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隐山庄

楼主:辉绿蓝 时间:2019-07-15 21:19:09 点击:98 回复: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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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章 雾中的山谷

  宋萍心穿上一套简朴的男装,头发已经被母亲梳成男式的发髻,别了一支木簪。前往雾隐山庄的路很长,母亲认为穿上男装方便些。“到了那里,处处小心谨慎,时刻记得自己是去作女佣的,不要当是在家里。”
  “是!”宋萍心将母亲递给的一把匕首小心地贴身放好。
  “虽说林太太是你姨妈,林老爷是你姨夫,林少爷是你表哥,毕竟我们家不比从前了,好在人家还念着亲戚关系,让你去帮忙,也可减轻家中负担,我也放心,”母亲转身偷偷抹了一把眼泪。
  “是!”宋萍心只是答应着。自从两年前父亲去世,母亲深受打击,一病不起,家中没了经济来源,只能坐吃山空,一天天中落下来。还好最近母亲身体渐好,自己还打算跟着家中女佣顾大妈做女工挣钱,前几天城外的林员外打发一个仆人送信,说是自己和夫人身体不好,想前往大青山中的别墅修养一段时日,问萍心是否可以前往帮忙。母亲自然欢喜地答应了,林太太是自己的亲姐姐,这两年也常常接济家中,让女儿去做点事情也是应该的。
  “腿脚勤快些,嘴巴甜些,不要嫌累,多做点事就当是报恩吧,”母亲给她系好腰带,把一个小包袱放在她的胳膊上,“你从没出过门,万事小心,特别是……”
  “什么?”宋萍心还不怎么习惯这么套小厮的衣服,大概五六年前自己曾经跟着父母去过那个雾隐山庄,当时是夏天,周围绿草如茵,繁花似锦,美不胜收。却不知这大冬天的为何林家还去那里,难道还要在那里过年不成?
  沉思了好一会儿,母亲将一块羊脂玉佩放进萍心的怀中,这是当年父亲给母亲的聘礼,“特别是你正当豆蔻年华,还不懂男女之情,千万不要……”
  “好的,母亲,”宋萍心郑重地点点头,“我知道了,婚姻大事一定由母亲做主!”
  萍心牵着家中仅剩的一匹不大精神的老马出了门。母亲和顾大妈在门口久久目送。从此人在江湖,萍影无踪。
  这匹老马瘦得硌人,宋萍心坐在马背上很不舒服。好在老马识途,当年拉车到雾隐山谷的四匹马儿中就有这匹灰不溜秋的家伙。本来打算卖了,只是这马儿样子实在不济,没人要,只好又牵了回来,这下还派上用场了。
  一大早路上人不多,很快出了城。远远的大青山在冬日的阳光下绵延在天际。“很快就要下雪了吧?”“每年这个时候也应该有雪了。”“瑞雪兆丰年啊!”路上行人议论着。
  灰马儿不紧不慢地沿着官道走着,渐渐也走到了山脚下,已是午后了。前边有个小客栈,门口支着个茶摊子,有几个客人在吃饭喝茶。宋萍心下了马,打算在这里歇息一会儿,喝口热茶,包袱里有母亲亲手烙的饼子可充饥。
  “小哥这是去哪里?”胖胖的老板和蔼地招呼着。宋萍心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啊……啊……在下去雾隐山庄,是走这条道吗?”
  老板本来堆笑的脸刷地掉了下来,好像听到了什么晦气的事情,“客官您要点什么?”
  “来杯热茶吧。”宋萍心更加摸不着头脑。
  “小哥去那里作甚?”旁边一个客人小声问道,“听说山庄里闹鬼!”
  宋萍心坐在桌边瞬间石化。最里边的座位有个带斗笠的人似乎往这边看了一眼,继续吃他的饭菜喝他的酒。
  匆匆吃完东西,宋萍心把几枚铜钱放在桌上起身离去。“可惜了,好俊俏的后生!”老板远远地望着她沿着蜿蜒的道路而去,喃喃自语。
  “老板,算账!”带斗笠的客人丢了一块散碎银子,“说说看,那山庄怎么个闹鬼法?”
  老板自然见钱眼开,“这不是听说死了人吗,有人还看见一个鬼影在山庄里游荡呢!”
  “哦?”带斗笠的人听完老板和其他客人的添油加醋的故事,跨上自己的枣红马,也上了那条前往雾隐山庄的道路。
  “又一个不要命的!”老板摇摇头,还好银子在手,没啥遗憾,“只是下次还能不能再见呢?”他愣了半晌,背着手回了客栈,眼看天色渐晚,该收摊了。
  身后传来马蹄声,宋萍心转头看见那个戴斗笠的男子骑马追上来了,“我也是去雾隐山庄,正好同路。”那人勒住马儿,和颜悦色地说道。
  看上去这人瘦瘦的,个子不高,脸膛晒得有些黝黑,嘴唇上故作老成地留了一抹短须,其实也不过二十四五岁,一双黑溜溜的眼珠流露出一些促狭。
  “我叫葛春茗,”他笑嘻嘻地也仔细打量宋萍心,“林府也邀我去做客呢,正好本人闲来无聊,去看看那里有啥稀罕货色。你呢?是哪家的?好像从未谋面啊?”
  宋萍心明白了这人真跟自己不是一路的,还是自己要去侍候的客人,这么说林府请了不止一个客人,所以要人帮忙了。姨夫林启豪是京郊的富户,早年还作过御林军的军官,自然结交了不少朋友,“在下只是林府的用人。”
  “哦,”那人好像有些吃惊,“看来老林请了不少人来作客,用人都不够了。”
  宋萍心以为这么一说就可以让这位葛大爷走自己的路,不再聒噪了。谁知这人兴头不错,怎么也要找个人疏解胸臆,一路上絮絮叨叨,一忽儿天气啦,一忽儿沿路风景,说着说着又拐到客栈老板说的闹鬼的事情上了。
  “其实啊,本人最喜欢去这种有故事的地方了,”葛春茗说着还拍了拍挂在腰边的一把朴刀,“说不定还帮老林捉了鬼了,岂不妙哉?”
  宋萍心不禁莞尔一笑。有他作伴,这匹老灰马也不怎么乏味了。
  “你是……女孩子吧?笑起来真好看!”葛春茗滴溜溜的黑眼珠转了好几圈。
  宋萍心一下子警觉起来,立刻板起了脸。
  “唉唉,别误会啊,”葛春茗急忙摆手,“我是说你别害怕,就算真碰到了鬼,我也一刀给劈了!”
  说着,两人已经来到了谷口,两峰夹峙,夕雾升腾,竹林深处隐约亮起了灯光,一座大宅深院露出峥嵘一角,好一派卧虎藏龙的气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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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辉绿蓝 时间:2019-07-16 21:51:27
  第二章 一屋子怪宾客



  雾隐山庄西南角建有望楼,很快就有守望的家丁下去报告主人。不一会儿,庄门打开,把二人让了进去。
  林太太的贴身侍女碧云将宋萍心接进后院内宅。屋子里果然陈设华丽,异香缭绕。
  林启豪年近六旬,有些发福,似乎是受不了太太喜欢的熏香,不停地咳嗽,寒暄了几句,便蹒跚着到前堂去了。林太太余氏丽芳和萍心的母亲素芳是同胞姐妹,大个两岁,年轻时便身姿婀娜,容貌艳丽,如今四十来岁依旧风韵绰约、明眸皓齿。
  “萍心,姨妈叫你来这里不是作使女,就是帮忙的,”林太太解释道,有些不好意思。
  “没事,姨妈,有什么事您只管吩咐就是,”宋萍心乖巧地应着。
  “飞儿呢,叫他来见见萍心表妹!”
  不一会儿,一个高高挑挑的年轻人便进了门,快步上前拉住萍心的手,还像以前一样,“表妹来了,好久不见,长高了,漂亮了!”
  林太太咳嗽了几声。萍心也急忙收了手,“表哥好!”
  “好!好!”林羽飞高兴得两眼闪闪发光,“多住些日子,没事到我屋里玩!”
  “好了,飞儿,萍心长途劳顿的,快让她去自己屋里休息!碧云!”林太太唤道。
  “是,太太!”碧云领着萍心去旁边厢房已经安排好的屋子。
  林太太给儿子整理了一下衣服,“飞儿,你和萍心都长大了,你二十二,萍心十八岁了,都是大姑娘、小伙子了,哪能像小孩子一样玩耍呢?”
  “哦,”林羽飞满脸失落,望着宋萍心娉婷而去的身影,忽然有些怦然心动。
  “有时间你该去陪陪慕容小姐,”林太太慈爱地笑道,给林家结门好亲事是自己多年来的心愿,不过她觉得自己从没有考虑过妹子素芳的女儿。
  林羽飞攒紧了眉头,“那个大大咧咧的假小子,我以前怎么从来也没听你和爹说起过?”
  “她父亲原是你爹的结拜兄弟,”林太太其实也不是很满意林员外的安排,不过,据说这慕容家是塞外豪门,慕容柱拿独生女儿慕容婳作掌上明珠,宠溺非常,于是这位大小姐自然脾气大得很。“早年两家就换过你们俩的八字庚帖的。”
  还是娃娃亲!林羽飞真是一个头两个大。好吧惹不起那就躲着吧,他心里想着,难不成一个女孩子还倒追过来不成?
  宋萍心在自己屋子里安顿下来,换了一身放在桌上显然是给自己预备的粗绸衣裳,坐在镜子前将男式的发髻解开,细心梳成简朴的女式,一边想着表哥林羽飞的模样,跟四五年前在雾隐山庄见过的已然大不同了,一脸英气,长身玉立,声音也带着有些低沉的磁性,而那一口标准的京城官话自然没有变过。
  “宋小姐,”碧云又来唤她,“老爷在前堂请你过去帮忙,客人要用晚饭了。”
  话说的很是客气,不过宋萍心牢记母亲的叮咛,并不托大,立刻起身。
  前厅那边却听不到什么声音,也看不到用人。宋萍心穿过边门,心中狐疑,偌大的宅子在冬日的夜晚空空荡荡的,远处还传来几声猫头鹰的夜啸,令人身冷心寒。
  大厅里灯火辉煌,四角摆放着大盆的木炭,暖意融融,屋子里已经坐满了人,都默默地喝着面前的茶,吃着桌上的点心,其中就有那个嬉皮笑脸的葛春茗。一个五十上下的老家人站在门口,让宋萍心进去,然后便关上了大门。
  屋里一个大圆桌子周围,上首坐着的正是林启豪,旁边站立着林羽飞,正给自己的父亲沏茶,“萍心,过来这边拿酒菜,”原来林公子自己都在做着用人的事情。
  宋萍心脸色平静,按照林羽飞的手势来到屋子一边的角落处,那里有个小格子,叮一声,一个酒坛子从旁边不知哪里传了过来,她拿出酒坛子放在一边桌上。就这样,一会儿就传来了三个凉菜。她手脚麻利地上菜,林羽飞则给每个人斟好酒,然后就站在萍心旁边,认真地注视着这一桌子。
  “各位,”林启发端起酒杯,“林某此次邀请各位来到鄙处,其中缘由想来大家都心知肚明,有道是一个篱笆三个桩,一个好汉也得三个帮,各位赏脸光临寒舍吗,还望不吝赐教,林某先干为敬!”
  宋萍心这才细细打量起这些宾客来,瞥到葛春茗时,发现他也正细细地看着自己,还瞟了几眼林羽飞。
  宾客们也跟着喝下酒,互相打量着。“大家也许互相不熟悉,容林某给各位介绍介绍!”林员外指着自己的左手边坐着的一个六十几岁的壮汉,此人五短身材,就连脖子也又粗又短,奇特的是他披散的头发是黄褐色的,应该是混了胡人的血,“这位就是人称塞北金雕的慕容柱,旁边是他的千金慕容婳!”
  屋子里起了一片嗡嗡声,显然在座的其他宾客对这个名号有所耳闻。宋萍心不禁细细打量那个美丽的带着异族风情的女子,见她肤白胜雪,眉眼如画,穿一身利落的骑装,衬托得窈窕的腰身像豹猫一般轻捷。
  宋萍心转过目光,又看见那边的葛春茗意味深长地望着自己,有些没好气地转过脸去。
  葛春茗一杯酒下肚,用眼光略略扫视了一下这一屋子宾客,洞若观火。一脸肥肉的王鹤鸣正色眯眯地瞅着慕容婳,此人在江湖上以棍见长;表情严肃的高剑甫按着腰间的闪着绿龟鳞般光泽的剑柄,那应该就是名声显赫的清光剑;“果然是好酒!”说话的是身边的妖冶美女,烈焰红唇上挂着一滴晶莹的酒液,这便是人称“蜜三刀”的丰三娘了;“爷爷,还要不要酒?”一个十五六岁的男孩陪着旁边瞎眼的老者,身上背着一个长型的包袱,看样子是祖孙俩吃饭的家伙——铁琵琶,葛春茗暗忖。伶俐的宋萍心已经把酒坛子递给了祝小冲,让他给爷爷祝青堂斟酒,“谢谢姐姐!”
  江南大户玉笛郎君吴淞打开一把价值不菲的檀香扇悠悠地晃了几下。“是有点热哈!”葛春茗转过脸去,原来是江湖人称索命鬼的张任,青色的脸庞横肉狰狞,这人的一把古怪飞轮斧神出鬼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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