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凡之路 (一部八零后农村孩子成长的故事)

楼主:沙鸥翔集2019 时间:2019-08-27 15:30:03 点击:364761 回复:56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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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落花月幕粕 时间:2019-09-06 10:46:51
  留名等更新
楼主沙鸥翔集2019 时间:2019-09-06 11:04:49
  @花生家园蔡 2019-09-06 08:59:38
  写的不错,我喜欢这个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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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谢支持和鼓励!
楼主沙鸥翔集2019 时间:2019-09-06 11:04:57
  @短笛横吹承 2019-09-06 09:32:30
  快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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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谢支持和鼓励!
楼主沙鸥翔集2019 时间:2019-09-06 11:05:03
  @爱人在北回归线上 2019-09-06 09:29:31
  周末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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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谢支持和鼓励!
楼主沙鸥翔集2019 时间:2019-09-06 11:05:26
  @花生家园蔡 2019-09-06 08:59:38
  写的不错,我喜欢这个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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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谢支持和鼓励!
作者:爱恨莫能助推 时间:2019-09-06 11:29:15
  这个要看
作者:专砍水果粽腔 时间:2019-09-06 12:14:15
  好文章,楼主继续,非常期待,加油!
作者:hi妞儿 时间:2019-09-06 13:36:04
  加油!!!!!!!!!!!!!!!!!!
作者:须焰摩天龙嘲 时间:2019-09-06 14:15:37
  很好看!哈哈哈哈
楼主沙鸥翔集2019 时间:2019-09-06 14:32:02
  @水拆技他借偏find 2019-09-06 10:02:16
  好久没上了,让楼主又带了回来。 顶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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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谢支持和鼓励!
楼主沙鸥翔集2019 时间:2019-09-06 14:32:08
  @hi妞儿 2019-09-06 13:36:04
  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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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谢支持和鼓励!
楼主沙鸥翔集2019 时间:2019-09-06 15:18:16
  @耳朵进水脸媚 2019-09-06 15:02:19
  =支持楼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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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谢支持和鼓励!
作者:沃金墙纸布艺 时间:2019-09-06 15:49:59
  坐等养肥!!!!!!!
我要评论
作者:热风123 时间:2019-09-06 16:23:30
  必火
楼主沙鸥翔集2019 时间:2019-09-06 16:39:13
  @热风123 2019-09-06 16:23:30
  必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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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谢支持
作者:nxvrqiwm 时间:2019-09-06 17:04:21
  楼主的文笔不错,喜欢这个故事,已收藏,一口气看完。继续加油啊。
楼主沙鸥翔集2019 时间:2019-09-06 17:10:52
  @nxvrqiwm 2019-09-06 17:04:21
  楼主的文笔不错,喜欢这个故事,已收藏,一口气看完。继续加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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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谢支持
楼主沙鸥翔集2019 时间:2019-09-06 17:58:32
  @braby 2019-09-06 17:52:29
  支持楼主,这么好看的故事。快点更啊,光等着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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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谢支持
楼主沙鸥翔集2019 时间:2019-09-07 10:23:38
  十三
  曾勇走了,是默默的离开地。这些年充满野性的生活终于不是一无所获,他带着自己心爱的女人和即将出世的宝宝踏上了回家的归途,这对他来说算是一种上岸吧!也是他们三兄弟第一个上岸的人。只是这样的上岸让曾勇的心里有些五味翻腾,自己对兄弟情义背离让自己心里矮小得像个敏感的孩子,因为在他们现在的价值观里,“不讲义气”一直都是最大的人身攻击,虽然他们俩都没有用这个词语,可自己心里一直都在用这个词语来责备自己。
  夜色中的火车站依旧人头攒动,回家的月台却没有感动的送别,曾勇和魏娥俩两就这样平静忧伤的离开了,车厢里陌生的人们还在寻找属于自己的坐位,有的则在整理行李,而曾勇却呆坐在车窗边一动不动的凝视着窗外的一切,不知道那一刻他的神情为什么会显得那样的宁静,不知道他是在暗自庆幸,或者祈祷,或者是在憧憬未来。火车发出长长的呜鸣,而后开始缓缓的移动,而这一刻曾勇却长长的一声叹息。
  车窗外繁华的都市夜色在匆忙的消失,曾勇拿出了手机给他浩然发了条短信,“兄弟珍重”。令人感觉奇怪的是,这些年一直不曾憾动的铁三角组合,因为一个女人的出现就这样被轻易的拆散了。
  曾勇怀着极其复杂的心情踏上了回家的火车,在兄弟和爱情之间,他最后选择了后者,这将是他人生中最艰难的一个决定。显然,能让曾勇做出这样决定的女人是不简单的。
  魏娥也只是一个普通的农村女孩,念高二时,自觉升学无望便在亲戚的带领下来到了广东。但不一样的是她并不甘于成为某一条流水线上的工人,或者餐厅服务员,而是想成为一个白领,也许是因为那时白领这个名词才兴起吧!但这个梦想对于一个既没学历又没经验小女生来说是不太现实的。有一次她试着走进一个高大上的招聘会,突然被一种强烈的高级人生打击得无地自容,原来白领的门坎显然是她现在无法攀跃的,但欣慰的是这种打击也让她为自己规划了一个小目标,转身离开后她才发现自己更适合在职业介绍所找工作。
  职业介绍所的墙上贴满了招聘普工、厨师、服务员、家政、保安、业务员等等信息,为了不继续给亲戚添麻烦,她果断的在一个包吃住的餐厅里找到了服务员的工作,领到第一个月工资后,她买了些水果送给带她出来的亲戚,还给自己添了些像样的衣服,剩下的钱就在一个电脑培训学校里报了个培训班,她仅用了一个多月的时间就学会了电脑了应用。学会了电脑后她就顺利的在一个工厂里找到了一份文员的工作,凭借着她爽朗的性格很快就被老板安排进了业务部门。成为业务员后的她仿佛打开了智慧之门,她所接触的人越来越多,眼界也越来越开阔,这让她的人生变得更自信,更明白,更坚定。
  火车载着曾勇和魏娥踏上了回家的归途,已经七年没有回家的曾勇心里很急切的见到自己的父母,可魏娥却要求他要先见她的父母,而曾勇只能无可奈何的接受了。
  当曾勇还在忙于拜见魏娥的父母亲戚时,一份协查通知已经摆在了安坝乡派出所的桌子上,而吴浩然的名字显得那样的刺眼。
  曾勇发出时给浩然的短信注定是最后的问候,浩然看了曾勇的短信并没有回复,他知道曾勇已经走了,心里对曾勇的离别是愤怒的,虽然自己同意了他离开。
  就在曾勇离开的第二天晚上,浩然和张成再次穿上了他们的装备,埋伏在街边的一台面包车里,刀哥今晚带着很少的人在楼上的KTV里,这是他们先发制人的最佳时机。当刀哥从KTV里说笑着走出来的时,浩然、张成带着一众兄弟便冲了过去,这场决斗从一开始就将胜利的天秤倾向了浩然。
  浩然他们有备而来,刀哥触不及防,他只是本能的向着楼梯间后退,在一阵混乱拼杀后,刀哥被困在楼梯间的巷道里已身中数刀,鲜血让楼道狭小的空间充满了血腥味,而刀哥则侧躺在地上,哀求着饶命。
  这个老谋深算的江湖大哥低估了浩然他们的气质,他没想到浩然他们会这样快速武断的方式来解决问题,甚至于什么谈判都没有就直接付诸武力,他所得意的借刀杀人的计谋并没有将浩然打败,反而遭到了浩然他们致命一击,这次他在浩然面前低了高傲的头颅。
  这场没有悬念的拼杀浩然他们又大获全胜,张成还是一副凶残的样子呵斥着“服不服!”但划破夜空的警车呜鸣让他们不敢恋战,从密集的警笛声中他们意识到这并不是派出所处警那样简单,现在必须撤退。
  当他们从楼梯间的巷道跑出来时,集结的警车已经把整条街道塞满了,警车里的人正在向他们冲过来,小弟们则纷纷被抓,显然现在从正面冲出去已经不可能了,两人又缩回到巷子里对视着,下一步怎么办呢?
  张成说:这个KTV我很熟,跟我来,顶楼有个消防通道。
  浩然跟着张成冲上了顶楼的消防通道,一脚把那个简易的门踢开,便顺着消防通道来到了个狭窄的巷子里,顺子那条二十来米的巷子跑出来便是另一条街了,当他们刚来到街道,就发现了两个警察在路口,而他们俩仓皇的眼神瞬间就暴露了自己,没等警察反应,他俩便飞快向着最热闹的夜市道跑去,而那两个警察则一边呼叫增援一边紧跟着追了上去。
  现在情况已经非常紧急了,俩人只顾着在人群中奔跑,突然,张成回头看了一眼后,放慢了些速度,警察和张成的距离突然就缩短了一截,而后他又突然一另,向着主路上跑去,当浩然回头看时,尽然发现自己现在已经相对安全了。
  张成这个决定肯定是有意为之的,他把警察成功的吸引开了,浩然成功的逃脱了,但自己却向着主路上跑去,又横着冲过了几条大马路,才发现路上已经没有车了,他们已经落进了警察的封锁圈里了。张成在一条没有车流公路上奔跑着,后面的警车已经排列着追了上来,而前方一束强光照得人发晕,大喇叭里发出巨大的喊活声,张成突然停止了奔跑,矗立在公路的中央,他呆呆地站着,呆呆地站着,脑海里一片空白。
  张成被抓了,浩然则暂时逃脱了,显然,现在没有一个地方是安全的。浩然在路边的晾衣杆上取了一套衣服换上,把自己这一身带着血迹的衣服扔在垃圾堆里烧了,便踏上了逃亡之路。
  在最南边的海边一个停工很久的工地上,浩然已经在这里躲了两天了,现在一个人躲在这里,他猜测张成可能已经被警察抓住了。如今自己的左膀右臂都不在身边了,他突然感觉到自己少了些勇气,而且心里还非常害怕被警察抓到,害怕失去自由,害怕坐牢。他心里犹豫着是继续往南还是往西边,一番思忖后他决定往西边要妥当些,因为他曾经从那边去参加过境外赌博,他觉得只要那条路子还是不错的选择。
  工地上有一辆被抛弃的旧自行车,他看了看还能骑,他计划骑自行车沿着国道一路向西,并决定明天天一亮就出发。新的逃亡马上就要开始了,现在只能静静躲在一堆水泥管里,他试着想好好地睡一觉,可脑海里想再见一面的人却不由自主的出现,王艳,爷爷,父母,弟弟,他几乎从来没有这样安静的思念亲人了,但此时的思念却如此的强烈,他好害怕这一生再也没有机会见到他们了,那将是多么大的遗憾呀!
  犹豫一番后,浩然来到一个自助银行里给王艳汇最后一笔钱,并将关机很久的手机重新开机,给王艳发了一条短信,说了些神秘嘱托,然后又拨通了家里的坐机电话,他听到了爷爷在电话里喂喂的声音,自己却一个字都没有说。随后他把电话关机,把电话卡取了出来后将手机丢进了一个水坑里。做了这两件事后,突然觉得心里轻松多了,于是他躺在水泥管里闭目养神,但没想到两个多小时候,警察就已经把那堆水泥管围住了。
  那年他们俩才23岁,他们在最美好的年华里受到了法律的制裁和囹圄之灾。
  也许每个人都会为自己的年轻付出代价吧!但显然,他们付出的代价太难以承受了,所谓一步错,步步错,便不过如此吧!在他们疯狂的透支青春后,这个结果是注定要来临的,只是没想到会这样快的到来。
  他们本来是充满梦想和正义的好青年,只是初入社会时的不安全感让他们选择了一条看似安全的路,后来他们虽然觉得安全了,但灵魂却被奢靡的生活和轻易的获得所腐蚀,最终走向了这条不归路。从此以后,江湖上少了个年轻的大哥,高墙内又多了个忏悔的灵魂。
  命运是人生最大奥秘,这一秒好好的,下一秒会怎样谁也不会知道。这个满怀豪情和抱负的男子,正如他所写的那首诗一样,在很短的时间里,他就实现了横刀立马,但遗憾的是,并没有迎来衣锦还乡。高墙内的浩然在巨大的失落和迷茫中郁闷着,他一时间接受不了这个残酷的现实,抗拒着一切改造。
  当浩然和张成被关进监狱的消息传回家乡时,一时间成了安坝乡最有热度的消息,“张泽熊家的娃娃在广东犯了事,被抓了,吴胜彪的儿子也被抓去坐牢了,才23岁,可惜了呀。”这样轰动的消息怎能逃脱长舌妇们的簧舌之口呢?经过那些人添油加醋的加工后,他们的罪行已经演变出很多种版本了,很多凭空臆想和放大事实使那些八封者获得了舆论焦点的快感,但也使他们的家人却承受着很难辩解谣言漩涡。
  古稀之年的吴煜鸿已经承受不起这样的打击了,虽然所有人都试图向他掩盖这个事实,但消息还是辗转着传到了他的耳边,他知道后顿时血压上升,他的头好重得像铁块压住了一样,他急忙回房间里找自己的降压药,可他突然的一转身便仰面向天一倒的摊在了地上,他几乎没有来得急说一句话便离开了人世。
  而张泽熊则在家里喘着粗气,脸色也因为急火功心而变得通红。他虽然在乡里算不上什么大人物,但也算是个知名人士,大儿子被水淹死本来就够他难过一辈子了,但这个小儿子如今又走上了这条路,天命之年的年纪本来应该谋划晚年生活了,没想到还要面对这样的打击,他又是一个非常爱面子的人,很难想像他将如何承受这样的打击。
  这几天他一直把自己关在家里不出来见人,躺在竹躺椅上不肯起来,时不时的咬牙叨咕着:“报应!报应!”而王忠琴则干脆躺在床上哭个不停。消息很快也传到李红梅的耳边,张泽熊平时没有少照应她家,张成出了这样的事她自然也要去安慰一番。李红梅的到来让这个悲伤的家庭多少获得了些真诚的安慰,而张泽熊和王忠琴几乎毫不客气地则把责任推向了浩然,说是浩然把他家张成带坏地,把浩然数落得一无是处。李红梅知道王艳和浩然的关系很要好,王艳还多次在她面前提起浩然在外面混得多好,她一度对这个浩然印象颇好,没想到最后混进了班房,现在她突然对这个孩子感到厌恶和嫌弃。
  在大学里的王艳对浩然所发生的巨大变故是后知后觉地,与他突然失联让王艳心里在胡乱揣测中渐渐地接近真相,消息是在和妈妈的电话中得到地,妈妈无意聊起张成和浩然的事情让王艳如临惊雷,她惶恐万分的向妈妈再三确认,而妈妈似乎也有所察觉王艳的那种惊愕,并不是普通同学那么简单。与妈妈通话后他又给姑父张泽熊打电话,然后又打电话问了曾勇。事已至此,曾勇也不再隐瞒了,他如实的把这些年在广东情况说给了王艳。
  命运中那些亦梦亦幻的美好迟早会回归现实,这是人生中最残忍的事。
  对于王艳来说,这个现实她几乎无法接受,她很难把心中年轻有为,充满理想的浩然和一个混混结合起来,更关键的是浩然现在已经被关了起来,她没有多想便请了假,坐上了开往广东火车。
  浩然内心是非常渴望见到王艳的,这些年来,心里做的每件事都好像是在兑现当初对她的承诺,后来随着自己不断地强大,他不仅感受到了王艳对他的爱,还有对他的崇拜和依赖,这种感觉像奇妙的化学反应一样在他的心里转换成了男人的尊严和价值体现,他一度非常享受这样的感觉。
  当知道王艳来探视他的时候,浩然心里是很羞愧的。一个情人眼中的英雄现在成了阶下囚,这样的现实,不能接受,却又必须接受。也许这些年他在王艳面前所建立的尊严和骄傲就像一尊精美陶瓷花瓶吧,经过修饰后美丽往往是脆弱不堪的,它根本经不起生活的检验,现在是该它跌在地面的时候了,仅仅是一瞬间,便碎了一地,而且无法修补。对于浩然来说,还有什么能比在爱人面前失去尊严更痛苦呢?
  隔着厚厚的窗子,王艳见到了一脸颓废的浩然,这样的见面真是煎熬呀!两人沉默对坐,眼前的浩然看上去已经颓废的不堪打量了,特别是那修剪的非常粗糙、毫无美感的发型,配合着很久没有修剪的胡须,让浩然看起来显得特别的苍老憔悴。他的脸色深沉得像冰霜一样,表情也木讷的似乎连眨眼都懒得似的。这和记忆中的浩然已经是叛若两人了,曾经那个一脸锐气的样子是那样帅酷,而现在已经变得毫无气质可言了。
  王艳柔情而惋惜的盯着浩然,浩然却只是抬头瞄了一眼王艳便始终低垂着头,直到王艳的一声抽泣传到了浩然的耳边,他才抬起了头看了一眼王艳,俩人还没有开口说话,只是目光交织的一刹那,浩然的眼泪就夺眶而出了。
  两人的见面并没有什么话好说,也许是现在的结局已经证明了过去的一切吹嘘都是善意的谎言吧!基于这一点,浩然只能沉默,而王艳心里有很多的为什么其实也自有答案。所以见面便是见面,相对无言。时间很快就要结束了,临别的时候王艳整理了心情,很平静地对浩然说:“你在里面要好好的,我会给你写信,无论怎样我都要等你出来,我永远都爱你,无论你怎样我都爱你。”
  浩然在管教的要求下,顺从的从座位上站起来,转身向后面走去,最后这句话是浩然最想听到的,他突然感到脸红得发烫,心里像激流翻腾,他将头仰着,好像这样就能阻止泪水流出来似的,但情绪越是克制,爆发时就越激烈,眼泪此时已像决堤的湖水一样涌了出来,他不得不将戴着刑具的双手举起,用臂膀的衣袖来揩拭汹涌的泪水。他背对着王艳,一边拭着眼泪,一边喃喃哝哝的说道:“对不起!对不起!”便悲伤的消失在王艳的视线里。
  失去自由的日子就这样开始了,对于一直都风风火火的人生来说,这样的煎熬仿佛是从天堂跌进了地狱。消沉的意志让浩然排斥一切改造,他无法接受这个现实,一个满腔豪情的迷途青年就这样在高墙内绝望的过着每一天。他几乎不在说话,劳动也不积极,这是因为他心里始终不能接受自己在坐牢的现实,可现实就这样残酷地摆在面前,一眯眼睛,脑海里全是过去的画面。
  人生呀?命运呀?这样的慨叹让他的心情纠结的得如同乱麻一样的混乱,自己一直在努力的想要活出个人样,没想到尽然会落得个这样的下场,他觉得太对不起爷爷了,他不敢想像爷爷知道了这个现实会伤心成什么样子?家人们会难过成什么样子?那些邻居们会怎样来议论他?他没有为家人争气,反而丢了脸,这些想法就像魔鬼一样袭扰着他的思想,那种羞耻感几乎可以让他随时都有一头撞死的冲动,但周围的环境却让他无法付诸于行动。
  绝望的日子在无限的放大过去的时光,每一个点滴都是戮心的剑客,暗无天日的煎熬才刚刚开始。直到王艳的第一封来信,浩然才仿佛获得了些活着的力量。浩然打开信封,信笺上简单的没有称呼,只是横着排列着两行大字,“人不弃我,岂能自弃!”显然,这八个字如同一剂一样良药一样直捣黄龙,浩然把这八个字看了又看,还在心里默念了无数次。
  记得那年从安坝乡出发时,王艳来送别时给他的纸条在记忆里还是那样的清晰,“愿天不负君雄雄壮志,愿君不负我殷殷期待,”现在这些点滴好像从沉睡中开始醒来了,并开始再次焕发出温暖人心的光芒,想一想还是觉得是那样的美好。可是于现在来说,负天负卿的人生真是如同毁灭一样的悲伤。王艳这八字短信来得如此的恰到好处,这让他浑沌的心里仿佛有了些些光线照进了他的灵魂,他的人生好像要从这八个字里开始苏醒。是呀!人不弃我,岂能自弃,人生还有什么比自弃更可怕?
  接下来的时间他开始主动的投入劳动了,劳动能让他身体疲劳,但精神放松。空余的时间也会看看电视,看报纸,翻一翻书。现在终于有时间让自己能安静的阅读了,要不是这样的环境,他都快要忘记自己还曾经喜欢过看书,他已经很多年不阅读了。
  浩然和书的缘份是从小有之的,因为老家的邻居有一个家庭式的鞭炮作坊,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人送上一大堆废旧书籍来,而这些书的命运就是等待着被卷成纸筒,填上些火药,再插上些引线后被编成鞭炮。小时候的浩然常常为这些书的命运感到惋惜,每每想起那些印上文字的纸页在一阵激烈的爆炸后变成一些微小的碎片,他都会感到心痛,他觉得纸张被印上了文字似乎就是鲜活而神秘的生命,当人们翻开它时,便是对一种生命体的探索。每当一大堆旧书堆放在晒坝时,他便会不由自主地去找一些自己喜欢的,然后为老板卷上一阵纸筒,或者拿自己不要的书来交换,后来他的方法还拯救过不少的书籍。
  那些看似废旧的书籍在很长的时间里都是浩然认识世界的一扇小窗,而这些窗子也常常让他在同学们之间能吹出些高质量的牛。监狱里的书并不多,都是一些特别选择过的才能出现在书架上。冥冥之中,一部改造浩然思想的书正静静的等待着他的发现。
  “1975年二、三月间,一个平平常常的日子,细蒙蒙的雨丝夹着一星半点的雪花,正纷纷淋淋地向大地飘洒着。时令已快到惊蛰,雪当然再不会存留,往往还没等落地,就已经消失得无踪无影了。黄土高原严寒而漫长的冬天看来就要过去,但那真正温暖的春天还远远地没有到来……。”
  被浩然信手撷取的这本书开场尽然朴实得如同空气一样的平常,而他却根本不能停止对这本书的好奇。很难想像这样平常的开场尽然会打动一个冰冷而骄傲的灵魂,浩然一发而不可收拾的捧读着这本书,思想也随着故事的推进不断的陷入某种比较和思考。他无法想象一本书尽然会有这样朴实的开场,他迫切的地探索着。
  一个抗拒改造的囚徒第一次感受到了文化的滋养,而那些再朴素不过的故事是那样的鲜活,“少平、少安、郝红梅,润叶,小霞,”天呀!这些人物怎么好像都有些似曾相识呢!
  也许是农村生活的挣扎激起了浩然内心的共鸣吧!主人公的人生境遇和努力抗争的精神让浩然感动得无数次的落泪。少安是那样的敢于担当,少平是那样的倔犟,特别是少平求学之路的狼狈一度让浩然心痛不已。
  也许浩然的脑海里一直都是一个英雄的世界吧!但现在看来,其实是自己错误的理解了世界。也许于人生而言,无论是活得光辉还是狼狈,都是生活的真相,但如果没有拥有一颗平凡的心,人生便总会不得要领抗争折腾。与其为不切实际的拥有欢呼,为狼狈不堪的境遇沮丧,还不如像少平、少安一样踏踏实实地为一些小目标坚持努力。在他们的奋斗轨迹中,似乎过程比结果更有意义,而苦难在和结果的比较中也会变得闪亮而珍贵。
  一番对世界的重新认识,对人生过往的重新思考后,他开始试着去理解坐牢的意义,与其这样无畏地抗拒,还不如好好的思考未来的路该如何走下去!跌倒了如何爬起来!
  新的梦想如果种子一样被播种在心里,苦难和磨砺都是通往生活真相阶梯,人生的意义也便在于此。浩然似乎终于找到了一把打开心结的钥匙,内心的忏悔似乎在让他跌倒的灵魂,渐渐地重新站立起来。
作者:花生家园蔡 时间:2019-09-07 13:37:54
  哈喽
作者:ty_Lyva 时间:2019-09-07 21:11:56
  楼主加油??
作者:hi妞儿 时间:2019-09-07 21:18:59
  养肥了杀
作者:Lyle_ty 时间:2019-09-07 21:29:43
  太好看了
作者:Lyle_ty 时间:2019-09-07 21:29:52
  支持支持
作者:阶纲0651 时间:2019-09-08 10:07:16
  留个记号,等着队伍发展壮大
楼主沙鸥翔集2019 时间:2019-09-08 10:59:09
  十四
  相对于浩然和张成而言,曾勇就太幸运了,特别是他离开后就发生了这么大的变故,这让他心里感觉你像犯错的孩子一样。本来自己突然离开就不太仗义,可离开后他们又被抓了,这样的结果似乎成了一把无形的枷锁,压住了他的心。他不断的责问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巧合,可现实偏偏就是这样的巧合,而这样的巧合也使他心里怅恨不已。
  如果说曾勇的突然离开只是把原来的三角形变成了一条直线,那现在的结局就是对他们存在形态的一种毁灭,也可以说他们这几年所谓的努力奋斗不仅被彻底清零了,而且还把自己的人生涂上了一层不光彩的阴影,而这一切都和曾勇没有关系,却又有着某些深层次的关系。
  从表面上来看,曾勇的幸运是偶然地,但这种偶然对于他来说也有一定的必然。相对于浩然和张成而言,曾勇的骨子里要比他们俩胆小许多,也可以说他对社会的公序良俗怀着本能地敬畏,但他的性格促使他没有力量来左右这个结果。这些年来,只有曾勇的内心最明白,他们所谓的努力打拼其实早就出现了方向性的错误,这一点曾勇最清楚,但他只是一个普通农民的儿子,父母也是老实的本分人,所以他从小到大都是这样的性格属性,虽然后来在打架方面也颇有成就,但那也是迫于形势和有浩然、张成他们的支撑,如果撇开这些不说,他很可能成为一个老实的农民工,为某一个与自己并无关系的城市辛苦的劳动。
  后来他们在那条不归路上混得风生水起了,但曾勇的性格基因一直都没有本质的改变。那次老大被抓,本来是一个好的人生转折,本来有机会走上一条正常的道路,他们可以选择打工或者做点正经生意,特别是曾勇还试着坚持做了几个月厨师,但在兄弟义气和轻松获得的诱惑下,再加上曾经老大对他们思想的腐蚀,他们最终没能坚持正确的道路。后来所发生的一切他就更加无法左右了,当浩然成了一群人所拥戴的大哥,局面就完全失控。
  所谓“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其实是对社会形态里约定俗成的规则最精辟的阐释,人在某些特定的环境形态里,很多事是不能由自己完全控制。一群所谓的兄弟把浩然推向了某种高级人生状态,而浩然也很得要领的高举着“义气”的大旗,带领着一众兄弟做着些并不光彩的勾当,现在看来,他们都是被江湖义气绑架着走向了这条不归路。
  其实在最开始的时候曾勇的观点还能起些作用,如果当时他能坚持自己的观点,做些正常的事,可能他们的三人组合在萌芽的时候就夭折。但他的性格决定了他不敢于表达自己的某些观点,而是盲从的跟随着浩然他们的决定。后来当他们赢得了地盘,取得了丰厚利益后,他的观点基本上就毫无意义了,而他自己在回报面前也放弃了底线,心里对不正常的事物进行了合理化的理解,最终让他们在灰色的世界里获得了成就感。但因为只有他亲眼见过老大被抓的场面,所以他的心里始终都有一个阴影让他感到不安。
  一群兄弟簇拥着浩然,把他推向了辉煌的深渊。后来的日子,浩然也似乎完全进入了角色,在老大的世界里,享受着兄弟们唯他号令的感觉,王艳对他的爱恋,江湖朋友对他的敬畏,摆平纷争的成就感等等,这一切都怂恿着浩然走向彻底迷失的自我。
  现在,曾勇成功地全身而退。回家,娶妻,生子,创业,这是一个农村青年最好的人生轨迹。但对于他俩个关在牢狱里的兄弟来说,他除了遗憾和内疚便帮不了他们什么。曾勇现在的心里复杂得难以描述,在那一份沉甸甸的兄弟感情面前,他觉得自己是矮小的,这让他突然深沉了许多,眉宇间总会有些无解的怅然,这种无法释怀的心结对他来说其实也是心牢,相对于浩然他们而言,曾勇的心牢还没有一个明确的时间限度。
  无论怎样,对于一群出生在农村小社会圈的孩子来说,能与牢狱之灾插肩而过是一份巨大的幸运!身体的自由至少能正常的在世上行走,一切都是好好的样子。从小在以村为单位的环境里长大,自然也领教了那些擅长搬弄是非的长舌妇的法力,那种舆论压力往往会在简单的社会关系里变成天大的新闻,但村的环境关系是相对固定的,所以这样的舆论压力是让人无法逃避的,这对于一个家庭来说将是灾害。
  曾勇已经在心里将这份幸运归功与魏娥了,如果不是魏娥,他将无法逃脱这场灾难,所以他在对魏娥的感情里也叠加了钦佩和感谢。显然,以曾勇的性格,如果没有魏娥的坚持逼迫,他自己不可能作出这样明智的决定。曾勇每每回忆起老大被抓的场景都会感叹如今这是一条不归路,可人性的弱点总是会在情义和利益面暴露无遗,所以,他即使知道这条路所暗藏的危险,但他也很没有勇气来戳破或改变。曾勇就这样一直被义气裹挟着游走在他们所谓的江湖里,好在魏娥的出现帮助他作出这样明智的决定,这是他人生的万幸。
  曾勇带着魏娥回到了安坝乡,阔别多年的老家这些年变化挺大的,最明显的是通村的水泥公路已经修到了村口了,原来老旧的房子几乎已经看不到了,一栋栋新楼房显干净漂亮,每家的门口几乎都停放着一辆摩托车,这已经完全不是他记忆里的模样了,他在心里感叹着这几年的变化真大。
  魏娥的肚子已经微微的突出来了,一眼就能看出来她已经怀孕了,所以这次回来并没有选择坐班车,或者摩的,而是从县城里包了一台比较高级的轿车一直将他们俩送到了村口。当曾勇和魏娥从轿车里走出来时,村里的老人小孩们免不了要过来围观一阵子。对于农村来说,农用车,拖拉机,摩托车这些交通工具已经不稀奇了,但小轿车还是会很自然的觉得这是个很高级的东西。
  这些年能坐着小轿车一直到村头的人还不算多,而曾勇也似乎为这样的归来感到了一种很风光的感觉。当车子停在村口时,闲聚在那里的老人、小孩子都停止了一切活动,专注地盯着那一辆轿车的到来。曾勇从车里走出来便在后备箱里取行李,魏娥则吃力地在车门边侧着身体,曾勇见状连忙放下行李过来搀扶魏娥。这时一些小孩子则过来好奇的围观那辆车,老人们则一边招呼着孩子别淘气一边也向着曾勇这边走来,曾勇则笑着脸从荷包里掏出一包很高级的香烟,一边向那些长辈们打招呼,一边给他们递上一香烟,而那些老太婆则对这个肚子微突的女生更感兴趣,一番扯谈寒暄后便会将话题转移至魏娥身上。她们选是对她容颜夸赞了一番,而后就是警察式地刨根问底,娃娃几个月了?什么时候结婚?这样一问一答的对话,让他们心里感到不耐烦,但相对而言,曾勇更担心有人会问起关于浩然和张成的问题。
  显然,魏娥的出现给这个村庄带来了新奇的谈资,这也是那些半百老人最关心的话题。如今农村外出打工的女生几乎走出去后便会远嫁,这样的单向人口迁移导致农村供需比例失衡,婚配矛盾也就变得越来越突出了,这可急坏了不少父母。而曾勇这次带回来一个如此秀慧的女子,这显然能让那些老头老太们摆谈上好一阵子。
  虽然成为众人焦点的感觉是很开心的,但这也会让人觉得不自在,一阵客气后曾勇就带着魏娥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回家!还带着未婚妻和快要出生的宝宝,这显然是一件令人再开心不过的事了,离开老家六年了,对曾勇来说,这几年没有白混。
  魏娥第一次来曾勇的家。在县城里,她精心的给未来的公婆买了时髦的外套和一些营养品。对于一向粗野惯了的曾勇来说,眼前这个心思细腻、大方得体的女子何尝不是命运对他的恩赐,他从心里佩服着魏娥为人处世的能力。
  走在一棵大核桃树下,眼前一座青砖瓦房静静的依在一个小山丘边,屋后面有一片翠绿的竹林在微风中淡淡的摇曳着,青石板的院坝周围还有些丝瓜、黄瓜之类蔬菜闲挂在藤架上,而最亮眼的是家门口的那段小路已经开满了芍药花,这是曾勇小时候亲手栽下的,如今已经长满了那条小路两边,红的,黄的,甚是喜人,烟囱在屋顶上悠闲吐着青幽蓝的青烟,一条小黄狗卷缩在屋檐下。眼前这个简朴的农家小院园此时显得如此的恬适,静谧,安祥。曾勇牵着魏娥站在核桃树下静静凝望着自己出生、出发的地方,而菜园里劳作的妈妈王春兰已经发现了儿子的身影,她急忙地从菜园里快步走出,迎接着儿子的归来,曾勇望着妈妈,看到她脸上复杂的笑容,心里自然难以平静。
  王春兰上前急忙接过一些行礼便往家里走,曾凡民已经站在门前的阶梯上欢迎着儿子的回来,而他旁边这个朴素大方女子是他们最大的惊喜,只是他们讲不出什么体面的欢迎词,只能憨憨地笑着。
  曾勇拉着魏娥给爸妈介绍着,魏娥接过话说便大方的喊了声“叔叔!”“姨!”她一边喊着一边配合着点头微笑,那种礼貌显得真诚而得体。曾凡民显然开心极了,但他并不知道如何来迎接这个未来的儿媳,于是他只好吧嗒吧嗒的抽起土烟,好像这样就能让自己开心的样子显得自然些。而王春兰似乎在这方面显得从容一些,她先从屋里端出一条长板凳招呼魏娥坐下,而后又安排曾凡民去屋后面抓只大公鸡抓回来。曾勇则一边整理行李,一边把魏娥准备的礼物递给曾凡民和王春兰,王春兰看了看礼物后就笑着放卧室,出来后便在厨房里忙活开了。
  在一阵惨烈的鸡叫声后,曾凡民就像是提着战利品一样回到了院子里。曾勇已经来到厨房里帮妈妈生火了,而魏娥也跟着来到了厨房里挨着曾勇坐在火塘边上,王春兰将一个装满水的水壶架在炉灶上,安排他们先将水烧开,而自己则拿着菜刀在石水缸上荡了荡刀刃,随后便是一阵公鸡的惨叫。
  一阵利索的砍切后,鸡肉被王春兰处理成了一些均匀的块坨,一切就绪,曾勇和魏娥还是围坐在炉灶边负责添柴生火,王春兰又将一口大铁锅架在柴炉上,随后拿着一块抹布在锅里麻溜的抹了她几圈,接着就向锅里倒入了些许菜籽油,柴火的火苗时不时地窜出锅底,菜籽油在高温的作用下从锅里散发出浑厚的油香,等到一股青烟从锅中升腾而出时,曾妈妈便将砍切好的鸡肉倒进了油锅中,随着一阵锅铲的翻炒声和热油与鸡肉的油炸声,油香混和着肉香开始从灶房弥散。
  铁锅、菜油、鸡肉和锅铲在默契的配合着,一阵哐当声后,鸡肉开始呈现出泛金光的焦黄色,炉膛里的火光在锅边曼妙地摇摆着。花椒、干辣椒,豆瓣酱、老姜、大蒜早已就绪,现在该它们登场了,随着它们的加入,一种复合的油香和肉香顿时扑鼻而来。曾妈妈再次卖力的翻炒,而后又将一碗泡姜、泡萝卜、泡辣椒和着一些酸汁水倒进铁锅里翻炒,随后沿着锅边浇上一圈水后便盖上了锅盖。在一阵咕咚咕咚的闷煮后,美味的“农家原生态土灶酸辣鸡”在空气中飘散出令人迷醉的奇香,那种特有的香味久久的停留在鼻腔里,甚至是记忆中,令人陶醉。
  在外漂泊多年的曾勇和魏娥此刻心里正享受着这记忆和现实的邂逅。当曾妈妈揭开锅盖的一瞬间,曾勇便将手伸进了锅里抓了一块出来,他先是放进了自己的嘴里扯了一块,剩下的又喂给魏娥,而魏娥也很自然的张开嘴巴接过他喂的鸡肉,他们的动作是那样连贯,默契和迫不及待,尽管烫得有些狼狈,但那仓促咀嚼的样子却流露着非常满足的幸福!
  酸辣鸡对于农村来说朴素的像空气,但却高级的不可代替,所以这里几乎每个孩子都有一份对它痴迷记忆。当王春兰揭开锅盖的那一刻,曾勇会冲动的伸手去锅里抓,他显得那样的急切!
  当那软糯鸡肉和着酸酸辣辣的汁水进入游子的口腔时,他脸上的喜悦和心里的满足是复杂而难以言表的。他一边咀嚼着,嘴唇还配合着发出吧嗒声,甚至还舔了舔手指上残留的油汁,那种享受的表情似乎又回到了孩童时代!
  也许是失落的灵魂终于找到了依偎!也许是味觉记忆在时空里流浪太久!所以当再次相遇时,曾勇才会如此的期待,如此迫切。他那毫无掩饰的样子似乎是本能的条件反射,而那酸酸辣辣肉香更是味觉记忆中永不改变的信仰,无论身在何处,时隔多年,都能随时撩拨游子的心弦。
  初来乍到的魏娥似乎也被这美味得酸辣鸡点燃了她兴奋的神经,曾勇分享给她的那一口似乎让她的味觉获得了满足,虽然口腔里早已空也,但她还是尽力地抿嘴吞咽着什么。她一边添柴一边赞叹着:好香呀!好香呀!太美味了!
  一家人围坐在饭桌上,弟弟在职高读书,已经去南方的工厂实习了。曾勇听到实习那两个字心里不禁又咯噔了一下。难得的相聚,他不想提实习的事,只是在心里希望弟弟的实习不要像自己当年就好了。一家之主的曾凡民自顾自地喝酒,似乎说一个字对他来说都是巨大的难题,妈妈则不停的给魏娥夹菜,“吃嘛,你现在要使劲吃,娃娃生出来才能像狗崽子一样好养!”王春兰热情的关照着魏娥,似乎这个女孩的到来遮盖了儿子回家的应有的喜悦。
  对于一个母亲来说,儿子能顺利的结婚已经成了她这些年最操心的事,他担心儿子太老实,不容易讨女孩喜欢。为儿子的婚事,她几乎在所有与人的交谈中会无意的透露儿子的信息,已引起别人的注意,自家的亲戚早以拜托了个遍,老俩口还悄悄的赞下了两万来块钱在银行存了定期,加上儿子这些年寄回来的钱她也一分没有动过,这都是在为曾勇能顺利的结婚准备。可没想到儿子这次回来尽然把她最担心的事轻易的完成了,而且更惊喜的事很快就要抱孙子了,这对她来说,还有什么能与其相比呢!
  饭桌上老俩口都憋着一句话不好开口,结婚大事,不是儿戏,吃饭因为美味而变得愉悦,而王春兰则旁敲侧击的问曾勇回来是怎么打算的。其实她最想听到的是魏娥的回答,她父亲的意见,对彩礼要求,因为曾勇回家之前已经去过魏娥家了,想必也有些眉目了。
  但曾勇似乎不能领会母亲言语中深沉的意味,曾勇回道:我们打算马上就结婚,然后在县城里买套房子,然后在城里开个餐厅,等安排好了,我把你们全都接到城里去,你们也不用再辛苦了,带带孙子就好了!
  这个回答已经超出了老俩口的想像,在城里买房,开餐厅,还要把他们都接城里去。曾凡民听了后一脸不悦的开口说道:一个农民,跑到城里去,你到城里去吃啥?城里啥子都要钱!曾勇看了一眼曾凡民,便没有回答,凭他对父亲的了解,这个问题与他是无法沟通的,所以他便沉默以对。
  王春兰在碗里挑了一块鸡翅挟给魏娥,然后对着魏娥说道:小娥呀,你们结婚的事你和你爸妈商量了没,他们是什么意见!
  其实早在魏娥和曾勇认识的时候,魏娥就已经把认识的经过说给了他的爸爸,而魏娥的讲述为曾勇加分不少,吃饭时曾勇那憨厚的样子也打动了他的芳心,一个勇敢、义气、实在的性格轮廓成了曾勇赢得芳心的法宝,在加上都是同一个地方相隔不算远,所以她们的恋情一直都很顺利。而曾勇在厨艺方面的才能在她们的相处中逐渐展露出来,魏娥相信曾勇能成为一个很优秀的厨师,这一点也是她很看中的。
  魏娥是个很有头脑的女生,这些年虽然只是打工,可她也是一边工作一边学习着,特别是当业务员后的经历更丰富了她的见识。怀了宝宝后她就坚定的要求回家结婚、生孩子,然后开始创业,这对她来说是一个完美的计划。魏娥凭着这个计划说服了曾勇,也说服了自己的父母,并且没有提什么要求,只是嘱咐的说“这是终身大事,你自己满意,幸福就好!”
  王春兰的问题对于魏娥来说根本不是问题,她只是笑着回道“我爸说只要我愿意她们就没有意见,那些老一套的规矩不重要!”
  王春兰对这个回答感到很满意,甚至是惊喜,她所担心的问题尽然不是问题,她刻意的收敛着微笑,但她的心里已经乐开了花!
  结婚的日子订在了腊月,那时亲戚朋友大多都会从天南地北赶回来过春节,这样会让场面显得隆重些,这是王春兰的想法,而曾凡民只是点头表示同意。
  时间从秋天来到了冬天,眼看马上就快到零四年的春节了,城里的新房已经开始装修了,婚期也如约而至,亲戚、朋友、邻居、同学都请到了,一家人都期待着那一天的到来。
  买房,结婚,生子,回来的一切都是如此的顺利,这样幸福的局面对应着两个身陷囹圄兄弟显得极不协调。特别是对于很重感情的曾勇来说,自已生活得越幸福就越是感觉对不起兄弟,而这样的感觉也让曾勇夜里常常难以入睡。
  浩然的父母依然还外面打工,只有张成的父母在家里。还记得当年三兄弟出发时,张泽熊还专门给他们践行,那个场面至今都记忆犹新,如今这样的结局谁不都不能预料。几番犹豫后,曾勇还是准备了些礼物打算去见一见张泽熊,安慰一下或者给他们谈谈,说说心里话。
  对于曾勇来说,他能鼓起勇气去做这件事是很难的。他也知道,这样的事换谁都很难接受,为什么浩然和张成会被抓?为什么自己却能风光的回家?这件事只有自已能说清楚,所以他还是硬着头皮往张成家走去,因为在他心里仍然很看中这份兄弟情义。
  走到家门口,曾勇礼貌地喊着“张叔叔、阿姨”,张泽熊出来迎接着,曾勇把礼品递给了张泽熊,他很客气的推辞然后接受了,只是那种皮笑肉不笑的脸对这样的见面表现很明显的牵强附会。而旁边的王忠琴只是憨坐着,始终连头都没有转一下。曾勇想给张泽熊敬支烟,而张泽熊却拒绝了,他说自己已经戒了。屋里生着一个火炉,张泽熊招呼着曾勇围坐在火炉边,谈话还没有打开局面,曾勇并不知道怎样来展开话题。而张泽熊则先开了口说道,“听说你马上就要结婚了,恭喜你哟,小勇!”曾勇则接过话说道:谢谢叔叔,你到时候有空就和王姨一起来喝杯酒,你晓得我和张成是结拜兄弟。张泽熊点着头很牵强地笑着,对话瞬间又陷入了冰冷的气氛。
  曾勇为这样的场面感到了尴尬,但他的到来却是真诚的,这些年发生的事太多,他还不知道怎样来开口,只是低头抽烟。
  “张成现在怎样,你们去探视过没有?”曾勇很低声的问道。
  张泽熊回道:“我和他妈都去看过,瘦了。”
  也许是探视张成时画面太过伤感,王忠琴尽然在旁边哭泣起来。这样的哭泣让张泽熊感到不开心,他凶凶的对着王忠琴说道:“哭、哭、哭,只知道哭,你整天这样哭有什么球用。”
  王中琴的哭泣没有获得安慰,反而遭到了张泽熊的喝斥,他话音刚落,王中琴就用一种奇怪的腔调数落张成,“我的儿呢!你个蠢包谷哟!从小就喜欢讲义气,现在别人又买房,又讨老婆娘,又要当爹,你怎么这么蠢哟!”
  曾勇听到这一番数落,脸色涮的一下变得通红,悲从中来,转过身没有道别便低着头悠悠的走了出去。
  曾勇的好意并没有有获得回应,反而加深了他心里沮丧,但婚礼还是要继续。
  院坝里一条大肥猪正在被几个人拖上杀猪凳,屠夫将一把尺多长的长刀插手进了肥猪的脖颈,鲜红的血像爆裂的水管一样冲了出来,猪正发出悲怆的嘶吼。
  厨师正跟曾凡民商量弄些什么菜。
  老曾呀!你今年三喜临门,还是要搞气派些哟!你又乔迁新居、又讨儿媳、马上又要当爷爷、你还是把菜整巴适点哟。厨师很调侃的口吻对曾凡民说着。
  这一番话让曾凡民笑得嘴巴都快合不拢了,他一边吸着土烟一边点头说道 :要得、要得,要整巴适,你看着安排! 对于一个买包香烟都舍不得的老头来说,能这样大气的回答厨师的调侃得需要多么大勇气。
  那给你还是按规矩,弄八个盘子八个碗,加全鸡、全鱼、板鸭、蒸羊肉格格、清蒸团鱼,你看要不要得?
  曾凡民憨憨的抿笑着点头,“好、好、好,要得要得,整巴适!”
  厨师正在院坝里指挥着前来帮忙邻居们洗菜、切菜、洗碗、搭桌凳等等,一切都井井有条。砖块垒起的临时灶台炉火旺得能发出白光,灶台上的蒸笼架得约有两米多高,蒸气夹带着菜品的香味在整个院坝里弥漫着、飘荡着,左右邻居的小孩子们则高兴在院坝里跑跳着,使这个普通的农家院子充满了喜庆的气氛。
  婚礼当天,院坝里被桌子分隔成了很多的方块,亲朋好友都如约而至,大家相互问候或者说着各种玩笑,然后围坐在桌边,在厨师的一声号下,精心准备的美味开始闪亮登场了,凉菜,蒸菜,炒菜有一套约定俗成的张法,宴会在几道凉菜上中拉开序幕,而后便是蒸笼里的好戏演上场了,这里面的菜品是一个乡村厨师的功力所在,从备料到起锅开火,通常要两天的时间,美味在猛火与文火的交替中足足蒸上一天的时间,肥而不腻的扣肉,鲜美的滑肉,香糯的苏肉,肥甜的挟砂肉等等,这些都是农村宴席的灵魂所在,客人们显然对这宴席感到很满意,一些妇女习惯的将一些菜品打包带回给孩子,男人们则喝酒,吹牛,划拳。
  曾勇和魏娥的婚礼在一场传统的飨宴中昭告天下,从这一天起,他们成了夫妻,成了家庭,这对他们来说将是伟大的一天,所以他们也刻意的雕琢了一番。宴会中最具仪式感的就是新郎新娘给客人们敬酒。曾勇那天穿着一件灰色的西装,系着一条红领带,胸前别着一个精致的小飘带,上面新郎两个字泛着金光。对于一场婚礼来说,这些点缀还是略显简单,但已经足够让他成为这场聚会的焦点了。
  魏娥一直紧跟着曾勇的旁边,端着酒杯向客人们表达着感谢,她穿着一件大红的外套套着一件白色的婚纱,胸前也别着一条印有新娘的小飘带,肚子已经圆得像一个皮球一样,看来离分娩的日子已经不远了,这使她走路的样子显得特别的困难。虽然怀孕使她今天看起来算不上美丽的新娘,但她还是一幅大方自信的样子,这反而让人们觉得她有一种难得的气质。
  这样喜庆的日子在传统的习俗里,总会有些好事的亲友来要活跃气氛。他们会借着敬酒提一些为难而开心的问题,但曾勇并不太善于言词,更别说回答了。
  同村的年轻人围坐在一桌,曾勇的婚礼成了他们聚会的好时机,他们喝着酒,谈论着过去这一年的收获和感悟。他们大多和曾勇年纪相当,但大多都还没有对像,曾勇过来敬酒,自然不会放过他,非要他分享一下恋爱的经验。可曾勇只会说“吃好喝好,”那会回答这样的问题,可那些朋友却不依不饶的抓住他非要他说说,曾勇敬酒本来心情就很紧张,而这个难题他更是不知道如何回答,这让他的脸色突然就变得绯红了,他的糗态似乎正是那些人想要看到的,各种笑声和劝酒声使他越发紧张。没有了浩然和张成的曾勇似乎被打回了原形一样,有的要求他和魏娥喝交杯酒,有的要求他们亲一个,这让曾勇陷入了六神无主的境地。在阵慌乱和紧张中,他望着魏娥突然就崩出了两个字,“——谢谢。”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说谢谢,而那些起哄的人更不会明白,也许他说谢谢的时候太用心了吧!尽然红了眼圈。
  客人们还是不罢休的取笑着他,他们可能以为这是曾勇太紧张的结果,但曾勇却是因为看了一眼魏娥的眼睛,就突然下意识的蹦出了“谢谢”两个字,而谢谢的含意自然只有曾勇最清楚。
  魏娥显然不愿看到曾勇出丑,便侧身面向着客人们举起杯子说道:“我老公今天太激动了,他虽然不太会说话,但我就是喜欢他。”还是有人起哄嚷着要看她们亲一个,魏娥转身踮起脚就向曾勇吻去,引得大家都哈哈大笑。
  王艳、云伟、婷婷和一些其它的同学围坐在一桌,一边聊着一边等待着曾勇的道来。云伟因为受了伤,这次回来便不再是军人了,过了春节他将在县城管办上班。对于浩然和张成的事他也是回来后才知道,这对他来说是难以置信的事,但面对王艳的沉默,他也不好多说什么。如今的王艳成天都是一副忧郁样子,就算见到多年不见的云伟她也只是打了个招呼,却并没有有露出笑脸。
  曾勇最后来到同学们这一桌坐下,云伟站起来和曾勇抱了抱,便挨在一起坐了下来,魏娥则和大家打了招呼便回房间里休息了。分别已经六个年头了,没想到再次见面尽然会是自己的婚礼,这些年虽然没有联系,但见面还是显得很自然,只是那份热情,如今明显夹带些许的伤感,这总情绪让他们举杯时,充满了惆怅和感慨。
  一个是从死神手里逃脱的英雄,一个是从浑沌江湖中挣脱逃兵,他们俩相互排着对方的肩膀碰杯,从眼神里似乎有了一种畅谈默契。
  桌子上还有些同学,曾勇也不敢怠慢,一一敬酒向他们表示感谢。曾勇和王艳碰杯说了些感谢到来的客套之词后便痛饮了一杯,而王艳则举杯应付着没有作声。而后他又敬了婷婷,并关心的问地起了她男朋友什么时候毕业,还说了些祝福的话语,婷婷则大方的答谢并祝福着曾勇。本来气氛是一派和谐的,但一些不明情况的同学还是向曾勇打听起了浩然和张成的事,这个话题的抛出,大家纷纷都表示惋惜,你一言他一语的议论着,这让王艳情何以甚呢!她坐在那里紧绷着眉头,而后便借故离席了!
作者:STpmjgdawt围湿 时间:2019-09-08 13:12:44
  希望更新快一点。精彩人生!不枉此生啊!顶
作者:u_110344724 时间:2019-09-08 13:29:33
  时代美文,关注
作者:何家多多考 时间:2019-09-08 13:59:09
  继续等
作者:石油稀土员 时间:2019-09-08 14:33:41
  楼主更新吧!
作者:hi妞儿 时间:2019-09-08 16:38:04
  高手在民间啊。。。。
作者:BZNAAmDLBR余箱 时间:2019-09-08 19:21:41
  楼主加油…
作者:STpmjgdawt围湿 时间:2019-09-08 20:42:37
  你。
作者:何家多多考 时间:2019-09-08 21:20:49
  引人入胜,更新总觉太少。
作者:ty_Lyva 时间:2019-09-08 21:34:20
  好作品 继续更新哦
作者:Lyle_ty 时间:2019-09-08 22:23:39
  棒棒哒
作者:Lyle_ty 时间:2019-09-08 22:23:46
  顶顶顶
楼主沙鸥翔集2019 时间:2019-09-09 08:17:08
  @耳朵进水脸媚 2019-09-08 11:12:06
  快更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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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谢支持 感谢鼓励
楼主沙鸥翔集2019 时间:2019-09-09 08:17:24
  @Svspmjgdaw皱议 2019-09-08 11:55:43
  写的好,这个时代都没有听说过的人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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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谢支持 感谢鼓励
楼主沙鸥翔集2019 时间:2019-09-09 08:17:32
  @STpmjgdawt围湿 2019-09-08 13:12:44
  希望更新快一点。精彩人生!不枉此生啊!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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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谢支持 感谢鼓励
楼主沙鸥翔集2019 时间:2019-09-09 08:17:41
  @u_110344724 2019-09-08 13:29:33
  时代美文,关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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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谢支持 感谢鼓励
楼主沙鸥翔集2019 时间:2019-09-09 08:17:51
  @何家多多考 2019-09-08 13:59:09
  继续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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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谢支持 感谢鼓励
楼主沙鸥翔集2019 时间:2019-09-09 08:18:02
  @石油稀土员 2019-09-08 14:33:41
  楼主更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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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谢支持 感谢鼓励
楼主沙鸥翔集2019 时间:2019-09-09 08:18:14
  @短笛横吹承 2019-09-08 15:18:41
  连涯叔都说我回复太勤了,要我喝茶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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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谢支持 感谢鼓励
楼主沙鸥翔集2019 时间:2019-09-09 08:18:25
  @扩大非悍 2019-09-08 16:02:31
  唉,没有了。快更,马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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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谢支持 感谢鼓励
楼主沙鸥翔集2019 时间:2019-09-09 08:18:32
  @hi妞儿 2019-09-08 16:38:04
  高手在民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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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谢支持 感谢鼓励
楼主沙鸥翔集2019 时间:2019-09-09 08:18:41
  @水拆技他借偏find 2019-09-08 17:16:47
  再来顶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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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沙鸥翔集2019 时间:2019-09-09 08:18:52
  @虫虫小雨昭 2019-09-08 17:57:31
  加油,快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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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谢支持 感谢鼓励
楼主沙鸥翔集2019 时间:2019-09-09 08:19:02
  @耳朵进水脸媚 2019-09-08 18:41:19
  工程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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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谢支持 感谢鼓励
楼主沙鸥翔集2019 时间:2019-09-09 08:19:13
  @BZNAAmDLBR余箱 2019-09-08 19:21:41
  楼主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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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谢支持 感谢鼓励
楼主沙鸥翔集2019 时间:2019-09-09 08:19:22
  @Svspmjgdaw皱议 2019-09-08 19:59:14
  楼盖的真快,添块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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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谢支持 感谢鼓励
楼主沙鸥翔集2019 时间:2019-09-09 08:19:31
  @STpmjgdawt围湿 2019-09-08 20:42:37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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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谢支持 感谢鼓励
楼主沙鸥翔集2019 时间:2019-09-09 08:19:48
  @何家多多考 2019-09-08 21:20:49
  引人入胜,更新总觉太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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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谢支持 感谢鼓励
楼主沙鸥翔集2019 时间:2019-09-09 08:29:35
  @ty_Lyva 2019-09-08 21:34:20
  好作品 继续更新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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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谢支持 感谢鼓励
作者:海上的一滴水 时间:2019-09-09 09:32:31
  顶帖
楼主沙鸥翔集2019 时间:2019-09-09 15:16:34
  十五
  那天的婚宴最后变成了同学们叙旧的恳谈会,而曾勇喝酒的状态在同学之情的烘托下从克制变成了贪饮。祝福!感谢!如此往复着,这样的感觉让他显得越来越尽兴。酒精的麻醉让曾勇显得越来越释然,酒一杯接着一杯地喝,他的故事则从成都开始,一直聊到了广东,被人欺负,睡在桥洞里,在黑夜里逃命,在屋檐下躲雨,在赌场里找到安全感,闯出了一片天下,认识魏娥,最后离开广东,他几乎把这些年所经历的都毫无保留的讲了出来。
  再次回忆起那些往事,使曾勇情绪时而激动,时而深沉。可能是喝醉了吧!或者是他必须要借着酒精的能量才能有勇气打开自己的记忆之门。对他来说,回忆的过程其实就像在自揭伤疤。虽然如今的年龄他还是很年轻的,但他心里的伤痛已经远远超越了他年龄所应该承受的。这些年的年少无知所早以让自己伤痕累累,但因为最后的选择终结了曾经放荡的人生,有了家,才有了如今的回归正常。
  对于在坐的朋友们来说,谁也不能真正体会自己心里到底有多痛,只是这样的场合好像很适合他来舔舐这些旧伤口。曾勇并不是一个无情无义人,所以他并不能轻松的将这些痛苦放下,更不能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啤洒瓶最后如同一群胜利的士兵一样占领了桌子上所有的空间,而曾勇的故事也终于讲到了他离开广东时和兄弟们如同决裂的那场告别,这使他的情绪一度很失控,眼泪涮的流了出来,于是他将头伏在桌子上,嗯嗯的呢哝起来,那种语调伤感得如同一个委屈的孩子一样。“事情搞成这样,我心里也不好受,可我有什么办法,我叫他们收手了,他们都不听,我有什么办法?我有什么办法?”说完便悲伤的哭出了声来。
  云伟拍了拍曾勇的肩膀,试图安慰曾勇,而曾勇突然又拿起啤酒瓶猛喝起来,云伟一把夺过酒瓶,劝他别喝了,曾勇又站起来抢夺,但一起身便趔趄着摔倒在了地上,好像睡着了一样,最后云伟和家人把曾勇扶回了房间,聚会才算结束。
  离开曾勇的婚礼,婷婷、王艳、云伟她们三人一起走在回家的路上。自从那年送别浩然他们去成都后,这是他们三人再次一同走在路上,只是当年是那样的青涩天真,而如今她们已经有了各自的沧桑。
  婷婷看出了王艳今天很奇怪,猜测她一定是有什么心事,便故意用肩膀靠了一下王艳说道:“你今天为什么那么激动,是不是又有什么心事?有什么事你要跟我们说,不要总憋在心里。”
  婷婷话音刚落,王艳的眼角就溢出了几滴眼泪,她连忙用手在眼角揉了揉,又揉了揉脸颊,好像这样就能掩饰她流泪似的。
  婷婷有所擦觉,见王艳还是默不作声,便拉着王艳的手和她一起沉默的走着。也许是在婷婷的手心里获得了力量吧,走了几步后,王艳低着头小声的说道:我妈妈知道我和浩然的事了!
  婷婷愕然的看了一眼王艳说道:——她,怎么知道的?
  这次回家,妈妈收拾屋子的时候发现了浩然送给她的指环,上面两个人的名字让李红梅瞬间就明白了她和浩然的关系,在妈妈的追问下,我只能承认了和浩然的事。王艳回答道。
  王艳和浩然的事李红梅其实迟早会知道,只是浩然如今的情况是李红梅根本无法接受的,她当时便爆跳如雷的对王艳一顿臭骂,指责她是脑子进水了,眼睛瞎了,怎么会和一个二流子在一起,并强烈的要求王艳和浩然断了关系。而性格柔弱的王艳迫于妈妈的威严,只能像只小兔子一样一动不动的聆听着妈妈的训斥,不敢作任何反抗。
  对于李红梅来说,她心里对王艳的婚姻大事早有了预期,女儿不仅长得漂亮,而且又是大学生,就凭这两点便足以让王艳告别农村,在城市里过上某种高级的生活,这算是李红梅对王艳未来一个基本的期望。可实现就是这样具有戏剧性,这让李红梅感到极度的不安。在面子作祟下,她不仅不能接受,而且还有着深层次的顾虑,她害怕王艳这极不般配的恋情会成为全村的笑柄,而自已这些年在村子里建立的骄傲是来之不易的。
  在这个古老的角度里,父母反对孩子的恋爱一直都像是苍天赋予的一项特权。特别是对于李红梅这样的母亲来说,她的反对甚至是霸道得充满了人格压迫。王艳这些年一直都默默的忍受着母亲的一切,青春期的她曾经想过和那些叛逆同学一样去对抗自己的母亲,但她清楚的知道母亲这些年有多么的不容易,她内心的善良让自己始终无法让这个想法付诸行动。而最后的妥协还是因为有浩然走进了她的世界,有浩然的温暖,她的人生变得勇敢了许多,浩然给她带来的依靠能轻易的让自己在各种失落中找到安慰和希望。所以,和浩然的恋爱对她来说算是人生中最大的叛逆。
  如今,李红梅站在亲情的至高点上,用各种普遍的价值来否定自己视若珍宝的情感,这让她感到了母亲的狰狞。至从父亲走了后,和浩然的感情成了她人生最大心灵寄托,这是她心中唯一的温暖和光明。浩然对她的了解和理解是灵犀般的存在,是血液般的交融,而这些年一起走过的路程已经在心里闪闪发光了,那颗少女的心被宠爱的幸福包围着,李红梅是不会明白的!
  婷婷是了解王艳的,也知道她妈妈的个性,但王艳所面临的难题以婷婷的阅历还不没有破解的方法,所以她没有说话,只是一脸惆怅的和陪她一起难过,而婷婷并不高明的安慰也让王艳获得一些平静。
  云伟一直跟在后面,和曾勇的对饮畅谈让他似乎触碰到了浩然他们这些年所经历的一切,相对于在部队里的自己来说,浩然他们的经历是一个不可想像的世界,但凭着自己对浩然他们的了解,他能体会到如今的结果对他们来说是多么的无奈。一个农村孩子努力的走向城市,而他们所迈出地第一步便是一个灰色的世界,于是年轻的心便认定了世界是灰色的,而后所有的努力便是在灰色的世界里寻找自己的人生,如今面对这样的结局显然是残忍而残酷的。
  也许世界已经习惯了将这样的悲哀简单的归结于命运的安排,神化的理解似乎是一切困境的最佳答案,于是,人们也不会去思考“命运”背后,是谁赋予了它捉弄人生的权力?
  眼前这个女生悲伤的样子是云伟第一次见到,他虽然还从来没有真正体会过恋爱的滋味,但他能感受到王艳所面临的困难是巨大的。这些年部队生活已经让他的思维趋向于简单,而简单的智慧便是把问题分解思考,而后一步一步的努力,一步一步的去接近最佳答案。于是他对王艳说道:“你们不用这样难过,与其低头为一个无法改变的现实伤心难过,还不如台头勇敢地继续向前走。”说着便在她们后背轻轻的推了一把。云伟这一推,好像使王艳从一种悲伤的情绪中争脱了出来,三个人又开始继续行走,只是气氛充满了凝重。
  以如今的年龄而言,婚姻大事自然的成了父母们最操心的事,可他们努力的方法大多都是些条件的排列比较,而这样得到的结果往往是世俗而合理地。但在最美好的年华里,感情的开始往往是一种感觉的指引,就像浩然和王艳一样,喜欢一个人只是一种纯粹爱恋,而后便是竭尽所能付出。王艳在人生的绝望中找到浩然,于是她很自然的把那种爱恋变成了痴心的守候,合理与否对她们来说也就不重要了。也许对她来说,如果爱情还须要去考虑是否合理,这样的动机就是对她们爱情的亵渎。
  云伟自从回到老家,一直都疲于应付着家人为其安排的相亲,这让他很烦恼。他即将得到的工作似乎成了家人最好的旌旗,这足够让父母为他张罗到一门合理的亲事。但就算是和隔壁村书记家的女儿见面,云伟也没有认真的对待过,他心里对相亲的排斥让他很不屑于这样的形式。
  也许今天注定是一个快乐而悲伤的日子吧,相对于曾勇的伤感,王艳的悲痛,云伟就只能选择毫无安慰地默默失落了。今天聚会,他无意中得知婷婷已经交了男朋友,他当时就莫明奇妙的怔了怔,而后他立即用喝酒的动作来掩盖住自己的惊愕,以至于在场所有人都没有发现云伟情绪的波动。
  也许爱情永远都是青春最渴望的遭遇,这就像花朵和蝴蝶的约定,本来就是自然的赋予,谁都无法抗拒,只是这样美好的事物在人与人的邂逅中,会被很多合理和不合理的假设限制着最终行为。就像云伟一样,那年大家一起去爬双牛山,大家心里都被即将到来的分别笼罩着,浩然和王艳走在最前面,他们都看到了浩然牵了王艳的手,云伟心里其实很想学着浩然去帮婷婷一把,可他根本没有那种勇气,后来还是婷婷命令式让曾勇去牵了她,这一度让自己心里失落了良久。他心里嘀咕着为什么婷婷叫曾勇而不叫自己呢!难道曾勇会比自己好些吗?在这四个男生中,除了浩然,张成是那样的憨厚,曾勇只知道一味的盲从,和他们俩比起来,无论在那方面,自己都要强于他们,可为什么婷婷就是不叫自己去牵他呢?
  这个疑问一直困扰着他,后来去了部队,脑海里的疑问却不知不觉变成了思念,思念又渐渐的变成了爱恋。当一个男生心里开始装着一个女生,那个羞涩而朦胧的感觉常常是既煎熬又美好的。而那一次婷婷为什么不叫自己去牵她,成了他心里难解的纠结,最后云伟只能将这种遗憾归究于自己还不够好。
  婷婷虽然也是一个乡村女孩,但她从小在场镇里长大,父母都端着国家铁饭碗,这使得她和那些农村女孩有着很大的区别,无论是学习成绩还是穿着打扮,甚至是谈吐、气质、以及见识,都能把其它女生甩上一大节截,但好在他并不高傲,只是很随和的同学们相处着,这样的性格使得同学们对她的印象都很好,但她在同学们中间的优越感,其实是难以掩饰的长期存在。
  云伟只是一个农民的孩子,面对婷婷的不自信会很自然的盘踞在心里,那是农村强加于他的思想疾病,他还无法抗拒,于是,只能选择暗恋,并小心的珍藏,不敢流露。
  在部队的这年,他曾给婷婷写过好几封信,但都没有勇气寄出,喜欢和般配已经在他的脑海里纠结了很久,最后他煞费苦心的给王艳写了一封长信,用了很长的篇幅谈部队的生活和对友情感叹,并寄了张照片,委托王艳将书信和照片转给浩然,并在落款的时候别有用心的写上了一句“待问婷婷及兄弟们安好!”最后王艳如约的将信给了婷婷,也给了浩然,婷婷只是很开心的看了云伟的信和照片,说了些夸赞的词语便还给了王艳,并没有任何回应。
  云伟没有等到婷婷的回应,一度曾加了心里的自卑感,但浩然的回信却让他获得了鼓励,兄弟的鼓励和对婷婷的暗恋成了他心里最强大的动力,从此他把那份爱恋小心的珍藏,他希望有一天自已能在部队混出个样子,等到那一天,他一定要勇敢的向婷婷明白。云伟凭着这条信念努力的奋斗着,可后来发生的事是他所未曾想到的。当他抱着战友跳下去的一瞬间,脑海里婷婷的样子突然就跳了出来,她还是站在双牛山的小路上,生气的叫他快来牵他,她生气的样子还是那样可爱。
  在那一刹那,他清楚的感受到了死亡的来临,遗憾裹挟着绝望甚至超越了对死亡的恐惧,“我还没有向婷婷表白!不能死!不要死!”幸运的是他真的没有死,幸运的是他还因此而立功,并得到了一份摆脱农村的工作。如今这样的状态,云伟自认为是最佳的表白时机,他已经把那些没有发出的信,和一个自己亲手用子弹壳做的“婷”字小心的包装了一番,还在心里反复的把表白的话语练习了无数次。可是!这一切都晚了!这么多年苦心地暗恋,他多么的渴望有一个美好的回应,但如今的遗憾足够让他捶胸顿足的大哭一场。而今天这样的场面,似乎还轮不上他悲伤,他还要继续小心的伪装,去安慰似乎比自己更难过的曾勇和王艳,这真是造化弄人呀!
  二零零四年的春节,李红梅一家人在及不和谐的气氛中度过,迫于妈妈的威严,无论李红梅如何的唠叨,王艳始终都沉默以对,但临别的时候,她还是悄悄的从妈妈的抽屉里拿回了她视若珍宝指环,匆匆的离开了家。
  李红梅自从得知王艳和浩然的恋情后,开始对女儿的未来充满了紧张,于是,
  她开始在各种自认为合理的场合中推销着王艳,虽然王艳大学还没有毕业,但她认为只有找到一个比浩然优秀的男子,王艳就无话可说了,凭她对女儿的了解,王艳最终还是会听自己的安排。
  回到大学的王艳还是常常给浩然写信,鼓励着他好好的改造,好好表现,争取减刑,但浩然却从来不给王艳回信,到不是他不想回信,而是她担心回信的地址会伤害到王艳,也许这便是爱情最高级的模式吧。王艳并没有因为浩然从不回信而放弃对浩然的鼓励,而是默默的选择坚持,她知道这是唯一能让浩然感受到自己在为他守候的方式。
  王艳的不离不弃,对于失去自由的浩然来说,是无比珍贵的温暖,这使得他能轻易的对抗心里各种的负能量,并开始对未来充满希望。而重拾阅读,也使他曾经浮躁的心得到了洗涤。相对于身体的禁锢,内心所获得的那份宁静也成了他人生中一笔宝贵的财富。如今的浩然终于放下了对社会规则的崇拜,而书籍所给与的文化的滋养和思想净化,更是命运赐予他超越自我的一双隐形翅膀。人生也许就是一个得到和失去的过程,只是那种交换是无形却真实的存在,生命的顿悟是对未来的发现和把握,但若不经苦难便不会懂得。
  劳动,阅读,思考,成了浩然在监狱里的常态,而与过去最大的不同在于,他强烈的感觉自己心里开始多了一个人,那就是孙少平。都是农村孩子,都向往着外面的世界,但与少平比起来,自己似乎还略感幸运,至少没有吃过非洲餐,至少不曾像他那样,毫无尊严的乞求城市的收留,而少平敢于放下读书人的自我设定,从一个近乎流浪的揽工汉开始,他走向城市的路,成了浩然最大的精神收获。
  日子终于回归了平静,每个人心中的纠结都被时间的能量轻轻的抚慰着。这一年对于曾勇来说是收获的一年,宝宝如约降临,县城的新家终于落成,更重要的是他精心筹备的农家乐也即将开业了,这是他新的起点。
  在离县城不远的地方,曾勇租下了一幢很老旧的民房,初看上去普通得令人毫无印象,房子已经闲置多年,房东的儿子在城里买了房子,为了小孩子读书,一家人都住进了城里的小区,乡里的老屋便荒废了,曾勇几番劝说,房东最终同意把这个房子租给了曾勇。
  农村的房子的格局大多一样,几间平房配上一个院坝,房前屋后还有些菜地。有一条小路把院落和公路连结起来,这正是曾勇想要的感觉。经过大半年的精心打造,一个透着心思和别致的农家小院渐渐有个稚形。
  老房子经过一番修旧如旧的装饰后,农家小院原汁原味的味道得到了保留,但已经退去了沧桑,焕发出新的生命力。花草和一些绿色植摆满了各个角落,院坝里一颗高大的柚子还很配合的挂满了果实,一条青石铺就的小径,把公路和院落连结,淡蓝色的栅栏排列在小路的两边,曾勇从老家移来的芍药花,在他的呵护下已经长得葱葱茏茏了,有些含苞待放,有些则开得喜人。虽然只是很零星开放着,但那些红红黄黄的花束胡乱摇曳的样子,就像童话里的精灵一样可爱,特别富有灵气,为这个小院子增添了几分格调。
  曾勇对芍药的喜欢源自小学时和它的邂逅。在村小学的垃圾堆旁,生长着一丛芍药,许多年来,一直长得特别的茂盛,但似乎从来没有人留意过它的存在,欣赏过它的绽放。可能是因为它长在垃圾堆旁的缘故吧,也可能是他的名字并不够高贵,或者是因为它是没有人主人的呵护,所以无论它长得怎样的茂盛,开得如何的娇艳,都没有人特别的注意过它的存在。曾勇每次去倒垃圾时,他都会很留意的观赏一番,那株芍药就这样一直陪着曾勇读完了小学,后来他要去乡里念初中了,那株芍药成了他最不舍的牵挂,于是他便带着锄头把那株芍药分了几支栽在自家的屋前,后来的时光他也没有特别的留意过那些芍药,就算是要去成都时,他都没有想过和那些芍药告别。时隔多年,当他从广东回来的时候,他没想到自己当年栽下的那些芍药已经长满了门前的小路。只是栽下是小儿,归来不少年!芍药用它的方式感谢了曾勇的收留,曾勇却如老友相逢一样凝望了那些顽强生命。
  一番精心的打造,曾勇的农家乐即将要开业了,正值暑假,王艳、婷婷和云伟成了曾勇邀请来的第一波客人。院坝里柚子树在阳光的照射下,散发着淡淡的柚香,树下摆放着一套极简的实木桌椅。茶和咖啡被混搭着摆好,魏娥抱着小宝宝和大家打着招呼,安排大家在院坝里坐下,曾勇和大家打了招呼后便在厨房里忙活着。
  生活终于平静了下来,如今的状态,似乎很适合坐在这样的环境里喝杯茶,或者是捧一杯咖啡。云伟已经开始了城管的工作,他对婷婷的暗恋早已被自己强忍着搁置在了心里。婷婷还是一副爽朗的样子,自信而不做作,大学生活已经把她变成了一个都市美女,而云伟在般配与否的自我问答中选择了放弃。
  大家静静的坐在柚子树下,也许是大家太熟悉了吧,所以就算是大家都不说话也不会觉得尴尬。院子里的某些角落被曾勇装上了音响,此时正播放着《梁祝》,而“布谷鸟”的鸣叫时而会划破天空,忽近忽远,而后又传来了“李贵阳”的叫声,只是这个声音仿佛就躲在屋后,不肯飞走。
  也许这声音叫得态过执着,惹恼了王艳,王艳说道:“这个‘李贵阳’好烦人哟!”
  王艳话音刚落,婷婷便扑哧的笑了笑。
  王艳不解的问道:“你笑啥子?”
  “你听过‘李贵阳’的故事吗?”婷婷问道。
  王艳说:“小时候听过,现在记不清楚了!”
  婷婷故作神秘的说道:“‘李贵阳’遇见‘李贵阳’好难得呀!所以它就在这里叫个不停!”婷婷边说边笑着!
  王艳还不知道婷婷为什么要这样说,便疑惑的问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李贵阳遇见李贵阳!”
  “看来你真是不知道我说的什么意思,还是我来给你讲讲李贵阳的故事吧!”婷婷俏皮的说着。
  古时候有对新婚夫妇在新婚之夜的时候,丈夫李贵阳却被路过的军队抓去从了军,临别的时候,李贵阳对夫人说等他三年就回来,可这一等就过了十年,李贵阳还没没有回来,于是就去找算命先生帮她算下她丈夫什么时候回来。算名先生知道李贵阳已经不在人世,又不忍告诉她这个结果,便对妇人说,李贵阳快要回来了,只是你每天就要在屋后的青山里呼喊他的名字。从此之后,妇人每天都会对着屋后的青山呼喊“李贵阳!”年复一年,日复一日,直到青丝变白发,她给还是坚持呼喊着,最后死在了屋后的那片青山!后来妇人用一生呼喊丈夫名字的故事感动了观音菩萨,菩萨便把她点化为一只鸟儿,继续呼喊她的夫君“李贵阳,”于是世界上便有了“李贵阳”这个鸟儿。
  王艳听了莞尔一笑,说道:“我还不至于这样命苦吧!不过要是神仙真让我变成一只鸟儿,那我到也愿意。”
  开饭的时间到了,她们的闲谈被美味打断了。酸辣鸡,豆笋回肥锅肉,烤鱼,粉蒸肉,羊肉格格。这些朴素的菜品已经被曾勇精心的改良了一番,酸辣鸡是用柴火烹制的,而烤鱼鲜美的味道似乎有当年在王家河野炊的影子,这成了大家的共识,这让他们又不得不回忆起当年野炊的场景,只是当年大家在一起是那样的开心,而如今却偏偏少了两人。
  看来如今的聚会,浩然和张成已经成了他们无法绕过的话题,只是现在的王艳已经可以释怀的聊起浩然了。暑假前她又去看了浩然,再次隔窗相对,浩然已经可以很自然的和她交谈了,而王艳已经从他的眼神中发现了一个全新的吴浩然。
  闲谈中,云伟问曾勇农家乐的名字想好了没有,曾勇一脸无奈的看了看大家,然后淡淡的摇摇头。“还是你们帮我想想吧,我想的名字都太土了,魏娥都不同意,我让她想,她又说不出比我更好的,我看还是你们帮我想一个吧!”
  王艳正凝望着门前小径,两旁开满的芍药花似乎把她带入了诗意的空间里,她顺口便念了一句“陌上花开,可缓缓归矣!”此情此景,也许是她内心的真实写照。曾勇听了入醍醐灌顶一样,“——好,——好,陌上花开,可缓缓归矣,”一个盼望着恋人,一个期盼着兄弟。曾勇兴奋的重复着“陌上花开!陌上花开!”太好了!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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