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了六个孩子的妈妈》

楼主:作家泡芙 时间:2019-08-17 16:06:53 点击:84 回复: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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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农村娃——被鞭打的童年

  1997年,家里唯一一台的黑白电视机在播放香港回归。秦丝丝在电视剧十米远的地方蹦蹦跳跳,小小的电视剧被放在比秦丝丝高出两个身体的柜子上。人坐着看电视,基本是看不到电视剧里的人影的,只能靠声音去分辨。电视剧摆在那么高的位置,一是这样才能保护好它,它是家里唯一一个电器。二是因为不放高点,坐在四周的人才能尽可能的看到电视。

  不知道为什么,农村的人是不喜欢聚在一推看电视的,越是亲近的人越不喜欢靠近。他们喜欢独自坐在各个角落里。电视剧前摆放着一张木质的长椅,像现在公园里的那种简单。这把椅子一般都是小孩子坐的,秦丝丝和她的姐弟们在上面躺着趴着,虽然看不懂电视里讲的是什么。但是假装看得很认真。妈妈坐在长椅的后面,一张矮矮的凳子。长椅的对面是大伯,大伯的后面是奶奶。这样的布局,一个小小的土房里就显得人很充足。八仙桌把两边的距离分得很匀整。

  因为看不到电视画面,只能把声音开得很大。所以秦丝丝加总是很吵闹,加上兄弟姐妹多,一到晚上聚集在一起就像归笼的鸭子,嘎嘎吵个不停。不过他们也不敢太造次,因为大伯坐镇家里。在他们眼里,大伯简直凶得可怕,就是活在世上的恶鬼。

  大伯可以无所顾忌地打人,哪个小孩惹他不高兴了,他就打,拿根子狠狠抽屁股。

  那天晚上和平时一样,秦丝丝和姐弟几个躺在椅子上看着电视,夏日的微风吹着土房很凉爽。突然一阵阵棍子打在肉上的“啪啪”和跟着传来的抽泣声让秦丝丝把脑袋往门口看去,大伯正拿着一根手臂粗的棍子打堂哥。堂哥没有发出哇哇的大叫声,只是抽泣和嗦鼻涕的声音。不知道他是被打得没力气喊了还是不敢,大伯倒是一边面目狰狞地抽打堂哥,一边大喊:叫你贪玩,叫你不认真看牛。

  原本懒散躺着的我们几个,都静静地看着。秦丝丝妈妈虽然抿着嘴,但是眼睛没有看。坐在靠近门口的奶奶用手捂着脸,跟秦丝丝妈妈一样盯着电视。只有秦丝丝几个人,盯着被打的堂哥和打人的大伯看。

  不知道打了多久,或许是大伯打累了,或许是看到堂哥已经从大伯的手里挣脱出来,跌坐在地上。总之,秦丝丝那时是没有时间印象的,只记得大伯打完后,把棍子摔在门后,继续骂骂咧咧地出去。奶奶扶起堂哥,一边扶一边说:你就是看他没爹没妈,才敢这么死命打他啊。奶奶那时候肯定哭了,因为秦丝丝出去上厕所的时候,看到奶奶站在黑暗中手里托着萤火虫。

  秦丝丝好奇地跑过去,想从奶奶的手里拿过萤火虫,好回去和他们几个炫耀下。可是奶奶把手快速地抬高,看着萤火虫说:你也心疼你儿子了吧,你知道你儿子没爹妈的可怜了吧。

  秦丝丝看着奶奶这个样子,知趣地走开了,她知道堂哥的爸爸死了,秦丝丝对堂哥的爸爸一点印象也没有。因为在秦丝丝出生之前,他爸爸就因为犯事被枪毙了。

  看到奶奶对着萤火虫说话,秦丝丝突然觉得堂哥今晚被打和平时他们吵吵闹闹被爸妈打好像有点不一样。农村的孩子都是被打着长大的,所以对于今晚堂哥被打一事秦丝丝并没有多大的感受。虽然看到大伯那拼劲打的样子觉得很可怕,可是毕竟棍子没有落在自己屁股上,秦丝丝体会不到这次打和平时她挨打有什么不一样。她跑回去,蹲在妈妈跟前小心地问:“飞哥为什么被打?”


  妈妈看了秦丝丝一眼,才发现妈妈的眼睛也红了,她低声说:“他看牛不认真咧,让牛去吃了别人的庄稼。”妈妈用手抹了一把鼻子,继续摇着腿看起了电视。

  秦丝丝已经没有了看电视的心情,她觉得刚刚堂哥挨的棍子现在落到她的屁股上了。
  她走到院子一侧爷爷的屋子,站在外面还能听见堂哥的哭声和爷爷叹气声。奶奶还在低声说:没爹妈的孩子就是这样啊,人人都能打。

  秦丝丝小心翼翼地走进去,他们都没有理会秦丝丝。秦丝丝不知道说什么,她那时候可不说安慰的话。她木木地站在床沿,看着堂哥红红的屁股,秦丝丝觉得那有点像平时在村口卖的猪肉。奶奶看着爷爷一边收拾好药膏一边说:“你去上柱香吧,刚刚有只萤火虫飞到我手里,我知道是他。”

  爷爷没有回答奶奶,只是默默把药膏收进八仙桌的抽屉里,然后从另一个抽屉拿出一把香。从裤兜里掏出打火机,点燃后拜了拜然后走出了屋里。秦丝丝终于敢做到床的一边,奶奶的情绪已经好了些。她一边给堂哥的屁股扇风,一边数落堂哥:“看牛就看牛,还跟别人去掏鸟窝,下次他会把你打死。”
  “打死就打死,我还怕他啊!”堂哥气冲冲地说。

  “打死你就打死你了,你以为有人会帮你啊,你没爹没妈,谁来帮你。”
  对于没爹没妈就多被打,不知道堂哥是否认同这个。但是秦丝丝觉得奶奶说得对,因为堂哥没爹妈,所以挨打最多的是他。有次他们几个在院子里玩,不知道大伯在屋里睡觉。二姐和堂哥起了争执,原本只是小孩子之前的吵架。不知道是我们吵了大伯还是因为他心情不好,他推开门就直冲冲地拎起棍子打,他只打堂哥。没有打二姐,其实当时错主要在二姐。但是大伯没有听堂哥的解释,只是习惯打没有爹妈的孩子。打了有爹妈的孩子,免不了争吵的。

  就像那晚的鞭打,要是爹妈看到自己的孩子被这么打,估计会跟他拼命吧。
  大伯在家的权威和恶魔的形象就是靠打小孩和骂爷爷奶奶建立起来的,他打我们的时候我们很怕,他骂爷爷奶奶的时候秦丝丝更怕。当时的大伯已经三十五左右,但是没有老婆。

  而他弟弟,也就是秦丝丝爸爸,已经生了六个小孩。大伯没有老婆估计是因为脾气太差,家里没人像他脾气那么差的。也不知道是跟谁学,爷爷奶奶脾气都很温和,虽然奶奶经常和妈妈吵架。

  但是连大伯的坏脾气十分之一也不到,爷爷更不用说了。爷爷对家里的事不是太关心,他一心想的是佛学。秦丝丝的爸爸,秦丝丝的四叔脾气都很好,不知道为什么就出了一个脾气如此暴躁的大伯。
  难道说因为大伯没有老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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