿子攒几个鸡蛋补补脑子,她知道学习比较费神,营养要跟上。谁知道才过了三天,两只鸡就不见了,她跑遍了院子搜过了房前屋后都没有找见,心里就狐疑是黑牡丹偷的,这女人平时就爱占点小便宜,去年她晾在后院绳子上的手帕就是被她偷走了,那可是软活活的一个手帕子,是她弟媳妇浣从虞城县给她捎回来的,她一直都舍不得用。邻村一个亲戚嫁女子时她才拿出来用了一次,打算洗干净了收起来,没想到洗完晾在后院就被人偷走了。刚开始,她还以为是风吹跑了,心里一直觉得不落忍,觉得有点可惜,没想到年前赶集时发现黑牡丹手里拿了一个跟她那一模一样的手帕子,她当时就上前一把夺了黑牡丹手里的手帕子,黑牡丹说:“这是我在我后院拾的。”淑琴绷着一张乌青的脸生气地说:“那你在你家后院再给我拾一回。”两人顶了几句嘴就被同村一起来赶集的几个妇女拉开了。
  一个手帕子,丢了就丢了,她忍忍气也就过去了,可是丢鸡可不是小事,他关系到子坤的学业,万一就是因为少了这两只鸡,少下了几枚鸡蛋,少补了营养再考不上大学,她淑琴不得后悔死啊。
  鸡肯定是黑牡丹偷的,淑琴决定新帐旧账一块跟她算,顺便再把她那不知廉耻的好事好好地羞羞她。于是淑琴把鞋底往炕上一扔,准备出去应战,陆祥瑞一口接一口地吸着旱烟,他说:“你干啥去呀,给我回来!”
  淑琴说:“人家都拿屎往咱脸上抹呢,你好歹也是个一个村支书,让人家欺负成这样,你是支书你好面子,我可不怕,今儿个我还就豁出去了,非要好好地收拾收拾这个骚-货不可,看我不把她的那张嘴皮子撕烂!”
  陆祥瑞低声不再言语,他觉得这黑牡丹也有点太过分了,他要不是村里的支书,早都出去扇她几耳光了,还让她再这样皮干!
  淑琴是读过几年书的人,在农村实属稀罕,上过几天学的人到底有文化,骂起人来都不一样,你听,淑琴说:“哪个三年不洗口的泼妇在这儿叫卖呢,也不嫌嘴臭!”
  黑牡丹说:“我嘴臭,咋了,你嘴香咋不把你的嘴吊起来供到那儿!”
  淑琴说:“哎呦,我忘了,你不光嘴臭,你勾-子也臭,大伙赶紧来闻闻啊,谁屙了茅坑一堆屎却不擦勾子。”
  黑牡丹下意识的闻了闻自个儿的身子,她才想起刚才上大号急着提裤子却忘了擦屁股。惹得前来观看的男女老少一阵哄笑。
  淑琴又接着说:“你不光嘴臭,勾子臭,连肉都臭,真是三伏天卖不掉的肉——臭货一个!”
  黑牡丹有点接不上话茬,她跳起来说:“我就是臭货一个,我臭货一个连你男人裤-裆的毬都摸过!”
  淑琴说:“你蝙蝠身上擦羽毛,算什么鸟,我男人的货我不摸让你个扳倒碓窝吓婆婆的泼妇摸,你先回去看看你男人的毬还在不在,早都不在了!恐怕是个空壳吧,怪不得你成天勾-三-搭-四,把个野男人往回领!得是×痒了?”
  黑牡丹说:“我就是×痒了,你得是不服气?”
  淑琴说:“我没有你那么不要脸,不光偷男人,连牲畜都不放过!”
  黑牡丹双手叉腰说:“你……你不要冤枉人。”
  淑琴说:“我冤不冤枉人,你心里清楚”说着就夺过黑牡丹手中的铁盆和搅屎棍,绕着黑牡丹敲了一圈,边敲边说:“大伙儿都听好了啊,我刚买回来两天的鸡,叫人给偷去了,我招谁惹谁了,谁这么缺德!敢偷就赶认,有本事你就承认。”
  黑牡丹说:“你丢了鸡关我屁事,我又没偷没抢的。”
  淑琴指着黑牡丹的鼻子说:“偷鸡的,你不敢站出来是不是!”黑牡丹说:“谁偷你的鸡,谁偷你的鸡让他头顶上长疮,脚底下化脓,谁偷你的鸡,叫他噎死,叫他烂肚肠,走到路上叫雷一声劈死。”
  黑牡丹还在骂,人群里就有劝架的说:“乡里乡亲的,都少说两句吧。”
  黑牡丹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她继续不依不挠地骂道:“谁吃了你的鸡叫他拉不出屎憋死他狗!日!的!,他闺女吃了你的鸡,叫她长大当-鸡,他小子吃了你的鸡,叫他长大卖-腚,他孙子、外孙吃了你的鸡,叫他长大给他爸妈收-卖-腚-的钱……!”
  淑琴见黑牡丹不认账,她也觉得没意思,一屁股坐在当街,带着哭腔喊:“哎呀,我可怜的鸡啊,从不在外面打野食,哪个狼心狗肺的断送了你的命,叫她吃了你,全家都不得好死。”边哭边敲盆。 突然,从人群中窜出一个身影来,一把拽着淑琴的胳膊就往回拉,这人不是别人,正是陆家的二小子陆子茂,他刚从县城的舅舅家回来,陆子茂一边拽起他娘,一边说:“娘,你这是干啥呢,也不怕人笑话,赶紧跟我回去。”
  淑琴一边挣脱儿子的手,一边哭喊着说:“我不回去,我不偷人不偷鸡的,我怕啥!哎呀,我可怜的鸡啊,谁吃了我的鸡,让他后背生的娃腚-上不长眼,老了叫咀咬死……”
  黑牡丹争辩道:“你哪只眼看见我偷了你家的鸡?!”
  淑琴跳着站起来说:“我要是看见还能叫驴-日的偷走。”说完就上前用双手撕扯黑牡丹的嘴,一边撕扯一边说:“让我看有鸡毛没有,让我看有鸡毛没有。”
  淑琴撕扯着黑牡丹的嘴巴,黑牡丹一手拽着淑琴的头发,二人扭作一团,厮打开来。
  子茂赶紧上前劝架把二人掰开,没想到却失手抓烂了黑牡丹的脸,黑牡丹见子茂抠烂了她的脸,她的泼妇劲儿就上来了,双腿盘坐在当街,哭天抢地的大喊:“哎呀……我不活了,我不活了,支书一家子欺负人呢,川良,你个窝囊废在哪里,你老婆叫人打成啥样子了,你也不来管!哎呀,我不活了,不活了。”
  淑琴一边整理凌乱的头发,一边骂道:“你不活了,你赶紧死去吧,你死了还能少祸害几个男人。”
  子茂在一旁说:“娘,你就少说两句吧,赶紧跟我回去,不要在这里丢人现眼了。”
  黑牡丹看到子茂,突然腾地从地上站起来,她对着子茂说:“你也知道丢人现眼,你把人家女娃的肚子搞大了,你还有脸来说我。”
  黑牡丹此话一出,人群里一片唏嘘声。
  大家都在交头接耳议论纷纷。淑琴说:“你个狐狸精,你不要血口喷人,你再胡说小心我撕烂你的嘴。”说着还要上前去厮打,被陆子茂一把拽住了。
  子茂瞪着两只眼,恶狠狠地对黑牡丹说:“你再给我说一遍,你要是再胡说八道我叫你吃不了兜着走。”说完还把拳头举得高高的。
  黑牡丹说:“咋,你还想打我,你来啊,你打啊,有本事你往这儿打。”她指着自己的太阳穴对子茂挑衅道:“有本事做,没本事承认,你还算个男人?!我看你也是个窝里罩。”然后又对着淑琴说:“怪不得你不服气哩,原来你本事大着呢,你让你儿子把野-种都种下了!”
  黑牡丹刚扭过头,“啪”地一声,一个重重的耳光落在了她黢黑的面皮上,她扭头一看原来是陆祥瑞,陆祥瑞说:“你再胡说一句,明年的承包地就不要种了!”
  黑牡丹一手捂着脸一声不吭地戳在那里不动了。
  陆祥瑞就说:“大伙都散了吧,散了啊。”
  大家看陆祥瑞的脸色不好看,一个个都出溜溜的离开了。
  子茂也跟着淑琴一前一后往堂屋里走去,刚走进大门,子茂的后脑勺就被身后的一鞋底重重地砸了一下,吓得他往前趔趄了好几步。

作者:feinno2010 时间:2019-06-18 11:17:21
  看看。
作者:米苏2018 时间:2019-06-18 13:05:52
  支持楼主,

  留个爪,回头再看
作者:龙青显 时间:2019-06-18 13:57:16
  好看
作者:ty_菲也_ 时间:2019-06-18 15:03:40
  支持佳作!楼主继续!
作者:ty_116985070 时间:2019-06-18 15:54:02
  留个记号,支持楼主
楼主布布LXC 时间:2019-06-18 19:40:37
  第五章 谣言造就一对好姻缘

  俗话说,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不到一晌午的功夫,整个代王村已经传遍了:村长的二小子把人家女娃的肚子搞大了!
  但是这女娃是谁,各有各说:有的说是邻村的桂香,有的说是西街的香凝,有的说是谷雨的改花,到底是谁,黑牡丹没说,谁也不好下定论。大家只是猜来猜去,拿着这事当饭后佐料下饭吃。
  于是就有几个好事的婆娘端着饭碗圪蹴在黑牡丹家门口边吃边嚼舌头。黑牡丹当下就觉得自己成了村里的风云人物,她不但给自己出了口恶气,她还让陆家在所有人的面前抬不起头。
  这个死婆娘,她不但惩治了陆家,她连白家也不放过,谁让以前白菊娘没瘫的时候总在背地里戳弄她的是非,她要一箭双雕,让唾沫星子淹死这两家人。于是,黑牡丹就把这几个好事的婆娘聚拢到一块,叽叽咕咕地咬起耳朵来。
  一顿饭的功夫,村子里就传遍了,白菊怀了陆家二小子的种,已经三四个月了。谣言传的有鼻子有眼,说是白菊秋收后就跟陆二小子睡到一起了,有人就说,他亲眼看见陆子茂半夜三更从白菊家的后墙上爬出来过,有人就说,他见过二人在打麦场的柴火堆里干-过-那-事,说完还做了一个“日”的动作。
  谣言越传越悬乎,听的人耳朵发热脸发烫,陆家人已经不能干坐着不管了,尤其是陆祥瑞,他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拿着个旱烟袋背着双手在堂屋里转来转去。
  淑琴一边用锥子攮鞋底,一边说:“掌柜子,你坐下,你这么转来转去转来转去的我眼前发晕。”
  陆祥瑞并不理会她。
  淑琴把纳鞋底的绳子抽的“哧哧”响。
  陆家在这块土地上生活了几辈人了,从他爷手里的长工,到他爹手里的队长,再到他手里的支书,活了三辈人了,从来还没有让人在背地里戳过脊梁骨,这回二小子干出这么伤天害理道德败坏的事,不管是真是假,他已经来不及去追究了,他如今就是把二小子打死也于事无益,为今之计是要赶快堵住众人的嘴,不能让人把先人的脸踩在脚底下,让陆家一辈子在村里抬不起头。
  陆祥瑞让淑琴赶快去把秦叔喊来,与他有事商量。
  秦叔是大队的会计,也是本家兄弟,说是会计,也就是挂个名,代王村碗口大个地方,既不产金也山不产银山,口袋里有几毛钱碎娃们扳着手指头都能算过来,秦叔就图个心里美气,他活了一辈辈人了,张狂的就爱当个官么,给头上扣个乌纱帽,多少脸面上看着光彩,加上人也精明能干,村里的红白喜事都由他主持。
  除了每个月领大队开的两块六毛八的工资,逢年过节遇上红白喜事,纸烟、毛巾、水果糖,他家的柜盖上是没断过的。
  他媳妇爱娃也是个手脚勤快的人,个子不高,人称“八等瓮”,胳膊短的像一拃长的莲藕,秦叔主事的时候,她就在后灶上帮厨,但她爱偷嘴,遇见没人的时候就偷偷偷摸摸拿手在盘子里抓洋糖瓜子塞进口袋里,回到家就倒进柜盖上的麦乳精瓶子里,遇见闲时了,就坐在门口的石墩上嗑瓜子吃,瓜子皮“噗噗”地被她吐了一脚地。
  淑琴来喊秦叔商量事的时候,秦叔和爱娃已经拉灯睡下了。
  淑琴就在门外摇门环,听到有人叫门,秦叔披个褂子去开门。
  一只猫在黑暗里弓了身子,正要捉墙根的一窝老鼠,听见有人喊门,“喵呜”一声,尾巴翘的高高的跑了。
  秦叔说:“你先头里走,我穿了衣服就来。”
  淑琴就打了手电筒自己先回去了。
  陆子茂坐在里屋不言传,灯底下一团蚊末子在灯泡周围罩了一团雾,心里想:“日-鬼的很,啥时候了还有蚊末子!”于是伸手就在半空里逮,陆祥瑞就骂他:“你就贱的很!”
  陆子茂已经被陆祥瑞好好地收拾了一顿,但他还是被这突如其来的事搅得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白菊怎么就怀孕了?还怀的是自己的孩子?怎么可能,他俩都没圆房?!
  可是谣言传的有鼻子有眼,说是白菊已经孕吐了,都三四个月身孕了?!这怎么可能,难不成男人跟女人抱在一起吃个舌头都会怀孕?!
  对于男人和女人究竟怎样才会生孩子,陆子茂心里也没底,难道真的抱在一起亲亲嘴女人就会怀孕?要真是那样,那村里人说的就有可能是真的。如果白菊真的怀孕了,她怎么不来找自己呢?陆子茂越想越糊涂越想越着急。
  再说白菊自打那日早上在门口用清水漱口后,一连几日清早漱口时,她都觉得喉咙眼有点干痒,而后就会不自主地干呕几声。
  起初她也没在意,觉得肯定是黑牡丹在胡说,但是一个礼拜过去了,呕吐的症状不但没有减轻反而更严重了,她开始有点担心起自己的身子来。
  她突然想到已经过了一个礼拜自己还没见红,她听人说怀了孕的女子就不来红了,难不成自己真的有了?但是平常自己也有月经不准的时候,有时提前,有时推后,正在踌躇间,她娘把她叫到跟前说:“白菊,我娃,你给我说实话,陆家那二小子有没有进你的身?”
  白菊一边扣着手指头一边难为情的说:“娘,你胡说啥呢,根本就没有的事!”
  白菊娘说:“你还嘴犟,我虽然瘫了,但是我眼没瞎,耳没聋,村里人都传成啥了,你做出那丢人显眼的事还怕人说!我再问你,陆家那二小子到底有没有进你的身?”
  白菊想既然事已经出来了,瞒也瞒不过去,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承认算了,反正自己迟早都是陆子茂的人。
  于是她就从鼻子里哼出一个“嗯”字。
  白菊娘看到白菊那难为情的骚-情-样气的一把将半碗包谷籽打倒在地,她忿忿地说:“你个不知廉耻的东西啊,你咋这么瓜呢,老天爷啊,你咋把我世成这样了,男人男人死了,我瘫了,女子叫人糟蹋了,我活着还有啥意思么,干脆一头碰死算了!”说着就去用头撞墙。
  白菊一把拦下说:“娘,你这是干啥呢,你死了还叫我活不活?我可不想落下个逼死亲娘的罪名。”白菊说话是有点狠,她不狠不行么,她娘动不动就寻死觅活的,二人你一句,我一句,顶个没完。
  正当二人争吵不休的时候,五果进来了。她头戴黑绒金丝帽,帽子正当中绣着一朱牡丹花,三寸金莲穿着裹脚布,一个大襟袄怀里别着一块淡蓝色手帕,一手提着四样干礼,一手拿着个旱烟锅子。
  五果是邻村的神婆子,半人半仙,会跳大绳,会降魔捉鬼,还会说媒,方圆十里八村没有不认识她的。
  听说她娘一辈子共生了十二个女娃,五果排行老五,但活下来的只有三个,这三个里面也只有五果是个手脚健全的全活人,其他两个姊妹一个有羊角风,活不到二十就口吐白沫死在了一口枯井旁,一个从小得了小儿麻痹,走路像螃蟹。
  人都说五果通着阴世哩,后来她就给人到处看病说媒,成了名符其实半人半仙的妖婆子。
  五果把干礼往桌子上一摊,她乐呵呵地坐到炕沿上,对白菊娘说:“大妹子哩,好事来了,你前世修了几辈子的福,今世要跟陆祥瑞做亲家,真是好福分。”
  一边说,一边点起了旱烟锅子,吧嗒吧嗒自顾自地抽起来。
  白菊娘说:“好婶子哩,你胡说啥呢,我咋没听明白是咋回事。”
  五果一边抽着旱烟一边说:“好妹子,咱都是明白人,我也不兜圈子了,我是来上门提亲的。”
  白菊娘说:“给谁家提亲?”白菊在一旁也听得怔怔地。她瞪大了眼睛要看五果嘴里吐出个什么子丑寅卯来。
  五果说:“还有谁,陆祥瑞的二小子,陆子茂。”说完就把陆祥瑞让秦叔连夜来找她提亲的事说了一遍。最后就开始砸着嘴啧啧地夸起陆家夸起陆子茂来。
  白菊一下愣在了原地,她觉得一切都来得太快太突然,她还没有感觉到幸福的降临,幸运之神已经将她包裹,她日思夜想梦寐以求的事情终于发生了,这一刻,她本该高兴地跳起来,白菊却没有,她竟然趴在桌子上呜呜地哭起来。
  白菊娘看在眼里疼在心上,刚刚母女俩还在争吵,这一刻却掉了进幸福坛子,这着实有些让人缓不过神来,不过,从这件事她也看出来陆祥瑞是一个什么样的人,能跟这样的人做亲家也值当了。再说陆家在村里也算是比较殷实的人家,跟这样的人做了亲家,自己以后也不会吃亏,就一口应承了下来,五果说,过几天两家商量着选个好日子把事定下来。
  婚事是定下来了,可是白菊和子茂高兴的有点太早,因为后面的一件事又让他们两人感觉一下子掉进了冰窟窿。

楼主布布LXC 时间:2019-06-18 19:47:35
  喜欢的亲,留下爪爪,让我看到~
楼主布布LXC 时间:2019-06-18 19:53:54
  第7章 传国玺惊现代王村
  大壮爹在地里挖出了一个大宝贝。
  顿时,代王村炸开了锅,大伙儿纷纷跑到大壮家去探个究竟,大壮家的土坯房里已经被村民们围得里三层外三层水泄不通。
  有人说这是一块大玉石,有人说这像是一块印章。
  村长陆祥瑞带着村里最年长的憨憨爹拨出一条通道,来到大壮父子面前,陆祥瑞说:“让咱叔给好好瞅瞅。”
  憨憨爹今年已经九十五六了,到底是九十五还是九十六连他自己也说不清。不过目前来看,他算是谷雨镇最高寿的一位老者,年轻时在私塾做过几年教书先生,解放后在邻村的小学带过几年课,算是谷雨镇比较有学识的老学究。
  憨憨爹眯着一双生满核桃纹的双眼,他用一双颤颤兢兢的手把宝贝捧在太阳底下仔细端详起来,这边瞅瞅,那边瞧瞧,大壮爹一直戳着两只手在一旁扶着,生怕憨憨爹一不小心把宝贝跌在地上摔坏了。
  憨憨爹年轻的时候去临潼跟人贩卖过火晶柿子, 知道临潼一带常有人挖出古代陶盆、瓦罐、瓦当、麻钱之类的东西,意识到这可能是文物。
  站在一旁的陆祥瑞就问他:“叔,这到底是个啥东西?”憨憨爹说:“这东西我也是头一回见,年轻的时候我跟人去临潼贩卖火晶柿子,曾经跟那里的文物工作者打过交道,根据我的经验判断,这应该是一块玉玺。”
  此话一出,周围人就开始议论纷纷,交头接耳。
  大壮爹在一旁听的一愣一愣地,他张大嘴巴问:“玉玺……玉玺是个啥毬东西?”
  憨憨爹一手拿着玉玺一手捋了捋下巴上半尺长的白胡须说:“玉玺就是皇帝的印章。不过听老一辈人说,皇帝的印章都是螭虎钮,章子上面趴着一头虎。”他又看了看手里的玉玺说:“我看这章子上卧的像是一匹狼,狼跟虎比就掉了身价。”
  大壮爹又问:“那这章子上刻的是啥字?”
  憨憨爹瞅了半天,也没说出个子卯寅丑来,他哪里认识这鸟虫篆,避重就轻地说:“我也不认识,你要想知道,拿到省城博物馆里给人家一看,博物馆的人就给你说了。”
  站在一旁的陆祥瑞就说:“按说,文物不管谁挖的都属于国家的,不过,咱这虞城县属于三不管地区,也没个正儿八经地博物馆,就是要上缴也得去省城,咱这农民出门两眼一抹黑,你就先替国家保管着,要是上面来要,你就主动上缴,国家也不会亏待你。”
  大壮爹一听说要上缴,立马夺了憨憨爹手里的玉玺,说:“谁挖的就算谁的,我愿意卖给国家或者私人,我说了算。”
  站在一旁的大壮出声了,他问憨憨爹:“爷,那你没看这值多少钱?”
  憨憨爹又捋了捋胡须说:“虽然说狼跟虎比就成了虫,但是毕竟这也是用玉石刻的章子,咋还不值个十头骡子的钱?!”
  骡子在当地可算是农户家里最值钱的家当了,谁家要有一头骡子,那可不得了。
  “十头骡子?”大壮爹说:“我没听错吧?能值十头骡子。你该不是遭哄我的吧?!”
  憨憨爹说:“我都是入土的人了,骗你有个毬用?!”说完就背着双手要离身。
  临走前又撂下一句话说:“我听老一辈人说,谁家得了玉玺,谁家的后辈里出大官呢。”
  大壮爹见憨憨爹走了,就把众人往门外轰。
  村民们出了大壮家的院门,又挤成了一疙瘩一疙瘩的云,七嘴八舌地议论开了:
  “这回可不得了了,大壮家发大财了。”
  “十头骡子嘞,半辈子都挣不来那么多钱。”
  “傻人有傻福,大壮爹真是个奸瓜子。”
  “谁知道这是从哪儿挖来的?”
  “听说是芦苇壕里起土挖来的。”
  “那咱也拿个铁锨挖去。”不知谁说了这么一句,大伙就纷纷离身,各回各屋,一人操个头、铁锨向芦苇壕奔去。
  院子里只剩下大壮父子、陆祥瑞和几个婆娘杵在那儿。陆祥瑞对着几个婆娘说:“还不赶紧回去烧锅做饭去。”几个婆娘窝着个眼珠子,嘴里嘀嘀咕咕地说了几句就离开了。
  陆祥瑞对大壮父子说:“虽然说咱们这多少年来民风淳朴,但是人都有眼红的时候,可得把宝贝收好了。”
  大壮说:“叔,你不用管,有我在,我看他谁敢日把耍!”
  陆祥瑞又叮咛了几句就起身离开了。看来今儿个好事不少。一大早他就让淑琴带着白菊去了镇里的卫生所,找熟人给看看,到底怀了几个月了。虽然说这一门亲事他原本是不愿意的,他不喜欢白菊,这女子在村里名声不好,又带着个瘫娘,以后结了婚这日子可咋过呢?其实这些都还都能克服,最让他担心的是白菊之所以要跟他的二小子好,不光是看上他家家境殷实,最主要的是他陆家有两个儿子,他怕白菊会要求子茂做倒插门女婿,毕竟,白家没有男丁。不过,再给两个年轻人商量婚事的时候,白家并没有提出这个要求,这让他放心不少,至少他不用再担心自己的孙子跟别人姓。再加上村里今儿个发生了这么一件大事,他估计要不了两天大家都把这事抛到九霄云外了。
  陆祥瑞边走边寻思,他不自觉地点起个旱烟锅子吧嗒吧嗒地抽起来,他估摸着淑琴和白菊这会儿应该回到家了。
  刚到家,陆祥瑞就看见淑琴吊着个脸把嘴掘成了豆角夹坐在院子里纳鞋底。
  陆祥瑞说:“咋回事,驴脸掉的多长,谁又把你得罪了。”
  淑琴说:“没见过鬼成这样的女子,要不是今儿个不去卫生所检查,我看她把谎准备圆到啥时候。”
  陆祥瑞说:“啥情况?”
  淑琴说:“没情况。”
  陆祥瑞有些恼,生气的说:“你这怂人咋回事,有话你好好说么。”淑琴被自己丈夫一训斥,她就把早上和白菊去卫生所检查的事一五一十的说了一遍。
  原来,二人到了卫生所后,跟着找好的熟人去妇产科查了一遍,什么都没查出来,后来又让医生一检查,原来白菊没怀孕,她是得了咽炎,一个烂毬咽炎就把陆子茂骗到手了,白菊还直喊冤枉,说她也从来没说过自己怀孕了,都是黑牡丹造的谣。淑琴有话说不出,二人就一前一后的相跟着回来了。
  陆祥瑞听完把旱烟锅子朝鞋底上磕一磕灰,他想了想对淑琴说:“没怀也好,至少咱陆家的门风还是干净的,脸面保住了。再说,这事咱也考虑的不周全,当时也没好好问问两个娃到底有没有这回事?”
  淑琴说:“那这回咋办,这门亲事还算不算?!”
  陆祥瑞说:“往前走走再看。”
  陆子茂从窗户里偷听到他爹说的这句话,一转身脊背靠在了土墙上,他心想这回可咋办呀?好不容易稀里糊涂把婚事定下来了,这回却要反悔,他怎么向白菊开口啊!这不是糟践人嘛。
  白菊在家也是提心吊胆的,她生怕五果来家退婚,也没敢把实话告诉她娘。最近几天经历的事情已经让这个十八岁的姑娘有点缓不过神来,虽然她早早的扛起了家里的重担,虽然她比同龄的女孩子要成熟得多,但这件事情确实让她感觉自己一下子从温热的被窝里又掉进了寒冷的冰窟窿,哆嗦的慌。
  白菊没有想到的是,后面接下来发生的一件事更令他毛骨悚然、胆战心惊。

楼主布布LXC 时间:2019-06-18 19:55:42
  第6章 第6章!!!!!

  第六章 土壕里挖出神秘宝贝

  眼看着快到三九了,人都说一九二九不出手,三九四九冰上走。在还没有结冰之前,大壮爹还想跟儿子在芦苇壕旁边的土壕里多打几块土胡基,来年开春好给后院里再添置一间土坯房,留给日-后大壮娶了媳妇自个儿住。
  自从大壮娘死后,大壮爹就不再编灯笼了,一是没人搭下手,二是怕念起旧人伤心。不做灯笼就又少了一份收入来源,爷俩儿的日子就过得更加紧巴了。大壮爹舍不得多花一分钱,逢年过节也从不给自己添置新衣裳,家里吃饭连酱油都不买。
  人穷极了有时候就会有小偷小摸的毛病,大壮爹也不例外,今儿个到这家地里拔个萝卜,明儿个到那家地里摘个南瓜,胳膊上挽个大粪笼,偷来的东西就用青草盖上。
  有一年夏天,大壮爹把粪笼里的青草倒给院子里的羊吃,一个茄子就从笼里滚了出来,他就拾起茄子放到了院子里的窗棱上。大壮正用铁锨铲院子里的羊粪,他把羊粪砌成一个小粪堆,一只公鸡从陆祥瑞家的院子里飞到了土墙上,这土墙虽然是公墙,但确是陆家垒的。公鸡在墙上的草窝里啄了几下,就把一摊白屎拉到了大壮家的院子里,大壮顺手拾起一块土疙瘩向公鸡撇了过去,嘴里还骂道:“狗-日-的,让你胡拉!”
  大壮的骂声刚好被在厨房里做饭的淑琴听见了,淑琴觉得憋气,就对着院墙骂道:“你个瞎种,给你放的食你不好好吃,偏偏要偷人家的?!得是偷人的嘴香?”说完还拿着木棍在院子里撵着公鸡打,吓得公鸡脱了一地的鸡毛,飞到房檐上不敢下来。
  大壮爹知道淑琴这是指桑骂槐,他没吭声,只是示意大壮不要声张。要不是为了给儿子攒钱娶媳妇,谁愿意干这偷鸡摸狗的事,他权当把脸装在裤-裆-里,让人拿勾-蛋-子笑他哩。
  大壮站在院墙跟前把牙咬的嘎嘣响,他恨不得跳过去揍这婆娘一顿,可事实是他理亏,他不能跟人去理论,只能忍气吞声不言传。 大壮把铁锨在羊粪上拍的啪啪响。淑琴也就止了声,她知道大壮是个愣愣货,他不言传给陆家使个怪心眼就够她受得了。
  淑琴说这话是有根据的。两年前,不知道是谁偷了莱花家的豆角,莱花就扯着嗓子在巷道里骂,连着骂了三天,骂出的话能让人羞的钻地洞。骂就骂吧,可是她偏偏坐到自家门口朝着大壮家骂,人都不言语,但心里有数。
  大壮觉得莱花有点欺人太甚了,不就是一把豆角的事情嘛,有必要这么得理不饶人么?!他知道整个村里人都欺生,嫌他是移民,占了他们的地,都恨不得今儿这个聒他一巴掌,明儿那个踹他一臭脚。大壮越想越生气,第四天天漆黑,他拿了一根粗棍子,在莱花家的辣子地里,把半畦足青青地辣椒全打落在地上。莱花的男人憨憨早起去地里拔草,看见一地的绿辣椒,就知道是莱花的臭嘴得罪了人,气的他直想扇莱花几个嘴巴子。莱花一想到半秋的庄稼让人给糟-蹋哩,就瘫坐在地上起不来,半个月都没下炕,后来喝了几副汤药才慢慢恢复过来。
  村里人都说,真没看出来平常蔫儿吧唧的大壮还是个愣愣货。
  春秋两料过后,大壮爹就把家里的两只羊喂得膘肥,他估摸着两只羊换来的钱也差不多能抵挡一些彩礼了,所以最近也在四处托人给大壮说亲。
  前几天才说了一个,姑娘是个咬舌子,吐字不清,娘家人彩礼还要得重,他有点不愿意,就这样拖着。大壮爹心想,不着急,等来年添了新房再寻。
  冬日的太阳暖洋洋,芦苇壕里的芦苇叶枯败了一地,壕沟窄而长,占据村子的地方只有三四仗宽,后身却扯得比较远,约有二里地。壕的尽头不知什么年月开始有人从里面挖土用,这么多年用下来,壕沟半里地长的地方被挖的约有一丈深。
  今儿个天气格外地好,加上出力,大壮把夹袄都脱了,话说这时候正是打胡基的好时节,因为胡基不怕雪盖就怕雨淋,雨一淋新砌的胡基就可能会倒塌或者变成稀泥,因此关中这一代人都喜欢冬至后打胡基,因为这个时节不会在下雨了,天气变得干燥,胡砌容易变得干硬结实。
  打胡基不光是要靠一身蛮力,还要会巧使力,先用水把土渗透了,待黄土发潮而不黏手时方可制作。先给模子里撒一层草木灰,再用土把模子填满,打时先要把夯杵高高的提起,朝中间猛地一夯,然后再打模具的四个角儿,接着打中间,最后再把模具面上的土打得平平整整。这样就可以往起提了,提的时候要先用脚后跟踢开模具的卡板,再用手捏着模具的两个边框,将其立起来,然后一手托住一边,待土坯脱离模具,就可以把胡基一个挨一个地垒起来了。
  大壮和他爹二人分工明确,大壮爹上年龄了,提不起夯,他就在一旁给模子里供土,大壮就用夯杵在模子里打,不一会,胡基排成了一排排,大壮正是有一身力气的年岁,一天下来打百十来块胡基是没问题的。
  大壮爹怕累着儿子,让大壮停下来歇一会,他继续用头在接茬的地方挖土,到底是年龄大了,跟不上年轻人的节奏,他挖的土已经供不上大壮用了。他让大壮坐在一旁喝口水歇息一下,他继续用头挖土,一头,两头,大壮爹正挖着好像头触到了一块硬硬的东西,他拾起来正要扔的时候,瞥了一眼,这不瞥不要紧,一瞥却发现这绝不是一块普通的石块,在夕阳斜照下闪闪发光,他赶紧把大壮叫过来,两人仔细地掂量着打看这个被泥土包裹的东西,只见上面趴着一只动物,像是一匹狼,底下四四方方的,刻着四个鸟虫一样的字,大壮父子俩大眼瞪小眼,一个字也认不出来。于是,二人决定把这东西带回家去让大家伙瞧瞧,仔细辨认辨认。

楼主布布LXC 时间:2019-06-18 19:57:51
  第六章 土壕里挖出神秘宝贝

  眼看着快到三九了,人都说一九二九不出手,三九四九冰上走。在还没有结冰之前,大壮爹还想跟儿子在芦苇壕旁边的土壕里多打几块土胡基,来年开春好给后院里再添置一间土坯房,留给日-后大壮娶了媳妇自个儿住。
  自从大壮娘死后,大壮爹就不再编灯笼了,一是没人搭下手,二是怕念起旧人伤心。不做灯笼就又少了一份收入来源,爷俩儿的日子就过得更加紧巴了。大壮爹舍不得多花一分钱,逢年过节也从不给自己添置新衣裳,家里吃饭连酱油都不买。
  人穷极了有时候就会有小偷小摸的毛病,大壮爹也不例外,今儿个到这家地里拔个萝卜,明儿个到那家地里摘个南瓜,胳膊上挽个大粪笼,偷来的东西就用青草盖上。
  有一年夏天,大壮爹把粪笼里的青草倒给院子里的羊吃,一个茄子就从笼里滚了出来,他就拾起茄子放到了院子里的窗棱上。大壮正用铁锨铲院子里的羊粪,他把羊粪砌成一个小粪堆,一只公鸡从陆祥瑞家的院子里飞到了土墙上,这土墙虽然是公墙,但确是陆家垒的。公鸡在墙上的草窝里啄了几下,就把一摊白屎拉到了大壮家的院子里,大壮顺手拾起一块土疙瘩向公鸡撇了过去,嘴里还骂道:“狗-日-的,让你胡拉!”
  大壮的骂声刚好被在厨房里做饭的淑琴听见了,淑琴觉得憋气,就对着院墙骂道:“你个瞎种,给你放的食你不好好吃,偏偏要偷人家的?!得是偷人的嘴香?”说完还拿着木棍在院子里撵着公鸡打,吓得公鸡脱了一地的鸡毛,飞到房檐上不敢下来。
  大壮爹知道淑琴这是指桑骂槐,他没吭声,只是示意大壮不要声张。要不是为了给儿子攒钱娶媳妇,谁愿意干这偷鸡摸狗的事,他权当把脸装在裤-裆-里,让人拿勾-蛋-子笑他哩。
  大壮站在院墙跟前把牙咬的嘎嘣响,他恨不得跳过去揍这婆娘一顿,可事实是他理亏,他不能跟人去理论,只能忍气吞声不言传。 大壮把铁锨在羊粪上拍的啪啪响。淑琴也就止了声,她知道大壮是个愣愣货,他不言传给陆家使个怪心眼就够她受得了。
  淑琴说这话是有根据的。两年前,不知道是谁偷了莱花家的豆角,莱花就扯着嗓子在巷道里骂,连着骂了三天,骂出的话能让人羞的钻地洞。骂就骂吧,可是她偏偏坐到自家门口朝着大壮家骂,人都不言语,但心里有数。
  大壮觉得莱花有点欺人太甚了,不就是一把豆角的事情嘛,有必要这么得理不饶人么?!他知道整个村里人都欺生,嫌他是移民,占了他们的地,都恨不得今儿这个聒他一巴掌,明儿那个踹他一臭脚。大壮越想越生气,第四天天漆黑,他拿了一根粗棍子,在莱花家的辣子地里,把半畦足青青地辣椒全打落在地上。莱花的男人憨憨早起去地里拔草,看见一地的绿辣椒,就知道是莱花的臭嘴得罪了人,气的他直想扇莱花几个嘴巴子。莱花一想到半秋的庄稼让人给糟-蹋哩,就瘫坐在地上起不来,半个月都没下炕,后来喝了几副汤药才慢慢恢复过来。
  村里人都说,真没看出来平常蔫儿吧唧的大壮还是个愣愣货。
  春秋两料过后,大壮爹就把家里的两只羊喂得膘肥,他估摸着两只羊换来的钱也差不多能抵挡一些彩礼了,所以最近也在四处托人给大壮说亲。
  前几天才说了一个,姑娘是个咬舌子,吐字不清,娘家人彩礼还要得重,他有点不愿意,就这样拖着。大壮爹心想,不着急,等来年添了新房再寻。
  冬日的太阳暖洋洋,芦苇壕里的芦苇叶枯败了一地,壕沟窄而长,占据村子的地方只有三四仗宽,后身却扯得比较远,约有二里地。壕的尽头不知什么年月开始有人从里面挖土用,这么多年用下来,壕沟半里地长的地方被挖的约有一丈深。
  今儿个天气格外地好,加上出力,大壮把夹袄都脱了,话说这时候正是打胡基的好时节,因为胡基不怕雪盖就怕雨淋,雨一淋新砌的胡基就可能会倒塌或者变成稀泥,因此关中这一代人都喜欢冬至后打胡基,因为这个时节不会在下雨了,天气变得干燥,胡砌容易变得干硬结实。
  打胡基不光是要靠一身蛮力,还要会巧使力,先用水把土渗透了,待黄土发潮而不黏手时方可制作。先给模子里撒一层草木灰,再用土把模子填满,打时先要把夯杵高高的提起,朝中间猛地一夯,然后再打模具的四个角儿,接着打中间,最后再把模具面上的土打得平平整整。这样就可以往起提了,提的时候要先用脚后跟踢开模具的卡板,再用手捏着模具的两个边框,将其立起来,然后一手托住一边,待土坯脱离模具,就可以把胡基一个挨一个地垒起来了。
  大壮和他爹二人分工明确,大壮爹上年龄了,提不起夯,他就在一旁给模子里供土,大壮就用夯杵在模子里打,不一会,胡基排成了一排排,大壮正是有一身力气的年岁,一天下来打百十来块胡基是没问题的。
  大壮爹怕累着儿子,让大壮停下来歇一会,他继续用头在接茬的地方挖土,到底是年龄大了,跟不上年轻人的节奏,他挖的土已经供不上大壮用了。他让大壮坐在一旁喝口水歇息一下,他继续用头挖土,一头,两头,大壮爹正挖着好像头触到了一块硬硬的东西,他拾起来正要扔的时候,瞥了一眼,这不瞥不要紧,一瞥却发现这绝不是一块普通的石块,在夕阳斜照下闪闪发光,他赶紧把大壮叫过来,两人仔细地掂量着打看这个被泥土包裹的东西,只见上面趴着一只动物,像是一匹狼,底下四四方方的,刻着四个鸟虫一样的字,大壮父子俩大眼瞪小眼,一个字也认不出来。于是,二人决定把这东西带回家去让大家伙瞧瞧,仔细辨认辨认。

作者:冷月江湖2015 时间:2019-07-06 21:43:03
  拜读学习
作者:幸福总在别处 时间:2019-09-06 16:48:24
  弥漫着关中泥土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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