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篇言情小说:《想你的时候心会痛》 作者 巴蜀老妖

楼主:巴蜀老妖2019 时间:2019-09-20 07:09:23 点击:482 回复: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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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章:来不及说爱她,恋情便不知了生死
  由于父母的不和,我的学习受到了严重的影响,我留级了。从砖墙木楼板的二楼三年级二班,直接跌落到了一楼的二年级二班,那一年是1985年。
  作为留级生、作为男子汉的我,好一个无地自容,老子恨不得找个地缝钻了进去,真他娘的想扔了书包远走他乡。
  远走他乡,扯淡!十三四岁的小毛孩你还能有多大的能耐?即便是成功脱逃,万一被父亲母亲逮了回来,那还不被活活的打死?
  作为一名留级生,成绩在班上应该名列前茅才对,半期考试结束,我不是班里的第一名,是第三。
  第三就第三吧!可偏偏第一是个女子,一个留级生整不过一个原班女生,这可让我的颜面有些挂不住,幸好母亲到父亲工作附近的小镇上做生意去了,否则,一顿皮肉之苦在所难免了,皮开肉绽方可解了母亲的大气。
  半期考试之前,还真不知道那第一名姓甚名谁。
  一打听,才知道是她,一个好听的名字,雨薇,且是班长。
  她坐第一排,在我的正前方,穿一件枣红色衬衣,长头发,马尾辫,这算是我人生第一次正儿八经、结结实实地看了一名女子,可惜,看到的只是她的背影。
  光看背影不行,我须识得庐山真面目!面对面识?还是铆着胆子瞪着一对二筒看?两者都叫耍流氓。最终,我还是选择了偷偷摸摸的看。
  她身高一米五十多,属于娇小可爱型。她面容清秀,大眼睛、少言寡语。
  说实话,我喜欢她说话的样子,因为她一旦张嘴说话就自带七分羞涩三分娇滴,她一旦开怀大笑,那我就得魂飞魄散。
  班长?不合格。因为她从不关心班里的任何大小事情。她独来独往,从不刻意团结同学,更不会拉帮结派。每次考试的总成绩,她总是班里的第一。在班主任及任课老师的心目中,她就是一个地地道道的好学生。她在我眼里,就是一个谜一样的女孩,说实话,我真喜欢她,按当下的话说,女神!
  从我喜欢上她以后,我渐渐发现喜欢她的人不止我一个。有的男生也因为暗自喜欢她而相互借题发挥、互闹矛盾,而我却是那种不动声色、心机颇深的狡猾之徒,将那份喜欢、欣赏、爱慕,深藏于心,我要伺机而动。
  雨薇家离学校很远,所以她寄宿在学校里。因为学习努力成绩好加之乖巧懂事,班主任特别喜欢她,所以,特地将教室的房门钥匙交给她来保管,供她早晚自习。
  自从喜欢上她以后,我每天都会早起,匆匆忙忙地给七十多岁的外婆做完早饭,等她吃完,涮完碗锅瓢碗盏,便急急忙地跑到教室外的走廊里,度日如年般地等候着她的到来,等她踏入操场朝教室而来时,我便假装视而不见,还装模作样地翻看着书本,拼命地掩饰着羞臊的内心。
  我喜欢打乒乓球,学校的乒乓球台就摆放在她宿舍门口的外边,每天放学以后,我便会去那里打球,她会在宿舍门口外的蜂窝煤炉上炒菜做饭。
  她煮饭,我偷偷的看她;她炒菜,我偷偷的看她;她进屋吃饭,我刹时慌乱,顿生失落。
  早晨装模作样看书是假的,放学后跑去打乒乓球是假的,唯有一天到晚看她的一举一动、微微一笑是真的!
  因为喜欢、因为暗恋,所以,想长久的看见。
  雨薇的成绩实在是太好了,而我的学习成绩却在恋上她的过程中潜移默化地退步着。
  我知道,一旦我的成绩跌落谷底,雨薇断然是瞧不上我的,更别说喜欢我了。
  为了不让自己的学习成绩差离雨薇太远,为了不让雨薇瞧不上自己,上课,我是认真的;放学回家,我是认真的。
  每天一放学,我便一路紧赶慢跑地回到家,一边忙碌地生火做饭,一边忙碌地做着各种家务,等外婆吃完我亲手做的饭菜,给她洗完大清朝赐给她的三寸小脚,再把她扶上床,我便匆匆忙忙地坐在床边装着谷物的大木桶旁,打开书包,在昏暗的灯光下完成各科老师布置的家庭作业,其间,我会想她,猜测那时那刻的雨薇在做些什么。
  我在昏暗的灯光下做着家庭作业,外婆总是没事找事地唠叨着:“这些孙子孙女、外孙外孙女中,你和弦子我最是喜欢,外婆要等到你考上留洋大学才会死,将来你别忘了给外婆娶个留洋大学外孙媳妇......”
  每当外婆说要我给她找个留洋大学外孙媳妇时,我的脑海里想到的总是雨薇,因为在我心里,只有雨薇才配考得上留洋大学,只有雨薇才配做得上我外婆心目中的好外孙媳妇。
  雨薇的学习成绩好,是因为时间加勤奋的结果,在我的印象里,她每天除了吃饭睡觉,其余的时间好像都花在了学习上,我要稍不留神,那我就会被她甩出好几条街。
  我想和她并驾齐驱,我向往着和她成为班里的才子佳人,于是乎,我不断地向毕业班的同学讨要各种各样的测试题、考试题,我要笨鸟先飞。
  因为我想和她成为众望所归的一对才子佳人,所以,我会偷偷的将我讨要来的各种测试题、考试题,悄悄地放进她课桌抽屉里,并附上署名“必然”的小纸条。
  第一次送给她的是一摞数学方面的考题,当她打开课桌抽屉,发现不明之物,一阵疑惑与差异;她下意识地向四周扫了一眼,后来,她发现了我给她留下的小纸条,霎那间,顿生羞涩、满面飞霞,在与同桌的说话中强装欢笑,默默地将我留给她的小纸条撕得细碎。
  我是班里的物理科代表,每每轮上物理课,就该我替物理老师先擦干净黑板。恰巧一日,也不知道原因,我竟忘了替老师擦好黑板,直到老师已经走进了教室,我才如梦初醒匆匆忙忙地跑到讲台上,快速地挥舞着黑板擦,老师并不责怪。
  老师的一声“上课!”,我随即一声“起立!”,同学们起身“老师好!”。 等我擦完黑板转过身,发现雨薇花痴般的看着我,当她回过神来,同桌的女生正好奇地看着她,她霎时满面羞涩,她的同桌也似乎明白了什么。
  我知道,她开始注意我了。
  学校食堂的后面有一个后院,后院里有一个池塘,池塘里的水是全校师生们用来打扫卫生使用的,所以,平日里,只有放学以后才会有人出现在那里;我想见到雨薇,总是不停的以送学习资料的名义给她写小纸条,约她在此见面。
  第一次约她,我十分的忐忑,我害怕她不来,也害怕她视穿我的“图谋不轨”,不过她还是来了,满脸的尴尬中饱含羞涩。
  因为她害羞,也害怕被突然到访的同学看见,她总是匆匆的来,忙忙的去,我知道,她心里开始有我了。
  我的母亲到我父亲的厂矿附近的小镇上做生意去了,我与七十多岁的外婆长期相依为命,我大舅家、二舅家离我家也就五百米远,二舅因为到坦桑尼亚修坦赞铁路患上癌症就再也没有回来,因此二舅家的人几乎不太管外婆的一切,大舅呢,在乡下人眼里就是个“万年宽”,站一个地方能把那地方站出个坑来,即便天要塌下来了,他也会认为有个子高的替他挡着。
  一天晚上,外婆给我说,她肚子有些胀气,想吃红桔通通气,于是我去告诉大舅,旨在让他第二天去赶集的时候早点给外婆买点回来,好让外婆早点解除胀气,大舅满口答应了。
  第二天放学回来,临近天黑也没见大舅的影子,我是那个气呀!晚饭后,我伺候完外婆洗完脸脚上了床,正要掏出书本完成各科老师布置的周末家庭作业;此时,我大舅敲着堂屋的房门喊我了,我没好气地打开房门,大舅看也没看我一眼就钻进屋来,还大大咧咧地问上一句“还有饭吃没得?”。
  我毫不客气地问他“大舅,给外婆买的桔子呢?”
  大舅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忘了!还剩得有饭没得?”说完就要落座。
  外婆知道我心里不舒服他,于是抢过话:“碗柜头,还剩得有!”
  我大舅从碗柜里拿出冷饭冷菜正要摆上桌子,我一把抢过碗碟,朝着门外“哐当!”扔了出去,眼泪顿时莫名的流了出来。
  我大舅见我哭了,怏怏不快地走了。
  外婆见我哭,霎时心疼,我五味杂尘,我要给小舅写信,于是取出纸笔墨砚,给小舅写了一封长长的告状信,将大舅零零种种“滔天大罪”,无一疏漏地寄到了小舅的手里。没过多久,小舅开着市外贸公司的小汽车把外婆接到了重庆的家里。
  外婆走了,大姨把我接到了镇上,吃住都在她家。大姨家离学校很近,我终于有更多的时间看见雨薇了。
  雨薇的作息时间很有规律,每天晚上六点半钟,她都会准时来到教室认认真真地完成老师布置的家庭作业,九点以前,她会准时离开回到宿舍。
  雨薇来到教室完成家庭作业是认真的,而我却是心不在焉另有所图,我无数次地在小纸条上写上“我喜欢你”想给她递了过去,可惜,我有贼心,却没有那份贼胆。
  我知道班里有几位男生很喜欢她,我怕有人捷足先登,终于在一天的清晨,我壮着胆子将写上“我喜欢你”的小纸条夹在了她书包里的课本里。
  雨薇看见了“我喜欢你”的小纸条,知道是我写的,看得出,她有些小惊喜,她装腔作势的神态终究没能掩饰住小鹿乱撞的模样。
  我告诉了雨薇我喜欢她,可她没有告诉我她也喜欢我,也没有拒绝我的喜欢。
  经常跟着雨薇来教室上晚自习还有另外一个小女孩,她在隔壁学校上小学,她爸爸是我们学校的后勤兼会计。小女孩喜欢雨薇,雨薇也很喜欢她,所以,她每天晚上都会屁颠屁颠地跟着雨薇来到我们的教室里来做家庭作业,遇上不懂的,总是朝雨薇问这问那,雨薇也乐此不疲地给她讲解。
  一天晚上,小女孩趁雨薇去上厕所之际,突然跑到我的座位前,瞪着忽闪忽闪的大眼睛对我说着:“雨薇的洗发香波用完了,你去给她买一瓶送给她吧!”
  小女孩顿时让我语塞,顿时让我面颊火辣,她用她那幼稚的双眼直愣愣地盯着我,我手脚无措、尴尬难堪至极。
  雨薇上完厕所回来,一眼看见了小女孩,见我尴尬,于是指责着她:“你跑到人家那里去干什么?”
  小女孩边屁颠屁颠地跑了回去,边回答着:“我问他个话!”
  雨薇又假装生气,又一本正经地指责着她:“你不好好做作业,跑去捣什么乱?你有啥好问的?赶紧做作业!”
  小女孩见雨薇有些生气,边赶紧拾起铅笔,边坐下身回应着“没啥好问的!”
  小女孩的问话害得我彻夜难眠,那瓶洗发香波我是买呢还是不买?买来送给她,她若欣然接受,我便开心快乐;倘若执意不要,那我真是要找个地缝钻进去了,毕竟人家从来没有对你说过一次“我喜欢你”。
  洗发香波没有买,“谣言”却从天而降。
  在大姨家吃过午饭返回学校,刚走到学校的小广场上,对面,四十多岁的女班主任老师迎面而来。
  女班主任老师笑嘻嘻地喊着我的名字,喊话间还伴随着招手:“必然!”
  班主任老师笑嘻嘻的召唤,我快乐的跑了过去。在班主任的心里,我也是是一个她喜欢的好学生,因此,班主任老师笑嘻嘻,毫不不正式地问着我:“必然,有同学说你在和雨薇谈恋爱,究竟有没有这回事?”
  我一本正经地:“谁说的?”
  班主任仍旧笑嘻嘻,还轻描淡写地:“你别管谁说的?有就有,没有就没有。”
  我假装生气:“没有!”
  班主任仍旧笑嘻嘻地说着:“没有就没有!我对你们两个还是挺放心的!”
  班主任老师嘴里说着放心,转身就将同样的问话朝雨薇重复地问了一遍。
  雨薇也不是省油的灯,和我的回答如出一辙,不过不同的是,班主任更愿意相信她,因为她是好学生加乖乖女!
  转眼间到了初三,不知道什么原因,班主任和所有的任课老师全部换了,全班的同学的情绪都或多或少地出现了波动,雨薇也好像换了个人似的。
  新来的班主任是一位民办教师,他负责我们的数学教学,他讲课用顺口溜,骂人也用顺口溜,在个别同学看来,这种教学方式还蛮是有趣,但在大多数同学看来,他有点流里流气,甚至不配为一名人民教师。
  事实证明他不配为一名人民教师。
  后来雨薇告诉我,班主任上任没几天,一个傍晚,班主任把她叫到他的宿舍里,说要调整班干部,准备让她继续当班长,说完满脸淫色地拉着雨薇的手不放,夸雨薇的眼睛长得多么多么的好看,一双手长得多么多么的细腻白嫩。
  雨薇知道自己遇到色狼了,于是想方设法地想摆脱他的纠缠,可那色狼老师不肯罢手,正当雨薇快要处于绝望,挣扎得有气无力的时候,色狼的老婆回来了,他见势不妙,赶紧放了雨薇,雨薇趁机逃走。
  都说中考的最后一学期是初三学生最为紧张、拼死一战的决战时刻,奇怪的是,我们班几乎所有的同学好像都过得无比的自由快活,该玩的玩,该闹的闹,什么中考高考都似乎跟“老子”无关,每个人都在精神颓废中尽情地耗费着最后的初中时光。
  很多年后才知道,造成同学们精神颓废的罪魁祸首就是那色狼班主任,因为,班里长得好看的女生几乎都受到了他不同程度的骚扰;女生们的精神颓废就像瘟疫一样地在班级体里不断地扩散蔓延,中考,注定没有了好结果。
  中考结束,班里没有一个人考上中专、中师以及重点高中。到了领毕业证的那一天,班里面稀稀拉拉地去了几个人,我去了,雨薇没有去。
  去的人好像都没有拿到毕业证,色狼班主任对我们说,毕业证还没办下来,还需要时间等一等,想要领毕业证的,得交一百块钱,色狼卯足了劲想敲咱们竹杠。
  在那个年代,毕业证是什么?对于毕业后想参加工作的人来说,毕业证是参加工作、获得铁饭碗的首要条件和必要条件,是养活一家大小、娶妻生子的本钱。
  一百块?意味着乡下人一年养到头的半头肥猪。对于一个国营普通工人,每月最高工资才三十九块八呢!就这三十九块八,你若不想余下几个钱,那一家大小的生活可是过得有滋有味。对于大都市的城里人,不管你是北京女、还是上海妹,只要你能掏、只要你敢掏八十五块钱,那梦寐以求的“上海牌宝石花”女士名表就是你的了!哪个美男子要肯花一百二十个大洋,一块”上海东风“名表也是他的了,就凭着他腕上的那块”上海东风“名表,那得亮瞎多少北京女和上海妹的眼睛?!
  领毕业证那天,也算是少数同学分离前的一次短暂相聚吧,天空是灰色的,人心是拔凉拔凉的。临近中午,同学们各自带着沉闷的心情毫无眷恋而去,相互间没有告别、没有祝福,没有留下相互通信的地址。
  那一天,我是最后一个离开学校的,在学校铁钎子大门外呆了整整的一个下午,连中午饭我也没敢去吃,因为我害怕错失与雨薇见面的机会,我在那里痴痴地、傻傻地等待着雨薇的出现,我有好多好多信誓旦旦的话想对她说,我想好好地对她说:“我喜欢你。无论天涯海角,我的痴心不改,将来我要娶你为妻!”
  临近黄昏,雨薇还是没有去,我失去向雨薇正式表白的机会了,我还没来不及说爱她,我们的恋情便不知了生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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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巴蜀老妖2019 时间:2019-09-20 09:25:54
  第二章:我把她弄丢了
  我真是个马大哈,与雨薇同窗共度两年,我竟忘了向雨薇问清楚她的家庭详细住址,我第一次把雨薇弄丢了。
  去领毕业证的第二天,按照父母的安排,我就搭乘公共汽车去到了我母亲做买卖的镇子上。
  因为中考失利,那一年的夏天,我在父母的责怪声中度日如年地思念着雨薇,母亲希望我去学汽车驾驶,然后给我买辆二手小货车跑运输,我没有答应。
  我没有答应,是因为我不想就此了结了我和雨薇的这段情素。
  我想雨薇肯定是要去复读的,倘若将来雨薇考上了中师、中专或者大学,又倘若我是一名货车司机,我和雨薇注定是没有将来的。为了这段割舍不下情,为了去爱,我执意坚持了复读。
  复读那年,我在思念雨薇中拼命地学习,在拼命学习中思念着雨薇,我时时告诫自己一定要考入县里的第一重点高中,假如雨薇想考大学,她一定会考县里的第一重点高中,我只有考入第一重点高中,我才有机会找到被我弄丢了的雨薇。
  中考结束了,我的考试成绩超第一重点中学录取线十五分,我在思念雨薇的煎熬中满怀期待着重点中学的录取通知书,天不遂人愿,我没有被第一重点中学录取,原因很简单,我的英语考试只有七十八分,没有达到英语单科成绩八十分以上的录取要求。
  拿到普通高中录取通知书的下午,当很多同学都处于被录取的兴奋不已之时,我却精神恍惚地走到镇子旁的河边上,看着手里捏着的录取通知,想着不知身在何方的雨薇,我竟忍不住呼天抢地嚎啕大哭起来。
  我哭红了双眼,我精神恍惚地回到家里,父亲知道我没考上第一重点而难过,他满是心疼,说了一些安慰的话。
  几日里,我几乎是茶饭不思,闭门不出,我对雨薇的思念与日俱增,因为营养不良,造成虚脱,我昏倒了。
  当我从我父亲的职工医院的病床上醒来,我的额头上正输着点滴,父亲说我手上的血管太细,医生只能在我的额头上插入针眼,我问父亲我生了什么病,父亲说我营养不良。
  一句营养不良,顿时让我不管不顾地一顿大哭。我爸无限心疼地吼道“儿子,你这是要急死我呀!你有什么不高兴的快说出来呀!”
  营养不良?即便是山珍海味我哪里有心思吃?在复读的那一年里,我几乎没有吃过早餐,我每天第一个走入教室早晚自习,每天最后一个离开学校,半夜里醒来,随手打开床边的台灯,永无休止地学习着,困了累了,我枕着书籍入眠。周日,我嚎啕大哭的小河边就是我背诵文言文、古诗词、《法律常识》的地方,因为我想考到第一重点,因为我的努力、饥饿以及长久的饱受相思之苦,我终于倒下了。
  爸爸心疼儿子,想让我出门散散心,回老家也罢,去同学家串串门也行,我选择了回老家。
  我选择回老家是想去找雨薇,我渴望找到她;找到她,我要对她好好说“我爱你!”,我要对她说分别的这一年里,我是怎么过来的。
  我爱雨薇,已经深入骨髓不能自拔。她,已经是我血液里的重要组成部分。每一次思念她都如同针刺,针针刺在我心灵的最深处。
  一九八七年,那年我十七岁。我和雨薇分开已经一年多了,我搭乘颠簸的公共汽车历经数个小时回到了我和雨薇曾经就读过的学校,我想在那里打探到她的消息。
  可惜,学校早就放了假,那双开的大铁钎门也早已上了锁。透过铁门,学校的操场上空无一人,我没有机会打探到雨薇的任何消息,一阵小小的失落油然而生。
  有失望,但不绝望。镇上云宾楼旁的十字路口是雨薇回家的必经之路,我要去那里等她。
  我在那里等了她整整七天,可天不遂人愿,我终究没能见到她的影子。
  第八天,我得走了,因为学校很快就要开学了。
  我带着忧伤,携满怀的失落正要挤上路过的公共汽车时,车上挤下来一个人,那是我和雨薇的同班同学,他叫建国。
  挤下车来的建国一眼看见了我,于是惊喜地喊着我的名字:“必然!”
  见到建国,我仿佛突然见到了救星,我想从他那里打听到雨薇的消息。
  “建国?!建国,我问你个事!”
  我一边喊着建国,一边将他拉出了人群,在离人群不远的地方站了下来,又迫不及待地问着他:“建国,你有雨薇的消息吗?”
  建国爽朗地告诉着我:“毕业以后我就再没见到过她,听说她一直想考师范校,考上高中好像没去读,又听说去别的学校复读了。”
  “那班里还有人知道雨薇的家庭地址吗?”
  “我知道她的家庭地址,我外婆家离她家很久。”
  建国的话音刚落,我便急急地搜寻着随身携带的纸笔:“那你赶快把雨薇的地址写给我!”
  “你直接去找他吧!”
  我笑嘻嘻地递上纸币,边说着:“不了,我还是给她写信!”
  有了雨薇的家庭通信地址,我迫不及待地跑到镇上的邮政所,买了信纸,提笔给雨薇写信。
  “雨薇同学你好!我们毕业以后,我去我爸爸那边的学校去复读了,今年我考到xxx中学九零级二班,你现在在哪儿上学?希望你能与我联系!祝你学习进步!你的同学,必然。1987年7月25日。”
  我思念、想念雨薇,但我不敢在书信里流露出一丝的情爱与思念,因为这封信是要寄到她家里的,万一要是被她的父母截获,那我可就真要彻底地把雨薇搞丢了。
  那封信如我预料般地被她妈妈截获了,雨薇没有看到我写给她的信。
  从到高中学校报名的那一天开始,我便朝思暮想地等待着雨薇的来信,我真不知道自己跑了多少趟校收发室,有时是中午一次,有时是中午、傍晚各一次,每一次,我都是抱着一丝希望而去,满载忧伤而归。
  高一第一年都快要结束了,她的消息一如既往地石沉大海,我确定自己把雨薇搞丢了。
楼主巴蜀老妖2019 时间:2019-09-20 09:26:25
  第三章:感谢天地让我们再相见
  一九八八年的八月十八日,星期四,我们已经返校补课了。这一天,是中国神话传说牛郎与织女一年一次鹊桥相会的日子。
  在我看来,牛郎是幸运的,牛郎是有希望的!因为他知道自己深爱的织女在哪里,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能见着深爱的织女,而我却不一样。因为我不知道雨薇在哪里?更不知道今生今世是否还能见上一面?
  写给雨薇的信马上就一年了,却没有等来她的只言片语。七夕日,看着别人的成双成对,想着自己的孤苦伶仃,心情沉闷到了极致,我的心速时而过快、时而过慢,似有一块大石头压在我的胸口,压得我长久地喘不过气来,我感觉自己快要被闷死了。
  晚饭时间与晚自习之间有一个多小时的休息时间,有人聚集在学校大门外的操场上打着篮球、羽毛球;有人三三两两地散步在学校旁边的县级公路上;而我却独自一人闷闷不乐地行走在学校不远的桔子林的小路上。
  天,开始暗下来了,我的胸闷愈加厉害,我仿佛快要死了。
  因为停电,学校临时取消了晚自习。教室里依然有人点着蜡烛在看书,我伏在钢筋水泥的走廊栏杆上,闷闷不乐。
  “必然,有你的信!”
  这是一个女生的柔软中带着些许干脆的声音,我知道她是谁,准确地说,我是她的暗恋对象,她喜欢我很久了,一个全年级上学期期末考试前三甲的女生,家境殷实,长相不好不坏,言行举止倒是显得十分的优雅与温顺,她叫海青。
  我默然地从海青手里接过递上来的信,趁着昏暗的月色,我一下子认出了写信人的笔记,是雨薇写给我的心。
  看到雨薇寄来的信,我情不自禁的暗自感叹起来:“雨薇,我终于联系上你了!”
  看着手里的书信,我张着嘴,差点哭出声来。点上抽屉里的备用蜡烛,一字一句地阅读着雨薇给我的来信:“必然,来信收悉,考上了高中,就有希望考上大学,好羡慕你!我已经参加工作了,有机会,去看你。祝你学习进步、更上一楼!雨薇。一九八八年九月十七日。”
  读完雨薇给我写的信,顿时喜极而泣:“雨薇,我终于找到你了!我终于把弄丢的你给找回来了!”
  擦干了喜极而泣的泪水,将那封迟来的书信急急收纳,展开信纸、心中默念、提笔疾书:“雨薇,我终于等到你的回信了!你知道我喜欢你很久了,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我天天都在等你给我回信,我天天都在想你!我以为今生今世再也联系不上你了......”
  给雨薇写完信已是深夜,当晚,我便想把信寄了出去。
  我想当晚把信寄了出去,是因为我知道雨薇会等,我怕她等,我怕她等得太久而熬红了眼睛,可惜,我没有人预先准备好那一枚小小的邮票。
  那一夜,我将雨薇写给我的信捂在自己的胸口上睡着了,那一夜,我睡得好安稳、好踏实。
  雨薇真是如我所料去复读了,和我分开之后,她经人介绍去了另外一所初级中学复读,因为那所学校师资力量实在太差,她在那所学校只复读了半年又折回了我们以前就读的学校,折回不到三月,她参加工作了,因为她二舅是县里的高级领导。
  我写给她的信终于在她参加工作的几个月之后收到了,因为她妈妈见信里没有什么疑点,所以就将我给雨薇写的信交给了她。
  在我和雨薇分开近三年的日子里,雨薇也不曾放下过我,她一直怀疑我给她写过信,可她的母亲一直对她施与善意的谎言。
  雨薇收到我的回信,她并没有回复,伺机来看我,我在思念中等待着她的来信。
  自从我联系上了雨薇,我就变成了一个忧郁忧伤的男孩,喜欢上了独处。每天的晚饭之后,总喜欢带上心爱的口琴,爬山离学校操场不远处的山丘顶上的黄桷树下,默默地吹奏着邓丽君的《在水一方》。相思如潮时,还会情不自禁地唱着:“绿草萋萋,白雾迷离。我的佳人,靠水而居。我愿逆流而上,与你轻言细语。无奈前有险滩,道路曲折无已。我愿顺流而下,找寻你的踪迹,却见仿佛依稀,你在心中伫立......”
  那年中秋,我和班主任老师正吃着午饭,一个女同学突然来到班主任的家里,她告诉我有人找我,来者是一名女生,说是我的初中同学。
  我知道她是谁。她,就是我不小心弄丢了的雨薇。我激动得心脏都快要蹦达出来。在班主任老师和同学面前,我强装镇定,班主任老师笑了笑说道:“你就别吃了,来者是客,赶紧去请人家吃个饭吧!”
  我的血压在升高,我的心脏“咚咚咚!”地击打着我的胸腔,我从教师宿舍一路奔跑到教学楼前,老远就看见一个既熟悉,又显陌生的侧影,我知道,那就是我一直在寻找的雨薇。
  她梳着齐眉刘海,着黑色二马驹呢子大衣,肩上挎着时下流行的挎包,戴着黑色配花手套,她好洋气,洋气得让我这个穷小子都有些自卑了。
  “我终于找到雨薇了!我的雨薇终于找到了!”我在离雨薇的不远处我站住了脚,大喊着雨薇的名字:“雨薇!”
  喊着雨薇的名字,我的眼泪哗啦流了下来,我知道,那是久别重逢的喜极而泣。
  雨薇知道是我,侧过身来看了我一眼,然后又将头侧了过去,我知道,她哭了。
  我走到雨薇的面前,她用戴着的手套拈着眼角的泪水,我心疼地责怪着她:“来之前也不给我写封信!”
  “临时决定来看你,下了夜班,就急匆匆往车站赶,连早餐都没顾得上吃。”
  知道雨薇为了来看我,忙得连早餐都没吃上,霎时心疼着她:“走,我带你去吃饭。”
  因为喜欢雨薇,也因为知道雨薇一路前来的辛苦,也为了庆祝我和雨薇久别之后的重逢,我选择了当地最好的餐厅和最贵的菜招待雨薇。
  饭馆算是夫妻店,男人袁三哥是厨子,女人张四妹是跑堂。老远就看见袁三哥在大门口的灶台上刷锅炒菜。
  临近饭馆,我扯起喉咙便向袁三哥喊开了:“两碗河水豆花,一份火爆腰花,一份火爆猪肚,动作要快!”
  “里面坐,马上就来!”
  我领着雨薇屋去,袁三哥扭头向她老婆便是一句:“先给必然他们上两碗河水豆花。”
  这是我认识雨薇以来我们二人在一起吃的第一顿饭,我点了袁三哥最为拿手的火爆腰花和火爆猪肚,那是他们家的招牌菜,也是饭馆里最贵的菜。火爆腰花,雨薇一点都没吃,后来我才知道,雨薇不喜欢吃猪腰。
  雨薇吃饭时仍旧戴着手套,我没有生疑。
  我一边狼吞虎咽,一边问着雨薇:“为什么这么久才给我回信?”
  雨薇斯文地边吃着饭边对我解释着:“参加工作半年以后,我妈才把你写给我的信给我。”
  我洋洋得意,暗自庆幸地:“幸好我没在信里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否则,你怕是见不到我写给你的信了。”
  雨薇假装不懂:“什么叫乱七八糟的东西?”
  “就是......就是什么......我喜欢你之类的话。”
  雨薇娇滴滴一声“狡猾!”,我幸福一笑。
  雨薇审判着我:“成绩咋样?”
  我乐呵呵地告诉着雨薇:“回班长的话,年级四个班,排行榜上居第八。”
  雨薇见我成绩还不错,于是一阵打趣调侃:“还不错!等你将来大学毕业参加工作了,我去给你当佣人。”
  “额,和你在一起读书的时候,你老老实实,本本分分,现在有点伶牙俐齿了!”
  雨薇满脸洋溢着幸福。
  我吃着饭,问着雨薇:“几天假?什么时候回?”
  雨薇一边斯文地吃着,一边回应着我:“最晚明天下午,后天一早就要上班。”
  “明天周日我不上课,我们坐船去涞滩,带你去看看那里的寺庙和古街,顺便你就在那里坐车回城。从那里回城,可以少坐两个小时的车。”
  雨薇满脸洋溢着幸福:“心思细腻,值得表扬。”
  “谢谢你的夸奖!吃完饭,给你找家旅馆,下午好好睡个觉,上完课,我出来陪你吃晚饭。”
  和雨薇简单地吃完午饭,我便赶忙为她找了一家旅馆住下,由于她人生地不熟,我千叮咛万嘱咐后急急忙忙地赶往学校上下午课,临别,我将雨薇深情地揽在怀里,我们什么话也没说,她也温柔得像只小绵羊一样依在我的怀里,少倾,雨薇柔情似水、有些不舍地望着我:“上课时间快到了,赶紧走吧!”
  依依不舍地告别雨薇,我像一阵风儿一样地跑回了学校,还好,我没有迟到。
  我前脚跟走进教室,化学老师也走了进来,化学老师边走进边一声“上课”,化学科代表一声“起立!”,老师与同学相互问好后,一个熟悉的声音传进了教室:“报告!”
  化学老师一声“进来!”,她低头走了进来。
  她叫海青,是我们班上的才女,上学期期末考试年级排名第三,我知道她暗恋着我很久了。因为我心里只有雨薇,所以,我一直对她装聋作哑、假装不知,她带着失落的神情走进了教室,默默地坐下,那一刻,我判断她已经知道雨薇的到来了。
  我原以为雨薇的到来只会被少数几个人知道,哪知早已满城风雨,据说,那天午饭时间,整个班级的四个女生寝室议论的话题都落在了雨薇的身上,有人说她身材娇小,有人说她长得清纯,有人猜测她和我绝不只是同学关系,有人说她和我是天生的一对。
  一堂化学科下来,我不知道化学老师讲了些什么,我的双眼虽然紧盯着化学老师,但我的心里一直是在想着雨薇,也在想着暗恋我的海青。
  看着沮丧的海青,我心里有些自责,如果我早一点告诉她我已心有所属,可能我可能不会伤她太深。
  雨薇到来的消息在一堂化学课上悄悄地传开了,课间休息,几个要好的男生要我老实交代雨薇是不是我的女朋友,我喜滋滋地告诉了他们,出于好奇与羡慕,他们想看看雨薇,我没有拒绝。
  那年中秋月圆夜,皎洁的月光从小旅馆房间的窗户外照了进来,我在雨薇住的小旅馆的桌子上摆上了瓜子、花生和糖果,雨薇有些羞涩、腼腆地坐在床沿上。来看雨薇的男女同学们或坐或站地一边吃着瓜子、花生、糖,一边和雨薇寒暄着,从他们的眼神里可以看出,他们很羡慕我们。
  送走离去的男女同学,我重返雨薇的房间,掩上房门,雨薇娇滴滴地责怪着我:“你带这么多同学来,怪不好意思!”
  我没有对雨薇的责怪做出任何的回应,默默地坐到她的身边,默默地抱着她的双肩,她也顺势将自己的头靠在了我的肩膀上,我们静默地享受着相见的快乐与幸福。
  静默的拥抱与依靠不知过了多久,雨薇终于开口说话了:“你该回去了,不然学校的大门就上锁了!”
  我没有征得雨薇的同意,我亲吻着她羞涩的双唇。
  我亲吻雨薇,雨薇没有拒绝,她也轻轻的、静静的回应着我的亲吻,那年中秋月圆夜,我们将人生的初吻留给了彼此。
  我爱雨薇,胜过爱自己的命。
楼主巴蜀老妖2019 时间:2019-09-20 09:26:51
  第四章:我想让她成为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和雨薇分开没多久,学校正好放周末假,雨薇也正好轮上休息,我没有回家,坐上颠簸的公共汽车,第一次去县城看雨薇了。
  在颠簸拥挤的公共汽车上,我被隔壁班的女同学发现了,她知道我是进城去看雨薇,于是故意的调侃着我:“必然,你确定没有坐错车吧?”
  我不知道她是在调侃我,于是爽朗地回应着她:“我不回家,去县城!”
  女同学打趣地看着我,她的神态十分调皮:“必然,我知道你进城干啥。”
  “你知道个屁!”
  “信不信我去教务处检举揭发你?”
  “你举报揭发我什么?”
  “我举报你校外恋情!”
  “你想死不好意思说!”说完扬起拳头假装要揍她。
  女同学见我扬起拳头,一边赶紧闪躲,一边还喋喋不休地威胁着我:“回学校我就去举报你!”
  女同学的调侃,我美滋滋的。
  去到雨薇的工厂,天已经快要黑了。
  雨薇的宿舍是一栋三楼一底的筒子楼,雨薇住在一楼;楼道里除了要死不活的路灯再也没有了其它的光源。
  走进楼道便看见一名女工正在用干毛巾弹着刚洗过的头发,我怯怯地向她打着招呼,她叫厉平。
  “你好!我想找一下雨薇。”
  厉平听见了我的声音,停止了弹发,抬起头来,热情地问着我:“你是必然吧?”
  “我是,你咋晓得的?”
  “我叫厉平,雨薇早上跟我借饭盒,说你今天要来,她马上就要下班了!”
  说话间,雨薇就回来了,她把我领进了她的寝室。
  雨薇的寝室摆放着四张单人床,雨薇的床位靠窗。窗边有一张书桌,桌上的透明玻璃瓶里装着大半瓶用油炒过的干咸菜。我坐在木凳上狼吞虎咽地吃着,雨薇不时地用她戴着手套的手,将自己饭盒里的回锅肉夹进了我的嘴里。
  在那个工资收入不高、物质匮乏的年代,雨薇将那份实实在在的粉蒸肉故意给了我,而将那一份菜多肉少的回锅肉留给了自己,她的好,我全然不知。
  玻璃瓶里用油炒过的干咸菜十分香脆,吃着它,我不住地夸赞:“这咸菜好香!”
  雨薇听见我说咸菜好吃,霎时有些不悦起来:“每次回家,我都要从家里带一些来。”
  雨薇说完话,脸色顿时阴沉。我看见雨薇脸色阴沉,霎时担心询问:“雨薇,你怎么了?”
  雨薇故意掩饰,装着满脸的高兴:“快吃饭,吃了饭我们进城看电影!哦,对了!我买了两套书,一套给你,一套我自己留着,走的时候再给你。”
  “什么书?”
  “唐诗宋词。”
  “你的工资不高......”
  雨薇打断了我说的话:“有点怀念有书可读的日子,下了班,没事可做,就想看看书。”
  我知道雨薇的忧伤,于是安慰着她:“雨薇,其实我挺羡慕你的!”
  “羡慕我?羡慕我什么?”
  “羡慕你这么早参加工作,能自食其力了。”
  “不要羡慕我,我应该羡慕你才对!”
  “雨薇,你是不是还想读书?”
  雨薇默默地点点头后霎时流泪,她将含着泪水的双眼故意避开了我,她的神情变得有些倔强:“如果家里让我继续复读下去,我相信我一定能考上师范校!”
  见雨薇忧伤,我的心情霎时也沉重了起来:“你要是还想读书,我可以把我学过的课本和学习资料都寄给你,不懂的,我来看你的时候,可以教你,以后,你也可以考大学!”
  雨薇含泪问着我,带着满怀的期待:“我真的也可以考大学?”
  为了让雨薇快乐起来,我肯定地回应着雨薇:“是的,国家现在已经有了成人高教自考,只要你觉得自己考得上,随时都是可以报考。”
  “必然,我真的还想读书!”
  “你亲一个我,我就答应帮你考上大学!”
  我说完话,雨薇闭上了双眼,我在她的额头上“嘣”地亲了一下。
  我亲了一下雨薇,然后耍着懒:“不算,是我亲的你!”
  雨薇娇滴滴地一声:“讨厌!”
  从雨薇知道自己还有机会考学的那一刻开始,她仿佛看到了人生的希望,变得开心起来。在进城去看电影的路上,雨薇主动挽上了我的胳膊,在我看来,她真正的把握当成男朋友了。那时那刻,我仿佛成为了她的依靠,雨薇散发出来的天性妩媚与柔情,让我第一次感受到了恋爱的美妙。
  去电影院,必须经过县城大街的一个三岔路口。
  岔路口上空的路灯将街面照射得如同白昼,来来往往的行人络绎不绝,一辆辆人力三轮车在我和雨薇的身前身后“叮当”而行,我保护着雨薇,走走停停,左顾右看。
  走过岔路口便是一条县城的主街,街道没有想象的那么宽大,来来去去的小汽车和人力三轮车占据了大部分街道,使得相向行走的行人不得不相互的避让,我挽着雨薇的胳膊,保护着她一路左躲右闪,我生怕雨薇受到意外的伤害。那时那刻,我享受着雨薇赐与我的幸福时光。那时那刻,她让我找到了怦然心动的感觉,恋爱的美好滋味。
  我保护着雨薇行走在街边,一个喊叫声从我们的身边传来:“必然、雨薇!”
  驻足循声而去,那是我们曾经的女班主任老师:“你们俩怎么在一起呀?”
  老师的问话霎时让我慌了手脚,我赶紧松开了雨薇的胳膊。
  雨薇见我迟疑语塞,她不慌不忙、落落大方地替我抢过话来:“必然周末放假进城,赶巧碰上了!”
  雨薇随机应变的能力着实让我佩服。
  班主任老师身边的人流在涌动着她,她坚挺地站在人流里问着我:“必然,现在念高几呀?”
  “高二!”
  因为人流拥挤,也可能是班主任忙于其它事情而想要离开,于是,她边走边对我说着:“必然,好好学习,争取高中毕业考上好大学,我已经调到昌门小学当小学教员了,有空欢迎来玩!”
  目送完远去的老师,收回视线,雨薇咯咯地笑着,她有点幸灾乐祸。
  “你笑啥?”
  “你不是自认为口才了得吗?刚才怎么哑巴了?”
  我一本正经地回答着雨薇:“以前老师问我是否在和你谈恋爱,我没有承认,今天被老师逮着了,顿时才慌了手脚!”
  雨薇噗嗤一笑,幸福地调侃着我:“做贼心虚,生怕老师把你当成了坏孩子,我的猜测对否?”
  我郑重其事地回应着审问我的雨薇“对!”
  “傻瓜,她问我们的时候我们的确也没有谈恋爱呀!赶紧带我去看电影。谈我们的恋爱,让老师捉摸去吧!”
  看完电影院送雨薇回工厂的路上,路上已经没有了行人,街边电线杆上的路灯泛着白光,灯下是我和雨薇漫步的身影。
  我边走边吊儿郎当地问着雨薇:“雨薇,我问你个事。”
  “请讲!”
  我跨步上前拦住了雨薇的去路,笑嘻嘻地对她说着:“雨薇,取下你的手套,让我......牵牵你的手?我想......牵牵你的小手。”
  雨薇听见我要牵她的手,脸色陡变,一反常态地埋头走去。
  见雨薇生了气,我一路紧追慢赶地向她道着歉:“雨薇,对不起,我说错话了,以后......以后我再也不敢有非分之想了!”
  我说完话,雨薇霎时站住了脚:“必然,你想牵我的手,这并不是什么非分之想,只是......只是我不敢让你看我的手。”
  “雨薇,你的手怎么了?”
  “我怕你看了我的手再也不理我了!”
  “雨薇,不会的,你的手怎么啦?”
  我不知道雨薇什么时候眼泪汪汪了起来,她噙着满眼的泪水告诉着我:“必然,你知道我为什么一直戴着手套吗?因为我是缫丝工,每一次上班,我的手都会在碱水里泡上八个小时,参加工作不到一个月时间,我的双手就被碱水泡坏了,我现在的一双手,就形如苍老的树皮。”
  雨薇将她的手形容得如此的糟糕,我霎时心疼起她来:“让我看看你的手好吗?”
  雨薇没有拒绝我的请求,我刚要拿住雨薇的手,雨薇一下抱住了我:“必然,我不想你看我的手,因为我喜欢你,我害怕你看了之后就不再喜欢我了。”
  “雨薇,你不是一直还想读书吗?要不辞了工作回家继续读书吧!你的理想不就是一直想考上师范校以后当老师吗?”
  雨薇哭诉着,她的话语充满着无限的忧伤和无奈:“家里还有三个妹妹需要上学,我们需要这份工作。”
  听了雨薇的话,我霎时自责起来,因为我没有能力去替心爱的雨薇分担,于是无限的责怪着自己:“都怪我无能,都怪我无能!”
  雨薇松开我的拥抱,眼泪花花地看着我:“这不怪你,这也跟你没关系。”
  “有关系,如果我现在有一份工作,我就能不让你去吃这份苦!”
  “加油吧必然!我等你考上大学参加工作来拯救我!”
  我信誓旦旦地告诉雨薇:“我一定会考上大学的!我将来一定会考上大学的!等我大学毕业,我就让你辞了这份工作!”
  雨薇一边说着“必然,你真好!”一边轻轻的抱上了我。
  “必然,你要是以后真的考上了大学,真的还会喜欢我吗?”
  我轻轻地松开雨薇,疼惜地将雨薇的双手轻轻地拥在自己的手里,深情地看着雨薇:“雨薇,今生今世,我非你不娶,你也答应非我不嫁好吗?”
  雨薇泪流满面地点头:“必然,我答应你,除了你,我谁也不嫁!”
  将雨薇送回了宿舍已是深夜,我在离雨薇工厂不远的地方找了一家小旅馆住下。第二天一大早,我去到了县城最好的百货商店给雨薇买了两瓶瓶装雪花膏,真心希望这两瓶雪花膏能滋润到雨薇的手,温暖到雨薇的心。
  都说离别是重逢的开始,而我却认为重逢才是离别的开始。
  雨薇下了班把我送到了车站,我把两瓶雪花膏交给了她,她把一套《唐诗宋词》交给了我。相对两无言,我们都在默默地承受着分离时刻的煎熬。
  公共汽车在缓缓的驶离,我的头和手已经伸出了车窗之外,雨薇一手拿着雪花膏,一手挥舞着向我告别。
  “雪花膏,替我保护好你的手!”
  孤单的雨薇生怕我听不见,于是扯起嗓门大声回应着我:“知道了!你也要好好照顾自己!”
  回到学校,一想起雨薇工作的辛苦,我在学习上更加努力了。每当夜深人静合上书本准备休息时,我会默默地问着远方的雨薇:“雨薇,你睡了吗?此时,我有点想你了。”
  那一年期末考试前的一次总体测试,我由原来的年级前八上升到年级第三,损友们戏说我下一次要考第一了,而曾经暗恋过我的海青,成绩已是一落千丈,班级排名二十三位。
  其实考不考第一对我来说一点都不重要,考上好的大学那才是我想要的结果。因为,只有考上好的大学,我才能让雨薇成为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楼主巴蜀老妖2019 时间:2019-09-20 09:27:18
  第五章:只因想要和她在一起
  又轮到周末放假的日子,我没有回家,也没有去县城看雨薇。我没有去看雨薇,是因为她要上班。午饭之后,我坐在窗前做一些课外习题,班主任老师笑嘻嘻地走进了我的房间,问着我:“真的不回吗?”
  班主任老师问我话,我没有抬头:“这周不回。”
  “也不去县城看看你那个女朋友?”
  我不好意思地掩盖着:“不是女朋友,就是一般的男女同学关系。”
  班主任老师更是笑嘻嘻、乐呵呵地:“嘿嘿,我早就知道你们的关系!”
  我狡辩道:“真的不是女朋友。”
  班主任老师仍旧笑嘻嘻乐呵呵地:“真的不是?她叫雨薇吧?”
  这一刻,我完全明白了,我已经被我的那帮狐朋狗友同学彻底出卖了,其实老师早就知道了。
  “必然,我想和你说说海青的事。”
  “我跟她没什么关系。”
  “人家要是跟你没关系,这次班级调整,怎么可能跑到二班去?我现在虽不是她的班主任了,但我还是希望她能够重新振作起来,毕竟她还算一颗好苗子,高一全年级第三,现在他们班上第二十三,她要是考不上,就可惜了,你找个时间跟她谈谈,让她把心思都放在学习上。”
  按照老师的吩咐,我想早点了了这桩事,于是就在当天晚上的自习课上就给她写了一张小纸条“明天晚饭后,我在黄葛树等你,有事跟你说。”
  晚自习结束后,我在走廊里拦住了她,将小纸条递给了她;她有些期待、有些羞涩地问着我:“你写的什么呀?”
  “你看了就是知道了。”说完我就转身走去,沿着楼梯地“叮叮咚咚!”而去。
  第二天上午的广播体操时间,我有意无意地观察着她的面部表情,我原以为她看见我的小纸条后会变得有些小兴奋,其实恰恰相反,她的脸上明显地暗藏着丝丝愤怒,我明显地感觉到她对我有些咬牙切齿。
  晚饭后,我急急忙忙地跑到了约她的地点,临近晚自习时间,她没有来,我有些生气地跑回学校,直上三楼教室。
  当我从楼梯口跑上三楼平台,她正站在走廊上,看上去,她似乎是在故意等我。
  我的语气有些责怪地:“我等了你很久,你为什么不来?”
  她满脸不屑、淡淡地回应着我:“我为什么要来?”
  “我有话想跟你说。”
  她嘲笑般、嗤之以鼻地:“你想跟我说话我就得去吗?笑话!”
  我沉着气,再一次约她:“明天晚饭后,我还去那地方等你。”
  她冷嘲热讽地:“你该不会是和你那雨薇妹妹分了手,现在反过来追我吧?”
  “无聊!”
  她呵斥住正要走开的我:“你说我无聊是吗?”
  我气气地看着她:“是!”
  她举着手里的小纸条威胁着我:“你信不信我把它交教导处?”
  “随便!”说完我气气地从教室的后门走进了教室。
  她果真将我写给她的小纸条交到了教导处,教导主任满脸怒气、拍案而起:“必然,你太不像话了,你的性质太恶劣了!”
  “老师,我不是找她约会搞对象!”
  “不是找人家搞对象?你哄鬼呢!”
  “你不信去问班主任!”
  “班主任?我知道你们班主任喜欢你们八大金刚十三姊妹,只要你们成绩好,他什么事情都能纵容你们!必然,给你两个选择,一个是请家长,另一个是当着全体同学的面向人家道歉,否则开除!”
  我的班长是一名男生,也是八大金刚里面成绩最好的,全年级综合成绩第一名。我准备选择道歉,他坚决反对说:“咱们丢不起这个人,要是我,老子宁愿被开除,也不道歉!”
  最终,我还是选择了公开向她道歉。
  我向她公开道歉是在教导主任找我的当天晚自习上,我清楚地记得她坐在他们教室的第一排,我是站在讲台上向她道歉的,陪同我一同道歉的有教导主任、她的班主任和我的班主任。
  我在整个道歉的过程中,我的眼睛从来都没有离开过她,道歉之前,她的脸上隐藏着得意、报复似的暗笑。
  既然她诬陷我,那我就装着真有其事,发自内心地向她道歉,我越是显得真诚,她越是显得有些坐立不安,我知道,她有些良心发现,愧疚了。
  晚自习结束以后,男生女生寝室所有的话题都是关于我、关于她、关于雨薇的,据说,女生宿舍对我们的探讨尤其热烈,他们不相信我去找她搞对象这件事情是真的,因为有人见过雨薇,说雨薇比她长得好看,而且雨薇都已经自食其力了,说我断然是看不上她的。
  我不是断然看不上谁谁谁,只是我心有所属罢了,因为我对雨薇是认真的,在我眼里、在我心里,是容不下别人的。
  相爱不成便相杀的行为并没有让她的报复心理平静下来,每一次与她遇见,我便用鄙视的目光看着她,从那以后,她每一次遇见我都是埋头而过。
  毕业以后,她嫁给了学校的一个“体育男”,她已是人妻,偶尔会从我家门前的街道上经过,她知道我的家就在那里,而她每一次的经过都是垂头而过。我不知道这是意味着什么,可能是内疚、可能是后悔,不管是内疚还是后悔,这与我都没有什么意义,在我心里,她曾经很卑鄙,现在很可怜。
  我选择向她公开道歉是有原因的,一是不想让父母知道我“干了”这桩见不得人的事,更重要的是我想速战速决,早点解决了这桩无聊的事情,免得让雨薇知道这件事情后对我产生误解。
  我的想法是一厢情愿的,我向她道歉的事情很快传到同学们家长的耳中,也迅速地传到了我父母的耳朵里。
  因为我吃住都是在班主任家里,一天中午,我像往常一样,上完上午的最后一节课就往班主任家里走,我掏出钥匙刚打开一条门缝,就听见班主任老师正喜笑颜开地说着话,房门洞开,一眼看见班主任正乐呵呵地将炒好的菜正端上桌,我爸也正乐乐呵呵地坐在饭桌边朝着班主任老师假装麻烦打扰客气着。
  “必然,你爸来看你了!”
  “爸!”
  “今天我休息,你妈让我来学校看看你!”
  “必然,去我卧室阳台,把我的泡酒拿来,给你爸满上,给我少倒点儿,我意思意思,陪陪你爸!”
  我知道我爸来学校的目的,但我并不害怕,因为我是被冤枉的。
  在陪伴我爸和班主任的相互客气与相互的吹捧对方中,我无聊地吃完了饭,班主任见我无聊,对我说道:“必然,你去忙你的,我和你爸说说话。”
  “爸,那我去教室了!”
  我爸放下酒杯:“去吧!吃完饭我也就回去了,这个周末你回来一下。”
  “爸,那我走了!”
  “走吧!”
  我走出班主任的家里,一种不祥的预感霎时而来,我和雨薇的恋情可能我爸知道了。
  事情如我所料。
  周末回到家,正吃着晚饭,我爸喝着酒,虎着一张包公脸问道:“听说你谈恋爱了?”
  我执拗着没有回答。
  我爸见我不说话,越是来气:“你不回答就是默认了是吧?”
  “你们既然都知道了,又何必再问我呢?”
  我妈开口问话了:“她是干什么的?”
  “工人!”
  我爸气不打一处来:“工人?老子前些年还负责招工人呢!你要是不跟我好好的读书,将来就只有去下苦力,你要是去下苦力,没哪个女人看得上你!读书就谈上对象了,你信不信我断了你的奶,有本事你让她供你上学去!”
  父母要求我和雨薇分道扬镳,我口头上答应,并且答应以后不再往来。
  回到学校,我放下行李,便跑到邮局给雨薇打电话。
  我给雨薇的电话是打到工作车间办公室的,雨薇接到我的电话,很是奇怪,更是高兴。
  “雨薇,我爸妈知道我们两个的事情了。”
  “他们怎么知道的?你是什么想法?你是想跟我分手吗?”
  “不想!”
  “为什么不想?”
  “你知道我喜欢你的!”
  “你的意思是还是不想和我分手?”
  “是。”
  “不想分就不分呗!”
  “可能最近一些时间我不能去县城看你了。”
  “你的意思是现在不方便来看我了是吗?”
  “真聪明!”
  “那我去找你!”
  “真的?”
  “那还有假?!”
  从挂了电话的那一刻开始,我就期待着雨薇的到来,痴痴的等,傻傻的等......
楼主巴蜀老妖2019 时间:2019-09-20 09:29:54
  第六章:世俗,让我们的恋情不堪一击
  我原以为雨薇说去找我是一句逗我开心的话,四个月以后,她真的来了。她来的不是学校,而是来我家找我了。
  春日,刚回到家,父母不在,我从厨房打了一盆凉水端到阳台上正要洗脸,一个声音从我的正前方传了过来:“必然!”
  我知道,那是雨薇在喊我。
  我抬头看去,她站在马路对面糖酒公司的屋檐下,穿着粉红柔子纱上衣、灰色长裤、一双黑色中跟皮鞋,她一边向我挥手,一边咯咯地笑着。
  雨薇的突然到来让我始料不及,她的挥手让我胆战心惊,因为我害怕我们还在继续的恋情被我的父母知道,所以我赶紧悄悄地挥手,用手示意她停止挥手,停止她咯咯的笑。我越是示意,她越是闹腾,还变本加厉地威胁着我,那一刻,她是可爱的,那一刻,她是幸福的,我是心惊胆颤的。
  我悄悄地将雨薇安排在“车站旅馆”住下,吃过晚饭,我对父亲撒了个谎,说到派出所表叔公家里找两个小表叔玩一会儿,父母没有怀疑,满口答应,只是告诫我早去早回。
  父母同意我外出,我快乐幸福得像出笼的鸟儿,一溜烟地飞到了雨薇下榻的旅馆,接上雨薇,漫步在镇郊的盘山水泥公路上。
  一辆辆载重卡车不间断地从我们的身边经过,我一次次地我用我的身体替她遮挡着灰尘。雨薇已经摘去了手套,她的手确实很粗糙,但这并不影响我对她的喜欢,我们牵手而行。阵阵晚风拂过,她不时地用她的另一只手抚弄着被风缭乱的长发,那一刻她柔情似水、妩媚动人。
  走到镇郊公路和铁路的交汇处,我告诉她,这是火车道,叫襄渝铁路,雨薇开心得像个孩子:“这里有火车经过吗?”
  我郑重地回应着雨薇:“当然!”
  雨薇开心地望着我:“我从来没有看见过火车,我想看!”
  “我们顺着铁路走,一会儿就能让你看见火车!”
  “我穿的高跟鞋,你得把我拽紧点,我怕崴了脚。”
  “放心吧!不会的!”
  穿着高跟鞋的雨薇,第一次行走在碎石林立的铁轨枕木上,外加天黑视线不好,雨薇每走一步都是战战兢兢,我用我的双手小心翼翼度呵护着她,用我的心脏靠近着她的身体,那一刻,我从呵护雨薇那里知道了什么叫做“衔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碎了的那种感觉。
  没走多久,远处传来了火车的鸣笛,我告诉雨薇火车马上就要来了。于是,我将她小心翼翼地搀扶到铁道边的人行道上。
  火车车头的灯光将原本漆黑的夜晚照得煞白,火车鸣着长笛,由远及近、风驰电掣般地飞驶而来,雨薇被这个庞然大物产生的风浪,外加巨大的轰鸣声、刺耳尖叫的鸣笛声吓得直往我的怀里钻,我紧紧地将雨薇抱在怀里,那时那刻,我真想用我的身体把整个的雨薇包裹起来,让她免遭惊吓。
  火车驶过,铁道上重新变得一片漆黑,被惊吓的雨薇仍旧依在我的怀里,我心疼地、关切地问着雨薇:“怕吗?”
  雨薇在惊魂未定中回应着我:“怕!”
  我紧紧地抱着雨薇:“有我,别怕!”
  雨薇倚在我的怀里,她紧紧地抱着我,娇滴、胆怯地:“有你也怕,吓死我了!”
  因为雨薇说怕,我将雨薇抱得更紧了,雨薇静静地、娇滴地赖在我的怀里,默默地享受着我对她的那份贴心与关爱,那一刻,我感觉雨薇很是幸福。
  良久,我松开雨薇,轻轻地吻上了她的唇,雨薇没有拒绝,也没有了初吻时的羞涩,渐渐地,我们如饥似渴地狂吻着对方,我们的心跳在加速,我们快要窒息得喘不过气来。
  狂吻不知道持续了多久,我们终于因为长久的接吻导致面部肌肉疼痛而停止了下来。
  雨薇依在我的怀里,默默地问着:“必然,假如你爸妈以后还是不同意我们在一起,你还会爱我吗?”
  我紧紧地抱着雨薇,默默地对她说着“雨薇,这辈子,我只会喜欢你一个人,除了你,我谁都不要。”
  我说完话,雨薇松开我,她忧伤地祈求着我:“必然,你明天还可以陪我吗?”
  把雨薇送回旅馆我就回家了,我对父母撒了个谎,说第二天初中同学生日,我要去聚会,父母没有怀疑,答应了。
  第二天一大早,我骑上自行车去接雨薇了。雨薇已经吃过早饭,早就在约定的地方候着我了,雨薇麻利地坐在了自行车的货架上。
  雨薇坐在我的身后,她挽着我的腰,将头靠在我的后背上,默默地问着我:“必然,你看过我送给你的书了吗?”
  我一边蹬着自行车,一边回应着雨薇:“看了!”
  雨薇好像突然变了个人,她的语气变得有些忧伤:“必然,你喜欢李商隐的锦瑟吗?”
  雨薇提到锦瑟,我随口背诵起来,并表达着自己的观点:“锦瑟无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华年。庄生晓梦迷蝴蝶,望帝春心托杜鹃。沧海月明珠有泪,蓝田日暖玉生烟。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我不喜欢,太伤感了!雨薇,你读过天净沙秋思了吗?”
  雨薇带着丝丝伤感,有气无力地朗诵着:“枯藤老树昏鸦,小桥流水人家,古道西风瘦马,夕阳西下,断肠人在天涯。”
  来到襄渝铁路的另一个地方,雨薇挽着我的胳膊沉默不语,我下意识发现了雨薇的反常,我站住脚,关切地问着她:“雨薇,你怎么了?”
  雨薇将头静静的依靠在我的肩上:“必然,其实......其实我挺不喜欢天净沙秋思的。夕阳西下,断肠人在天涯。为什么断肠人要在天涯呢?为什么不可以相爱相守不相离呢?”
  一列客运火车从远处呼啸而来,我赶紧将雨薇小心翼翼地搀扶到人行道上,将她紧紧包裹在我的怀里。
  火车远去,雨薇从我怀里抬起了头:“必然,谢谢你!昨天,你让我第一次看见了火车。”
  “雨薇,你今天怎么了?”
  火车远去了,我和雨薇又回到了铁道上,边走边说着话,雨薇问着我:“必然,那一次去你学校找你,我把初吻给了你,你知道初吻对一个女孩来说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喜欢,意味着爱!”
  “初吻,对于一个女孩来说,不只是喜欢,也不只是爱,还有一份永久的诺言,一如你告诉我说,你会爱我一生,疼我一世的诺言。”
  “雨薇,你今天究竟怎么啦?可以告诉我吗?”
  “必然,我和你分开这几个月,除了想你,工作,就是看书,我也渴望着将来有一天也能读上大学,甚至幻想着和你去读一所学校、去读一个班,天天都能和你在一起,从此,一生相惜、一生相恋、不离不弃、直到终老。”
  雨薇话让我十分揪心,甚至,我感知到了她内心的悲哀以及不自信,于是,我拥着她的双肩前行,我希望我的这种方式能够让她感觉到我给予她的温暖和安全。
  “必然,如果将来,我没能和你一样考上大学,我还干现在的工作,你会嫌弃我吗?”
  “雨薇,从我给你写了我喜欢你的那一张小纸条开始,我就决定要和你好一辈子。”
  和雨薇分开又近一个月了,我有点想她。她给我来心信,问我五一是否有空,希望我进城去看他。
  雨薇这一次的来信已经缺少了往日的海誓山盟与卿卿我我,出奇的文字平淡,让我阵阵不安。
  事情真是如我所料,我们之间真的遇上麻烦了;雨薇的母亲里给她看好了一门婚事,而且很希望她和那个男人尽快结婚。
  那一天,是公元一九八九年的五月一日。天气十分的炎热。天花板上的电风扇在吱嘎转过不停。沉默良久之后的雨薇终于开了口:“他叫刘勇,在民生轮船公司上班,我妈说他工资很高,一个月有一千多块。”
  “一千多块?我爸工作了二十多年,现在才一百多块。”
  “我妈说他是船上的大副,一个月工资就是有那么多。”
  “不错嘛,你们两个都有工作,挺门当户的!”
  “是我妈喜欢她。”
  “你要是嫁给她,这份工作你就可以不要了!”
  “我妈还说,我都快二十了,等你大学毕业,你要是变了心,那我就成老姑娘了。”
  “那你啥想法?”
  “万一将来不跟我好咋办?”
  “我从来都没想过将来不跟你好。”
  “我是说的万一不跟我好?”
  我被雨薇的问话气得站起了身;于是和雨薇开始较上劲来,两人互不相让,激烈地一问一答。
  “我从来都没想过不跟你好!”
  “万一不跟我好?!”
  我被气得脸红脖子粗,数落着雨薇:“我晓得,你已经变心了!你明明知道我现在还是一个学生,即使给了你承诺,那也叫做空口无凭。你既然不喜欢他,那你直接回绝了你的爸爸妈妈,回绝了他不行吗?既然你把这个事情告诉了我,说明你现在已经有了决定,至少你开始动摇了,我是配不上你,我更比不过他,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分手吧!”
  和那个男人比,我是自卑的,我给不了雨薇承诺,所以,我选择了放弃。
  放弃,不是因为不喜欢,而是无赖的选择。就这样,我在世俗面前低下了头。
  坐在颠簸不已的返程公共汽车上,我的头部像是要爆炸了一样,我浑身疲软,我开始怨她,慢慢地,我开始恨她。
  回到学校,天色已晚,班主任老师见我气色不好,忙问道:“必然,你不该会是生病了吧?”
  “我没病,和她分手了!”
  班主任老师笑嘻嘻地:“真的分手了?”
  “嗯!她家里给她介绍了一个,在民生轮船公司上班,她妈很看好他。”
  班主任老师显得有些幸灾乐祸、显得狡诈地笑呵呵说道:“我早就知道你们长久不了,你想啊,你还在读书,人家已经工作了,你们俩根本就不是一条平行线上的人,分就分了吧,分了也好,这下子你该把所有的精力放在学习上了。”
  初恋的分手,是一种刻骨铭心的疼,它会让你痛彻心扉,痛得你喘不过气来,痛得你想死不能,想生不得!
  一个月过去了,两个月过去了,三个月过去了,渐渐地,我从痛不欲生的苦海里上了岸,我如班主任的要求那样,将所有的精力都投放在了学习上,我发誓要考上一个好的大学、好的专业,让她后悔放弃我是她错误的选择。
  雨薇偶有来信,字里行间再无情爱与暧昧之词,也不言及她的个人生活,我坚信,她已经不是以前的雨薇了,她已心有所属,我怨她、恨他,出于礼貌,偶有回信。
  我原以为分手就是不再来往不再相见的那么简单,那一时的赌气,那一时的埋怨,这一怨、这一别,竟让我半身悔恨苦不堪言。
  三十年,我在凄风苦雨中凄凄惨惨戚戚。
  三十年,我带着负罪的心理等待与她再相见,因为,我想她。
  三十年,一直割舍不下,我没有奢求与她旧梦重圆,我想知道他是否幸福安好。
楼主巴蜀老妖2019 时间:2019-09-20 10:13:02
  第七章:我的实习女老师
  高三的最后一个学期开学不久,午饭时间,一辆豪华的旅行大巴车停在了学校的大门口,车上走下二十三个衣着光鲜、时尚靓丽的帅哥美女,学校校长、副校长、教导主任、教务主任倾巢出动,纷纷前迎。
  我不知道这帮人的来头,也不关心这帮人的来头有多大,他们于我毫无意义。
  吃过午饭,我照旧取消了午睡时间,匆匆忙忙地赶往教室。当我经过学校初中教学大楼时,突然传来成年男生和成年女生肆无忌惮的开怀大笑声,我霎时驻足看了过去,正是那帮从豪华旅行车上下来的男男女女。
  他们的衣着是光鲜的、时尚的,他们说话时是眉飞色舞的,是肆无忌惮毫无遮拦的,他们的说说笑笑、打情骂俏,撩拨起了我对雨薇的思念与怨恨。
  我有一种预感,这帮人一定是从大城市来的,他们来做什么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他们会很快改变整个学校原有的氛围的。
  事情真是如我所料,吃完晚饭,我照旧要去学校外不远的橘子林里走一走,因为分手的伤痛还未痊愈,记忆中的人与事还没彻底的清除,那时,我依然孤独,孤独得这世上如我一人存在。
  我从学校大门内往外走,抬头就看见几个男人正在你追我赶、激情四射地踢着足球,他们穿的是统一的球衣,球衣上有统一的文字“某某某师范学院”,帅哥们踢着足球,美女们声声呐喊着“加油!”,我知道,他们是来改变“世界”的,他们即将要把整个学校变得面目全非了。
  你们有本事改变“世界”,但你们改变不了一个心死的孤独者。
  随着几下铃声响,晚间自习的时间到了,我还没有从思念与哀恨中回过神来,班主任带着一男一女走进了教室,那一男一女落落大方,毫无拘束,男的长得憨厚壮实,穿的一整套牛仔服,女的戴着眼镜、穿的高跟鞋、黑色铅笔裤、宽松的浅黄色高领风衣。
  经班主任介绍,他们是到学校来实习的大学毕业生,男的叫王峰,女的叫欧阳芳华,欧阳芳华是我们的实习代理班主。
  欧阳芳华长得并不漂亮,她是属于知性类女人,通常情况下,我对不漂亮类的女性是尽量能少看一眼,绝对不想去多看一眼的,那时的我,虽算不得白马王子,但至少在整个班级里的女生心目中算是大众情人吧。
  每天晚自习之前是我们散步、聊天和自由复习功课的时间,两名实习老师的到来,改变了我们原始的生态环境,他们喜欢唱歌,他们总是早早地吃了晚饭,先人一步地走到教室,在教室的黑板上写上一首首带着词曲的流行歌曲。
  我是吹口琴的,简谱自然是会的,唱歌我也是会的,我不愿意唱,不是因为我高傲,而是因为我在享受着孤寂,在等待着心死。
  两位实习老师的举动赢得了大多数同学的喜欢,而我仍旧沉浸在伤痛的迷茫世界里。
  周五下午的最后一堂课后,因为没有食欲,所以我没有离开;欧阳芳华和王峰又早早地来到了教室,王峰擦干净黑板,欧阳芳华开始在黑板上书写着《玻璃心》的歌词和歌曲,欧阳芳华长得不漂亮,但那一手粉笔字漂亮得的确让人刮目相看。
  我对《玻璃心》这首歌曲很感兴趣,我想知道玻璃心究竟是什么心?
  欧阳芳华一边在黑板上写着词曲,我一边简谱哼唱,王峰一眼看见,乐呵呵地看着我:“同学,你也会简谱?”
  我笑了笑,冷傲中敷衍地回答着他:“算是会一点点吧!”
  王峰是一个幽默感十足的人,他看着出了我的冷傲,但仍乐呵呵地,有些讨好地对我说着:“什么算是会一点点?一看就知道是一个高手!”
  我默默地回应着王峰:“谢谢你的赞美!”
  王峰见我冷傲,于是向我发出了挑战:“要不今天晚上由你来教大家唱?”
  王峰话音刚落,我真正的班主任老师走进了教室:“必然,怎么还不回来吃饭?桌上的饭菜都快凉了!”
  “我马上回去!”
  班主任老师见我起身要走,笑嘻嘻地,礼貌、友好地看了看写着词曲的欧阳芳华和微笑着的王峰:“我去散散步,你们忙!”
  王峰更是客气,属于那种很会说话之人:“饭后百步走,要活九十九,张老师您慢去!”
  我的班主任老师乐乐呵呵、喜笑颜开地转身走出教室,远去。
  我带着一摞复习资料回到班主任的家里,饭桌上的饭菜已经凉了,我没有食欲,将所有的饭菜收纳了起来。
  我带着一摞复习资料“回家”,是我今晚不想在教室里自习,不想听到应我心境的那些歌词。
  收拾完桌上的饭菜,我失落地坐在窗边的写字台前,呆呆地发着呆。
  透过窗外一片枯黄的竹林,一艘铁壳船鸣着船笛在渠江上逆流而行,它的笛声把我从发呆中拉扯了回来,那时那刻,我对雨薇似乎是少了很多的怨恨,更多的是满目凄凉的思念。
  我有些坐立不安,感觉严重缺氧的房间快要让我喘不过起来,于是我决定到户外去走一走,当我正要起身,楼下语文老师家里的“春雷牌”收音机传来杨林演唱的《玻璃心》:“让我再一次握你的手,让我再一次亲吻你的脸!顺着我脸庞滑下的是我的泪,在我胸中,刺痛地是我的心,爱人的心是玻璃做的!既然碎了,就难以在愈合,就像那支摔破的吉他,再也听不到那原来的音色......”
  听完这首歌的第一个小节,我已是泪水横流,我捂住自己的嘴巴,尽量不要让自己哭出声来,楼下的收音机里的一句句歌词不间断地传进我的耳朵,一针一针地扎在我的心窝里,我终于忍不住哭出声来。
  我不知道自己默默地哭了多久,因为哭得太久,我一阵止不住的呕吐,因为肚子里没有食物,什么也吐不出来。
  天,已经黑了。朗朗的读书声、老师的教学声一浪接一浪地从教学大楼里传来,我坐在漆黑的窗前,任凭憔悴的身心满满地死去。
  我不知道我的班主任什么时候进了屋,我也不知道他在我的身后站了多久,可能他见我的心情恢复了些平静,便随手拉开了日光灯的拉线开关;我被灯光的刹那刺激完全清醒了过来,我不敢转身回头,我怕老师看到我已经哭肿的双眼。
  班主任老师走到窗边,我也并不起身,他也并不过多的看我,心疼地对我说:“必然,这么久了,你终于还是没能放下!”
  “我可能这一生一世都放不下!”
  “我教了二十多年的书,早恋我已经见得太多太多,能有几个有好结果的?” 老师摇摇头继续说道:“我之所以一直不阻拦你,一是知道阻拦你没有什么用,毕竟你们已经有了好几年的感情,二是,你的成绩一直在往上走,我找不到合适的理由去批评教育你,既然你们都分了,但我还是希望你尽快的从这一段感情中尽早走出来,自古多情伤别离,你好自为之吧!”说完默默地转身欲走:“明天下午你回家吗?”
  “不想回去。”
  “那就等着晚上吃鱼。”说完走去。
  班主任老师和她的妻子离得很远,长期两地分居,一年到头难得聚上三次两次,所以,一到周末,他都要跑到很远的地方去钓鱼,一则是为了打发孤寂的时间,二则是为了在那个物质并不丰富的年代改善一下我们两人的生活,因此,钓鱼是他每个周末的必修课。
  班主任早上五点钟就背着钓鱼工具出门了,下午三点多钟就回来了,那时,我正游走在我的房间里,背诵着卡尔马克思的英文课文。
  “必然,必然开门!”
  我急急走到门边,打开房门,班主任老师满脸欣喜:“必然你看!”
  我顿时瞪大了眼睛:“好大的鱼!”
  我接过老师手中的鱼,将它放在厨房的洗碗槽里,老师一边喘气,一边卸下肩上的钓鱼工具,满心欢喜地说着:“十五年来,这是我钓的最大的鱼!”
  “这鱼得有七八斤!”
  班主任老师骄傲地说着:“必然,何止七八斤?估计离十斤不远了!?”
  我看着还在洗碗槽翻腾的那条鱼:“这么大的一条鱼,咱们一个礼拜都吃不完。”
  我说话间,班主任老师已经将钓鱼工具放置妥贴,他不知疲倦、满脸笑容地挽着衣袖走了过来:“必然,我来杀鱼,你去告诉欧阳芳华老师和王峰老师,就说今晚我请他们吃鱼!”
  晚饭时间,欧阳芳华和王峰如约而至,三位老师相敬如宾,相互客气吹捧着对方,我并不搭话。
  欧阳芳华见我不说话,于是主动搭讪:“必然,你这次的数学测试成绩相当不错,这套考题是我当年考大学的高考题,那年我考了九十五分,而你却考了一百一十五分。”
  欧阳芳华说完,王峰把话接了过去:“必然,我在黑板报上看过你写的文章,文笔说不上精彩,但很走心,倘若勤加阅读练习,你这家伙将来一定是个大才子!”
  “谢谢两位老师的夸奖!”
  我的班主任见两位实习老师夸我,忍不住对我的喜欢:“必然中考是考上省重点的,由于英语只考了七十八分,被降级录取到我们学校,进校成绩年级前二十名,现在年级前八,是我手里的八大金刚之一,如果他能全身心地投入到学习上、再加把劲,还有提高的空间,必然这孩子心事重,要不然,将来考个北大清华人民大学完全是有可能的。”
  班主任老师说完话,显得有些惋惜,欧阳芳华和王峰似乎猜出个八九不离十。
  和雨薇分手以后,凡是礼拜日的下午,我是从来不踏进教室的,我喜欢到离学校不远的橘子林的山顶上去发呆,给自己一个无人打扰的空间。
  中午吃过午饭,我照旧睡了个午觉,然后带上我的口琴,去到了橘子林的山顶上,坐在大黄桷树下,任凭凉风习习,我看着手里的口琴,顿时不知吹奏什么好。
  和雨薇分开后的这些日子,我遍数唱得最多的肯定是邓丽君小姐的《在水一方》,坐在黄桷树下,我情不自禁地默默地唱起了它。
  与其说是在唱歌,还不如说是在诉说。
  我在哽咽的歌声中向我朝思暮想的佳人诉说着我无可奈何的相思,我每唱一句,字字见血,这种煎熬,非一个情非得已、非一个痛彻心扉说完道尽,我好想,我好想在孤寂中默默地死去。
  死去,我不觉得可惜,那可能是我求生不能、求死不得的最好解脱吧!
  也许她真的是不爱我了,也许她真的即将嫁人为妻,或许我真的该给自己糟糕的生活划上一个残缺的句号了。
  我默默地吹奏着口琴,心中默唱着:“让我再一次握你的手,让我再一次亲吻你的脸!顺着我脸庞滑下的是我的泪,在我胸中,刺痛地是我的心,爱人的心是玻璃做的!既然碎了,就难以在愈合,就像那支摔破的吉他,再也听不到那原来的音色,哆、来、咪,哆来咪哆哆......”
  我原想用吹奏《玻璃心》这首歌曲来终结这段撕心裂肺的爱情的,没想到,一曲未终,我情不自禁地将头抱在膝盖上,泣不成声。
  我原以为,嚎啕大哭才是人最为疼彻心扉的表达,然此时此刻,我的痛苦告诉我,世界上真正的痛不是嚎啕大哭,而是,你的心如同巨石压迫、如同针刺,你的泪如雨下,你张着嘴,却哭不出来。
  “是必然吧?!老远就听见你的琴声了!”
  听见有人喊我,我默默地抬起头,看往山下,来者是气喘吁吁地攀登着石梯的实习代理班主任欧阳芳华。
  我想竭尽全力地掩饰住自己的忧伤和哭红的眼睛,一把擦干泪水,揉了揉浮肿的眼眶,站起身,“欧阳老师,是我!”
  欧阳芳华步履艰难、气喘吁吁地说着:“你的口琴吹得不错!谁教你的?”
  “没人教,自学!”
  代理班主任欧阳芳华仍旧气喘吁吁,步履艰难走上平台:“自学都能吹得这么好,厉害!你还会什么乐器?”
  “假期里自学过一段时间的二胡,可就是拉得不好!”
  “没看出来,还真是多才多艺呀!”
  “欧阳老师,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我在下面的林子里散步,听到琴声,寻音而来。”
  “欧阳老师也喜欢口琴?”
  “喜欢,就是没你吹得好!必然,你这么年轻,你的琴声不该充满着这么多的幽怨,这么多的凄凉。”
  欧阳芳华的话瞬间刺激到我最深的痛处,我的眼泪顿时夺眶而出,我不想让欧阳芳华看见我的眼泪,于是转身侧头。
  欧阳芳华有些尴尬:“必然,我没有刺激到你什么吧?”
  我竭尽全力地想抑制住哗啦下流的眼泪,我没有力气回答欧阳芳华的话。
  欧阳芳华担心地劝慰着我:“必然,快高考了,该放下的,就该放下了!高考对于很多人来说只有一次,你真的该放下了!”
  我哽咽着快要说不出来:“可我放不下!”
  欧阳芳华劝慰着我:“自古多情伤别离,其实我蛮是欣赏你的才气,作为女人,我更喜欢像你这样痴情一人、钟情一世的男子,只可惜,她欣赏不了你。放下吧,是时候放下了,不然你哪有心思去高考?十年寒窗,你需要给自己一个交代,给家里人一个交代。”
  我长长地一声叹息:“是啊,我是该放下了,不然,我真是要废了这十多年的寒窗苦读!”说完又是一阵默默地流泪。
  “必然,咱们回去吧!”
  我一抹眼泪:“走吧!”
  我刚一迈步,欧阳芳华便挽住我的胳膊。
  欧阳芳华挽着我胳膊的那一瞬间,我倍感温暖,一个姐姐给予弟弟无限关爱、心疼的那种温暖。
  我自认为我不是那种泛滥用情的人,让我真正爱上一个很难,让我彻头彻尾地忘却爱上的那人,我做不到。
  高考前的最后三个月,我抽烟了,我用香烟刺激着我的每一根神经,在挑灯备战高考的夜晚,我吞云吐雾,我把所有的精力放在了高考备战上。
  一天中午,我和班主任老师正吃着饭,我的英语任课老师一边“咚咚咚”地敲着班主任家的房门,一边喊着班主任的名字,班主任离房门最近,一个箭步上前拉开房门。
  无事不登三宝殿的英语老师埋头翻看着手里的招生资料走了进来。
  班主任紧盯着埋头走进的英语老师:“吃了吗?”
  英语老师仍旧埋头翻看看着手里的资料,埋头说着:“没吃。”
  班主任热情地说着:“没吃吃点!”
  英语老师仍旧翻看着手里的资料:“不吃不吃!跟你和必然说个正事!”
  英语老师撇下班主任不管,直奔我而至:“必然,现在有个事想跟你说说。”
  我下意识站起身。
  英语老师给我出示着著名师范学院的招生简章,随后又给了班主任一份:“必然,你看看,著名师范大学计算机系,愿不愿意去定向委培?”
  班主任霎时吃惊:“计算机系?还定向委培?这是天大的好事啊!”
  英语老师肯定地:“当然是天大的好事,我的大学系主任在负责这项招生工作,我是好不容易跟他要了几个名额,必然,你要是愿意定向委培,赶紧报名,报名费一百元,给你三天时间与你家里的父母商量商量”说完旋即转身而去。
  幸福来得太突然,我有点无所适从。
  班主任满脸的喜悦:“必然,你怎么想的?要不赶紧回家和你爸爸妈妈商量商量?”
  我想了想:“行,吃完饭我就回去一趟。”说完狼吞虎咽地刨着碗里的饭。
  班主任叮嘱着我:“尽量赶回来,晚上要考试。”
  我没有收拾行李,捏着英语老师给的招生简章一溜烟地跑出了教室宿舍,在实习老师们的宿舍前,我被欧阳芳华和王峰拦住了。
  王峰满口玩笑话:“大才子,你跑这么快干什么呀?!”
  我放慢脚步:“我回趟家,跟家里人商量点事!”
  王峰调侃地看着我:“才子,你过来!”说完指着欧阳芳华:“给代理班主任欧阳芳华请假了吗?”
  我走到欧阳芳华和王峰面前,将招生简章递给王峰,欧阳芳华伸头看去。
  王峰满脸不屑地看着我:“你小子,想考这个大学?”
  “是!怎么啦?”
  王峰不屑地看着我:“你你你,赶紧死了这份心,我想考都没考上!”
  “定向委培!”
  王峰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什么?定向委培?你得了吧!这都能定向委培?”
  “是定向委培!不信,你可以问我的班主任和英语老师。”
  我的话音刚落,王峰霎时来了劲:“那你还商量个屁呀!”
  欧阳芳华:“必然,你知道计算机这个专业吗?”
  “不知道。”
  欧阳芳华:“这个专业准确来说是我们国家少数几所大学的第二次招生,你要是考上了,那以后必是这个领域里的领军人物,我们这些历史系毕业的,到时对你可能要高山仰止了。”
  王峰满脸乐呵地看着欧阳芳华:“欧阳芳华,我可从来没见你这么自卑过,你这连续四年大学奖学金获得者怎么今天害起自卑感来了?”
  辞别欧阳芳华和王峰,我急急忙忙跑到车站,就在公共汽车即将开上们的那一刹那我跳上车,回到家,父亲正吃着饭。
  “爸!老师让我回来跟你和妈商量一下,老师想让我报考这所大学。”说完递上招生简章。
  我爸看了一眼:“老师想让你考,你自己有把握吗?”
  “有!”
  “有把握那就考吧,你能考上,就再供你几年,要是没考上,就到矿里参加工作。”
  我兴高采烈的回到家,没想到父亲不温不火的回答像是给我浇了一盆凉水,我有些伤心难过。
  后来我才知道,父亲这么说是有原因的,他想让我顺其自然、毫无压力地参加高考,他已经给我留好了去参加工作的退路。
  父亲给了我退路,而我已经无路可退,我必须考上,如果我考不上,那说明雨薇选择另外一个男人是正确的,我要让雨薇看到我的光芒,我要让雨薇为她的选择去后悔,我要为自己争一口气。
  三个月之后,欧阳芳华和王峰的实习期满,即将返校。在短短的三个月的时间里,他们给同学们带来了太多太多的快乐,让同学们长了太多太多的见识,开阔了不少的视野。临别,老师同学互赠照片,以此留念,而我却是无动于衷的。
  其实我手里是有些个人照片的,我没有跟欧阳芳华和王峰互赠照片是有原因的,虽是师生一场,那只不过是一场不得不偶遇的相见,偶遇没有刻骨铭心,我的留念,只想留给刻骨铭心的人与事。
  临别前的晚自 峰手里拿了一本相册,他站在教室的门口将我招了出去。
  “这是欧阳芳华老师送给你的,里面有我和她的照片、通信地址,以及对你的祝福!”
  我接过相册:“谢谢您和欧阳芳华老师!”
  “大才子,你就不想送给我和欧阳芳华老师照片做个留念吗?明天我们就要走了,好歹拿来留个纪念吧!我和欧阳芳华在宿舍等你好吗?”
  我抹不过情面,回到座位打开抽屉,翻找出来两张崭新的照片送了过去。
  当我来到实习老师们的宿舍时,宿舍的灯全部亮着,满屋狼籍,大包小袋的行李堆满在地,我在寻找着王峰和欧阳芳华的影子。
  在走廊尽头的一间屋子里,欧阳芳华一个人坐在床沿上,翻看着留言册上同学们给她留下祝福语和通信地址,看上去,她显得有些孤寂。
  我站在房门口,喊着欧阳芳华老师:“欧阳老师!”
  欧阳芳华老师看见了我站起身来:“必然,快进来!”
  走近欧阳芳华,我告诉着她:“欧阳老师,我给您送照片来了,我很少照相,照得丑,所以没敢主动送给你们。”说完递上了照片。
  欧阳芳华接过我递上的一张照片说着:“我送给你的相册收到了吗?”
  “王老师给我了,他人呢?”
  “你们的校长、副校长、教导主任请他们出去狂欢去了?”
  “狂欢?”
  “你们校长今晚把镇上的舞厅包了,请所有的实习老师跳舞去了。”
  “哦!那麻烦你把这张照片转交给王峰老师好吗?”
  “当然可以!”
  欧阳芳华边说边接过我递上的照片,边对我说着:“你好像没有给我留言,也没有告诉我通讯地址吧?你要是不介意,请给我留一个好吗?”边说边递上留言薄。
  我用真诚之心,在留言薄上郑重地留下了我对欧阳芳华老师的祝福,留下了我的通信地址以及可以找到我的电话号码。
  “必然,你的字好隽秀,像个女孩的字!”
  “谢谢老师夸奖!”
  “临别,祝你高考成功!”
  “我会加油的!”
  “不管考上没考上,记得给我们写封信。”
  “嗯,我记住了!”
  “回教室复习去吧!”
  “那我走了!”说完旋即转身走了。
  第二天,那辆送欧阳芳华和王峰来校实习的豪华旅游大巴车早早的停在了学校的大门外。午饭时间,我的班主任问我:“必然,一会儿你去不去送送欧阳芳华和王峰老师?”
  “我就不去了,我想睡会儿午觉。”
  班主任老师急急忙忙地吃完午饭就跑去送欧阳芳华和王峰老师了,我收拾完碗筷,涮完锅碗瓢盆,正准备上床午休,此时,一阵莫名的自责油然而生,我该去送送欧阳芳华和王峰老师,虽是偶然相逢,但毕竟师生一场,我若不去,岂不是无情无义。
  我匆匆忙忙地向学校的大门口赶去,老远就看见那辆豪华大巴车在缓缓的启动,直至远去。
  站在学校大门口送别的同学们,尤其是女生,他们早就哭得成了一个个泪人儿,我望着五百米以外缓缓驶去的豪华大巴车,内疚着、后悔着、自责着。
作者:人声如戏1981 时间:2019-09-20 10:55:54
  诗一样的情节
我要评论
楼主巴蜀老妖2019 时间:2019-09-20 19:06:59
  第八章:我不爱她 只因有她
  高考结束了,高考的分数也下来了,我无惊无喜地等待高考录取通知书的到来。
  那年夏季的傍晚,我总会在夕阳西下的时候走出家门,重走和雨薇走过的路、想着曾经的海誓山盟、怀念过往的美好。
  我原以为刻骨铭心的伤痛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远离我的躯壳,我已经不是以前的必然了,我曾无数次地有想远离尘世遁入佛门,去安放我那无处安放的心死。
  大慈大悲的菩萨呀,求你度我化作一缕烟尘帮我脱离红尘苦海吧!我只有化作一缕烟尘,我的三魂七魄才会消散殆尽,没有了三魂七魄,我也就不再有了痛苦。
  夏季的夜幕开始降临,我家阳台外的街道边上,居民们已经摆上了休闲纳凉的竹椅、凉床,他们或坐或卧地摇着手里的蒲扇,或三三两两地相互八卦着自家的儿子、他家的儿媳。
  我在八卦声中静静地朝着自己的家里走去,身后传来糖酒公司小李对我的喊话声:“必然,派出所打来电话,叫你去拿你的大学录取通知书!”
  休闲纳凉的居民们听见我考上了,霎时不吝溢美夸奖之词,霎时以我为样教育着自己的儿孙。
  大学录取通知书近期达到早已是我预料中的事,我没有半点的惊喜地对小李姐感谢道:“我这就去拿,谢谢你小李姐!”
  我正要迈步前往派出所,小李姐又喊住我:“必然!刚才还有一个电话,是一个叫......叫欧阳......欧阳芳华的女孩打来的,叫你给她回个电话。”
  欧阳芳华是个复姓名,纳凉的婆姨们很是奇怪,他们七嘴八舌地议论纷纷,我妈在她们的议论声中从家里走了出来,我妈好奇地问着我:“哪个欧阳芳华?”
  婆姨们听见我妈问话,霎时开起了我妈的玩笑:“这么好听的名字,肯定是你的儿媳妇呗!”
  我妈摇着纳凉的蒲扇沿梯而下:“十天不说两句,哪个妹崽会喜欢他哟!”
  站在糖酒公司大门口看热闹的小李姐也趁势开起了我妈的玩笑:“阿姨,听那个女孩说话的语气,好像就是必然的女朋友,你家的儿媳妇!”
  母亲陪着我去到了派出所,派出所的值班民警们纷纷向我祝贺:“必然,祝贺你考上大学!大学录取通知书让你表叔公拿走了!”
  表叔公家就安在派出所大楼的顶层上,刚走进表叔公家的楼道里,表叔公、表叔娘、和比我年纪还小的两个表叔喜笑颜开地走出客厅将我们迎了进去,他们客气得让我有点无所适从。
  表叔公将边录取通知书递了过来,边对我说:“人生三大喜事,金榜题名时、洞房花烛夜、他乡遇故知。祝贺必然,十年寒窗,金榜题名!”
  我边接过用信封装着的录取通知书,一边对表叔公说着:“谢谢表叔公的祝贺!”
  “必然,你带了个好头!你是你这两个小表叔的榜样,你们两个要向必然学习,将来也要给老子考个名牌大学,给咱们家好好掌个脸!”
  表叔公话音刚落,便有值班民警朝着表叔公家里,喊我妈下楼接电话。
  我想给欧阳芳华回个电话,所以扔下母亲不管,匆匆下楼。
  打电话来的人是我的大姨,她在电话里说外婆在天黑之前去世了。
  我挂了电话,顿时想起外婆曾经说过的话:“我要等到你考上留洋大学才会死!”
  这究竟是天意还是巧合?我感恩外婆的祝愿,我也终于完成了外婆寄予我的厚望,我按耐不住对外婆的思念,我要赶紧给欧阳芳华打完电话回家收拾行李,准备天亮出发,回老家见外婆最后一面。
  “是欧阳芳华老师吧?”
  “是必然吗?”
  “是!”
  “刚才打电话,说你不在家,我的工作单位已经定下来了,好像离你们家很近,你的大学录取通知书收到了吗?”
  “刚刚收到。”
  “你好像很不开心,没发生什么事吧?”
  “刚刚接到我大姨打来的电话,说我外婆在一个多小时前去世了。”
  “叔叔阿姨知道了吗?”
  “我还没来得及给他们说,我妈有心脏病,还不知道怎么跟她讲。”
  “你怎么想?你妈有心脏病,要不就别让阿姨回去了。”
  “我也是这样想的。”
  “我这两天闲在学校也没啥事,我去你家里玩两天,顺便陪陪阿姨,你放心回去见外婆最后一面吧,我会替你照顾好你妈妈的。”
  我妈知道外婆去世,当场没被气死过去,她想回家见外婆最后一面,我和我爸坚决反对。
  我原以为外婆的去世会引来她的孝子贤孙们的悲伤不已、嚎啕大哭,可事实恰恰相反,走进灵堂,那些“孝子贤孙”们正有说有笑的相互攀谈着家长里短,他们俨然把外婆的葬礼当成了一次难得的聚会。
  外婆家的人见我回去,忙问我爸妈怎么没跟着回来,我敷衍回答;其实,我有些看不上他们,因为我感觉他们就是一帮不孝子孙。
  我走到外婆的遗体前,我的表哥给我递上一炷香,旨在让我跪拜。
  我声音低沉却又充满强硬:“我不跪!”
  我没有对表哥大吼大叫,只是言语里有些坚决罢了,他知道我在生气,所有没有勉强。
  我问表哥:“外婆究竟是怎么死的?”
  发蔫的表哥默默地、心平气和地说着:“可能是天气太热,自己跑到石缸里去洗澡,淹死的。”
  我勃然大怒,怒指着我大舅家的一家大小:“你们怎么没被淹死啊?!”
  我的怒吼让原本兴致勃勃攀谈中的大舅和姑父们傻了眼,我大舅回过神来,双眼紧盯着我:“你信不信我用烟杆抽你!”
  我哭喊叫嚣着:“你,就是一个典型的不孝儿孙!”
  我大舅气不过,正要对我动手,我牛高马大的小舅走进屋来,一把将我抱在他的怀里:“必然,别哭!有小舅在,我看谁敢动必然一根手指头?!妈是怎么死的?淹死的!妈淹死在水缸里,我们这些做儿女的以后有什么颜面去见地下的妈?!”
  我小舅的一席话压住了我的大舅,也让自己泪流满面,我的大舅默不作声,我好一阵嚎啕大哭。
  守灵守到半夜,我感觉自己发烧了,我独自一人回到满是灰尘的老屋,浑浑噩噩地一觉睡到了天亮,高烧愈加厉害了,我拖着无力的双脚、虚弱的身体,艰难地来到街上的卫生院,医生给我打了三针。
  走出医院的大门,街道的远处一个熟悉的背影映入我的眼帘,像是雨薇,我在一阵犹豫之后迈着沉重的步伐跟了过去,那时那刻,我已经没有了对雨薇的丝毫怨恨,我希望不远处的那个女子就是雨薇,我想告诉她,我没有忘记她,忘记不了她,我想和她从归于好。
  “必然!”
  街边一个男人的声音叫住了我,他是我初中的同班同学。
  “必然,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
  “刚才走过去的那人是我们的班长雨薇吗?”
  “不是!那是医院新来的妇产科医生小夏,毕业后我就没再见过雨薇。”
  我尴尬地:“那我认错人了。”
  “你暗恋她吧?”
  “没有没有!我外婆过世了,我回来见她老人家最后一面,再见,我有事,走了!”
  我原本是想等送走了外婆以后去看看雨薇的,因为我的草率,我想对她说声对不起,我割舍不下她。我想告诉她,我已经考上大学了,希望她给们一次复合的机会。
  安葬完外婆的遗体,小舅得知我考上了大学甚是高兴,毕竟我是这两个家族中的第一个大学生,而且还是有名的大学,小舅一时高兴,执意绕道开车送我回家,顺便去看看我的父亲母亲,由此,我失去了向雨薇忏悔与求得原谅的机会,告诉她我考上了大学的机会。
  汽车还没开近我家,老远就看见我家阳台上的两个熟悉身影,一个是我妈,一个是欧阳芳华,他们坐在阳台上织着毛衣,有说有笑,看上去,他们交谈甚欢。
  小舅刚将车停在街边,伸出头便朝着我妈一声:“四姐!”
  由于午饭时间已过,我妈手忙脚乱地替我和小舅准备着饭菜,欧阳芳华也不拿自己当外人,忙前忙后地替我妈打着下手,将我妈炒好的菜一次又一次地端上桌。
  饭菜快要上齐,我爸下班回来。
  俗话说,除了青杠无好火,除了郎舅无好亲。郎舅相见,甚是亲切。
  我爸执意要陪小舅喝上两杯,小舅也是好酒之人,奈何不了我爸的胡搅蛮缠,二人相见恨晚般地举杯一饮而尽。
  酒过三巡,小舅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终于对我说话了:“必然,去拿个杯子来,小舅想敬你一杯酒!”
  我正要起身去厨房的橱柜里拿酒杯,欧阳芳华已经从厨房里拿了一个酒杯朝我递了过来。
  我接过酒杯并不言谢,埋头给自己倒酒,此时,欧阳芳华又回到阳台上,我妈在教她毛衣的编织技巧,听上去,他们相处得十分的和睦融洽。
  小舅激动地举起酒杯:“必然,你是我们两个家族的第一个大学生,小舅替你感到高兴,小舅敬你!”
  “谢谢小舅!我先干为敬!”说完一饮而尽。
  我小舅看着我:“好家伙!有你爸的风范!”
  我爸高兴得合不拢嘴,小舅也一口干了那满杯的酒。
  我爸为小舅斟酒,小舅并不拒绝,他神神秘秘地朝我问着:“必然,她跟你啥关系?”
  我爸笑嘻嘻地看着我,等待着我的回答。
  “她是我高中的实习老师,听说我妈病了,过来看看。”
  小舅打着酒嗝,乐乐呵呵地看着我:“你不老实,没给舅说实话!”
  我爸有点趁火打劫:“儿子,你要是跟这个女孩好上了,我跟你妈不反对!以前反对你处对象,那是怕你影响学习。”
  我悄悄地回应着父亲,因为我害怕被欧阳芳华听见:“爸,我跟她真的没什么!”
  小舅用他朦胧的醉眼看着我爸:“姐夫,以我的经验,我看这女孩对咱家必然有意思,一家人,儿子儿媳都是大学生,挺好的事!”
  “只要他们相互喜欢,我跟你姐不反对!”
  小舅趁着酒劲喊着欧阳芳华:“欧阳芳华老师!”
  欧阳芳华一边落落大方地回应着“来了来了!”一边知性快步而来。
  小舅看着欧阳芳华:“欧阳芳华老师,你坐!”
  欧阳芳华顺手拿了凳子,仪态大方地坐下:“小舅,有何指教?”
  “姐夫,你看,人家都叫我小舅了!”
  我爸和事老地:“我看叫什么都成!”说完哈哈大笑着。
  欧阳芳华有些不好意思,有些低尴尬地:“我跟着必然叫你一声小舅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我妈装模作样地织着毛衣走了过来,她倚在墙体上,偷偷地看着热闹。
  欧阳芳华似乎明白我小舅想要问什么:“小舅,我跟必然是师生关系。”
  小舅调侃着:“你们是因师生关系而结缘,我看你们是可以转换转换,进步进步的。”
  “小舅,必然很优秀,我的大学同学都叫他才子,他的前途将是不可限量的。”
  “他再优秀,他还是我外甥,他还是要娶妻生子,小舅我觉得你俩合适!”
  欧阳芳华尴尬地说着:“小舅,可能必然根本就没有你们的这些想法。”
  “必然,你给小舅说说,你对欧阳芳华老师是不是有想法?”
  我沉默着,我爸满脸笑容、满怀期待,我更是妈隔岸观火,欧阳芳华垂头不语,小舅斜着眼盯着我。
  我不知道怎么回答,因为我爱的人不是欧阳芳华,但我又不能不给欧阳芳华的面子,于是我决定来一次善意的谎言:“我和欧阳芳华老师认识不久,我们之间还在相互的了解之中。”
  小舅一时兴起:“四姐,我刚才还在给四姐夫说,咱们家必然和欧阳芳华老师就不是一般的关系,你看,我的眼神一看一个准!”
  第二天是小镇赶集的日子,我爸买了很多的菜,叫我通知了不少的亲朋好友前来午饭,最初,我还以为我爸是因为我考上大学而请客吃饭。
  当每一位亲朋好友到达之时,他们都用同一种眼光审视着欧阳芳华,有人悄悄地问我爸:“是未来的儿媳吧?”
  我爸乐呵呵地:“大学刚毕业,等分配,没事来家里耍两天。”
  “男才女貌,两个都是大学生,好姻缘啊!”
  一顿午饭下来,欧阳芳华被“儿媳”了,我被“婚姻”了。
  吃过晚饭,我和欧阳芳华去到镇子边上的小河边散步,我们趟着溪水,说着话。
  “欧阳芳华老师,不好意思,今天让你被儿媳了!”
  欧阳芳华满脸苦笑着:“谢谢你昨天在你小舅面前替我解了围。”
  “应该的!”
  “必然,我......其实对你是有一些好感的,只是你未曾感受到而已。”
  “欧阳,其实我早就知道你对我好感。”
  “我知道你现在还没放下雨薇,理性的说,你和雨薇很难走在一起,结为伉俪。”
  我有些严肃:“为什么?”
  “她已经有了工作,你还在读书,你们之间隐藏着太多的不确定性,就光是时间就足可以打垮你们所谓的爱情,你说我说得对吗?”
  我有些失落、有些悲凉地回应着欧阳芳华:“也许是吧!”
  “不是也许,事实......就是如此。”
  “如果我们俩在一起,其结果不是一样吗?”
  “不一样,我不知道雨薇喜欢你什么,我也不知道你喜欢雨薇什么,我觉得你们之间只是一种非常非常简单的喜欢,因为青梅竹马、因为两小无猜,或者是情窦初开之时的一见钟情。我喜欢你是有理由的,你身上有很多值得我欣赏和学习的地方,比如你的才气,又比如你的痴情。痴情既是一种美德,也是一种信任之下的安稳。才气,才子之气,收敛于内,散发于外,举手投足,魅力四射。我喜欢像你这样的男子,痴情让我安心,才气让我欣赏,我不是卓文君,但你是我心目中的那个司马相如。大学四年不算短,为爱,我愿意等你。除非,你真的喜欢不上我......”
  欧阳芳华紧跟一声叹息后伤感地说着“明天,我就要返校了,期待有缘与你......与你再相见吧!”
  欧阳芳华说的每一句话都起于心、发肺,字字情真意切,我有些感动,但更多的是一份不能接受的内疚。
  我没有对欧阳芳华的言语做出任何的回应,因为我不知道怎么回应,我害怕稍有不慎会给到她的伤害。
  欧阳芳华似乎洞穿了我的心思,她没有想再说出一些让我为情所难的话:“必然,明天我就要走了,临走,你能为我写一首诗吗?”
  “什么诗?”
  “我当然希望你能给我写一首情诗。”
  “对不起,我可能满足不了你的要求。”
  “为什么?是不愿意吗?”
  “不是。情诗,起于性情、发于内心、挥毫于笔墨,我......我暂时替你写不出来。”说完,我的眼眶变得湿润了起来。
  欧阳芳华哭了,但她坚强地没有让眼泪流出来,她对我忧伤地说着:“你可以想着她的模样,写出你对她的思念,想着她,为我写诗,我权当是你为我而作......”
  “欧阳,请你原谅!”
  我拒绝了替欧阳芳华写诗。因为我的诗,只写给我爱的人,钟情于一生一世的人。
  父母知道欧阳芳华要走,当晚煮了些鸡蛋,备了些在车上吃的零食,并执意要求我送欧阳芳华返校。
  将欧阳芳华送回学校,我礼节性的拜见了王峰老师,然后找了一家小旅馆住下,当天晚上,我翻来覆去的睡不着,想着去世不久的外婆,想着外婆曾经说过的话:“我要等到你考上留洋大学才会死,将来你一定要找个留洋大学生。”
  考上大学拿到录取通知书外婆就死了,偶遇欧阳芳华又不明不白地被“恋爱”了,难道这一切皆是上苍的安排?难道我和雨薇真的就是命中注定的有缘无份了吗?
  欧阳芳华的情真意切的表白字字句句撞击着我的内心,一时的感动是有的,冷静之后,我爱她不起来。
  我爱她不起来,是因为她给我种下了一颗痴情的种子,因为有她,我做不到移情别恋。
楼主巴蜀老妖2019 时间:2019-09-20 19:44:24
  第九章:红尘劫
  送完欧阳芳华回来的第二天,我便去到毕业的高中学校,因为那里还有我很多的书籍和生活用品需要带回家。
  中午时分,烈日烘烤着大地,我扛着装满衣物和书籍的大皮箱“叮叮咚咚!”地敲打着我家的房门。
  “妈,开门!”
  “来了来了!”
  回应、开门的不是我妈,而是我的弦子表妹,我小舅的女儿。
  穿着迷你小短裙的弦子表妹甜甜地迎我进屋:“必然哥哥回来了?!”
  我边扛着行李厢进屋边问道:“你什么时候来的?”
  “上午,我和雅馨表姐一起来的!”
  “她人呢?”
  “在你房间睡觉呢!”
  听见雅馨表妹在睡觉,我便将大皮厢放在了客厅的沙发上。
  “你们怎么来了?”
  “听我爸说,你考上大学了,我们来祝贺你呀!”
  “我妈呢?”
  “给我们买李子去了!”
  弦子表妹是在大都市长大的,穿着时尚,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一颦一笑皆是甜甜的感觉,她的笑声总是那么招人喜欢,她是一个不则不扣的小美女。由于长得好看,嘴又甜,很是招我爸妈喜欢,她若需要买什么东西,只要给我爸妈言语一声,爸妈绝对满足,而我却无此种待遇。
  吃过晚饭,我和两个表妹来到镇旁的溪边,弦子表妹一见溪水边高兴得象个孩子,霎时冲入溪水,在溪水中奔跑着,他将我和雅馨表妹远远地抛在了她的身后。
  我和雅馨表妹趟着溪水,雅馨表妹突然问道:“欧阳芳华是你的实习老师吧?”
  我有些尴尬地:“是,你们怎么知道的?”
  “是小舅告诉了弦子,弦子再告诉了我。”
  “我跟她只是普通的朋友关系。”
  “写字台上的影集里的第一张照片就是她吧?”
  我调侃着雅馨表妹:“偷看别人的东西是不道德的行为啊!”
  “是四姨给我们看的,欧阳芳华看上去长得冷傲清高,而且年龄比你大,我觉得她配不上你。”
  我心里淡淡地想着雨薇,回应着雅馨表妹:“她配不上我,哪谁配得上我?” “当然弦子啊!弦子读的是名校,明年也高考了,说不定她会报考你们学校呢,我觉得你和弦子才是天生的一对。”
  “你是来当红娘的?”
  “弦子表妹从小就喜欢你,这你是知道的。”
  “我怎么知道?再说了,喜欢不等于爱。”
  “她的那种喜欢就是爱。”
  “我们是表兄妹,近亲是不可以结婚的。”
  “弦子说,以后可以不要孩子。”
  “我们只是表兄妹,我......心里有人了。”
  “外婆在世的时候有遗言。”
  “什么遗言?”
  “希望你和弦子以后结婚生子。”
  “外婆是大清朝出生的人,表妹嫁表哥是好上加好,亲上加亲,现代医学告诉我们,近亲是不可以结婚的。”
  “弦子已经说了,你们将来可以不要孩子,四姨和四姨父是不会同意你和欧阳芳华在一起的。”
  “他们都已经同意了。”
  “我说他们不会同意就不会同意,不信你走着瞧。”
  我没有拿雅馨表妹的话当一回事,因为我对欧阳芳华也没有真正的男女之情,我每天照旧行尸走肉般地活着。
  没过两天,雅馨表妹要走,我原以为弦子表妹也会跟着走的,结果弦子表妹留了下来。
  雅馨表妹走后,我妈要去她的厂里组织生产,我爸要去上班,家里就留下了我和弦子表妹。
  弦子表妹霸占着我的卧室兼书房,除了中午吃饭,整个上下午都会呆在我的卧室兼书房里复习着功课,偶尔会走出来问我一些不会解答的习题,等我做好午饭,叫她走出屋来吃饭,她会娇滴滴的地对我说声“必然哥哥辛苦了!”
  中午时分,表妹在我的卧室里午睡,我照旧睡在客厅的沙发上,香甜正酣之时,对面糖酒公司的小李姐大声地喊着话:“必然,你女朋友喊你接电话!”
  电话里,欧阳芳华告诉我她已经去单位报完到了,想明天乘火车回成都老家,我礼貌性地告诉她,你要是不着急回去,顺道可以来呆上两天,她,没有拒绝。
  弦子表妹知道欧阳芳华要来,再也沉不住气了,她直言告诉我,喜欢我。
  “弦子,我们不合适。”
  “我从小就喜欢你,你不知道吗?”
  “知道,但我们只能是表兄妹关系。”
  “我们以后可以不要孩子。”说完一把抱着我哭泣着。
  我没有拒绝她的拥抱,反之,我用哥哥的胸怀拥抱着她。
  “弦子,对不起,我只能是你的表哥!我心里有人了!”
  弦子表妹眼泪汪汪地祈求着我:“我不准你去爱别的女人,你只能爱我,只有我才有资格做你的老婆!”
  弦子表妹的话让我有些感动,她的楚楚可怜及哀求攻破了我的心里防线,她似乎看准了打破我最后心里防线的时机,她趁势对我一阵疯狂的狂吻,她的舌吻在一点一点地让我失去理智,继而将我摁到在床,她用她性感的身体将我死死地压住。
  我对表妹是有一些喜欢的,或许我就是一个好色的男人,或许她实在是长得太漂亮,她刺激得我已经有了生理反应,但理智告诉我,她只是我的表妹,我只是喜欢她而已,我爱的那个人不是她,我默默地拒绝她,她也默默地安静了下来。
  “我是不会放弃的,明年我要报考你的那所大学,我要和她公平竞争。”
  她?她是谁?其实,她根本不知道那个她是雨薇。
  第二天下午,欧阳芳华如约而至,“咚咚咚”地敲开房门,我迎她进屋,她径直地朝我的房间里走了进去,一眼看见弦子表妹正坐在写字台前装模作样地看书,表妹并不理她。
  我尴尬地对欧阳芳华介绍到:“这是我表妹弦子。”
  “弦子你好!”
  弦子表妹假装没有听见,并不转身回应。欧阳芳华似乎感觉到了弦子表妹的来者不善。
  吃过晚饭,弦子表妹领着我的父母出门散步去了,撇下我和欧阳芳华不管,看上去他们相处和睦,十分开心,直觉告诉我,弦子表妹正在利用我父母对她的爱,酝酿着一场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阴谋。
  我和欧阳芳华来到小镇旁的溪流边,溪边到处都是纳凉的人群,有人坐在溪边石头上,有人坐在溪水中,有人淌着溪水,小孩们在溪水中嬉戏。
  我和欧阳芳华一前一后地走着,我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羞涩,也可能是因为欧阳芳华的年龄显得比我大,我怕人家闲言碎语,所以,我故意和欧阳芳华保持着行走的距离,欧阳芳华假装无事,默默不语。
  欧阳芳华虽是一个连续四年获得大学一等奖学金的优等生,但这并不能成为让我喜欢、爱上她的理由。
  我并不爱她,可能永远也爱不上她,因为我喜欢的是雨薇那种长相娇小、说话自带三分羞涩的女子。
  欧阳芳华似乎早就洞穿了我的心思,她默默地承受着我对她的冷漠,她似乎是要用她莫大的耐性,等着我的日久生情。
  “必然,你表妹长得很漂亮的,我感觉......她很喜欢你。”
  “我们是表兄妹。”
  “表兄妹怎么啦?大不了你们婚后不要孩子呀。”
  “我不会爱上任何人。”
  “你还忘记不了雨薇?”
  “可能我一辈子都忘不了她!”
  当我说完“可能我一辈子都忘不了她!”,我的眼泪不自觉地哗哗下流。
  “也许时间是疗伤的最好良药,必然,你知道,我也很爱你。”
  欧阳芳华说的那句“我也很爱你”,情真意切、酸酸楚楚,些许无奈,些许悲凉。
  因为我的忧伤,我不知道如何去安慰这个爱我,而我却不爱她的女人:“欧阳,对不起!我还没有从那段恋情中走出来。”
  “我真嫉妒她,怪我没福气,更怪她没有好好的珍惜你这么一个痴情的男子,我希望你给我一个机会,也给自己一个重新选择的机会,即便你不喜欢我,但我还是希望你能从这段恋情中尽早走出来,开始属于你的正常生活。”
  “谢谢你欧阳老师!”
  “你以后可以不叫我老师吗?”
  我没有回答欧阳芳华,因为我的内心告诉我,我只能叫她欧阳芳华老师,或者叫老师。
  是的,我的生活是不正常的,它已经是不正常得到了极点,它都快要逼得我出家为僧、窒息而死。
  我爱的女人快要成为别人的新娘了,而我仍旧对她恋恋不忘,挥之不去。
  夜幕开始降临,溪边纳凉的人群逐一散去,我和欧阳芳华在“冰冷”的月光下向家里走去。
  走到家外的阳台下,老远就听见弦子表妹和我妈的哈哈说笑声,听上去他们相互赏心悦目,而我却感知到了一种不详的事件即将到来,弦子表妹策划的一场阴谋即将得逞了。
  我用钥匙打开房门,弦子表妹和我妈正在我爸妈的卧室里有说有笑地吃着西瓜,我打开客厅里的电灯,我妈吃着西瓜从她的卧室里走了出来,开始用不自在的表情、生分的语气对欧阳芳华说着:“欧阳,来吃西瓜!”
  欧阳芳华似乎也感受到了一丝异样,她用尴尬的语调回应着我妈:“你们吃吧,我洗个澡。”
  我和欧阳芳华回来,弦子表妹并不理睬,也不再说说笑笑,她装模作样地吃着西瓜,我猜测,她一定对我爸妈说了些什么,她在静观事态的发展。
  事情真是如我所料,我爸见欧阳芳华去卫生间洗澡,说想和我出去走走。那一刻,我确定弦子表妹的一场阴谋策划真的成功了。
  离我家不远有一座供行人和车辆通过的水泥桥,手拿蒲扇的纳凉人不时地从桥面上悠哉而过,我和父亲站在昏暗的路灯下的石桥栏杆旁说着话。
  “必然,爸喊你出来,是有话想跟你说。”
  “爸,是不是想叫我和欧阳芳华分手?”
  “自从你和欧阳芳华确定关系以后,外面闲言碎语、说三道四的人很多,说你给自己找了一个老大姐,我和你妈希望你尽快和她断了,她虽然是大学生,可你也即将是大学生,俗话说郎才配女貌,你们俩走在一起确实是不般配。”
  “爸,我跟欧阳芳华原本只是师生关系,没什么断与不断的。”
  “你别用缓兵之计忽悠我,我和你妈希望你这么做,都是在为你好,你要是继续与欧阳芳华来往,那你就让她供你上大学,我先回去了,你在这里好好的想想吧。”
  父亲把我扔在桥头,旨在给我一些压力,让我好好的“闭门思过”一番,然后决绝地与欧阳芳华断了往来。
  每个人都有爱与被爱的权利,但你若去伤害一个爱你的人,那你是有罪的,耶稣是不会原谅你的,佛主是不会原谅你的,大慈大悲的观世音菩萨也是不会原谅你的。
  我确定欧阳芳华是爱我的,但欧阳芳华知道我所爱的人不是她,所以我也就没必要再去跟欧阳芳华说什么分手,我不想去刺激一个无辜的人,伤害一个无辜的人,我要静静地等待欧阳芳华的离开,让她平静地走出这段无言的结局。
  回到家,我冲完凉,欲睡去,我打开客厅沙发上的薄被褥,被褥里飞出一张小纸条,落在地上,直觉告诉我,一定是弦子表妹写的。
  我捡了落在地上的纸条,果然是弦子表妹写的。
  纸条上的文字清晰可见:“我倘得不到你,我也不会让欧阳芳华得到你!!!!”
  看着纸条上的四个感叹号,我似乎看到了弦子表妹写纸条时的咬牙切齿,我对她的蛮横开始有些讨厌了。
  第二天,班里几位要好的男同学知道我考上了大学,于是相约前来祝贺。欧阳芳华和同学们相见,交谈甚欢,弦子表妹独自坐在我爸妈卧室的电视机装模做样地看着电视,因为同学的到来,我在忙碌中备下一桌招待同学的饭菜。
  午饭时间,我爸和我妈回来了,饭菜上桌,我给我爸和前来道贺的同学倒上满杯的白酒,弦子表妹仍旧呆在我爸妈的卧室里假装看电视不肯出来,我妈走了进去,哄着、拉扯着假装矫情的她走了出来。
  道贺是免不了要向我敬酒的,我也免不了回敬前来道贺的同学,几个来来回回,原本不会喝酒的我开始不胜酒力,弦子表妹突然对我的父亲说到:“姨父,我去拿个杯子来,我也敬必然哥哥一杯!”说完起身朝厨房走去。
  我爸无比灿烂地朝着厨房里的弦子表妹调侃道:“丫头,你行不行啊?”
  我爸话音刚落,厨房里边立即传来打开橱柜的吱嘎声和弦子表妹的回应声:“没问题,一杯酒我还是可以的。”
  弦子表妹放下酒杯落座,我爸乐呵呵地给弦子表妹倒满酒后也给我倒满一杯。
  弦子表妹端起酒杯:“必然哥哥,我敬你!”
  我看也不看弦子表妹一眼:“我不喝了,再喝我就醉了。”
  弦子表妹不依不饶:“跟人家喝,你不怕喝醉,跟我喝你就怕醉,你这分明是瞧不起我!”
  我和弦子表妹僵持着,我妈赶紧圆着场子:“弦子,这杯酒改天再喝!”
  “不行!我就要现在跟他喝!”
  欧阳芳华为了息事,端过我的酒杯:“弦子,必然已经不能再喝了,我替他喝了这杯酒。”
  弦子表妹还真是颇有心计,欧阳芳华说要替我喝酒,她并不反对,等欧阳芳华喝完满杯的酒,放下了酒杯,她看也不看欧阳芳华一眼,一边向我的酒杯里倒酒,一边满脸的不屑地对欧阳芳华说着:“这杯酒是我敬必然的,你喝是不算数的,况且你没资格喝这杯酒。”
  按常理,欧阳芳华是可以对弦子表妹说我是她的男朋友的,可欧阳芳华没有说,因为她知道,我所爱的人不是她,而是雨薇。
  我见欧阳芳华委屈,故意说出刺激的话来:“弦子,欧阳现在是我的女朋友,她将来是你的表嫂,她替我喝酒,这是天经地义的事。”
  “必然哥哥,你真的好意思找个老大姐做自己的老婆吗?你不害臊,我四姨和四姨父还要脸呢!”
  我爸呷完一口酒边放下酒杯,边按耐住性子对我说着:“必然,我给你说的,你考虑清楚了吗?”
  “爸,想清楚了。”
  “那你现在就给欧阳老师把话说清楚。”
  “欧阳,我家里人希望我们尽快分开,但我想继续和你交往下去。”
  “叔叔阿姨,必然根本就没喜欢过我,所以请你们放心,等我明天走后,我自然是不会与必然再联系的。”
  “欧阳,我就是要你在一起。”
  “你要是不听老子的话,没钱给你上大学!”
  “爸,我早就不想要你们的钱了,初中、小学,你们一见面就是动手打架,一言不合就上法院闹离婚,我在学校离都抬不起头来!上了高中,为了每个月的生活费,我像足球一样被你们踢来踢去,我跟那街上的叫花没什么两样,我受够了,我早就不想要你们的钱了!”
  父亲勃然大怒:“不要钱?不要钱就给老子滚出这家门!”
  “不要钱我也不会滚出这家门,因为这房子有我的一份!”
  “你凭什么说这房子有你一份?这房子你出一分钱了吗?”
  “我没出钱,单位分房,咱们家是按三点五个户口分的,我是独生子女,我占一点五个户口。”
  “看样子你现在是想跟老子分家产了?分家产也行,你把一点五个户口的房子钱现在就给我!”
  “我现在没钱,等我有了给你!”
  父亲朝我瞪着双眼,大吼着“没钱现在就滚!”
  我也寸步不让、咬牙切齿地回应着愤怒的父亲:“我早就说了,我不滚!”
  父亲咬牙切齿地双目直视寸步不让的我:“你真的不滚?”
  我从牙缝里朝父亲蹦去两个字:“不......滚!”然后又挑衅地对他说着:“你...打死我......也......不滚!”
  我的话音刚落,父亲已是被我急得失去了理智:“那老子今天就打死你!”
  失去理智的父亲一把揪住我的头发,将我的头一次次地撞击在客厅的墙壁上,我的头皮在剧烈的疼痛着,头部撞击的部位顿时冒起了一个个鸡蛋大的包,父亲打我,我一直没有反抗,更不敢还手,因为他曾经是职业军人,在大兴安岭、小兴安岭、长白山打过国防坑道、剿过土匪。
  父亲见我没有反抗,于是松了手,还恶狠狠地说着:“老子在长白山、大兴安岭、小兴安岭当过兵剿过匪,你想跟老子较劲,你还嫩了点!”
  我不知道父亲在什么时候打伤了我的鼻子,鲜红的血液在不断的从鼻孔里流出,而我却全然不知,因为血液是冰凉的,我以为,那是我的泪。
  欧阳芳华找来几张餐巾纸递了过来,心疼地说着:“鼻子流血了,赶紧止一止。”
  那时那刻,我看见欧阳芳华递过来的纸巾已经不是纸巾,而是满满的温暖、满满的心疼,于我,是满满的慰籍。
  “欧阳,你带我走吧,这里没有我的容身之地!”
  父亲听说我要与人私奔,霎时大怒:“我打断你的腿!”
  “即便是打断了腿,我爬也要爬出这个家门,欧阳,去收拾你的行李。”
  欧阳芳华感觉很为难,一阵犹豫后,还是硬着头皮跟着我走进我的卧室。
  我在卧室里七手八脚、胡乱地将欧阳芳华的一件件生活用品塞进她的旅行包里,欧阳芳华在一旁默默地对我说着话:“必然,别跟你爸赌气了,我自己走,临别,祝你快乐!祝你幸福!希望你和她终成眷属!”
  我知道欧阳芳华说的她是指雨薇,那时那刻,我心里已经没有了所爱之人,我只想和我的父亲好好的赌上一口气,我想看看,他究竟会不会打断我的腿。
  我一手提着行李,一手拉扯着暗自挣扎的欧阳芳华从我的卧室里走了出来。
  父亲边威胁着我,边用身体挡住我的去路:“你给我滚回去!”
  我咬牙切齿地看着我的父亲:“我不回去,我等着你打断我的腿。”
  父亲被我激怒了,他一抬脚,活生生地将我蹬了个四仰八叉。
  欧阳芳华疾步走到我的跟前,欲扶我起身,我撩开她的手,自己爬了起来。
  我用手指着弦子表妹:“爸,你们真是舍得为了她的目的而对我大打出手吗?”
  我的话音刚落,母亲指责着我:“她有什么目的?我们所有的目的都是为你好!”
  我看着弦子表妹:“弦子,你为什么要这么干?”
  “我干什么了?我什么都没干!你是个疯子!你已经疯了!”
  我愤怒地呵斥着弦子表妹:“你给我滚!”
  “这是我四姨四姨父家!你没资格喊我滚!”
  “你信不信我赶你出去?你,信不信?!”
  我在愤怒中冲向弦子表妹,父亲一把抓住我的头发,原本受伤的头部、头皮阵阵心疼,几个同学纷纷上前劝解,父亲仍旧狠狠地看着我不肯松手。
  我威胁吼叫着:“放手!”
  父亲在我的威胁声中并没有放手,出于父亲的威严,他是不会放手的,他也没有放手。
  “爸,你放手!放手!”
  父亲依旧没有松手,我愤怒地向父亲发出了警告:“爸,你别逼我!”
  父亲边怒吼着:“我逼你又怎样?我他妈的逼你又怎样?又怎样?又如何?”边将我的脑袋再次撞向墙壁。
  我借着父亲抓扯我的力道,顺势朝着父亲的腮帮就是一记重拳,父亲被我打了一个趔趄。
  站稳脚跟的父亲怒吼着:“你敢打我?我他妈的今天跟你拼了!”
  说话间,父亲早已一脚将我踹得节节后退。
  “我不想活了!”我发疯似地跑进厨房,提上菜刀,冲入客厅,挥刀砍向父亲,几名同学霎时大惊,纷纷伸出手臂死死挡住我劈砍而下的手臂。
  母亲一时慌了神,赶紧跑到家对面的糖酒公司,拨通了派出所的求救电话。
  我被前来道贺的同学死死抱住,他们七手八脚地抢夺着我手里的菜刀,父亲再一次地抓住我的头发撞往墙壁,同学们纷纷阻拦,我揪住一个空档,一把掐住父亲的脖子死死不放,父亲霎时窒息、脸色发白。
  “好大的胆子,居然敢动手打自己的父亲,把他给我拷起来带走!”
  我被表叔公带来的公安强行戴上手铐带走了。
  父亲带着脖子上的伤痕和我妈离家出走了,他们所到之处皆是对我血泪斑斑的控诉,他们似乎是想要毁掉我所有的名声,让我成为其万人唾骂的不孝子孙方可罢休。
  父亲和母亲离家出走的那天,欧阳芳华没有走,弦子表妹没有走,前来祝贺我考上大学的同学没有走,按说,弦子表妹是应该走的,可她没有走,因为她的某种目的还没有达到。
  派出所里,以表叔公为首的公安们对我一顿臭骂、一顿开导、一顿劝解后将我放回了家,前来祝贺的同学将我围在客厅,七嘴八舌地劝我去找父亲赔礼道歉,欧阳芳华独自忙碌备着简易的晚饭,饭菜上桌却不见了弦子表妹的身影。
  天黑了,弦子表妹没有回来,欧阳芳华劝我出去找找,而我没有去,因为我害怕找到她之后的独处,我害怕突如其来的飞来横祸。
  欧阳芳华想和前来祝贺的同学们一同出门去找弦子表妹,我以各种理由阻止欧阳芳华出门,前来祝贺的同学分散地寻找在小镇的大街小巷、角角落落,晚上九点多钟,前四位同学空手而归,晚上十点,弦子表妹被最后一位同学找了回来。
  听那位同学说,他是在经过一个树林边时听见林子有哭声才找到弦子表妹的。
  她为什么要跑到树林子里面去哭?难道她真的爱我?难道我的所作所为真的是让她伤心欲绝?
  错!她是想用她的哭声将我们引到那片树林中去,她想引诱我们上当,有件事情,她想栽赃嫁祸于我们。
  三天后,弦子表妹走了,第四天,欧阳芳华带着失落的心情走了,一场差点弄出人命的荒诞闹剧终于结束了。
楼主巴蜀老妖2019 时间:2019-09-20 19:45:19
  第十章:我成了不孝子孙
  在亲朋好友、叔叔伯伯组织的口诛笔伐的批斗大会上,我不只一次地向父亲赔礼道歉、跪求原谅,父亲最终没有接受我的道歉。
  几次口诛笔伐之后,父母回家了。
  眼看大学开学时间天天迫近,父亲对我上学一事只字不提。
  一日,母亲婉转告诉我,上四年大学估计要花一万五千块钱,不如参加一年一度的参工考试算了。
  面对母亲的建议,我欣然答应,因为这已是我预料之中的事情,因为我也相信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
  父亲没有原谅我的大逆不道加忤逆不孝,以冷若冰霜的面孔仇视着我这个不孝子孙,我像一名流浪者一样过着早出晚归的流浪生活,我在默默的煎熬中等待着参工报名、考试。
  因为我对父亲的大打出手,我的忤逆不孝已是满城风雨,有人将我作为教育孩子的反面教材,不管我在何时何地,曾经认识我的,亦或是后来认识我的,他们都在不同程度上用鄙视的眼光看着我,人前人后,我抬不起头来。
  在漫长的期待煎熬中,我终于踏进了报名参工的劳工科,四川人竹根亲,走进劳工科,接待我的是我的“姑父”,他是劳工科长。
  姑父见我,满脸不悦:“你这孩子,该说点你什么好呢?”
  “姑父,我想报个名。”
  “大学不去上啦?”
  “我妈说,大学四年可能要花一万五千多块钱,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
  “你还真有点脾气,那把你的身份证和待业证给我吧!”
  “我只有身份证,没有待业证。”
  “没有待业证就没有参工考试的资格。”
  “待业证要到什么地方去办?”
  “今年的待业证统一办理时间好像过了,你去多种经营公司问问林经理吧。”
  我不认识什么林经理,于是我来到供应科找我的大志叔叔。
  大志叔叔是一个个子矮小,业务素养极高、口碑爆棚的老好人,他一见我的到来,便喜笑颜开地将我迎了进去。
  “必然,有什么事?”
  “大志叔叔,我想找您帮个忙!”
  “说吧,要我帮个什么忙?”
  “您认识多种经营公司的林经理吗?”
  “认识,他就住我隔壁,昨天去矿务局里开会去了,中午要回来,你找他有什么事?”
  “我想求他帮忙办个待业证。”
  “必然,你真的不去上大学了?”
  “不是我不想,我妈说四年大学估计要花一万五千多。”
  “上次你动手差点掐死你爸,你爸所到之处没说你一个好字,这个影响在整个矿区都传开了,都在说你忤逆不孝,以后做事,可别再这么冲动。”
  “我知道错了,我也挺后悔的,我已经给他道个好几次歉了。”
  “你爸可能一时半会儿原谅不了你,这考上大学不让上,实在有些可惜呀!”
  “叔,我想早点自己养活自己,你替我给林经理说说好话,让他帮忙给我办个待业证吧。”
  “这是家里的钥匙和早上买的菜,午饭就交给你了,等林叔叔中午回来,我当着你的面给他说。”
  午饭时间,林叔叔如期而归,他一边用钥匙开着自家的房门,一边朝着大志叔叔家里吆喝着:“大志,有没有多的饭菜?”
  “有有有!放了东西赶紧过来!必然,快去给林叔叔拿副碗筷!”
  我急急忙忙拿了碗筷、盛上米饭,满脸书生气的林叔叔走了进来:“哟!家里来客人了?”
  大志叔叔满脸乐呵呵地:“什么客人,我侄子必然!”
  “必然?就是你说的那个刚考上大学的必然?”
  “就是他。”
  林叔叔一边拿起碗筷,一边对我说着:“听说你差点掐死你爸?”
  我默不作声,端着饭碗、拿着筷子的大志叔叔笑呵呵地替我解围:“老林,必然跟他父亲动手,也不全是他的错。”
  林叔叔边吃边说着:“天底下只有不对的儿子,哪有不对的老子?儿子打老子,那叫忤逆不孝!”
  大志叔叔苦口婆心地说道:“老林啊,凡是得讲过前因后果,你说是吧?按我说,这事他父亲过错在先,必然也是一时冲动才犯下这么个大错。”
  林叔叔一边埋头夹菜,一边说着::“他父亲有什么错?”
  大志叔叔一边吃着一边默默地对林叔叔说着:“有什么错?先前,必然他爸和他妈默认了一桩婚事,那女孩叫欧阳芳华,今年大学刚毕业,是必然的实习老师,后来,他爸妈反悔了,所以才发生了这么些事情。”
  大志叔叔说完话,林叔叔看也不看我一眼,用审问似的腔调审问着我:“你爸为什么反悔?”
  我暗自长长地吐了一口起:“我爸妈喜欢我表妹,所以希望我和她分手。”
  林叔叔用疑惑的眼光看着我:“你的意思是你爸妈希望你和你表妹将来能结婚?”
  我默默地回应着:“大概是吧。”
  “是亲表妹吗?”
  “是!”
  林叔叔一听,顿时冒火:“这不是扯淡吗?!法律上禁止近亲结婚!”
  “老林,必然想参加今年的招工考试,待业证还能不能办?”
  林叔叔生气地看着我:“大学不想上啦?”
  大志叔叔赶紧替我解释:“不是必然不想去上,她妈说四年大学要花一万多块钱,可能有些舍不得。”
  “供养孩子上大学是他们的责任和义务,待业证的事情先放一放,明天我找他爸谈谈。”
  大志叔叔表面乐呵,内心冷冷地对林叔叔说道:“老林,估计没啥用,你还不如答应给必然把待业证给办了!”
  “等我明天找完他爸再说,倘若他爸真的不让他去上大学,办待业证的事我包了!”
  第二天一大早,林叔叔就守在了我父亲上班的必经之路上,两人没几句话就吵了起来,父亲最终没有答应让我上大学,林叔叔被气得脸红脖子粗。
  中午时分,我如约来到大志叔叔家里等待林叔叔的回复,一见面,林叔叔张嘴便骂我父亲不是东西,大志叔叔见林叔叔异常生气,于是劝慰道:“老林,别生气了,必然可能没上大学的命,我还是拜托你帮必然把待业证办了算了。”
  林叔叔看着我:“一寸免冠照片两张......”
  “有,林叔叔!”说完我从上衣口袋里掏着照片。
  “工本费四十,有吗?”
  “现在没有。”
  林叔叔没好气地:“没有?没有就喊你爸拿!”
  “林叔叔,我......我自己有,只是今天没带在身上。”
  “你自己有?你哪来的钱?你爸要是不拿这钱,我替你给!”
  “林叔叔,钱你先帮我垫着,过几天我就给你送来。”
  我确实没有钱,但我不能让林经理为我办事还往里面搭钱,回家路上,我满脑子搜索着可以借钱给我的对象;经过多次的衡量,我觉得雨薇会借给我的,于是,我来到镇上的邮电所,拨通了雨薇车间的电话,一个女人的声音问询着我:“你找谁?”
  “我......我想找一下雨薇。”
  “雨薇上夜班。”
  “哦,谢谢!”我失落地挂了电话走出邮电所。
  从邮电所出来,我不知道自己该往哪里去,我在昏昏沉沉、漫无目的中不知不觉地踏上了曾经和雨薇走过的矿山公路。
  夜色渐浓,秋风阵阵,阴雨霏霏,我用忧伤的内心支撑着无力的双脚行走在曾经和雨薇走过的铁路上,我有些想念雨薇,那种想念,已经没有了分手时痛彻心扉的思念。
  没有痛彻心扉的思念并不是因为我彻底的放下了我对雨薇的这段感情,而是因为在这短短的数月之内,每发生的一件事情都在让我招架不住,我似乎在种种忙乱中忘记了她的存在。短短数月,我承受着难以承受的压力,我的精神与身体每天都在遭受着严重的考验与摧残,我心力憔悴。
  憔悴,泯灭着我对爱情的渴求,淡化着我对雨薇刻骨铭心的思念,那时那刻,我已经没有半点力气去爱一个人,我心有不甘地祝愿着雨薇一切安好。
  思念是一种刻骨铭心的痛,想念也不只是淡淡的忧伤与牵挂,想着想着,我禁不住潸然泪下。
  和父亲发生冲突以后的日子,因为我羞于见人,我害怕被人瞧见指指点点、说三道四,我似乎变成了一只早出晚归的动物。
  从和雨薇走过的铁路上回来,小镇已是灯火依稀,路上行人很少,街灯散发着要死不活的光晕,不休不止的秋雨湿透了我的全身,阵阵秋风让我从浑浑噩噩中变得从未有过的清醒,我饥肠辘辘地行走在空无一人的小镇街道上,此时,一辆军用三轮摩托车从街道的拐角处发着轰鸣声窜了出来,强烈的车灯灯光霎时亮瞎了我的眼睛,我下意识地走向街边,单手遮挡着着强光的刺激。
  军用三轮摩托车在我的身边停了下来:“必然娃子,衣服都打湿完了你还在外面走?”
  说话者是表叔公,他是带着两名公安出来走街串巷巡逻的,我没有理会表叔公,迈步前去。
  表叔看着我的后背说着:“这么晚了还在外面走,你就不怕遇上坏人啊?”
  我驻足转身回头回应着表叔公:“表叔公,这世上还有比我坏的人吗?”
  表叔公恨铁不成钢地:“你这孩子,我都不知道说你点什么好!”
  我转身回头,不屑地回应着表叔公:“我头上长疮,脚底流脓,坏透了,不然你怎么会让人给我戴上手铐抓进派出所呢?”
  表叔公理直气壮地盯着我:“我那还不是为你好,为你全家好!”
  表叔公话音刚落,我便忍不住朝着表叔公一阵指责:“你是我全家人的长辈,你要是真为我全家好,你就该站在公正的立场上说句公道话!”
  “天下没有不对的父母,只有不孝的子孙!”
  我被表叔公的“天下没有不对的父母,只有不孝的子孙!”气得顿时说不出话来。
  少顷,我掏心掏肺地朝表叔公嘶吼般的诉说着:“我们家现在需要一个明白人,我们家现在需要一个主持公道的人,不然,我们家早晚是要四分五裂的!”
  我在掏心掏肺的嘶吼、渴望中泪水横流,表叔公沉默着,我一抹满面的雨水与泪水,转身踏着雨水而去。
  我神情恍惚地走着,一名姓王的实习公安在表叔公的指使下拿着一把雨伞急急地跟了上来,他是表叔公派来送我回家,顺便开导我的。
  雨越下越大,雨水无情地浇灌着我的整个身体,王公安打开雨伞替我遮挡着无情的大雨,我站住脚,看着他:“别跟着我!”
  比我大几岁、穿着雨衣的王公安并不生气,他乐呵呵地对我说着:“你表叔公让我送送你,听人说你不去上大学了?”
  “是!”
  “有点可惜。”
  我用满是眼泪的一双眼睛看着他,反问道:“只是有点可惜吗?”
  他叹了一口气:“考个大学很不易,考个名牌大学更不容易,当然很可惜!我父母为了供我上学,三间土墙房子卖掉了两间,今年公安校毕业,现在在你表叔公手下做实习公安。”
  “我投胎投错了,命不好。”
  “走,我送你回家。”
  “你是个好人,我想求你个事。”
  “什么事?能帮的,一定!”
  “我要参加招工考试,办待业证需要四十块钱,拿到第一笔工资还你。”
  “出来巡逻没带钱,明天你自己来所里拿行吗?”
  “行!”
  第二天,我顺利地从王公安那里借到了四十块钱,一周之后,林叔叔在责怪、声讨我父母的“滔天罪恶”声中将待业证交到了我的手里,不久,我如愿以偿地通过了父亲单位一年一度的招工考试及身体检查,我默默地坚守着我最后的坚强,等待着参工录取通知书的到来。
楼主巴蜀老妖2019 时间:2019-09-20 19:45:50
  第十一章:男儿有泪不轻弹 只是未到伤心处
  拿到参工通知书和上岗培训通知书的那一刻,我知道自己终于可以自食其力地养活自己了,但我快乐不起来,因为我的快乐没有人来与我一起分享。
  从单位培训回来,老远就听见母亲的声音从糖酒公司的办公室里传了出来,母亲在电话上与小舅吵架,吵架的原因是弦子表妹回家后不久就堕了胎,说让她怀孕的那个人就是在树林里找到的那位同学,小舅责怪母亲没有照看好弦子表妹。
  我知道,我的那位老实巴交的同学被我的玄子表妹栽赃了。
  母亲与小舅的争吵我装着不知,那一夜,我静静地窃听着隔壁房间父亲母亲的嘀咕,嘀咕后的最终结果是知道自己上了那个小丫头片子的当,是她害得我们家四分五裂,父子成仇。
  过完国庆,我就该正式上班了,国庆头一天晚上,我高中的英语老师突然来到家里,询问我的母亲我为什么没去上大学,说现在去还来得及。
  父亲母亲开始后悔,母亲敲开我的房门,问我是否愿意继续上学,我拒绝了。
  拒绝的理由很简单,我不想再过寄人篱下的日子,我想靠自己的双手养活自己,如果当初我有一份稳定的工作,雨薇就不会去选择别人。
  半个月的新进职工培训结束了,我拿到了全月九十六元的基本工资,单位给我安排了宿舍,一张床和一个存放衣服的柜子,我终于有了一个属于自己的“家”,一个安身立命的地方。
  我答应过王公安拿到第一笔工资就还与他钱,我自认为我是一个响当当的守诺之人,上午拿到工资,下午我便急匆匆地赶往派出所还与人钱。
  还了王公安借给我的那四十块钱,我便回家收拾行李,父母没有在家。
  没有在家正好,我用褪色的牛仔包装走了我念高中时秋冬所穿的几样衣物、一个洋瓷碗和一把吃饭用的勺子,走到街上,我遇见了回家的母亲。
  遇见母亲,我并没有驻足,我决绝地对母亲说了一句:“妈,我走了!”
  母亲站住脚,欲言又止,她用迷茫的眼神直愣愣地看着我,我带着老死不想往来的心情决绝而去。
  我的恶名已是天下皆知,弃学参工也引来不少人的争议。我背着褪色的牛仔行李包回到单位宿舍,杨老工人和我一同参工的小姜正在替我弃学参工感到惋惜,对我父母表示不解。
  正吃着晚饭的慈眉善目的杨老工人见我走进,满脸乐呵、爽朗地朝我喊着:“必然回来了?!”
  小姜是一个性格乐呵的随性之人,看上去他刚吃完饭,正抽着香烟,他见我进来,乐呵呵、笑嘻嘻地对我说着:“说曹操,曹操到!我们正在说你!”
  我边走到自己的床铺边放下褪色的牛仔包,边假装没有听见他们先前说了些什么,反问道:“说我什么?”
  小姜毫不掩饰、口无遮拦地对我说着:“整个掘进队都在说你考上大学没去上可惜了!必然,我不是挑事,我要是考上大学,我爸妈砸锅卖铁也要让我去上,我看你就不是你爹妈亲生的!”
  我没有回应小姜的口无遮拦,杨老工人立时打着哈哈说道:“小姜同志,你就生怕事情搞不大!”
  小姜仍旧满脸乐呵、口无遮拦地对杨老工人玩笑道:“杨老师,我说的是事实,我啥子又生怕事情搞不大了嘛?”
  杨老工人打趣地回应着小姜:“你还不承认你生怕事情搞不大?!”
  杨老工人说完小姜对我说道:“必然,我刚才上楼看了一眼排班表,好像你今晚上夜班,你一会儿上楼再去确认确认。”
  杨老工人的话音刚落,随性的小姜看着我说道:“必然,不用确认了,我们仨今晚都是夜班。”
  知道自己要上夜班,我赶紧拿了单位发放的餐卷赶往食堂吃饭,当我从食堂吃完饭回来,杨老工人和小姜早已躺在床上鼾声如雷地为夜班养精蓄锐了。
  早上八点半去劳保库房领取劳保用品,十点去财务室领取工资,下午步行到三公里以外的派出所还与人钱,再收拾行李步行三公里回到我的安身立命之所,一天的忙碌让我显得有些疲倦,我在杨老工人和小姜的鼾声如雷中倒头睡去。
  睡梦中,我梦见雨薇,梦见雨薇把我带回家见父母,看上去,她的妈妈非常喜欢我,她杀鸡杀鸭,我想搭手帮忙,她疼爱不允,并让雨薇陪我游玩;我和雨薇嬉笑追逐乡间小路,牵手嘉陵江水,相依相吻于夕阳西下。
  夜班是从晚上九点开始到第二天早上六点结束,晚上九点是排班时间,不到八点半,我就去到了排班室,上夜班的工友陆续到来,他们用信手拈来、出口成脏的粗俗语言相互友善地打着招呼,相互拿着对方的女人开着各种俗不可耐、难以入耳的玩笑话,面对这些粗俗,我有些不习惯,我有些瞧不起他们。
  晚上九点,排班室里仍是吵哄哄、乱麻麻,井下值班长“乔老爷”拿着点面册走进了排班室的讲话台前站定:“大家安静了,现在开始排班点名了!”
  “乔老爷”的话并没有让所有的人安静下来,两个老工人仍旧不管不顾地开着对方的玩笑,坐在他们俩身旁的另外一名老工人一边扬起手中的白布手套打向玩笑着的二人边打趣地吼道:“你两个还在吵!乔尖脑壳要点名了!”
  “乔老爷”一听,满脸不悦地回应着:“你妈卖P,你龟儿子才是尖脑壳!”
  “乔老爷”话音刚落,满屋子哄堂大笑。
  一阵哄堂大笑之后,井下值班长“乔老爷”开始点名,“乔老爷”点名的声音是清脆的,回应的声音是洪亮的,当“乔老爷”喊到我名字那一刻,我如同掉进了万劫不复的万丈深渊,我的颜面扫地,我自持清高孤傲的自尊心霎时被“乔老爷”的点名摔得细碎。
  由于我没有及时回应“乔老爷”的点名,“乔老爷”一边四下张望,一边询问着“必然?必然来了没有?”
  我埋头回应着:“来了!”
  一声“来了!”之后,排班室里的一双双眼睛搜寻而至、顿时聚焦,有人说我忤逆不孝、有人为我放弃大学来参加工作说着“可惜可惜!”
  排班结束,夜班人群纷纷迈开大步,朝着井下工作场地一路“乒乓”开进。因为小的时候不止一次地听父亲说过“拉船的人是死了没人埋,下矿井的工人是埋了没有死”、“井下工人挣的钱,爹吃不得,妈吃不得,老婆孩子吃了拉痢拉血”,加之我对井下环境的陌生,我跟随大队人马紧追慢赶,一路恐惧前行。
  来到工作地点,由于我对井下工作的陌生,我不知道自己该干些什么,我见班长正在矸石堆旁拉扯着拔沙机的钢绳,于是我上前搭手,班长是个实在人,和我一样地不苟言笑,他见我搭手帮忙,霎时止住我:“工具箱旁边有一堆黄泥,你去捏两撮箕炮泥。”
  我不知道什么叫炮泥,还好,走到工具箱旁,那里剩下几条捏好的炮泥,我借用头顶安全帽上的矿灯灯光,在潮热而龌龊的空气里,在抽风机、拔沙机、打眼风锤以及往来运输矸石的矿车发出的焦躁声中如法炮制着。
  我专心致志地捏着炮泥,一辆机车拉着一列装满矿石的矿车蛇形而来,机车车灯散发出的强光将我暴露得淋漓尽致,井下值班长“乔老爷”从最后一辆矿车上跳了下来,看上去他是有意朝我而来的,他从我的身前绕过,走到工具箱前一屁股坐下:“小伙子,第一天上班习不习惯?”
  我埋头捏着炮泥,拧巴地回应审视着我的“乔老爷”:“今天不习惯,明天不习惯,总有一天会习惯!”
  “乔老爷”边将头顶上的安全帽和着矿灯一块取了下来,边慢悠悠地对我说着:“考上大学没去上,是不是觉得可惜了?”
  我捏着炮泥,默不作声。
  “乔老爷”见我不说话,侧头看了我一眼说道:“我认识你爸!”
  “是因为他替我宣传我的忤逆不孝而名扬四海的吧?”
  “小伙子,看上去,你和你爸之间的矛盾不小啊!你爸人不坏,就是一根肠子通到屁眼,他属于不懂人情世故融会贯通的那种人。”
  “看来你很了解他。”
  “你爸曾经在长白山、大兴安岭、小兴安岭打过国防坑道、剿过匪,你爸在部队工作踏实,可惜了!你爸要是肯留在部队,估计自己现在都当团长了。”
  “乔老爷”的话音刚落,我便愤愤不平地说道:“在他的意识形态里,当军官是一份职业,专业回家当工人也是一份职业,都是挣钱养家讨生活。”
  “一九七二年,国家贫穷生活紧张,矿长见你爸为人传统正派,就让你爸当了矿里的伙食团长,没曾想,矿长想多吃一份肉,你爸就是不肯,还说矿长多吃一份,别人就要少吃一份,后来你爸喊矿长和他打一架,说如果矿长打赢了,就把自己的肉给一份给矿长吃,结果矿长肉没吃上,还被你爸摔了个仰面朝天,害得矿长无地自容,你爸从此就走背字,历届这么多的矿长都知道你爸是个正派人,但都不敢重用他,这倒好,现在落得当个小工人,你爸这人吧,总干些自毁前程的事!”
  我狠狠地捏着炮泥,咬牙切齿地说道:“他有权力自毁前程,没权利葬送别人的前程。”
  “必然,既来之得安之,好好干!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你既然能考上大学,相信你在单位上同样能干出成绩,是金子早晚发光!”
  “乔老爷”似乎很看好我,他说完话,爽快起身,带上安全帽朝着班长工作的方向走去。
  “乔老爷”刚走出没几步便站住了脚,回头看着我说:“必然,改天我请你上我家喝酒!”
  我不知道该如何回应“乔老爷”的邀约,于是装着井下老工人说话的腔调敷衍着:“好啊!那你先告诉我你是准备嫁姑娘还是娶儿媳妇?我好事先准备一份薄礼呀!”
  “乔老爷”霎时高兴,朝着我便是一阵打趣地说到:“在家里吃饭嫁什么姑娘娶什么儿媳妇?我给你做媒!”
  说到做媒,我顿生失落,我想起了下午所做的梦,梦见和雨薇嬉笑追逐乡间小路、牵手嘉陵江水、相依相吻于夕阳西下的美好情景。
  梦是美的,现实是残酷的,我真不知道我的情该归何处,我抬腕看了看手表,已是凌晨一点。
  凌晨一点,雨薇此时在干什么呢?也许是在夜班的工作岗位上,也许......也许她已经躺在那个男人的怀里睡着了。
  我确定雨薇不是一个水性杨花、见异思迁的女子,但我怨她不是一个有主见懂珍惜的女人,我的一片痴情换不来她的坚持与等待,等我上完大学娶她为妻,儿孙满堂、白头偕老。
  我爱着她、我怨恨着她!我的心在滴血,我的眼泪在偷偷的下流。
  俗话说得好啊,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楼主巴蜀老妖2019 时间:2019-09-20 19:52:57
  第十二章:都是情书惹的祸
  单位的美女大多集中在总务科管辖的招待所和伙食团,每到午饭时间,小姜总会与一帮年纪差不多的工友对食堂的美女们品头论足。
  一天,小姜告诉我,他喜欢食堂的一个性感美女,说有机会想请我帮个忙,帮他给那个女神写封情书,我说我不认识她,不知道这情书该怎么写,小姜于是求我第二天中午和他一同去食堂吃饭,先让我认识认识他心目中的女神,再写情书。
  第二天中午,我和小姜早早的去到了食堂,食堂还没有开售,美女们聚集在饭菜销售窗口内有说有笑,我和小姜驻足远观,小姜悄悄地告诉我他喜欢的那个女神是谁,她叫叶子。
  叶子,性格爽朗、一米六五的个子、一袭长发、大眼睛、鸭蛋脸、说话干脆利落、笑声朗朗毫不遮拦,肥瘦搭配恰到好处的身材配上迷人的双乳,真女神,还是性感的。
  食堂内部的铃声响起,美女们停止了有说有笑,纷纷带着喜悦未尽的笑容走到售饭窗口,小姜将饭菜票和吃饭的瓷盅递给了掌勺舀菜的叶子:“三两米饭,一份回锅肉。”
  叶子惯例般的舀完饭菜将瓷盅递给小姜离开,我将洋瓷碗和手里的饭菜票递上。
  叶子看见是我,眼睛闪着光、满脸笑容着询问着:“呃,你分在哪个队?”
  “我分在掘进队,你认识我?”
  “你真是贵人多忘事!我叫叶子,也是今年考进来的,我们还在一起培训了半个月你不记得了?”
  “不是贵人多忘事,我是天生怕看美女。”
  “好男人一条!”
  叶子并没有问我吃什么菜,也没有问我吃多少米饭,也没有收我递上的饭菜票,说话间已经将好几种炒菜盛在了米饭上面,将饭碗递了上来。
  “给你饭菜票!”
  “你刚才不是给过了吗?你忘了,赶紧,别耽误后面的人打饭。”
  叶子没有收我的饭菜票这事我没敢给小姜透露丝毫,因为我担心他敏感猜忌。
  过来好几天,在小姜好一番催促和软磨硬泡下,我帮他写好了给叶子的情书。
  我原以为帮他写好了情书就可以从此了事的,哪知小姜还要让我把情书亲手交到叶子手里,回报是两包“山城牌”香烟。
  小姜已经完全掌握了叶子的上下班时间,下午两点半点,是叶子的下班时间,我等在食堂员工出入通道外,叶子从通道里走了出来。
  “叶子!”
  叶子见是我,满脸笑容地边走边问我:“你怎么在这里?”
  “有个东西要给你。”
  “什么东西?”
  我将信封装着的情书递给叶子,结结巴巴地说着:“受人之托,替别人转交给你的。”
  叶子接过信封,似乎早已明白了什么,尴尬中带着嘲笑质问着我:“你是在替人送情书吗?”
  “是。”
  “你有对象了吗?”
  “暂时......还没有。”
  “你都没对象还替别人送情书,你不觉得有点可笑吗?”
  “我是......受人之托。”
  “谁?”
  “你看了就知道了,有......落款,我......我先走了!”
  我灰溜溜地走去,身后传来叶子打开信封、信纸的声音,少顷,一阵阵撕碎信封、信纸的声声传来。
  小姜在煎熬中等待着叶子的回信,叶子没有回复,四天以后,小姜再也沉不住气了,我再次按照小姜的指令去找到叶子。
  “你是来问结果的吧?”
  “是,小姜......小姜一直在等你回话。”
  “他不是我喜欢的款,你就是一书呆子加木鱼脑袋。”
  叶子撇下我不管,有些不快地走去。
  回到宿舍,杨老工人正在吃饭喝酒,小姜忐忑不安地问着我:“她怎么说?”
  我向小姜撒了个谎:“叶子说,她还要考虑考虑。”
  我的话音刚落,楼上办公室传来:“姜山,你的电话。”
  小姜急急忙忙跑上楼去,杨老工人乐呵呵地对我说着:“必然,我说小姜没戏你信不信?”
  我敷衍地回答着:“可能吧。”
  “人家姑娘自身条件那么好,跟你一样高中毕业,小姜小学文化,没戏,我倒觉得你和叶子倒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你要是去追求叶子,保证一追一个准。”
  “杨老师您别开玩笑。”
  “我不是开玩笑,不信咱们就试试,你要是追到手了,你一个月的餐卷给我,没追上,我把我一个月的餐卷给你,你敢不敢?”
  “不是不敢,我已经有女朋友了。”
  “你还在和那个老师交往?”
  我正不知道怎么回应杨老工人,小姜沮丧地走了进来,尴尬地说着:“必然,没戏了。”
  “什么没戏了?”
  “叶子打来电话,说她有男朋友了。”
  我假装不知:“是嘛?”
  姜山带着失望,假装微笑:“真的。”
  杨老工人见江山失落,乐呵呵地鼓励着他:“小姜,不必介意,俗话说天涯何处无芳草,人长得高大帅气,不怕找不到好姑娘。”
  姜山敷衍着:“那倒是。”
  我原以为“乔老爷”说的改天请我上家里喝酒是一句同情安慰我的可怜话,没想到,盛情的邀约真的来了。
  那天正好是发工资的日子,也是我休息的日子,领完工资,我正想去矿区的工商银行开户存钱,“乔老爷”把我叫住了:“必然,说好的我请你喝酒,就今天晚上,下午你可以早点到家里来喝茶,顺便让我领教领教你的象棋。”
  “睡完午觉我就过去。”
  我到矿区的工商银行开了银行个人账户,我有了属于自己的第一笔存款,我有些高兴,但快乐不起来,因为我的劳动成果没有雨薇的分享。
  午觉之后,我到矿区的商店买了两瓶“泸州老窖”和一些苹果与香蕉,走到家属区“乔老爷”的楼下,“乔老爷”站在阳台上俯视着楼下走来的我挥手大喊:“必然!”
  我见“乔老爷”如此热情地向我打着招呼,我便加紧了脚步“叮叮咚咚”地走上楼去。
  走上楼梯的拐角处,“乔老爷”一眼看见我手里提着的好酒,便假装责怪地说着:“我请你上我家喝酒,你还买什么酒啊?!”
  走到“乔老爷”的家门口,“乔老爷”一副生怕累坏了我的模样,一把拿过我手里买来的东西,一边忙碌着替我拿拖鞋,一边朝着厨房里喊着:“叶子,客人来了!快来把东西拿走!”
  叶子从厨房里大步走了出来,她落落大方地向我调侃地打着招呼:“欢迎光临!”
  “乔老爷”向我介绍道:“这是我外侄女叶子,也是今年参加工作的,和你一样,高中生,只是没你成绩好,跟大学录取线没沾上边。”
  “姑父,我们认识!”
  叶子的姑父“乔老爷”乐呵呵地看着我:“原来你们早就认识了?”
  我礼貌地看着叶子的姑父“乔老爷”:“不好意思,半个多月前,才有幸认识叶子。”
  叶子故作娇滴滴地:“什么有幸认识?认识就认识。”
  我回应着:“是是是!”
  叶子的姑父“乔老爷”乐呵呵地说着:“认识不在早晚,有缘就行!”
  “乔老爷”故意将有“缘加”二字重了语气,此时,我已经知道了“乔老爷”的用心良苦。
  “乔老爷”一边将换了拖鞋的我引往客厅沙发,一边说着:“说说,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叶子一边整理、放置着我拿来的酒和水果,一边毫不掩饰地说道:“他替别人给我送情书认识的。”
  叶子说话间,我和“乔老爷”已经落了座。
  叶子的姑父“乔老爷”故意装作不知道,一派装聋作哑地问着叶子:“必然是替谁送情书呀?”
  叶子直接甩出话来:“就是你们连队的姜山。”
  “乔老爷”满脸的不屑:“姜山?名字取得倒是好听,小学文化,说话做事吊儿郎当,癞蛤蟆也想吃天鹅肉!必然,你说我说得对不对?”
  出于对“乔老爷”的尊重,我附和着她:“对对对,乔队长说得对!”
  我的话音刚落,“乔老爷”的老婆从厨房端着一果盘洗干净的橘子笑嘻嘻地走了出来,爽朗地对我说着:“必然,吃水果,这是叶子上个休班回家亲手摘的。”
  我见“乔老爷”的老婆如此热情,赶紧礼貌起身:“阿姨,给您添麻烦了!”
  “乔老爷”从茶几下来面找着中国象棋,她的老婆一边安放着果盘,一边爽朗地对我说道:“不麻烦不麻烦,快快坐下说话!”
  “乔老爷”一边打开象棋盒子,一边对我说道:“必然,杀两盘!”
  “好啊!”我走向“乔老爷”的正对面,叶子替我顺来一张矮凳,我顺势而坐,并不言谢。
  我和“乔老爷”噼噼啪啪地摆放着棋子,叶子也拿了一张小凳紧挨着我坐下:“必然,我给你抱膀子!”边说边从果盘里拿出一个橘子剥着皮。
  我和“乔老爷”专心致志、深思熟虑地下着每一步棋,叶子将剥好的橘子递到了我的眼前,我用眼睛的余光看了一眼叶子,叶子正含情脉脉地看着我,直觉告诉我,叶子喜欢我,“乔老爷”请我上他家里喝酒也绝非是无缘无故的。
  晚饭是丰盛的,“乔老爷”一边和我喝着酒,一边对我讲着连队每一位领导的脾性,我知道,他是在教我如何和每一位领导搞好关系,以便获得提拔重用的机会。
  “乔老爷”的每一句话都是肺腑之言,我对“乔老爷”良苦用心心怀感激,不胜酒力的我舍命以陪君子,酒过三巡,“乔老爷”的老婆终于切入了正题:“必然,听说你是因为谈对象的事才和家里人闹翻了,自己放弃了上大学的机会?”
  “阿姨,不是我自己放弃了上大学的机会,四年大学要花一万五千多块钱,我爸和我妈希望我直接参加工作。”
  我的回答并不是“乔老爷”老婆所要的最终答案,于是,她追问道:“你现在还在和你的那位老师联系吗?”
  我的酒劲开始发作,面部神经开始发麻:“没联系,我和她只是正常的师生关系......朋友关系。”
  “乔老爷”给我夹来一个红烧的鸡腿:“别只顾说话,吃菜!”
  “乔老爷”的老婆继续追问道:“那你现在有对象了吗?”
  “乔老爷”的老婆问完这句话,我顿时想起了雨薇,一股怨气油然而生:“我这种人,不会有人喜欢的。”
  “乔老爷”再也忍不住了,他单刀直入:“必然,虽然外界对你有各式各样的说法、看法,但我很看好你,今天请你来家里喝酒,是想替你和叶子做一桩媒,你乐意也行,不乐意我们绝不强求。”
  我醉醺醺、打着酒嗝回应着“乔老爷”:“乔队长,谢谢您和阿姨瞧得起我,给我一些时间,我还有些心事未了。”
  叶子慢悠悠地询问着:“你的心事我们能帮上忙吗?如果能,那你就说出来,要是不行,那就算了。”
  我紧跟着叶子的话:“既然是心事,别人就帮不上忙,谢谢你们!”
  “我们再喝一杯酒吃饭!”
  “乔队长,不喝了,我喝多了。”
  “去给必然打碗饭!”
  “乔老爷”话音一落,叶子和“乔老爷”的老婆都同时站起了身。
  “我不吃饭了。”
  叶子关切地说着:“喝酒不吃饭,对胃不好。”
  “我吃饱了!”说完,我抬腕看了看手表,已是晚上八点四十五分。
  “乔队长、阿姨,谢谢你们的盛情款待,时间不早了,我想回去休息了。”
  “乔老爷”站起身:“叶子,必然喝得差不多了,你把必然送回连队去!”
  我边站起身往外走,边拒绝地说着:“不用不用,我自己能行。”
  叶子七手八脚地替自己换了鞋,她见我酒劲十足,搀扶着我换上我自己的鞋子,并送我出屋。
  “乔老爷”和他的老婆在房门内站住脚,“乔老爷”对我说道:“必然,我们就不送你了,叶子,路上小心点!”
  我没有回应“乔老爷”,看着叶子:“叶子,不用送了,我自己能行。”
  叶子挽着我的胳膊:“你这人怎么这么犟啊?”
  “那行,你把我送到楼下。”说完我看着“乔老爷”和他老婆:“乔队长、阿姨,打扰了!”
  叶子将我送到楼下,并没有松手让我独行的意思,于是,我站住脚:“叶子,回去吧。”
  叶子柔情似水地对我说着:“你喝多了,不把你送回连队,我不放心!”
  “你还是别送我了,让小姜看见......不合适。”
  “我早就给他说过我已经有男朋友了。”
  “你有男朋友?谁呀?”
  “远在天边,尽在眼前!”说完绑架着我继续前行。
  我站住脚,打着酒嗝,看着她,戏言着:“我?你拿我当男朋友?”
  叶子转动眸子,撩着头发:“是。第一次看见你,就想把你当男朋友。”
  “拉倒吧!我不值得你喜欢!”说完我继续前行。
  叶子多疑,试探着我:“你有喜欢的人?”
  我乐呵呵地:“我可以不说吗?”
  叶子满怀乐呵大度:“当然可以呀!”
  叶子搀扶着我继续前行,此时,一列特快列车鸣着刺耳的长笛从远处疾驰而来、呼啸而过,火车刮起的寒风让我酒醉的大脑清醒了不少。
  特快列车疾驰而去,叶子挽着我的胳膊想要继续前行,穿越襄渝铁路,我止步不前:“叶子,你真的不用送我了,我想自己走走。”
  叶子见我坚持,一阵犹豫后一捋头发:“那好吧,路上小心,回去早点休息!”
  “走吧。”
  叶子原路返回,我目送着她,看上去,她有些失落,我正要转身走去,叶子驻足转身看着我:“你还记得咱们今天见面谈话的主题吗?”
  我装疯卖傻:“什么主题呀?我酒喝多了,记不得了。”
  “必然,你是不是给我装疯卖傻?”
  “我真是不记得了,我走了,你赶紧回吧!”说完我摇摇晃晃地走去。
  半道上与叶子分开,我并没有直接回宿舍,我独自一人坐在矿区灯光篮球场的观看席上,我想着雨薇:“好久没有跟雨薇联系,也许她该嫁人了,也许她已经嫁人了,是时候断了这段相思情、了了这段相思苦。算了吧!断了吧!若再执迷不悟,我将永世不得翻身,我决定用我和叶子的恋情,埋葬过去,开启未来。”
  小姜还没有从被叶子拒绝的忧伤中走出来,我也没有急于做叶子的男朋友。
  没有与叶子交往,“乔老爷”有些担心着急了,安全例会开始前,“乔老爷”告诉我说一会儿有事找我。
  安全例会结束已是午饭时间,工友们前往食堂吃饭,会议室里就剩下我和“乔老爷”,他明知故问道:“必然,你和叶子处得怎么样了?”
  “这段时间,有些忙,还没来得及和叶子正式交往?”
  “忙?”
  “是,每天都忙着写些新闻稿件。”
  “乔老爷”有些不相信:“是嘛?”
  “是,高音喇叭里现在播报的这篇新闻稿就是我写的。”
  “乔老爷”听了听,霎时高兴:“你小子,有出息!写几篇了?”
  我乐呵呵地回应着“乔老爷”:“这段时间,每天都有。”
  “乔老爷”更是高兴:“每天都有?”
  “是。”
  “乔老爷”替我满脸高兴地说着:“你要是每月上二十篇稿件,矿里每篇给两元稿费,连队再奖励两元一篇,你一月的稿费比叶子的基本工资还多十四块钱呢!你小子,有上进心,我没看错你!”
  “谢谢乔队长抬爱!”
  “必然,再忙也抽点时间和叶子交往交往,比如晚饭之后出去散散步什么的,你说呢?”
  我敷衍着“乔老爷”:“我......听队长的!”
  我虽对“乔老爷”满口答应听他的话,实则心里另有盘算,我得以妥善的方式尽快拒了叶子的好意。
  如果不够妥善,估计那“乔老爷”以后免不了要给我小鞋穿了。真心后悔不该帮姜山,这一切,都是情书惹的祸。
楼主巴蜀老妖2019 时间:2019-09-20 20:05:23
  第十三章:无法接受你的厚爱
  送走了“乔老爷”,我便匆匆忙忙地拿了饭碗前往食堂吃饭,排队打饭的高峰期已过,叶子和工友们懒散地说着笑话,她的一名工友看见我,给叶子递了个眼色,叶子转身回头揣起双手看着我,一副想要修理我的架势。
  我将饭碗递给叶子,叶子并不接过:“吃什么?”
  “三两米饭,一份回锅肉,外加一个青菜!”
  “没有,卖完了!”
  叶子话音刚落,窗口内的女人们顿时哄堂大笑。
  我看着窗口内案板上摆放着的各种剩下不多的菜肴:“米饭、回锅肉、青菜,这不都还有吗?”
  叶子用不屑的眼神看着我:“有吗?”
  我故作正经地:“有啊!”
  叶子淡淡地、调侃地对我说着:“有?有也不卖给你吃。”
  叶子话音刚落,窗口内的女人们又是一阵哄堂大笑。
  一个调皮的女工走到叶子面前:“叶子姐,赶紧卖给他吧,必然公子饿出病来,你是要心疼的!”
  叶子装着生气,美美地回应着那位调皮的女工“饿死活该!”
  窗口内的女人们又是一阵哄堂大笑。
  叶子忍不住也跟着笑了起来,我也傻傻一笑。
  叶子娇滴滴、微笑地看着我:“把碗给我!”
  我将饭碗递给叶子,叶子直接将我递上的饭碗塞进了橱柜里,又从橱柜里端出一碗盛好的饭菜递给我:“以后我上班,给你把饭菜打好,省得你去排队!”
  我接过暖暖的饭碗正要说话,那个调皮的女工抢先说话了:“必然,叶子姐对你这么好,你们是不是该开始约会了呢?”
  我看了一眼叶子,叶子拧着脖子、装着如无其事,其实她在等待着我肯定的回答。
  “叶子,下午有没有空?”
  “有空啊!想跟我约会?”
  “等会儿我来接你下班。”
  作为煤矿生产单位,矿区没有适合谈情说爱的地方;冬日的暖阳将我和叶子的身影拉长在襄渝铁路的铁道线上。
  微风吹拂着叶子的长发,她下意识地捋了捋:“必然,说说我给你的印象吧?”
  “你很漂亮。”
  “这是不争的事实。”说完自嘲地一笑。
  “你好像属于敢爱敢恨的那种类型,你的随和掩饰着你内心的冷傲,你的骨子里深藏着野性。”
  “是吗?何以见得?”
  “直觉而已。”
  “你的直觉没有错,想知道原因吗?”
  “你愿意说,我便乐意洗耳恭听。”
  “从小我就是一个爱笑的女孩。十四岁那年,我爸因公死亡,扔下了我妈、我、还有我的弟弟走了,在农村,家里没有男人,总是免不了被人欺负,麦子、玉米成熟的时候,人家明目张胆地偷我家地里的麦子、玉米,我妈敢怒不敢言,生怕得罪了人家遭到报复。中考前一周,我放学回家,恰巧碰上村里的一个女人正偷完我家菜地里的茄子辣椒西红柿要走,我二话不说,冲上前去就要夺回自家的蔬菜,那个女人硬是不给,还喊来了自己的男人壮胆,没几句话,那个男人便将我推搡在地,结果,我回家拿了菜刀,冲到贼人的家里,贼人见我撒泼,吓得弃家而逃,我情急之下,砸了贼人家的锅碗瓢盆,从那以后,我就暗下决心,要保护好我妈,保护好我的弟弟,这就是我深藏不露的野性。”
  叶子说完话,眼泪快要流了出来,我见叶子流泪,便将随身携带的餐巾纸递了过去,她一声“谢谢!”之后擦干眼泪继续说到:“去年高中毕业,我没有上高考的录取线,原本想去复读,可家里的条件不允许,所以,我就参工了。”
  “叶子,我......我是一个特别......特别不会安慰人的一个人。”
  “没事,只要你不嫌我婆婆妈妈就好!”说完,微笑地看着我“说说你吧,说说你为什么考上大学没去上。”
  我一边埋头走路,一边敷衍似的回应着叶子:“家里经济条件不。”
  埋头走路的叶子一边捋着被风吹乱的头发,一边默默地对我说着“其实,我听说过你的一些事情。”
  “挑你最感兴趣的说来听听?”
  “你真的喜欢你的那位实习老师吗?请慎重回答,当心撒谎的孩子被狼吃!”
  “如果我告诉你说我们只是普通的师生关系,你信吗?”
  “你和家里人都到了刀兵相见的地步,你说你不喜欢她,估计没人会相信你说的话。”
  “你在乎我过去的恋情吗?”
  “我是知道你的过去才喜欢上你的。”
  “为什么?”
  “对你有些崇拜,喜欢你的痴情。”
  “崇拜我什么?因为我曾经考上过大学?”
  “是。”
  “在我看来,崇拜只是你的一时兴起,随着时间的推移,崇拜终归回到生活的本真,回到现实,你不怕我的痴情会对她是一生一世的吗?”
  “你已经替我回答了。”
  “我替你回答了什么?”
  “崇拜终归回到锅碗瓢碰,回到生活的本真,你对她的那份情同样会随着时间的推移也会回到生活的本真,所以,我不担心你会对她钟情一生。”
  “叶子,其实,我至今没有忘记她。”
  “相信时间是最好的良药,相信天下不止有她适合你,接受了一段新的恋情,生活就慢慢回到本真,回到现实。”
  我不知道如何回应叶子,埋头继续前行。少倾,叶子埋头对我说着:“你愿意主动和我约会,愿意主动说出你的心里话,说明你是有终结过去的想法,对吗?”
  我默默地走着,回应着叶子:“也许我是该从那段恋情中走出来了。”
  我的话音刚落,叶子站住了脚,我不知道叶子为什么会停下脚步,于是我驻足侧身看着叶子。
  叶子满脸笑容,打趣、调侃地看着我:“你敢牵我的手吗?”
  我玩笑般地说着:“叶子,牵了手还能撒手吗?”
  叶子也玩笑般地回应着我,只是多了些娇滴:“不能!”
  我呵呵一笑,下意识地躲避着散发出来的柔情,竟发现自己已经身处曾经与雨薇热吻的地方,我的心突然阴沉了下来,我对叶子说着:“叶子,时间不早了,晚上还要夜班,我想回去休息一会儿。”
  叶子见我脸色不对,关切地向我问道:“必然,你是生病了吗?”
  我魂不守舍地回应着叶子:“可能......可能有些感冒。”
  “那我陪你去医院!”
  “不用,回去睡一会儿就好了。”
  叶子挽着我的胳膊从铁路上下来,走到“乔老爷”家的楼下,我止住了叶子的继续相送。
  我精神恍惚地朝单位宿舍走去,内心不间断地发泄着我的私愤,声声呐喊让我变得歇斯底里:“雨薇,你真的是无情无义吗?你真的就忍心抛掉我不管了吗?我爱你!我是真的爱你的!你再不理我......你要再不理我,我就真的要下定决心去把你忘了!”
  歇斯底里的内心发泄与悲伤让我有些疲惫乏力,回到宿舍,小姜正好午睡起床,他一眼看见我:“必然,你怎么啦?”
  我敷衍地说着:“我有点感冒。”
  小姜担心地看着我:“要不今天请个病假?”
  我一边睡下,一边对担心我的小姜说着:“没事,睡一会儿就好了。”
  小姜有些恨铁不成钢地对我说着:“你这人就是犟!”
  我有些疲倦,很快地睡着了。
  可能是叶子给“乔老爷”说了我人不舒服,所以他早早地来到了连队,我也正好起床准备去食堂吃饭,他走进屋来,小姜也正好端着饭碗跟了进来。
  “必然,叶子说你病了,要是不能坚持,今天你就休一天病假。”
  “没事,可能有些感冒,睡了一觉,感觉好了。”
  小姜听见“乔老爷”提到叶子的名字很是敏感,他端着饭碗从“乔老爷”身边侧身而进。
  “乔老爷”有些尴尬地对小姜打着招呼:“姜山,怎么这么晚才吃呀?”
  小姜感觉“乔老爷”的问话有些莫名其妙:“上夜班不都这个点才吃饭吗?”
  “乔老爷”一边走出屋去,一边尴尬地说着:“忘了忘了,忘了你今晚也是夜班!”
  我穿好衣裤正要拿饭碗去食堂,吃着饭的小姜叫住了我:“必然,叶子怎么知道你病了?”
  我敷衍着小姜:“我回了趟家,路上正好遇见叶子。”
  小姜有些醋意,带着怀疑的口气对我说着:“哦,原来是这么回事,我还以为你和叶子好上呢!”
  “小姜,我心里已经有女朋友了。”
  小姜一听说我有了女朋友,霎时顾虑全无,开心地朝我说道:“以前怎么没听你说啊?”
  “我还不知道人家现在心里是怎么想的。”
  “那你还不赶紧给人家挑明了,拖久了,说不定黄花菜就要凉了!”
  那天晚上的夜班,班长知道我身体欠安,于是安排我继续搓捏炮泥。我一边搓捏着炮泥,一边思念着雨薇,想着叶子和欧阳芳华。
  我决定暂时断了与叶子的往来,给雨薇和欧阳芳华去一封信,告诉她们我现在的近况。
  给雨薇写信,我是想看看我们之间是否还有挽回的余地,给欧阳芳华写信,是想告诉她我一切安好。
  第二天上午,我急急地写完两封信,同时寄了出去,然后是石沉大海般的杳无音讯。
  为了断了与叶子的往来,我连续一周下馆子没去食堂吃饭,叶子久不见我有些着急,于是趁着我睡觉之时前来宿舍兴师问罪,她在屋外敲打着宿舍的房门。
  叶子敲击房门的声音将我和小姜扰醒,小姜睡眼朦胧地支身询问着:“谁呀?”
  屋外传来叶子问话声:“必然在吗?”
  小姜见是叶子,赶紧穿上衣裤前去开门,我知道自己无路可逃,于是支身靠在床头,等待束手就擒。
  小姜半打开房门,叶子盯着小姜问道:“我找必然!”
  小姜被叶子的气势吓得有些紧张:“必然......必然在睡觉!”
  因为宿舍是标准化管理,每一张床都被雪白的蚊帐笼罩着,叶子不知道我睡的是哪一张床,所以不敢贸然掀开任何一顶蚊帐:“姜山,必然呢?”
  小姜仍旧神经紧张地回应着叶子:“右手边,最里面。”
  叶子走到了我的床边,三把两爪地将蚊帐的帘子挂了起来,然后看着靠在床头上的我:“为什么躲我?”
  我搪塞着叶子:“这几天人不舒服。”
  叶子不依不饶:“那你起来,我送你上医院。”
  我仍旧搪塞着叶子:“不用了,都快好了!”
  叶子知道我在搪塞,于是单刀直入:“怎么?是心病还得心药医治才能痊愈?”
  我不敢直视叶子,埋头默默地说着:“叶子,我有些心结还没了,况且姜山蛮是喜欢你的。”
  小姜见我这么说,于是劝慰道:“必然,我是喜欢叶子,可叶子并不喜欢我,你如果也喜欢叶子,我不会怪你的。”
  叶子苦笑道:“心结?你不是说你和那个欧阳芳华只是师生关系吗?”
  “是,我和欧阳芳华真的只是师生关系。”
  叶子流着泪:“你骗我!”
  “叶子,我真的没有骗你。”
  “你还没骗我?你就是个地地道道的骗子!”说完泪流满面地跑出了我的宿舍。
  半个月过去了,我没有等来雨薇和欧阳芳华的回信。又过了两天,正好是周五下午的三点多钟,我正午睡醒来在楼道里洗脸,小姜和其他两位青工正在隔壁房间有说有闹地玩着扑克牌,此时,欧阳芳华来了:“必然!”
  我顺着声音看去,欧阳芳华满面笑容、落落大方地看着我:“必然,好久不见!”
  我看着欧阳芳华甚是亲切,吃惊地问询着着她:“欧阳,你怎么来了?”
  欧阳芳华落落大方中带着打趣:“我就不可以来看看你吗?”
  “我没想到你会来看我!你在火车上吃午饭了吗?”
  “吃了些零食,不饿!”
  欧阳芳华的话音刚落,小姜和其他两名青工钻了出来看热闹,小姜毫不认生:“你就是欧阳芳华?”
  欧阳芳华也不拘谨:“是,我是欧阳芳华,你怎么知道的?请问怎么称呼你?”
  “我叫姜山,经常听必然说起你!”
  “他说我什么?”
  “当然是说你长得漂亮,他喜欢你!”
  欧阳芳华趁势而问:“必然,姜山说的是真的吗?”
  我敷衍着:“是是是!当然!”
  小姜好似人来疯:“欧阳,来来来,我带你参观一下我们的宿舍。”
  欧阳芳华芳华走进房间,扫了一眼:“不错!房间干净整洁,就是人住得稍多了一点。”
  小姜拍着我的马屁:“房间整洁干净,都是必然的功劳!”
  欧阳芳华没有再接小姜的话,她看着我:“必然,有职工家属招待所吗?”
  “有啊!”
  “晚上你要上夜班,赶紧带我去招待所住下来吧!”
  “我上什么班你都能记得住,你的记性真好!”
  “别贫嘴了,赶紧带我去吧!”
  单位电影院旁边就是职工家属招待所,我领着欧阳芳华来到住宿登记处,我并未细看登记处里的说笑着的女人们:“还有房间吗?”
  叶子一回头:“哟!是你呀?”
  “你什么时候调招待所了?”
  叶子故意刺激为难我:“是你的欧阳芳华老师吧?”
  我没有回应叶子的刺激,叶子还是不依不饶低刺激着我:“你女朋友长得很漂亮嘛,把她的身份证给我做个登记!”
  欧阳芳华将身份证递给我,我递给叶子,叶子看了一眼:“准备住几天?”
  欧阳芳华并未感知到叶子的醋意,还乐乐呵呵得对叶子说着:“就住两天,周日离开,回单位。”
  叶子一边登记着身份证号码,一边挤兑着我:“你女朋友难得来一次,也不留人家多住几天呀?”
  欧阳芳华接过话:“周一要上班,请不到假。”
  叶子并不回应欧阳芳华,边记录着身份证号码,边对我说道“必然,招待所今天刚洗了被子,没有多余的,晚上天冷,你好好陪陪你女朋友,要不把你宿舍的被子拿来,两屋合一屋?”
  我被叶子差点气得说不出话来:“我今天晚上上夜班。”
  叶子登记完,递上欧阳芳华的身份证和房门钥匙:“人家都说小别胜新婚,你还上什么班呀?”
  我说完“叶子,谢谢你!”就朝着招待所的房间而去。
  安顿完欧阳芳华的住宿已经到了晚饭时间,我想请她下馆子,可她执意不肯,说自己想感受感受矿工们的生活,于是,我们在食堂里简简单单地吃了一顿晚饭。
  参加工作两个多月了,我已经完全适应了井下的工作环境,在我看来,我已经是一名熟练的井下工人了。我将一辆辆装满矸石的矿车从工作面上推出了岔道口,又将一辆辆矿车前后链接在一起,机车将一辆辆满载矸石的矿车由近及远地拉向远处,消失在漆黑的隧道里。连续五个小时的体力消耗使我显得有些乏力,我想到工具箱上坐一坐,稍作喘息。
  我正要朝着工具箱走去,此时,穿着长筒塑料筒靴的“乔老爷”从不远处走来:“必然,出了多少矿渣了?”
  “两趟,二十四车!”
  “今晚你一个人负责出渣呀?”
  “是。”
  “现在没事了吧?”
  “矿车没来,暂时没事。”
  “那就坐下来说说话!”边说边走到工具箱旁一屁股坐下。
  “必然,来坐啊!”
  “乔队长,您坐,我站着就行!”
  我执意要站着,“乔老爷”没有勉强。少顷,他朝我问道:“必然,听说你的女朋友来了?”
  “乔队长,误会了!她是我以前高中的实习老师欧阳芳华。”
  “以前的实习老师至今还保持着往来关系,说明你们之间的感情基础不错嘛!”
  “我和她只是普通的朋友关系。”
  “你和叶子现在处得怎么样了?”
  “不怎么样,叶子自身条件很是不错。”
  “必然,你要是对叶子有感觉,就赶紧把这件事情定下,赶紧去镇上把结婚证办了,免得夜长梦多!”
  “夜长梦多?什么夜长梦多?”
  “什么夜长梦多?在我约你上我家吃饭喝酒之前,我那个小姨子,也就是叶子她妈给叶子定了一门亲事,那男的是个跑货运的个体户,有点闲钱,离过婚,比叶子大好几岁,叶子不喜欢那个男人,说喜欢你,我也觉得你这个小伙子不错,见你们相貌相当、都是心地善良之人,所以站出来撮合你们两个,你要是对叶子没感觉,就早点断了叶子的念想,她也好对她妈有个应对之策。”
  “乔老爷”的话让我颇感压力,因为叶子的美貌,我确定自己是有一些喜欢叶子的,但我确确实实还没有从和雨薇的恋情中走出来,所以,我决定下了夜班就给叶子写一封信,向她致歉,谢谢她的那份厚爱。
  写完了信,我就去食堂找叶子,将那封致歉信交给了她,她当着我的面看完了我写给她的致歉信,然后对我问着:“我很低贱是吗?”
  叶子边说话,边将我写给她的信和信封撕了个细碎。
  “叶子,对不起!我暂时无法接受你给我的厚爱。”
  “暂时?暂时是多久?”
  “不知道。”
  叶子看了我一眼,冷冷的走了。
楼主巴蜀老妖2019 时间:2019-09-20 20:13:34
  第十四章:努力 只因想要挽回正在消失的恋情
  我和欧阳芳华两天的短暂相聚,我们讲得最多的是学生时代别人的故事。我们漫步在矿区里,行走在襄渝铁路的暖阳之下,探讨人生、诉说理想,我们双方都在尽量地避免着谈情说爱的话题。
  周日下午一点半,欧阳芳华登上了开往单位方向的旅客列车,她要回单位去上班了。
  临别,欧阳芳华礼节性地邀约着我:“我们单位环境不错,有机会欢迎前来参观。”
  送别欧阳芳华,因为要上夜班,我急急忙忙地回到宿舍想要睡觉,一进屋,小姜就拿起写字台上的一封信递了上来:“必然,你的信!”
  我没有多想,知道这封信是雨薇写的,我很确定,迟迟的来信意味着凶多吉少,我鼓足勇气撕开信封取出信纸。
  “必然,知道你也参加了工作,挺为你高兴的,你终于可以自食其力地养活自己了!久未给你回信,请见谅!雨薇,一九九一年一月十五日。”
  我如叶子一样,心有不甘地将她写给我的信撕了个细碎。
  我们没有给雨薇回信,是因为我知道我现在的处境挽回不了我们的爱情,我不相信命,我不相信此生与她有缘无分,我要用最短的时间,改变我的命运,去挽回她。
  三班倒的工作给了我改变命运的机会,除了八小时上班和极短的睡眠时间,我几乎将剩余的时间都放在了新闻稿件写作上。
  每到中午午饭时间,我写的新闻稿件都会按时在单位高音喇叭里播出,连队新闻稿件的播出量远超其他单位,树根连队长、党支部书屡次受到宣传部的表扬。那年正是团支部书记退任的年龄,我顺利地当上了连队的团支部书记。
  因为我当上了团支部书记,与单位团委就有了更多的交集。那年三八妇女节到来之前,团委书记召集所有单位的团支部书记开会,希望各团支委发动全体团员的力量,为三八妇女节创作文章,为矿区女职工献上一份文化厚礼。
  我写了,在没有征得团委意见之前,我将我写的《三八随想》寄到了市里的晚报副刊,我满怀期待这篇文章的发表。
  三月五日晚,夜班。下班吃完早餐我便倒头睡去,我在酣睡中被神色紧张的党支部书记叫醒:“必然,别睡了!赶紧起来!”
  我见党支部书记神色紧张,顿时让我有些不安:“书记,怎么啦?”
  “书记让我带你去他的办公室!”
  “哪个书记?是团委杨书记吗?”
  “党委书记!”
  一听说是党委书记,我顿时懵圈了:“书记,我跟矿党委没往来呀?”
  “赶紧穿上衣服跟我走,到了就知道怎么回事了,党委书记昨晚从北京出差回来,现在在他的小会议室等着你呢!”
  我急急地穿上衣服,胡乱地洗了脸,紧跟党支部书记其后,朝着办公大楼走去。一路上,党支部书记问这问那:“必然,你是不是在群众中说了些扇阴风点鬼火的一些话,让党委知道了?”
  “书记,我保证没有说过一句那样的话!”
  “那你是不是写过一些不满组织工作的文章?”
  “我写的文章都是积极向上的呀!”
  “这就奇怪了!哎,我当初和连队长都不该让你当这团支部书记!你要是出了什么事,我和连队长都要受到你的牵连!”
  我和党支部埋头赶路说话,恰巧迎面而来的连队长听见了党支部书记的担忧:“什么和连队长都要受到牵连?”
  我和党支部书记听见连队长的说话声站住脚,党支部书记忧心忡忡地对连队长说着:“党委书记找必然!”
  连队长,小学文化,是个老烟鬼,穿着一身雪花呢子大衣,因为曾经获得过煤炭部的掘进技术标兵称号,后来当上了连队长,在任期间,他不断技术创新,不断刷新煤炭部掘进日进度新纪录,所以,他有些资本、有些傲慢、有些天不怕地不怕的目中无人,他不温不火地朝我问道:“必然,你老实说是不是犯什么错?”
  “队长,我绝对没有给您和书记添麻烦!”
  “既然你没犯什么错,就给老子雄起,脑壳掉了碗大个疤,天塌下来老子替你顶,走,我陪你去见大老爷!”
  宣传部长、团委书记、党办主任见党支部书记领着我和连队长走进会议室,他们纷纷起身请坐。
  党支部书记掩饰着内心的紧张,怯怯地向党办主任问道:“书记怎么不在呀?”
  党办主任笑嘻嘻地回复着我的党支部书记:“书记在接电话!”
  党办主任的话还没落地,党委书记便匆匆忙忙、风风火火地走了进来,他一眼看见我的连队长:“哟!树根也来了?”
  连队长并不把党委书记放在眼里:“听说我手底下的工人犯了错,我管教无方,我来替他受过!”
  党支部书记生怕连队长惹出事来,于是悄悄对连队长说到:“你是党员,说话讲点分寸,别老是大大咧咧,不讲组织原则。”
  党委书记是个传奇人物,身高一米五十多、将军肚、满头白发、沉稳老练,16岁参加工作,19岁任局党校校长,从事政工工作三十二年,有四届矿长因工作能力问题、经济问题、生活作风问题栽在了他的手里。
  党委书记当树根队长的话视未听见,他走到自己的座位前,面带笑容地一扫众人,然后笑嘻嘻地挥手示意大家落座:“都坐下说话吧!”
  众人纷纷落座,团委书记率先说话了:“书记,他就是必然。”
  我赶紧起身:“书记好!”
  党委书记看着我的党支部书记:“他参加工作几年了?”
  党支部书记战战兢兢地汇报着:“书记,他去年参加工作的!”
  党支部书记汇报完毕,看着对面的宣传部的部长:“他写的新闻稿件,你们采用了多少?”
  宣传部长看着工作笔记本:“总共是63篇。”
  “几个月的时间?”
  “从第一封稿件到现在总共只有三个多月。”
  “你们宣传部的宣传干事一个月发多少篇新闻稿件?”
  宣传部长有些自惭:“一周可能两篇。”
  出于党委书记的威严,我一直没敢坐下,党委书记见我有些紧张和拘谨,于是他从沙发旁边的茶几上拿出一份早就准备好的报纸,看着我:“《三八随想》这篇文章是你写的?”
  “书记,是我写的。”
  “真的是你写的?”
  年轻的团委书记见是好事情,于是抢着说:“书记,《三八随想》这篇文章是必然写的,这次三八节文艺演出,这篇文章已经被宣传部定为了重点朗读作品了。”
  团委书记话音未落,宣传部长便随声附和:“是是是,已经定为重点朗读作品了。”
  党委书记看着年轻的团委书记:“你是怎么知道这篇文章的?”
  我的党支部书记赶紧讨好:“书记,是这么回事,必然前阵子确实写了不少的新闻稿件,我和树根队长觉得他的确是个好苗子,连队的团支部书记年龄正好到点,我和树根一商量就让必然当了连队的团支部书记,因此,他和团委的杨书记有了很多的工作接触。”
  团委书记随声附和:“是是是!”
  党委书记看着宣传部长:“既然确定为重点朗读作品,那谁来朗读?”
  宣传部长如实汇报着:“经过宣传部内部讨论,因书记您在北京开会,报副书记批准,由节目主持人龚晓雪朗读。”
  “为什么让龚晓雪朗读而不让作者本人朗读呢?”
  宣传部长有些慌张:“书记,我们考虑不周,您这么一说......”
  党委书记打断了宣传部长的话,很不客气地对宣传部长说道:“三个多月采用了他六十多篇新闻稿件,建矿以来,头一个吧?能在市级报纸上发表文章,矿里不多吧?”
  宣传部长战战兢兢地回应着:“是是是!”
  那时那刻,我彻底懵圈了,我不知道将要发生什么,我呆若木鸡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党委书记边拿起沙发扶手上的报纸,边说着:“我是昨晚十点回到办公室的,偶然看到昨天出版的这份报纸,看到了他写的这篇文章,所以临时通知你们来开这个会,顺便认识一下这位作者,宣传部和团委在缺泛笔杆子的情况下,我建议你们使用。”
  我的党支部书记看着我,拍着党委书记的马屁:“必然,你还不赶紧谢谢书记的厚爱?!”
  我还没来得及说谢谢,老烟鬼、爱较真的树根连队长听说党委书记想要把我推荐给宣传部和团委,心里极度不高兴:“书记,必然是我手下的工人,你们不征求我的意见就让团委和宣传部从我手里抢人,这不合适吧?”
  党委书记并不计较:“树根队长,我是本着珍惜人才,重用人才这个角度,给团委和宣传部一个建议而已,会议就到此结束。”
  刚走出办公大楼,党支部书记对树根队长便是一顿唠叨:“树根,你刚才就不该用那种态度、语气跟书记说话。”
  树根连队长与党支部书记向来有些不和,因为党支部书记不懂掘进技术,不能实干,树根连队长压根也看不上他,他虎着脸看着党支部书记:“我什么语气?什么态度?吃胡豆子不跟屁眼商量,没门!”
  党支部书记义正言辞地批评着树根连队长:“什么吃胡豆不跟屁眼商量?这是党的用人原则,你还有没有点政治思想觉悟?”
  树根队长见党支部书记咄咄逼人,他也给党支部书记来了个耍泼卖啜:“什么党的用人原则?你别我戴高帽子!我这个连队不能没有必然,没有了他,掘进工程就要搞不下去,整个矿区就挖不出煤来!”
  树根队长的耍泼卖啜气得党支部书记一点脾气没有,他看了一眼树根连队长说完“你早晚要吃亏的!”后怏怏不快地朝连队方向走去。
  党支部书记怏怏不快的走了,树根连队长看着我说话了:“必然,我不是不肯放你走,也不是故意想影响你的前程,我想让你在基层多锻炼锻炼,多积累些本事。书记惜才,这我知道,但你自身不够强大,万一哪一天书记调回局里工作,一朝天子一朝臣,你的好日子也就过到头了,我对你说的大实话,你能理解吗?”
  我口头对树根队长说着“理解”,心里实则对他有些怨恨,如果他不挡我的道,我就能顺顺利利地从一个井下工人摇身一变,变成体面的机关科室人员。
  只有变成了体面机关科室人员,我才有资格给雨薇写信,我才有资格去挽回我和雨薇的恋情,由于树根联队长的挡道,我所有的努力顿时化为乌有。
  三八节上午的文艺演出是在电影院里举行的,我的《三八随想》朗诵成了压轴。演出结束,党委书记和矿长领着工会 、团委书记、宣传部长上台握手慰问。
  党委书记紧握着我的手,双眼充满着鼓励与期待:“加油!”
  我感恩党委书记对我的关怀:“会的!”
  演出结束便是演职人员与三八红旗手们的聚餐,聚餐安排在电影隔壁的招待所里,叶子充当着传菜员,她总是有说有笑地给别的桌席输送着菜肴,而到了我这一桌,她冷若冰霜,即便有人找她搭讪,她也是一笑而过,我知道,她是故意做给我看的,她好像在埋怨我、恨我。
  聚餐结束回到连队,正是中班的排班时间,因为我的文章上了报纸,因为我的文章成为了三八妇女节文艺演出的压轴,有人祝贺、有人羡慕、有人说我有野心、更多的是招来同龄人的嫉恨。
  说我有野心也好,招人嫉恨也罢,若能挽回我失去的雨薇,值!
  其实我是在意别人嫉恨我的,我的心情有些不爽,离开矿区,走上襄渝铁路,排解着郁郁的心情。走着走着,我又来到了我和雨薇热吻的地方,触景生情,倍增相思,凄风苦雨,苦不堪言。
  一个多小时的走动,并没有排解开我郁闷的心情,因为思念雨薇,我的心情更是雪上加霜。
  我沿着襄渝铁路原路返回,正好遇上下班的叶子,叶子假装视而不见,正要与我擦肩而过,我喊住她:“叶子。”
  叶子站住脚,斜看着我:“有什么事?说吧!”
  “叶子,对不起!”
  叶子不屑地看着我:“为什么跟我说对不起?是可怜还是同情?”
  “既不是可怜也不是同情,只是想跟你说声对不起。”
  “不用说对不起!你不要以为你才是我唯一的喜欢,我要结婚了。”
  “还是那个搞运输的?”
  “是!”
  “感情的事不能强求,你要是不喜欢他,就......就别跟他结婚,免得以后后悔。”
  “我不跟他结婚,难道跟你结婚?”
  “对不起!”
  “我知道你忘不了她,我也知道她离不开你,不然,她不会来看你。”
  我朝着叶子一阵大吼:“我说的不是她!”
  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要朝叶子大吼大叫。
  叶子见我大吼,也不示弱:“你是个骗子,你就是个大骗子!”
  叶子一阵发泄之后跑着离开了。
  带着闷闷不乐的心情朝连队走,刚走到连队楼下,党支部书记站在三楼他的办公室外俯瞰着我,他满脸笑容地喊着我:“必然,到办公室来一下!”
  看着党支部书记的满脸笑容,我料定有好事情即将发生,但我高兴不起来。
  走进党支部书记的办公室,党支部书记一边热情洋溢地招呼我落座,一边满脸笑容地告诉我:“必然,有好消息要告诉你,经行政和党支部研究决定,决定对你的工作做出调整,从明天开始,你就不再到生产一线了,到连队从事文秘工作及单位日常管理工作。”
  我承认我是一个有些野心的男人,这次工作的变动并没有让我真正的快乐起来,因为我的终极目标是脱离工人编制,走进机关科室,走上干部管理岗位,找回我朝思暮想的雨薇。
  我接受了连队给我的工作调整,当天下午我就搬进了宿舍兼办公室的“新家”。
  那一夜,我彻夜难眠,感觉人生再一次陷入了低谷,我试图想再一次找到人生的突破口,但百思不得其法。
  五一,局里举行合唱比赛,矿里请来了时任市委市府确定的首席指挥,我们在他的调教下学会了很多的演唱技巧,带妆彩排那天,党委书记、矿长、工会 、宣传部长也带妆加入了合唱行列。党委书记故意叫我站在他的身旁,悄悄地对我说:“珍惜现在,加油!再努力!”
  党委书记突如其来的鼓励先是让我一愣,霎时我明白,他已经知道我调离一线,他在鼓励我继续努力,我知道,我遇上贵人了。
  合唱比赛我们拿了第一名,这是单位的荣耀、单位领导的荣耀,当然,也是我们个人的荣耀。庆功宴上,叶子依旧充当着传菜员,她不苟言笑。所有参加合唱演出的领导、职工好一顿大酒,他们你来我往,交杯换盏,无比快乐。
  叶子每一次从我身边递上菜来,我都能实实在在地闻到叶子身上的体香,那种体香和雨薇散发出的体香有所不同,雨薇的体香是淡雅的,叶子的体香好似香水毒药,她散发着性感,充斥着诱惑,她一次又一次地撩拨着我静如止水的内心,冲击着我灵魂的道德底线。
  热闹之后便是宁静,宁静之时一片荒凉。
  我又开始想念雨薇了,我想去找她,可是我没有攒够去挽回这段恋情的资本,于是我暗下决心,要用最短的时间完成自己的资本积累,从基层组织走进机关科室。
  趁着合唱比赛的余温还没有散去,我审时度势地再发一力,一篇以合唱为背景的论文《团结必将铸就辉煌》在通宵达旦中新鲜出炉。
  照旧是午饭时间,单位的高音喇叭正常响起,三千多字的论文《团结铸就辉煌》足足占用中午广播时间三十分钟的一半。
  论点是符合党的宣传的,论据是充分的,论证是严密的,字句是掷地有声的,我相信这篇论文一定会轰动整个矿区的。
  是的,轰动了。
  轰动是在矿区党委、团委、宣传、工会领导的午餐中轰动的。
  下午两点半,党支部书记突然走进我的宿舍兼办公室:“必然,《团结必将铸就辉煌》这篇文章留有底稿吗?”
  我从办公椅上站起身来,面脸疑惑地看着笑嘻嘻的党支部书记:“书记,怎么啦?”
  党支部书记带着爱怜的口吻,打趣的神色看着我:“当然是想仔细仔细拜读啦!”
  党支部书记的话音刚落,值班室里传来了电话铃声以及“乔老爷”的问询声:“你好!哪位?是宣传部啊?在,我马上转告他!”
  我正在办公抽屉翻阅着底稿,“乔老爷”走到我的办公室兼宿舍的房门口:“书记,宣传部通知你去一趟,说有事找你。”
  “必然,我去去就回!”说完转身急急而去。
  “乔老爷”带着尴尬地对我说着:“必然,恭喜你!”
  “乔老爷”尴尬地说完,尴尬地走去。
  没多时,党支部书记很快就回来了,他手里拿着几张资料急急忙忙、笑笑嘻嘻地走了进来:“必然,好消息!”
  我从办公椅上站起身:“书记,什么好消息?”
  “宣传部要求全体基层组织认真学习你写的《团结必将铸就辉煌》这篇文章,另外,宣传部长跟我商量要借调你去宣传部工作,我答应了,估计商调函过不了几天就要发来,以后到了机关科室,可别忘了咱们连队,你得多宣传报道咱们的连队!”
  我不知道什么叫借调,经过一番打听才知,所谓借调就是先借去用着,等时机成熟再进行调离。借调也有可能借了不调,或者一直借着从不言调,也有可能因为用人单位领导对你一不满意,即可将你退回原单位。
  党支部书记没有骗我,没几天,宣传部的宣传干事拿着宣传部的商调函来到了连队,党支部书记极力支持我去宣传部工作,而老烟鬼树根队长却死活不肯同意。
  树根队长虎着脸质问宣传干事:“为什么不是正式调动,而是借调?”
  宣传干事毫不避讳:“因为他不是党员,也不是连队干部,只能是先借后调。”
  老烟鬼树根队长直接否定:“不是正式调动,我不签字!”
  树根队长最终没有在商调函上签字,我再一次地陷入人生的低谷。
  一天,晚饭之后散步,偶遇树根队长老婆。
  树根队长的老婆是个极度热情之人,虽然年过四十,大家闺秀的风韵犹存,见人总是笑脸相迎,她远远地喊着我的名字:“必然,散步呢!”
  “阿姨,队长呢?队长没跟你一起出来散步啊?”
  “他说有矿领导找他,去领导办公室谈事去了。必然,这次工作调动树根队长没有同意,你不会责怪他吧!”
  “阿姨,我知道树根队长对我的一片苦心,他在保护我。”
  “树根队长和劳工科长是亲戚,你喊科长叫姑父,按说我们也是亲戚,当初你分到树根连队来,是科长安排的,树根一直很关注你,你考上大学没去上,原本损失不小,树根队长不想你再摔跟头,他希望你在连队多学习些本事,以后才有属于自己的工作地位。你看看树根,虽然脾气不好,但他确实有真本事,有时候在上级领导面前话说过了头,但领导也得将就着他。”
  党支部书记积极支持我去宣传部工作,那是因为他希望我有真正的用武之地。树根队长不同意,那是他希望我能踏踏实实地积累一些工作经验,学到真正的本事,他在培养我,在保护着我,他想用他的方式把我培养成才,他想踏踏实实、稳稳当当地把我扶上战马,我对树根队长心怀感激。
  夜里,一阵惊雷把我从睡梦中惊醒,一阵电闪雷鸣之后便是瓢泼大雨。
  大雨击打着窗前的芭蕉,洗刷着梧桐,我情不自禁地吟诵起着宋代著名词人李清照的《声声慢》:“寻寻觅觅,冷冷清清,凄凄惨惨戚戚。乍暖还寒时候,最难将息。三杯两盏淡酒,怎敌他、晚来风急!雁过也,正伤心,却是旧时相识。满地黄花堆积,憔悴损,如今有谁堪摘?守著窗儿,独自怎生得黑!梧桐更兼细雨,到黄昏,点点滴滴。这次第,怎一个愁字了得!”
  窗外凄风苦雨,窗内我心悲凉,守着窗儿,想着前程,念着雨薇,怎一个愁字了得?
  我原想用我坚持不懈的努力换来光明的前程,没想到,道路曲折,荆棘满布。
  我的路在何方?我所有的努力,只因想要挽回我正在消失的爱情。
楼主巴蜀老妖2019 时间:2019-09-20 20:54:27
  第十五章:我们的信 绝了我们的情
  我知道,我知道我所有的努力终将无法挽回正在消失的爱情。我望着天儿,颓废在繁星璀璨的星际里、孤独在秋叶落黄的苍凉里。雨薇呀雨薇,我想你执我之手,消我今世孤独;让你抚我之面,慰我今世哀伤;请你挽我之臂,驱我今世寂寞。我想牵你之手,收你此生所有;我想揽入你入怀,挡你今世风雨。
  “枯藤老树昏鸦,小桥流水人家,古道西风瘦马。夕阳西下,断肠人在天涯。”
  这个深秋,我恐怕是要死在落寞里了。
  国庆就要来临,从团委书记办公室接受创作任务回来,办公桌上摆着我的信件,是雨薇写的。
  我想拆开它,渴望它带来峰回路转的惊喜;我不敢拆开它,是惧怕现实给予我再也承受不起的打击。
  老天,我不想......我真的不想死在这个悲凉的秋天里。如果老天要让我死,请让我死在春天里,因为春天有鲜花、有绿叶、有鸟叫、有人笑,请别让我死在秋天......我怕,太悲凉!
  “你寄来的是拯救我即将心死的救命良药?还是催我性命的符纸?”
  大慈大悲的菩萨,我求你同情可怜我吧!我愿用来世五百年的风吹、五百年的日晒、五百年的雨淋,求你赐我与她今世姻缘!
  你若不肯慈悲为怀,那就托你告诉阎王,允我在三生石上刻满我对她的痴情。你若不肯慈悲为怀,那就赐我忘情水、饮了孟婆汤,拜托那日游之神、夜游之神将我一掌打入奈何桥下,任由铜蛇铁狗争餐,永堕奈河无出路。
  撕开信封,打开信纸,我默念着字字句句:“必然,你好吗?厂里的工作很是辛苦,我想和他去做生意,但我们不知道去做什么生意好,你能给我们一些建议吗?雨薇,一九九一年九月二十五日。”
  “你们都已经我们了?都已经我们了还给我写什么信?!”我愤怒地将她的信撕了个细碎。
  天色渐黑,我关上房门,瘫软倒在床上,迷糊而眠。
  半夜晕沉醒来,我打开电灯,拾起满地细碎的信纸,我用胶水和着我的泪水将它拼凑粘连在了一起,我想将它放在我能找得到却又不让自己看得见的地方。
  我不想看到它,是因为不想让它再肆无忌惮地在我的伤口上撒盐,不想让它无休无止地撕扯着我渗血的伤口。我存留它,因为那是我曾经刻骨铭心的故事。
  人非木石皆有情,只因年少用情深,撕心裂肺人憔悴,不言不笑愁杀人。因为她的信,在绝着我的情。
  我没有完成团委书记给我下达的创作任务,我的写作能力开始受人质疑,各种脏言污语扑面而来。
  因为住在单位,我已经好久没有好好的休息了,我想好好的给自己的心情放个假,于是我向树根队长请了假。
  请了假,突然感觉自己无处可去,恰在此时,我收到了欧阳芳华的来信,她问我,国庆休假么?如果有时间,欢迎前去做客。
  我没多想,第二天,我登上了前往欧阳芳华单位方向的旅客列车。
  欧阳芳华在一家大型国企子弟校工作,厂里有三个招待所,我选择了价格居中的招待所住下,然后去欧阳芳华的校大门外等她下班。
  下午五点,欧阳芳华和几名老师从学校大门口里说说笑笑地走了出来,我看见她,喊着她的名字:“芳华!”
  因为我的喊声止住了欧阳芳华和那几名老师的脚步,她们纷纷朝我看来。
  欧阳芳华一眼看见我,顿时惊喜:“真没想到你会来!”
  “我这不就来了吗?”
  我回应完欧阳芳华,她清浅一笑,旁边的一名同龄女老师向欧阳芳华开着玩笑:“芳华,是你男朋友吧?好帅呀!”
  欧阳芳华假装生气,满脸打趣:“去!”
  女老师们嘻哈离开,欧阳芳华落落大方地走近我:“真没想到你会来!”
  我一副玩世不恭,吊儿郎当的做派回应着欧阳芳华:“正好有几天假,想出来见见世面!”
  欧阳芳华看着我的玩世不恭之态,问着我:“住宿都自己安排好了?”
  我提高了嗓门,回应着欧阳芳华:“是的,已经住下了。”
  “自理能力不错!晚饭吃食堂,可以吗?”
  “客随主便,听你安排、处置!”
  “我哪有那能力魅力安排处置你呀!”
  吃完晚饭,欧阳芳华让我去厂里的澡堂子洗了个热水澡,然后陪我散步在生活区的林荫路上。
  欧阳芳华埋头而行,边走边问着我:“必然,最近好吗?”
  “你问的是工作还是生活?”
  “不介意的话,都说出来分享分享?”
  “生活依旧,工作上有些变化。”
  “这么快工作上都有了变化,看来你没少努力。”
  “因为写了一些狗屁文章,受了些青睐,三八节,市里晚报副刊登载了我的文章。”
  “一般人的文章是上不了晚报副刊的,看来你真不是一般人。”
  “我现在在连队从事文秘工作,捎带干一些连队的日常管理。”
  “你写的那篇文章带来了吗?”
  “没带,以后有机会的话,请你指教!”
  “什么叫有机会?”
  “有机会就是下次见面的意思吧。”
  “那我很期待下一次的重逢,拜读你的文章。”
  “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欧阳老师就别玩笑我了。”
  “前阵子,看了一段文字,觉得写得挺好,要不要听听?”
  “好啊!”
  “相遇是一种缘分;相知是一种默契;相爱是一种幸福;勉强的幸福不会太长久。因为有爱,才觉彻骨;因为相思,才觉有爱。幸福来时,勇敢接受。幸福远时,坦然放手。走过的岁月不能重走,但可回眸你爱过的人;不可相守,但可回忆;一切的经历,都是岁月留给你的芬芳。”
  欧阳芳华诵完这段文字,我对她悲凉地说着:“这段文字好像是专门为我而写的。”
  欧阳芳华顺势接过我的话:“你和她现在怎样?”
  “我们不可能了。”
  “为什么不可能?”
  “前几天给我来了一封信,说是要跟他的男朋友一起去做生意,问我做什么生意好?”
  “你不是说那男的是在民生轮船公司工作吗?怎么突然要去做生意了?”
  “天知道。”
  “看样子,你还是没能放得下她。”
  “你怎么知道?”
  “如果你放下了她,就不会说天知道,这个天字充满了你对她无限的幽怨,对吗?”
  “也许是吧!”
  “你能忘掉她吗?”
  “我会忘掉她,只是时间问题。”
  “希望不要太久,我还等着你为我写首诗呢!”
  欧阳芳华说完话,我的第六感告诉我,她的眼里已经满是泪水。
  按零存整取计算,我和欧阳芳华这次的见面足有三天的时间,在这三天里,她依然流露出对我执着的等待,那种等待是默默的静候,她仿佛是在等待倦鸟的归来、浪子的回头,她不慌不忙、不急不躁。
  国庆第二天,欧阳芳华把我送上了返程的旅客列车,我坐在座位上,看着车下的她,突然间,我感觉她好孤独,我的心里有些不落忍,火车徐徐而去,她在车下向我挥手告别,直至我远去,她还没有离开。
  回到单位,我的心情已经平复了很多,刻骨铭心的伤痛没有了,朝思暮想的思念也没有了,我的心情犹如唐代诗人罗隐的《蜂》中所描写的那样:“不论平地与山尖,无限风光尽被占。采得百花成蜜后, 为谁辛苦为谁甜?”
  是啊,我是为谁辛苦为谁甜呢?这一年里,我用我所有的努力,只因想要挽回我们的爱情,可惜,我失败了,无情刚恨通宵雨,断送芳华整一年。
  因为她的信,绝着我的情。我决定给她回信,给她写最后一封信:“雨薇,你好!你的来信收悉,我一切如故的安好!你说你要跟他一起去做生意,问我做什么好,其实,我也不太知道,如果有资本,建议你们去做建材吧!我有女朋友了,高中的实习老师欧阳芳华,祝你幸福!祝你快乐!必然,一九九一年十月十日凌晨。”
  寄出了写给雨薇的信,又收到欧阳芳华一封长长的书信,信里她写得最多的是送我登上火车时的心理感受,我知道,她是真心爱我的。
  我的命里不是注定上不了大学吗?我的命里不是注定要娶一个“留洋大学”生吗?
  找一个爱我的人吧!也许,我会慢慢地爱上她。
  她,就是欧阳芳华。
  我给欧阳芳华回了一封信,我在信里告诉她,将来的某一天,我一定会给她写一首诗,一首起于心、发于情,属于我写给她的专属情诗。
  欧阳芳华收到我的信,第一时间给我回了信:“必然,今天我终于高兴了起来,因为我突然收到你的信。这封信,我已经等很久了。一年多了,我一直在默默地静候着你。我知道你很爱她,是属于刻骨铭心的那一种;而我对你的爱,虽比不上你对她的浓烈,但我相信,我爱你,更加深沉、会更持久!芳华。一九九一年十月二十日。”
  她的信,绝了我的情;欧阳芳华的信,情真意切、不乏浓烈。一个刀刀见血,一个是涓涓细流。
  曾经的两情相悦、缠绵悱恻的美丽昭华,已经在我孤寂的岁月中悄然而逝。山盟虽在,佳人已去,好一个世事难料,情难如愿。
  相思本是无凭语,莫向花笺费泪行。为了她、为了我、为了欧阳芳华,我决定坦然接受她的冷酷,勇敢接受她的热情。
  我无数次问过自己,我真的爱欧阳芳华吗?不!那是喜欢。我喜欢欧阳芳华的书卷气,喜欢她的满腹文章。
  都说爱是从喜欢开始的,我对雨薇的爱也是从喜欢开始的,所以,我相信我会爱上欧阳芳华的。
楼主巴蜀老妖2019 时间:2019-09-20 20:55:06
  第十六章:祝我有情人终成眷属吧
  我和欧阳芳华的交往平淡如水,不管她来,还是我去,我们相互都住在对方的招待所里,我们没有夕阳西下的相拥相吻,也没有花前月下的卿卿我我。
  欧阳芳华知道,我还没有忘记她,她仍旧不急不躁地静候着,等我死了那份心,绝了那份情。
  天不老,情难绝。心似双丝网,中有千千结。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每当夕阳西下我散步在襄渝铁路的时候,只要我想起欧阳芳华,雨薇霎时就会从我的脑海里蹦了出来,相思深似海,旧事在眼前。
  七夕夜,我和欧阳芳华坐篮球场的观众席上,她仰望着着星罗棋布的夜空:“必然,我们之间有未来吗?”
  “我希望和你有未来。”
  “希望?你真的忘不了她吗?我已经25岁了,我的一些同学都已经有小孩了,爸爸妈妈的每一次来信都在问及我的个人问题,我总是三缄其口。”
  “你是大学生,我是煤矿工人、高中生,你爸爸妈妈会同意吗?”
  “感情是两个人的事,即便他们不同意,我也会坚持,只要我是真心相爱,我想他们一定不会阻挠的。”
  “今年春节你回家吗?”
  “回。”
  “那好,今年春节我跟你回家!”
  自从我答应欧阳芳华跟她过年回家,我的心情似乎轻松了很多,欧阳芳华也开始快乐了起来,她知道,雨薇已经在逐渐远离我的生活了。
  春节跟随欧阳芳华回家,欧阳芳华的弟弟早已恭候在汽车站上,他一见我,便是满脸笑容地喊我“哥哥”。
  欧阳芳华的妈妈是个心地善良的和蔼之人,她一见我,便是满心欢喜。欧阳芳华的爸爸对我的学历和工作单位,还有婚后的两地分居是有一些在意的,但看在我们相互喜欢的份上,也就没有了太多干涉和阻拦。
  因为欧阳芳华爱我,因为欧阳芳华爸爸妈妈的宽宏大量,我心存感激,我决定好好地去爱这个爱我的女人。
  俗话说,爱情需要两情相悦、婚姻需要门当户对。其实,我与欧阳芳华是有些门不当户不对的,她是大学生,我是高中生,她有良好的工作环境,而我没有。
  曾经,我为了想挽回正在消失的爱情而努力,如今,我必须为了即将到来的婚姻全力以赴。
  春节放假回来上班的第一天下午,临近傍晚,我和欧阳芳华正整理着行李,党支部书记手里拿着一封书信走进了我的宿舍兼办公室,向我和欧阳芳华和颜悦色地打着招呼:“新年好!”
  听见是党支部书记的声音,我也满脸高兴地向党支部书记打着招呼:“书记新年好!”
  欧阳芳华也跟着向党支部书记打着招呼:“书记新年好!”
  我留下欧阳芳华整理行李不管,向党支部书记走了过去,他笑嘻嘻地问着我:“春节过得还行吧?”
  “谢谢书记,挺好的!”
  党支部书记突然严肃起来:“必然,有个事情要问问你。”
  党支部书记的严肃霎时让我有些紧张:“书记,您请说!”
  “必然,想积极要求入党吗?”
  “想!当然想!”
  “我觉得你是一个不错的年轻人,希望你向党组织积极靠拢,争取早日加入中国共产党。”
  “谢谢书记!”
  “知道写入党申请书的格式吗?”
  “芳华是党员,有什么不会的,我向她请教。”
  党支部书一改严肃,和颜悦色地向我说着:“那就抓紧时间,另外,如果可以,我和树根队长做你的入党介绍人?”
  幸福来得太突然,我忍不住内心的喜悦,埋头对党支部书记说着:“书记,我都高兴得快要跪下来对你和树根队长说谢谢了!”
  党支部书记满心欢喜地一巴掌扇在我的肩膀上:“去你的!”说完看着欧阳芳华:“欧阳老师,抽空好好管教管教你的学生。”
  “他呀,归你们你们领导管,我没资格管他。”
  党支部书记满嘴玩笑:“你们还真是夫唱妇随,你的信,我走了!”
  党支部书记乐呵呵地走出了我的宿舍兼办公室,我从办公桌上拿起党支部书记扔给我的书信,一看是雨薇写来的,我顺手将她扔在了纸篓里。
  我将雨薇写来的信直接扔进纸篓,欧阳芳华走了过来,她似乎已经猜测到那是雨薇的来信:“怎么不看看就扔了?”说完躬身从纸篓里拾了起来。
  我有些悲凉地看着欧阳芳华:“我已经好久没有拆开过她寄来的信了。”
  欧阳芳华没有立刻对我的话做出回应,她默默地将雨薇寄来的信放进了我的办公抽屉后对我说着:“必然,你不敢看她写来的信,说明你还没有真正的放下,你和她保持正常的书信往来,我不介意,更不会责怪。”
  “芳华,我不想拆开她的信,一是不想让她再在我的伤口上撒盐,二是,我不想我们之间受到外界的干扰。”
  在我和欧阳芳华的对话间,值班室里隐约传来“乔老爷”接电话的说话声,我说完话,“乔老爷”神情尴尬地站在我宿舍兼办公室的房门外:“必然,书记叫你一会儿去趟他的办公室。”
  “书记不是刚来过吗?”
  “乔老爷”仍旧满脸十分尴尬,极不自在地对我说着:“是矿里的书记!”说完尴尬地笑着走开。
  听说党委书记要找我,我便和欧阳芳华拿着饭碗去食堂吃饭。走到食堂大门口,恰巧碰上矿里的几名中层干部喜笑颜开地陪着党委书记前往食堂用餐,他一眼看见我,伸手向我打着招呼:“一会儿见!”
  我还没来得及对党委书记说一声“一会儿见”,他已经在中层干部们的陪同下说说笑笑地走入了食堂。
  天开始黑了,党委书记的办公室里已经亮起了灯。走进四楼楼道,楼道里有些昏暗,党委书记的房门紧闭着,对面党办的聂秘书正在伏案写作,我悄悄地叩响了他的房门。
  聂秘书一见是我,二话没说起身直奔党委书记的房门口:“书记,必然来了!”
  聂秘书话音刚落,党委书记就拉开了房门看着我:“欢迎欢迎!请进!”
  聂秘书笑着正要离开,党委书记叫住他:“小聂,给必然沏茶。”
  我和党委书记面对面的刚坐下,聂秘书送来茶水关门而去,党委书记拉开了话匣子:“必然,听说你以前考上过大学?”
  “是,可能我命不好,所以参加了工作。”
  “我认识你的父亲,也听说过你的一些事情,不过没关系,只要努力,是金子总会发光的,你好像抽烟?”
  “抽,抽得还比较厉害!书记好像您不抽。”
  党委书记神神秘秘地告诉我:“错!跟你一样的!”说完走到他的办公桌边,从抽屉里拿出两包“红梅”烟来,递给我一包:“请你抽包好烟。”
  我见书记递上好烟,赶紧起身接过:“谢谢书记!”
  我说完,党委书记仍旧神神秘秘、压低声音地对我说着:“必然,我在公众场合绝不抽烟,所以很少有人知道我抽烟,广大干部职工要是知道我抽烟,免不了要给我发烟,这样影响不好!我抽烟这事,你可得替我保密!”
  “书记放心!”
  我用火柴给党委书记点烟,他没有推辞。与其说党委书记抽烟,不如说他是在品烟,我俩一边抽烟,一边说着话。
  “必然,在连队干得开心吗?”
  “挺好的!谢谢书记的关怀!”
  党委书记压低声音,对我说着悄悄话:“去年,我想把你安排在宣传部,可惜树根队长不肯签字,后来,我还专门找他谈过话,他说先让你在基层多锻炼锻炼,积累一些资本再说,我也觉得树根说得很有道理,所以,也没有再对你的工作提出再调整。”
  “谢谢书记对我的厚爱!”
  “必然,咱们矿自建矿以来,这笔杆子一直稀缺得很!希望你策马扬鞭、一路高歌猛进,争取早日成为咱们矿里的大笔杆子!”
  “书记,我高中文化,文学功底还欠缺得很,恐怕一时半会儿还达不到书记您的要求。”
  “知不足,知奋进!我可能留在矿里的时间不会太多了!”
  “书记你要调走?”
  “局长已经跟我谈过好几次了,想让我退居二线,回局里工作!”
  党委书记说完话,将早已准备好的一份论文递了过来:“拿去看看,这是去年我代表咱们局写的一篇论文,在煤炭部的论文大赛中获了三等奖,创作匆忙、水平有限,没能拿上一等,你拿去看看,希望对你的视野有所启发和帮助。”
  我双手接过党委书记的获奖论文:“书记,你的大恩大德我永世不忘。”
  党委书记站起身,如同慈母心肠、轻声地问着我:“今天和你一起去食堂吃饭的是你的女朋友吧?”
  “是。”
  “赶紧回去吧,别把人家姑娘晾久了!”
  “谢谢!谢谢书记!”
  “别谢我!要谢就谢你自己!这都是你自己努力的结果,送你一句话,做好人,做好事!”
  “书记,我记住了,我会永远记住你的话!”
  “走吧!”
  因为要送欧阳芳华去招待所,我一路快走小跑地回到宿舍兼办公室的家,顺手将党委书记送给我的论文关进了办公桌的抽屉里。
  我原想送完欧阳芳华回来好好看看党委书记的获奖论文,哪知我一拉开抽屉,第一眼看见的便是雨薇的来信。
  我承认我自己依旧喜欢着雨薇,突然间,我想知道她的近况,于是我拆了信封、开了信纸:“必然,最近好吗?你和你的那位欧阳芳华老师怎么样了?我和他准备五月一号结婚,你要是用空,希望你能来参加我的婚礼。”
  看完她的信,我霎时暴跳如雷:“你让我去参加你的婚礼?你让我眼睁睁看着你嫁给别人?你太残忍了!你结吧,我让你结!你五月一号结,我就五月二号结!”
  暴跳如雷之后便是愤笔疾书:“雨薇,你的来信已经收悉,你五月一号结婚,我五月二号结婚,我们结婚之后,希望各自安好,不再书信往来,祝你幸福!必然。”
  写完简单的回信,我已经虚脱得无力去填写信封,走到床前,灭了电灯,将疲惫之躯安放在床,任由泪水在黑夜里浸泡着我的睡枕。
  那一夜,我终于明白了人之将死的欲罢不能,我恨自己太痴情,恨她绝情太残忍。
  那一夜,我几乎彻夜未眠,即使是顷刻间的入睡,那也是在半醒半梦之间。
  一大早,欧阳芳华从食堂里买了些小笼包子,敲开了房门,看见了办公桌上雨薇的来信,以及我给雨薇的回信。
  欧阳芳华看完信,走到床边,静静地坐下,看着侧卧在床默默流泪的我:“必然,你真的想在五月二号结婚吗?”
  我流着泪,虚脱地回应着欧阳芳华:“是。”
  欧阳芳华泪流满面低声问着我:“你这是在和她赌气?”
  “是。”
  “为什么?”
  “赌完这口气,才能绝了我的情。”
  欧阳芳华附下身来,她抱着我的头,她用她的脸贴着我的脸:“必然,对不起!我不能嫁给你,因为你永远放不下你心中的哪个人,祝你安好!”
  “欧阳老师,祝我有情人终成眷属吧!”
楼主巴蜀老妖2019 时间:2019-09-20 20:55:36
  第十七章:去远方 只因为想要忘记
  是的,她真的不能嫁给我,因为她知道我爱的人真的不是她,现在不是,将来也不会是。
  我和欧阳芳华分手了。
  我之所以与欧阳芳华分手,是因为我真的不爱她,我不能站着茅坑不拉屎,去祸害一个真心爱我的人。
  我不知道雨薇是不是在那年的五月一号结婚了,从我回了那封信开始,她还是一如既往地偶有来信。每一次收到她的信,我便咬牙切齿、如同弃妇般地将它撕了个细碎,然后,愤愤不平地扔进了垃圾筐里。
  我之所以撕碎那些信件,并不是因爱生恨;而是我无可奈何花落去的歇斯底里。
  弃妇也好,咬牙切齿愤愤不平也罢,我知道,我依然刻骨铭心地爱着那个让我割舍不下、时时让我阵痛的女人。
  那年隆冬,十年不遇的鹅毛大雪突袭矿区,矮小的灌木因为低头示弱而逃过一劫大难不死,大树因为高高在上而被皑皑白雪肢解得体无完肤、四分五裂。
  也许,曾经的我就像那些高高在上的大树。假如四年前我能够平心静气地给雨薇一个今生今世非她不娶的承诺,我的下场便不会如此凄惨。
  早前就听说单位在外地接了一个水力发电厂的地下引水工程,我想去,我想逃离。
  “你真的要放弃你现在三产副总经理的位置不要选择离乡背井吗?”这是矿党委书记对我的问话。
  “是。”
  “为什么?”
  “不为什么,我想换换工作环境。”
  “不行,我不答应你的要求,你走吧!”
  我从矿党委书记的办公桌前的椅子上站起身来:“书记,谢谢你对我的一路栽培与提拔,如果你不答应我的工作调动,我就辞职离开单位。”说完挪开椅子转身欲走。
  党委书记被我的一意孤行顿时激怒,他的谦和儒雅顿时荡然无存:“站住!”
  “书记,再次谢谢你对我的一路提拔与栽培,如果你真的不答应我的调动申请,我真的就辞职离开。”说完转身默默地走出了他的办公室。
  刚回到楼下我的办公室,桌上的电话响了,我无精打采地拿起电话:“喂,您好!”
  电话的那一头传来了党委书记的问话:“明天周末,有什么安排?”
  “没有安排。”
  “明天上午九点,我让司机去接你,上我家。”说完没有任何解释,不留任何问话余地地挂了电话。
  第二天上午九点,党委书记的专职司机准时接上了我,经过近一小时的堵车与颠簸,司机将我送到局里党委书记的家门口,我在司机的引导下叩响了党委书记的房门。
  “来了来了!”
  应声开门的是一个中年妇女,她是党委书记的老婆,局职工医院的护士长:“是必然吧?”
  “是的阿姨,书记在吗?”
  “在在在!刚才还在唠叨你呢,快快进屋说话。”
  阿姨见我换上了拖鞋,热情地招呼着我落座:“必然,这边坐。”
  “书记呢?”
  “在厨房杀鱼呢!昨天回来就安排我一大早去买鱼,说你今天要来,这会儿亲自在下厨呢!”
  “阿姨,厨房在哪里?我去给书记搭把手。”
  厨房里传来党委书记的说话声:“必然你别来!你阿姨说我好久都没给她做过饭吃了,让我今天好好表现表现,你喝喝茶,和阿姨说说话。”
  “必然,以前来过局里吗?”
  “阿姨,今天是我头一次来局里。”
  “既然是头一次来局里,干脆我带你到处转转。”
  从党委书记家出来,步上林荫道,阿姨便拉开了话匣子:“必然,今年你多大了?”
  “今年二十五。”
  “还没结婚吧?”
  “不着急。”
  “有中意的人了吗?”
  “有。”
  “准备什么时候请我和书记喝喜酒啊?”
  “她已经嫁人了。”
  “必然,对不起!”
  “阿姨,没关系的。”
  “你想去外地,就是因为她吗?”
  “我想走得远一些,也许心里......会好受一些。”
  “她什么时候结的婚?”
  “去年五一。”
  “人家都结婚快一年了,你还忘不掉她。”
  我苦笑着回应着阿姨:“是,忘不了。”
  “多情自古伤别离。其实,书记是不忍让你去离乡背井的,你知道,这些年,他一直是在培养和提拔你,他觉得你是一个很值得他去培养的年轻人。”
  我禁不住眼泪,说话有些发哽:“阿姨,求你给书记说说,让我去吧。”
  阿姨有些惋惜地对我说:“必然,书记上周回来还在对我说,你们的宣传部长明年就退休了,他说你是接替这个位置的最佳人选。”
  “阿姨,我真的想暂别这里一段时间。”
  “你能保证暂别一段时间就能走出来吗?”
  我苦涩一笑:“阿姨,都说时间是世上最好的伤药。”
  “如果书记不让你去外地工作,你真会辞职吗?”
  “会。”
  “书记说,如果你去外地,可能只能去当一个兵,因为那边的领导岗位都已经定完了,我之所以喊你出来走走,是书记想让我劝劝你,让你回心转意。”
  “阿姨,谢谢书记的一番苦心,可能我真的需要换一个工作环境。”
  “书记不止一次对我说,从参加工作以来,你在工作方面一直都很努力,你能从一个普通工人走到第三产业副总经理的位置上,这都是你所有努力的结果,这个结果对于一个刚参加工作不久的人来说很是不易,如今你却要放弃它,我觉得真是有些可惜。”
  “我曾经所有的努力,只因想要挽回我的爱情。”
  “必然,因为爱情,也许会毁了你的前程。”
  “爱情没有了,前程还有什么用?阿姨,我现在的状态不适合呆在领导岗位上,拜托您给书记说说,让我到外地去吧。”
  “看来你的决定无法挽回,那我给书记说说。”
  “谢谢阿姨!”
  “不谢,你想好去哪支队伍了吗?”
  “去老领导树根队长那里吧。”
  如果有一天你想回来,记得给书记打电话,回来,阿姨给替你接风洗尘。”
  “谢谢阿姨!”
  一九九四年五月一日,星期日。那一天,是雨薇结婚一周年纪念日,那一天,也是我独自一人前往外地工作出发的日子。
  我原以为随着车轮的远去,我的心情会逐渐的好起来,事实却恰恰相反,越是远去,失落陡增。
  经过四小时的长途颠簸,搭乘的长途汽车终于在市里的终点停车场里停了下来,我拖着沉重的行李,买下了继续前往目的地的三等舱船票。
  轮船是傍晚八点半的,离开船的时间尚早,于是我寄存了行李,朝着码头的观景台上走去。
  依在码头观景台的围栏上俯瞰两江,夕阳倒影在水中,江城美景美不胜收。
  景是美的,人心却是荒凉的。
  在我身后的侧后方突然传来一名男子的喊话声:“刘勇,快过来,我给你们小两口拍一张!”
  “刘勇?刘勇是谁?他不是雨薇的男人吗?”我霎时转身回头,映入眼睛的是拍婚纱照的一对男女和摄影师,我呆呆地看着这对走来的婚纱新人。
  摄影师征询我的意见:“哥们,能让新郎新娘在你这位置拍张照片吗?”
  “当然可以!”
  “谢谢哥们!”
  “不谢!”说完正要转身走去,却又回过头来:“哥们,今天是五一吗?”
  “是啊!今天是五一节呀!哥们,你看你把日子都过成什么样了?”
  我没有理会那哥们的玩笑,一边昏沉而去,一边问询着自己:“我把日子过成什么样了?我真不想把日子过成这样!五一?五年前的五一,她和我分手了。一年前的五一,她与别人结婚了。今年的五一,我看着别人结婚了。
  今生今世,我该情归何处?埋在何方?
  船行长江,阵阵风浪不时地袭击着船体,有人战战兢兢,有人彻夜难眠,而我却是无所畏惧的和衣而睡,因为我不怕死,因为我的活着比死亡更难受。
  也许因为疲劳,也许因为是忧伤后的虚脱,那一夜我睡死了过去,直到船至终点,方才被船上的高音喇叭叫醒。
  下了船,换乘公共汽车,经过一个半小时的颠簸,我终于到达了工区目的地。
  工区隐藏在县级公路下的半山腰上,密密麻麻、单匹砂砖加油毛毡搭建的房屋依山而建、连接成片。工区对面是大山,山下一条河流静静地朝我来时的方向流淌而去,汇入长江。
  我拖着行李箱朝着工区宿舍方向走去,行李厢的轱辘转动声惊动了屋檐下聊天的婆姨们:“必然,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我到这里来上班!你们怎么也跑到这里来了?”
  “我们跑到这里来,当然是守男人的呀!”说完几个婆姨一阵哈哈大笑。
  和我一起参工的工资员李德在婆姨们的笑声中笑嘻嘻地从屋里走了出来:“必然,怎么这会儿才到啊?来,我给你拿行李,带你去你的宿舍。”
  李德伸手要拿我的行李箱,我朝他问道:“老大呢?”
  李德边拿过我的一个行李箱边对我说着:“老大视察工地去了。”
  李德替我拿了行李,叫上微胖的宿舍管理员大姐,她领着我们来到一排平房最末端的房门前站住脚,然后打开房门挂锁推门而进。
  走进屋去,房间足有十来平米,清一色的水泥地板显得十分的油滑干净,一张单人床上铺着崭新的凉席,叠放着崭新的被盖,悬挂着崭新的蚊帐。管理员大姐对我说:“除了这个衣柜,房间里其他的东西都是新的。”
  李德笑笑嘻嘻地对我说:“必然,你现在生在花丛中了。”
  我有些好奇地向李德问道:“李德,什么意思啊?”
  “什么意思?你现在住的女职工宿舍!”
  听李德这么一说,我赶紧向管理员大姐祈求着:“大姐,这大夏天的,一个大男人住这不方便,您还是安排我住男工宿舍吧!”
  管理员大姐乐乐呵呵地回应着我:“必然,男工宿舍已经住满了,你就将就着住吧!你一个大男人,怕什么呀?”
  李德见状趁机得寸进尺般地调侃着我:“你的老相好住你隔壁。”说完诡异般地嘿嘿笑着。
  我正要向李德问我的老相好是谁,房屋坎下的调度室外急急地传来了一名调度员不耐烦的喊话声:“咱们工区有没有一个叫必然的呀?有就赶紧过来接电话!”
  听见调度员的喊话,李德大步跑出屋去,站在墙角、俯瞰着坎下调度室的调度员:“有有有!马上就来!”
  李德回应完调度员看着我说:“必然,赶紧去接电话,那孙子不是咱们单位过来的,爱装逼怪,去晚一步就挂电话,”
  听李德这么一说,我便急急忙忙地跑到调度室,向那不理不睬的调度员尴尬地打了个招呼后抓起电话:“您好!我是必然。”
  “必然,是我,阿姨。”
  “阿姨,怎么会是你呀?”
  “怎么就不能是我啊?打个电话,看你到了没有?”
  “到了到了!谢谢阿姨关心!”
  “必然,阿姨希望你早点好起来,过上正常的生活。”
  阿姨的话顿时又让我变得酸楚起来:“阿姨放心,我到这里来,就是为了忘记,重新过上正常人的生活。”
楼主巴蜀老妖2019 时间:2019-09-20 20:56:23
  第十八章:执念如初
  和阿姨通完电话,顺道在小卖部里买了些生活用品回宿舍,埋头途经邻居门口,差点与拿着饭盒走出屋来的叶子撞过满怀,我一边慌乱闪身,一边赶紧致歉:“对不起对不起!不好意思!”
  叶子一见是我,诧异中带着兴奋:“怎么会是你?”
  我见是叶子,神情有些慌乱地对叶子说着:“你也来了?”
  叶子捋着头发,故作落落大方地对我说着:“什么你也来了?我们是先头部队,去年冬天就来了!”
  “那真是来得很早!”
  “你是到这里来是探亲访友的吧?”
  “工作!”
  “好好的三产副总经理不当,跑到这穷山恶水的地方来,没出息。”
  我清了清嗓子,敷衍着叶子:“工作需要吧!”
  叶子不依不饶:“你不老实,没说实话。”
  “真的是工作需要。”
  “你住哪儿?”
  “你隔壁。”
  叶子见我说住她隔壁,忍不住一阵哈哈大笑。
  “你笑什么?”
  叶子仍旧咯咯笑着:“我笑你自己送货上门来了!”
  叶子笑着笑着突然泪流满面地哭诉了起来:“你知道吗?我是因为你才到这里来的!”
  “对不起叶子!”
  叶子没有接受我的道歉,她转身回头跑进屋去,“砰”地关上房门,扔了饭盒,一阵抽泣。
  叶子突如其来的变化顿时让我手足无措,我想去安慰这个爱我的女人,可我不知道如何安慰是好。
  我默默地打开门锁走进屋去,掩上门,六神无主地坐在床沿边上,任由叶子的抽泣声,声声撕扯着我愧疚的内心。
  树根队长知道我要来,早早地让职工家属经营的饭馆备下了一桌丰盛的接风晚餐。
  因为雨薇、因为叶子的执着,我的内心突然变得矛盾了起来,喝完酒,晕晕乎乎地朝宿舍走去,走到自己房门前,穿着睡衣的叶子站在墙角,她似乎是在等我。
  我没话找话地问着叶子:“还不睡?”
  叶子头也不回:“睡不着,工作安排下来了吗?”
  “安排了。”
  “什么职位?”
  “工区质检员,负责整个工区的工程质量验收。”
  “你走到哪儿都不缺好工作。”
  “听说你现在在充电房工作?”
  “是,充电房的工资、福利待遇比食堂高,我妈治病需要钱。”
  “你上早班对吧?”
  “明知故问!”
  “那你早点休息!”
  “我要是不想早点休息,想让你陪我出去走走呢?”
  “黑灯瞎火的,你想去哪儿?”
  “河边吧,那里凉快。”
  “天太黑,要不改天吧?”
  “你要是愿意,就今天!”
  “那好吧。”
  “你不怕我非礼你吗?”
  叶子的话顿时让我语塞,我不知都该如何回答,她转过身来,看着迟疑着的我:“怕我就别来!”说完独自埋头大步走去。
  叶子大步穿越工区,我远远地跟在她的身后,到了河岸,她依旧不管不顾地独自顺着荒野的陡坡气气而下。
  我一边担心地追赶着,一边喊着:“叶子,你慢点!”
  我大喊着,叶子并不驻足。我从她急急忙忙的背影中仿佛看见了她撒泼生气的表情。因为担心叶子精神失控而摔伤自己,我仍旧不停地喊她慢点。
  叶子终于在河滩的乱石堆上站住了脚,她转过身来看着我:“你是故意跑来折磨我的吧?”
  我朝叶子真诚地解释着:“叶子,你误会了,我完全没那意思,我也不知道你在这里。”
  叶子直盯着我:“你知道我为什么会在这里吗?”
  我被叶子问得说不出话来,叶子直愣愣地看着我:“当初你不肯和我好下去,我就和那个该死的男人结婚了,结婚不到一个月,我就和他离了。”
  我见叶子有些责怪,我也有些不服:“你们的离婚跟我有关系吗?”
  叶子也不示弱:“当然有!首先是因为我真的喜欢你,其次是我见不得他在外面找女人,是你......毁了我。”
  “对不起叶子!当初,我真的心里装不下别人。”
  “每一次在矿区相遇,你总躲着我走,你不觉得你很狠心绝情吗?”
  “我只是不想对你的生活形成干扰。”
  “我问你,你曾经有那么一丁点喜欢过我吗?”
  “不能说一点没有。”
  “你们什么时候结的婚?”
  “结什么婚?”
  “你没有跟欧阳芳华结婚?”
  “是。”
  “为什么?!”
  “因为我喜欢的人不是她。”
  叶子大吃一惊:“你喜欢的人不是欧阳芳华?!”
  “是的!”
  “你的心,比大海还深!你喜欢的人究竟是谁?”
  “她叫雨薇,是我的初中同学。”
  “那你当初为什么没有告诉我你喜欢的人叫雨薇?如果当初我知道你喜欢的人不是欧阳芳华而是另有其人,我便不会对你动了真情。你既然喜欢的人是她,为什么不去找她?”
  “她家里人给她安排了一桩婚事,估计去年五一结婚了。”
  “你们分手很久了?”
  “五年前。”
  叶子苦笑着:“五年前?人这一生有多少个五年?”
  “人若无爱,即便长命百岁,也是凄惨!”
  “你刚才说,如果没有那个叫雨薇的她,你会喜欢上我的,你已经失去她了!”
  “我虽失去了她,但我并没有彻底的忘了她。”
  “接受现在的生活,才能彻底的告别过去。我喜欢你,我想把我仅有的青春、渴望的幸福,赌在你的身上,你敢吗?”
  “我不敢。”
  叶子转过身去,忧伤地说着:“我想拿我仅有的青春、一生的幸福,无怨无悔的去跟你赌一把,你却说自己不敢,我真羡慕那个叫雨薇的人!”
  叶子说完话,嚎啕大哭,我有些心软,但我不敢上前去安慰这个喜欢我的女人。如果我的生命里没有出现过雨薇,或许她会成为我的女人。
  我只能任由叶子哭泣,最终没敢走上前去安慰她,因为我担心一个安慰的拥抱会点燃本不该点燃的干柴烈火,毁了自己,伤了别人,我必须和这个喜欢我的女人保持一定的距离。
  叶子知道我在有意无意地和她保持着距离,她也并不纠缠。
  茶余饭后、闲来无事,偶有长舌妇们拿我和叶子开玩笑:“叶子、必然,我看你们俩挺般配的,要不两屋和一屋算了!”
  每当此时,叶子总是落落大方地说着类似“人家瞧不上我!”的话。我们之间总是保持着若即若离的关系。
  春节快到了,工区几乎所有的干部、职工,及家属都选择回家过年了,而我没有,蹊跷的是,叶子也没有。
  腊月二十八一大早,一辆辆大巴车相继载着领导、工友和家属回家过年。回到宿舍,叶子正在屋外的水龙头前刷牙,我走到她的身旁,她看也不看我一眼地放下牙刷和杯子,拿起毛巾洗着脸。
  “你不回家过年?”
  叶子仍旧看也不看我一眼,假装如无其事,爽朗地回应着我:“春节,我妈在姑父家过,不回了!怎么?你也不回呀?”
  “不回。”
  叶子一边拧干洗脸毛巾,一边埋头问着我:“你不去镇上买些春节吃的年货吗?”
  “算了,春节我就吃食堂。”
  叶子手捏洗脸毛巾,拿起装着牙膏牙刷的杯子瞥我一眼朝屋里走去:“炊事员放假了,食堂关门了。”
  我走到自己的房门前正要开锁,叶子一边穿着羽绒服一边对我说着:“今天是镇上最后的赶集日,要不要跟我一起去?要去,抓紧时间准备准备。”
  “去,现在就可以走。”
  我和叶子在公路边的“招呼站”静等公共汽车的到来,期间,假装不识,相继无话。
  一个小时快要过去了,叶子终于看着我说话了:“要不咱们走路吧?”
  我看着她,爽朗地回应着:“走吧!”
  四十分钟以后,我们步行到了镇上的自由市场,在鸡鸭鹅的叫唤声中,叶子朝我问着:“你喜欢吃鸡还是吃鸭?”
  “我什么都行。”
  “那就买鸡?”
  可能是叶子嫌我笨嘴笨舌,所以讨价还价的事从不让我插嘴,突然间,我变成了她下苦力的跟班。
  买完几天要吃的年货,花钱让人杀了鸡、破了鱼,我和叶子在镇上的餐馆吃了午饭就搭乘公共汽车回工区宿舍了。
  走到叶子的房门前,叶子说:“把这些东西都放我屋里吧!今天所有的花销都是你抢着付的账,过节弄饭做菜的事就交给我了。”
  因为置办年货有些困乏,我和叶子各自回屋午睡。临近天黑,叶子醒来,手忙脚乱地准备着晚饭。她的手忙脚乱让锅碗瓢盆叮当作响,我在沉睡中醒了过来,我从床上爬了起来,坐在床沿上定了定神,穿好衣裤,打开房门,叶子正在准备吃面的调料。
  “需要我做什么?”
  叶子一边忙碌着,一边回应着我:“不用你帮忙,赶紧洗个脸,一会儿吃面,马上就好了。”
  吃完晚饭,各自洗刷完自己的碗筷,叶子突然问我:“要不要一起去电视室看看电视再回来睡觉?”
  我说不去,叶子没有强求。
  我之所以不去,一则是想继续和叶子保持应有的距离,二则是想在这大山深处去享受本该属于我的寂寞与孤独。
  走在县级公路上,山中虫儿的鸣叫和寒冷的空气不时地刺激着我的神经,理智告诉我,我已经彻底的失去雨薇了,失去的不仅仅是她本人,还有我梦寐以求如烟火般的爱情。
  我从荒山野岭的公路上散步回来,叶子也已经从电视室里回来了。她的屋里虽是漆黑,但我知道叶子并没有睡。因为我感觉到了一股怨气从她的房里冲了出来,那股怨气是针对我的,她在怨我不知好歹加死心眼。
  打开门锁,拉开电灯,我想在这孤寂的夜里写下我对雨薇的新年祝福,刻下我欲罢不能的无奈相思。
  打开日记本,思念如潮涌,字字见血滴滴泪:“雨薇,今天是一九九九四年的农历腊月二十八的深夜十点,是你和我分别将近六年的日子。很久没有收到过你的信件了,也许,你已经早把我忘记了。今夜,我在很远的地方,很想你,如初恋分手时痛彻心扉的想。愿我今夜的思念化作月光洒在你的枕边。愿明早早起的鸟儿捎去我对你的牵挂。再过两天就是新年了,我希望能在新的一年里忘掉所有的过去,包括忘掉你,我怀疑我可能做不到。新年就要到了,愿我的相思在这个寒冬里化作暖阳,将你的身心温暖。亲爱的,天冷,注意保暖!祝你新年快乐!必然,公元一九九五年一月二十八日。”
  现实就摆在这里,遗忘却欲罢不能。面对叶子的点滴示好,我心生亏欠。
  我知道叶子是真心实意地喜欢我的,我更知道我是忘不了雨薇的,我给不了叶子的情与爱。因为给不了,所以我决定尽量远离叶子的视线。
  腊月二十九的一大早,我趁叶子还没有起床,便将写有“叶子,我进城了,估计几天后才回来,祝你春节快乐!新年幸福!”的便签贴在了她的房门上。
  上午九点,搭乘的早班公共汽车把我送到了县城,由于前夜几乎是整夜未眠,我便急急忙忙地找了一家招待所住下。
  一觉醒来已是下午一点,吃过午饭,无心四处溜达,继续睡去。天已黑尽,大街上偶尔炸响的鞭炮将我唤醒,我知道,过了今晚,明日就是除夕了。
  除夕,寓意辞旧迎新,一元复始,万象更新。我知道,这一切都不是我的,因为旧的忘不掉,新的进不来,我恐是要孤寂终老一生了。
  除夕夜的县城大街上已经没有了人头攒动的景象,偶有顽皮的孩子点燃零星的火炮,我在他们的嬉笑声中孤寂而行。
  夜空,偶有绽放的烟火,我停住行脚、仰望,烟火炸裂,五彩斑斓。也许,我的爱情就如这灿烂的烟火,短暂、瞬间即逝。
  丰都鬼城“鬼码头”边上的“孟婆茶馆”的店门早已关闭,我来迟了。我没来得及赶在孟婆关门之前喝了她的孟婆汤、饮了她的忘情水,来年,估计我又该孤苦伶仃了。
  新年的钟声敲响,一串串、一竿竿的鞭炮从一家家的阳台上伸了出来,我行走在街心,无休无止的烟花爆竹似乎是在为我不得不的心死举行着隆重的葬礼。
  既然葬礼都举办了,那我就该彻底的死去了。
  打开招待所的房门,隆重的葬礼仍在举行。我拿出日记本,想好好的给自己写一份悼词,也许我还不想死,想着想着,又写成了一篇思念雨薇的日记:“雨薇,现在已是一九九五年一月三十一日,农历正月初一。今晚,我在远方的一个县城独自过着跨年夜。此时此刻,我又情不自禁地想你了。想我们的相识、相知、相恋时的点点滴滴。我知道我犯下的错误让我彻底的失去了你。因为这个错误,我一直不能原谅自己。天空烟火璀璨,爆竹轰轰烈烈。我行走在大街上,没有一丝的快乐,因为没有你,我快乐不起来。灿烂的烟火、轰烈的爆竹似乎是在为我举行着可悲的葬礼。我后悔放弃了你,我决定用一世的孤独来惩罚自己。雨薇,今生,除了你,我爱不上别人了,我决定关上心门,独活一世,希望我的一世孤独能换来你我来世的姻缘。新年了,祝你快乐!祝你幸福!必然!公元一九九五年一月三十一日凌晨。”
楼主巴蜀老妖2019 时间:2019-09-20 20:56:55
  第十九章:因爱疯狂
  自从决定关上心门独活一生的那一刻起,我便开始故意躲避与叶子的碰面。趁着一名男职工受伤住院的机会,也趁着叶子上班之机,我搬进了受伤职工的集体宿舍。
  叶子想知道我的下落,假装如无其事的在男工宿舍溜达转悠,我走出屋去,喊住她:“叶子。”
  听见声音,叶子看着我,假装如无其事:“搬这里住来了?”
  “叶子,不好意思,临时决定搬到这里来住,没来得及给你打声招呼就搬走了。”
  叶子双眸闪着泪花:“是临时决定还是蓄谋已久?”
  “对不起!”
  “没什么对不起,我自找的。”说完埋头紧走慢跑而去,我知道我让她伤心失望了。
  从那以后,不管是职工大会,还是路途的偶遇,我和叶子都在有意无意的相互回避着对方。
  春天已经过去,夏季已经到来,又是月底工程质量验收的日子,其他两名质检员在叶子那里领了下井照明用的矿灯相继走到洞口乘凉去了,叶子如往常般地递上矿灯,我拿着矿灯正要离去,她喊住了我:“你还没忘掉她?”
  “是。”
  叶子直视、审问着我:“一辈子都忘不掉是吗?”
  “不知道。”
  叶子生气地吼着我:“你忘不了就去找她呀!”
  叶子说完话,掩面哭泣着,和她一起上班的小姐妹赶紧上前安慰,我在愧疚中默默地提着矿灯离去。
  乙亥年,我喜欢上了两种东西,一种是喝酒,一种是中国象棋。没有象棋的日子便是喝酒,不喝酒的日子便是中国象棋。酒精可以麻醉自己,象棋可以让我耗费大量的时间免遭相思之痛。
  中秋月圆之夜,已是夜深人静,我提着酒瓶,走到宿舍的房角正要坐下,此时,叶子正站在离我不远的石板小道上。我看了看满怀心事她:“你怎么也没睡?”
  叶子看也不看我一眼,她似乎在默默地流泪。
  我坐下身,打开酒瓶,咕噜喝下一大口酒,酒入胃肠,顿时火烧火燎。
  叶子见我喝酒,并不阻拦,看上去,今晚她是要和我在这里僵持到底了。我想了想走了过去,看着她,叶子率先开口了:“为了一段逝去的感情而醉生梦死,值吗?”
  “你认为值就值,你认为不值就不值。”
  “你知道,我从来没有强迫过你喜欢我,但我求你放过你自己行吗?因为......因为我心疼你!”
  叶子说完话,一把紧紧地抱着我嚎啕大哭。
  我松开叶子,掏出手绢替她擦着眼角的泪水,叶子仍旧忍不住抽泣。
  我有些心软地安慰着她:“叶子,不哭!”
  叶子并没停止哭泣,她眼泪汪汪地看着我:“你能答应我别再作践自己吗?”
  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眼泪横流地看着叶子:“好,我答应你,以后我不作践自己了。”
  叶子眼泪汪汪地看着我,她的眼里充满着祈求与渴望:“真的吗?”
  “真的!”
  我不知道叶子是因为工作了一整天劳累,还是因为情绪激动之后的虚脱,她有些疲倦地将她的头默默地靠在了我的肩上,我开始有些心疼起这个女人来。
  工区虽在大山深处,文化娱乐倒也丰富;每当夜幕降临,文化娱乐室的卡拉OK便被喜欢歌唱的男男女女唱起,在一首首卡拉OK的演唱声中,男人们和女人们随之翩翩起舞。
  中秋之后没几天便是国庆,国庆节那天晚上,工区举行了大聚餐,我喝多了,叶子也喝多了。叶子拖着我在舞池里故意冲来撞去,舞者们见是故意捣乱,用臀部友善回击,将我们撞击得东倒西歪、站立不稳,叶子趁机紧紧地搂着我。渐渐地,她安静了下来,默默地将头埋在了我的肩上。
  舞会即将结束,我问叶子:“你自己能回宿舍吗?”
  叶子娇滴滴地回应着我:“我要你送我。”
  我一路搀扶着叶子将她送回到宿舍,她故意将钥匙交给我:“替我开开门。”
  我一手搀扶着她,一手打开门锁将她扶进屋去。我正要摸寻电灯的拉线开关,叶子抱着我便是一阵不商不量的狂吻。我还没回过神来,叶子早已一脚踹上房门,插上了门栓,然后,一步步地将我逼向她的床。
  我知道,如果我不加以控制和制止,我们之间就有事要发生了:“叶子,冷静一点好吗?”
  叶子将头埋在我的肩上:“我冷静不了,我也不想冷静,必然,我想嫁给你,我想做你一生一世的女人,爱你一生一世的女人。”
  我没有回应叶子,默默地松开她,转身打开房门欲走,叶子没有强留:“你是不是觉得我很轻浮?”
  “对不起叶子,都是我不好!”说完默默地走出,轻轻地替她关上房门,此时,屋里传来叶子压制的哭泣声,我在她的哭泣声中内疚地走去。
  从叶子那里出来,我没有直接回宿舍,而是散步在了宿舍上面的县级公路上。我不住问自己,难道除了雨薇,天底下就真没有让我爱得起来的女人了吗?
  扪心自问,我不得不承认我是有些喜欢叶子的,只是,我忘不了雨薇。我担心我错误的决定,冲动的行为会让我后悔,害了叶子,毁了她将来的幸福。
  那晚以后,我想方设法地回避着叶子。转眼又到了月底工程质量验收的日子,为了躲开叶子,我让其他两名质检员帮我领取井下照明用的矿灯,叶子没有答应让人代领,我只好硬着头皮去到了矿灯充电房找叶子领取矿灯。
  我站在窗口外,叶子站在窗口内,她怀抱双手审问着我:“你准备躲我躲到什么时候?”
  我向叶子结巴地撒着谎:“我......我没有躲你。”
  叶子从充电架上取了矿灯让在我的面前:“都说撒谎的人爱结巴,你连撒谎都不会。”说完看也不看我一眼。
  验收完工程,我和其他两名工程质量质检员同时来到归还矿灯的窗口前,我递上矿灯,叶子不理不睬将我闲置一旁。
  叶子见两名质检员走去,问着我:“有烟吗?”
  “有!”
  进到叶子工作的屋里,屋里烤着电炉很暖和,我替叶子点上烟,她几口猛吸之后,狠狠地看着我:“你看不上我是吗?”
  “叶子,你误会了,我丝毫没有看不上你的意思。”
  叶子猛吸一口烟后,仍旧审问着我:“你喜欢我吗?”
  我低头默默地说着:“如果不是因为她,我会......”
  叶子直愣愣地审视着我:“你会怎样?你会喜欢上我?”说完一阵叫嚣:“你喜欢她就去找她呀!你有本事就去从别人的手里把你喜欢的人抢回来呀!”
  叶子突如其来的叫嚣,令我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叶子停止了叫嚣,她狠狠地看着我:“必然,你看着我!”
  我默默地抬起头来看着她,她一边叫嚣着:“我喜欢你!我爱你!”一边猛拉下V字形衣领,将火红的烟头按在自己胸口上,我霎时大惊,一把抓开她的手:“你疯了!”
  她一把扔了手里的烟头,狠狠地看着我,叫嚣着:“我没疯!即便我疯了,那也是被你逼疯的!”
  “我从来都没逼过你,你知道我忘不了她!”
  “必然,明天,我要你明天就跟我去结婚。”
  “我做不到!”
  叶子威胁着我:“你真的不肯跟我去结婚?”
  我语气缓和地劝解着叶子:“叶子,强扭的瓜不会甜的,你把我忘了吧。”说完,我的眼里充盈着泪水。
  叶子眼泪汪汪地低从牙缝里蹦出几个字来:“我忘不了你!”
  “叶子,对不起!”说完转身欲走。
  “你给我站住!你敢走,我就马上打电话告诉调度室通知公安处告你强奸!”
  “好,你去告我好了。”
  叶子再一次得意洋洋地威胁着我:“你以为我告你他们会不相信吗?我胸口上的烟头烫伤就是你非礼我的证据。”
  “你去诬告我吧,大不了我不要这份工作了。”
  其实我是担心害怕叶子去诬告我的。我知道,只要叶子一报案,警察一定会来,警察也一定会相信她胸口上的烫伤是我干的,我洗脱不了强奸未遂的罪名。
  回到宿舍,我失魂落魄、忐忑不安地等待着警察的到来。
  叶子没有报案,她是威胁我的,她是想以她的方式彻底的征服我,让我缴械投降,随了她的一厢情愿。
  下午三点,叶子下班回来了,她来到我的宿舍:“必然,我找你事。”
  我从床沿上站起身:“走吧。”
  来到宿舍下的河岸上,河风吹拂着叶子的长发,她双眼直愣愣地看着我,她的眼神在不允许我撒谎:“你恨我吗?”
  我有些尴尬地说不出口:“不恨,倒是......”
  叶子也许知道我要说什么,故意反问着我:“倒是什么?”
  我埋下头来不敢直视叶子:“倒是......倒是有些怕你了。”
  叶子移开视线:“你为什么怕我?”
  我苦笑着:“我当然......是......怕你......告我强奸。”
  “你会去伤害一个自己喜欢的人吗?”
  “不会。”
  “所以,我不会去伤害你。我承认我引诱过你,胁迫过你,只因喜欢你,想爱你,想得到你。”
  “叶子,谢谢你!对不起!”
  叶子转过身来,看着我:“必然,去找她吧!否则真来不及了。”
  “她都已经快结婚两年了。”
  “你仅凭她的一封书信就肯定她已经结婚了吗?”
  “她不会对我撒谎的。”
  我不知道叶子为什么又哭了起来,她眼泪汪汪地朝我叫嚣着:“你就是个傻子!如果她结婚了,如果她婚后真的很幸福,她还会无休无止地给你写信吗?她早把你忘得一干二净了,你懂吗傻子?!”
  我被叶子的话骂得一阵酸楚,潸然泪下地看着远方。
  叶子见我流泪,满眼心疼地走到我的身旁,安慰着我:“必然,去找她吧,也许她还在原地等着你。”
  “可事实是她已经结婚了。”
  “结婚了又怎样?!倘如她幸福,那你就安静的离开,倘若她不幸福,你就把她从别人的手里抢过来,带她离开!为了爱,我引诱过你,胁迫过你,这是我的为爱疯狂,难道你就不能为自己,为了你心中的爱去疯狂一次吗?你口口声声说你爱她,试问你为爱做过些什么?俗话说,不撞南墙不回头,不到黄河心不死。你既没撞过南墙,也没到过黄河,你怎么就凭一封书信的只言片语就相信她嫁人了呢?必然,去找她吧,你的感情没有句号,我的感情也没有归属,希望你们能够从归于好。如果你们无缘再在一起,记得我在这里等你。必然,去为爱疯狂一次吧!”
  看着掩面哭泣,一路小跑而去的叶子,我在暗决心,我要去找她,把她从别人的手里抢回来。
楼主巴蜀老妖2019 时间:2019-09-20 20:57:25
  第二十章:你知道我在找你吗
  我带着疯狂之心踏上了长达两天的旅程。从县城的公共汽车上跳下车来已经是下午的四点半,县城一片雾蒙阴冷。我背着简单的行李混杂在形色匆忙的人群中朝出站口外走去,一个熟悉的身影、面容让我惊喜:“李东!”
  李东部队转业回来在县车站做保安,看见他时,他正在为出站的车辆登记放行。李东听见有人喊他,定睛看了过来:“必然,这些年你死哪儿去了?”
  我走到李东的面前:“李东,你看见过雨薇吗?”
  “两年前我在这里看见过她,她乘车回老家,从那以后就再也没见过她。”
  “我想找她。”
  “你知道她上班的单位吗?”
  “知道。”
  “还有半个小时我下班,我陪你。”
  下午五点,李东下班了,天空下起了小雨。李东招了一辆摩的,我俩直奔雨薇的单位而去。
  我去雨薇的宿舍,李东没有跟着进来。
  走进雨薇的宿舍楼道里,心情顿时压抑起来,我知道,那是一种害怕失望的心态。
  走廊里灯光微弱,视线昏暗,雨薇曾经的同事厉平正在煤油炉子上炒菜,于是我问着她:“您好!请问雨薇在吗?”
  厉平听见声音看了过来,她一眼认出了我:“你是必然吧?”
  “我是必然,雨薇在吗?”
  厉平一副懒得理我的模样:“你怎么现在才来找她呀?她早就离开这里了!”
  “她结婚了是吗?”
  厉平狠狠地:“她跟谁结婚?和你分了手,人家哭了好几场!她不喜欢那个男人!她真正喜欢的人是你!”
  “厉平姐,我是专门来找她的,你能帮我找到她吗?”
  厉平边将炒好的菜装盘,边回应着我:“我们失去联系很久了,我帮不上你。你应该知道她在北门巷有家亲戚,你到那里去问问,兴许,你还有机会找到她!”
  “谢谢你!”
  “谢什么谢呀!现在才来找人家,早干嘛去了?”
  从雨薇宿舍出来,摩的司机没有离开,李东急急问我:“找到了吗?”
  “没找到。”
  “那现在怎么办?”
  “去她亲戚家,北门。”
  烟雨朦胧的寒风里,摩的载着我和李东朝着雨薇常去的亲戚家里飞驶而去。到了雨薇亲戚家的小巷外,李东付了车费打发了摩的,然后陪着走进了小巷里。一名熟悉的老者如往常般地坐在屋檐下的藤椅上打发着时光。
  “老人家,雨薇在吗?”
  七十来岁的老人家看着我:“雨薇好久都没来过了,你们是她什么人呐?”
  李东抢过话:“我们是她的同学。”
  “是同学呀!雨薇辞掉工作以后就很少来我这里了,前阵子听一个亲戚说她做服装生意去了......”
  我迫不及待地打断了老人家的说话:“老人家,知道她去哪里做服装生意了吗?”
  老人家有些耳聋,有些健忘,想了许久,终于告诉了我们雨薇去做服装生意的城市。李东替我着急,抢过话来,大声问着有些耳聋的老人家:“老人家,是谁告诉你雨薇做服装生意去了?”
  老人家一阵回忆思索后,带着内疚遗憾的语调告诉我与李东:“哎呀,你看,我这岁数大了,时间长了,记不住是谁说的了!”
  我和李东带着满满的遗憾从巷子里走了出来,天已经黑了,街边的路灯要死不活地亮着。
  “必然,怎么办?”
  “明天......明天我去找她。”
  “硕大的城市,你怎么找?”
  “一条街道一条街道的找,直到找到她为止。”
  “人家都已经结婚了,你找到她有什么用?”
  “那我就把他抢回来。”
  “必然,天都黑了,我找几个朋友陪你喝点小酒吧。”
  “走吧!”
  千恩万谢之后辞别老人,走出幽巷;李东伸手拦下一辆摩的,摩的载着我俩一路绝尘而去。
  李东选了一家气派的餐厅,他让我坐下,独自忙碌在收银台的电话计前一个接一个的打着传呼,没一会儿,受邀者依次而来。那一夜,我喝醉了。我把人生的第一次醉酒献给了郁郁寡欢,醉在了寻爱的路上。
  早上五点,我满嘴酒气地醒来,退了宾馆房间,急急地朝长途汽车站走去,因为,我要抓紧时间坐上最早的班车去另外一个城市找我日思夜想的雨薇。
  其实,我早就该去找她了,从我能自食其力的那一天我就该去找她,我担心现在为时已晚。我已经想好了,倘若今日找到雨薇,不管她是否嫁人,我也不想管她是否幸福,我要做的,就是让她重新回到我的身边,我要娶她为妻,我要与她白头偕老儿孙满堂。
  因为服装零售市场太大,我不得不用急切的脚步与犀利的眼神一遍一遍、地毯式地搜寻着雨薇身影。
  寻过三遍,已是中午,我开始质疑雨薇在这里的存在。疲倦与饥肠早已结盟,他们催我吃下路边摊上的凉面与稀饭,方才停止了闹腾。
  满足了疲倦与饥肠的要求,我没敢让酸软发胀的双腿和即将磨出血泡的脚掌停歇下来。我大步行走在城市街区的人行道上、穿行在茫茫人海里、停留在一家家品牌服装专卖店里打听着雨薇的下落。
  一时的暴走使我的双脚已经磨出了血泡,钻心刺骨的疼痛迫使我放缓了寻爱的脚步,我咬着牙、忍着痛,一瘸一拐地艰难而行,顺着条条大街,挨着家家门店打听着雨薇的下落。
  我终于赶在天黑之前走完了所有的街区,整日的奔波寻找,终无所获,我在人行道旁的花台上坐了下来。天,已经黑了。城市公路两侧的人行道上布满了步履匆忙的赶路人,看着他们急切回家的身影,心生悲凉:“有家真好!有爱真好!我的家在哪里?我的爱在哪里?雨薇,你知道我在找你吗?寻遍整个城市,我怎么也找不到你呀?天下之大,人海茫茫,我该去哪里找你?!”
  我不知道自己坐在花台上失落发呆了多久,当我从茫然忧伤中苏醒过来,一轮孤月早已高挂夜空。大街偶有车来车往,公路两侧的人行道上一片冷清。长久的歇息并没有缓解双脚的疼痛,我抬脚走起路来,疼痛更是愈演愈烈。
  我孤单地流落在寂寞的大街上,内心一遍一遍地呼喊着:“雨薇,你在哪里?天亮以后,我该去哪里找你?”
  一首宋朝词人辛弃疾的《青玉案.元夕》声声传来,那是一位老者在休闲广场上抑扬顿挫的夜读:“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宝马雕车香满路。凤箫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蛾儿雪柳黄金缕,笑语盈盈暗香去。众里寻她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听完老者的夜读,我情不自禁地对号入座、凄戚而语:“众里寻她千百度,蓦然回首,雨薇......不在灯火阑珊处!”
  一句“雨薇不在灯火阑珊处”顿时让我撕心裂肺了起来:“老天爷,我求你帮帮我吧!我求求你可怜可怜我这个世界上最可怜的人,求你赐我雨薇从天而降,佑我与她终成眷侣吧!”
  一天辛苦的奔走,我没有找到雨薇存在于这里的一点蛛丝马迹,也没有感受到雨薇存在于这里的丝丝气息,我决定重新回到寻爱的起点,再一次向雨薇的亲戚打听雨薇的下落。
  七十多岁的老人仍旧坐在屋檐下的藤椅上,见我到来,张嘴便问:“你是前两天来过的小伙吧?”
  “是,前两天我来过。”
  “找到雨薇了吗?”
  “没找到。老人家,你能再帮我好好回忆回忆雨薇去哪里了吗?”
  老人家满脸自责:“人老了,糊涂了,脑子不好使了!我说的那人不是雨薇,我张冠李戴了!”
  “老人家,那你知道雨薇的下落吗?”
  老人家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你好像是雨薇早前的那个男朋友吧?”
  “是,我专门从外地回来找她,我想见她一面。”
  “雨薇真的好久都没来过了,我也不知道她现在在什么地方。”
  我不知道老人家是不肯告诉我雨薇的下落,还是真不知道雨薇去了哪里。 辞别老人,走出幽静的小巷,冥冥之中,我感觉雨薇还在这个城市,我在失落、绝望中决定在这个城市做短暂的停留,希望能遇见雨薇。
  我之所以说希望能遇见雨薇,一是心里还有所不甘,希望老天给我带来峰回路转的惊喜。二是希望她亲口告诉我她已经结婚了,现在很幸福,以此彻底断了我的念想、葬了我的痴情。
  走在这座城,想念的永远只有一个人。白天,我携忧伤与失落、带着丝丝希冀走在人海群潮中,渴望见到她的身影。夜晚,我漫行于残月孤灯之下,希望蓦然回首,那人,仍在灯火阑珊处。
  夜深人静,遥望星空,无可奈何地问着不知身在何方的雨薇:“雨薇,你在哪里?你知道我在找你吗?”
  我终于没有找到雨薇,我想离开这里了,去到一个无人识我的地方,扎根一方净土,让凡夫红尘之心慢慢绝望、慢慢心死、慢慢关上爱的心门,或者能在它乡遇见她。
楼主巴蜀老妖2019 时间:2019-09-20 20:57:52
  第二十一章:有一个情痴在等待
  回到大山深处的工作单位,我不管不顾地辞职了。
  丢掉铁饭碗离开大山深处的那一天,叶子为泪流满面的我送行,她趴在我的肩上伤心地哭诉着:“必然,你已经疯了。”
  我默默地、忧伤地回应着叶子:“我与春风皆过客,你携秋水揽星河。愿有岁月可回首,且以深情共白头。三生有幸遇见你,纵使悲凉也是情。叶子,对不起!”
  叶子见我去意已决,泪流满面地倾诉着:“我对你的好,难道真的就抵消不了你对她的念念不忘吗?”
  我轻轻地松开趴在我肩上的叶子,用手拭着她满脸的泪水:“叶子,对不起,必然......必然只有绝迹于红尘,才能脱胎换骨死里逃生。叶子,给爱一条生路。”
  叶子满目凄凉地看着我,她的泪水泉涌而出:“你有了生路,那我的活路在哪里?”
  我满眼泪水,满腹愧疚地对叶子说着:“叶子,谢谢你!请你忘记我。”
  叶子咬牙看着我:“我不会忘了你的,只要我活着,我就会等着你,我生命的意义就是一场与你命中注定的不见不散。必然,请你记住,不管你在哪里,我都在等你,众里寻她千百度,只有叶子.....只有叶子我仍在灯火阑珊处!”
  “我生命的意义就是一场与你命中注定的不见不散。”这是叶子活着的意义,也是叶子的期许。那我活着的意义呢?我不知道活着的意义是什么,我只知道,当下,只有绝迹红尘,才能脱胎换骨重获新生。我要去远方,去忘掉我该忘记的人和事。
  船笛伴我至岳阳,火车载我行广州,栖息羊城近一载,九月秋来入皇城。
  自从到了北京,迫于生活的压力,我每天不得行起早贪黑地忙碌于工作、学习,偶有闲暇,会想起雨薇。想起她,就很想在这座城市见到她。
  想起她,我便情不自禁地唱起《知心爱人》的那首歌来,我知道,我还是不能忘了她,也许,注定一生难忘。
  八年后,我受市文化局领导之邀回市文化局工作。二零零四年一月六日,飞机将长发飘逸的我降落在国际机场,司机早已等候多时。一上车,司机便对我说着客套话:“欢迎必然老师回家乡工作!”
  我敷衍地回应着热情的司机:“谢谢!”
  司机一边将汽车驶离停车场,一边对我热情地说着:“必然老师,你像个艺术家。”
  “因为我的长发?”
  “还有你的气质。”
  我敷衍地回应着:“谢谢!”
  我之所以敷衍,不是因为我不屑,而是从飞机落地的那一瞬间开始,平静的水面又荡起了阵阵涟漪,我又隐约的想她,我无暇顾及司机的满腔热情。
  决定受邀回乡工作,我便给父母以前的家里打了个电话,得知父亲已经退休多年了,他和母亲卖掉了单位的集资房,回到我和雨薇读书的小镇上居住了。
  吃过局领导摆下的接风宴,接过安排好的住房钥匙,放置好行李,司机就把我送到了近一百公里外父母居住的小镇上。
  十多年没有看见父母了,那年父亲六十四岁,母亲六十三岁,父亲的头发白了,身体也消瘦了,母亲依然健朗。
  回到家里,母亲忙着给我烧着洗尘解乏的热水,父亲张罗着一桌好饭。有生以来,第一次感觉到了父母的温暖,一种有家有爱的温暖。
  看着父亲的消瘦与苍老,心生无限心疼。我陪着父亲喝酒,母亲为我夹菜。十四年前的一幕幕往事、阵阵内疚不断涌上心头。
  我满怀内疚,忍着泪水:“爸爸,我想敬你一杯酒。”
  慈祥的父亲见我要哭,连连说好。
  十分酒敬客人,八分酒敬亲人。我毕恭毕敬地往父亲的酒杯里添上八分酒,端上酒杯,挪开凳子,双膝跪在父亲面前。
  父亲见我下跪,霎时无限心疼起来,他想搀我起身,我拒绝了:“爸爸,对不起!”
  父亲知道我在说什么,他一边扶我,一边对我说着:“都过去了,儿子,起来吧!”
  我仍旧没有起身:“爸爸,儿子求你原谅。”
  父亲见我不肯起来,一手接过了我举着的酒杯,一手将我挽起,这一次,我没有拒绝。
  母亲见我坐下,也一把抹去泪痕重新落座。
  父亲默默地对我说着:“儿子,这杯敬酒我喝,不过你得陪着我。”
  父亲的话我没有多想,因为父亲的话就是圣旨,因为我怕父亲不开心,因为我怕我稍有不敬伤了父亲的心,我连连点头说好。
  我和父亲喝着酒,母亲夹了一只又肥又大的鸡腿在我碗里:“别光喝酒。”
  父亲狠狠地喝了一口酒,满怀愧疚地问着:“还没有女朋友吧?”
  “爸,北京八年挺忙的,还没顾得上。”
  “有机会,找一个,你喜欢,我和你妈就喜欢。”
  “爸,我还年轻,不着急。”
  “三十五岁了,你该有个家了。”
  “你出去这八年,你一封信都没给我们写过,我和你妈都以为你不在人世了。有一天,你小舅说在电视上看见过你,说你还活着。再后来,我和你妈在电视上也看见你了,你妈打电话到处找你。”
  父亲的话音刚落,母亲再也抑制不了自己的情感了:“当时不是弦子挑拨离间,我们家也不会四分五裂。很久以后我们才晓得她那年来我们家是有目的的,她在学校生活作风不检点,和一个男同学谈恋爱怀上了小孩,她想嫁祸于你,如果没有她的挑拨,你也不会离家出走、浪迹天涯这么些年。”
  母亲流泪,我拍着她的肩膀安慰着:“妈,都过去了,过去的事情都别再提,我现在好好的。”
  父亲举杯邀我一起喝了一口酒,他放下酒杯,对我说道:“儿子,我和你妈搬回老家已经快三年了,我以为你会狠我们一辈子。”
  “爸,事情都过去十多年了,谁对谁错,都一笔勾销,你永远是我的好父亲,妈妈永远是我的好妈妈,我努力去做个好儿子。”
  “六十岁那年,我和你爸同时重感冒、同时住院、同住一个病房,住院那一个礼拜,我和你爸好孤独,好无助。”
  我将妈妈的头埋在自己的肩膀上,拍着她的后背,安慰着:“妈,儿子以后不走了,随时随地需要我的时候,儿子一定都会在你们身边,从此,我们一家人,不再分开。”
  “儿子,爸不是想勾起你的伤心事,爸关心你,想问问你。”
  我边松开母亲,边回应着父亲:“爸,你问吧。”
  “当初,听说你都要和欧阳芳华结婚了,为什么后来......”
  “爸,实话实说,当初我和欧阳芳华好,是因为我和你们发生了太多的矛盾,因为这些矛盾,儿子的确没有了家的感觉,我想有个家,有个属于自己的家,所以,我想跟欧阳老师结婚,想有个安身立命的家。我并不爱欧阳芳华老师,其实,我另有所爱。”
  “儿子,你说的另有所爱结婚了吗?”
  “爸,结了。”
  “就是那个叫雨薇的吧。”
  “是。”
  “现在还有联系吗?”
  “早就石沉大海了。”
  我说完话,母亲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必然,四年前,我收到一封写给你的信,看字迹,像是个女人写的。”
  “快去拿来给儿子看看。”
  我原以为母亲替我收下的那封信是雨薇写的。当母亲一阵翻箱倒柜后递上信来,一见信封笔迹,我失望了,那不是雨薇写给我的信:“妈,不是她写的。”
  “儿子,忘了吧,有机会,你妈替你相一个。”
  吃完夜饭,母亲安排我去自己的房间睡下,我不想去:“妈,今晚我和你们睡一屋,你们睡床,我睡沙发。”
  父亲母亲快乐地接受了我的要求。那一夜,我找到了有家的感觉,睡得很香、很沉。早上六点,母亲轻轻地替我拉上落地的被盖,我醒了,心里很幸福。
  吃过午饭,辞别父母,匆匆去到县城公共汽车站准备搭乘公共汽车回到市区。
  走进汽车站,触景生情,那个汽车站曾是我和雨薇谈恋爱时生离死别的地方,突然想知道她的下落了。我走到车站出口去找李东,想问问他是否知道雨薇的下落,可惜李东已经不在那里工作了。
  回到市区,吃过晚饭,洗漱上床准备睡去,突然想起了母亲交给我的信,我知道那不是雨薇写给我的信,心生好奇,打开来看,是叶子写的。
  信中,叶子告诉我在我离开单位不久她也辞职下海了,自己给亲戚朋友借了些钱,在市区某建材城内经营家装建材,生意还不错,她在信中附上了联系电话,希望有朝一日我能主动联系她。
  我想给叶子打个电话,是因为出于礼貌。我不想给叶子打电话,是因为我怕我的出现再次影响到她的生活,给自己平添烦恼。
  公元二零零四年一月二十一日,除夕。
  我已经在除夕的前一天匆匆赶回到了父母的身边,因为父亲母亲老了,今年,我要为他们备下一桌父母喜欢的年夜饭。
  小的时候,父亲那时年轻,总喜欢在除夕之夜点燃烟花爆竹,我和母亲只能远观不敢近玩。腊月三十中午饭,父亲说:“我们家已经有十多年没有燃放过烟花爆竹了,儿子回来了,一家人难得聚在一起,今年得好好热闹热闹。”
  除夕夜的烟花爆竹是在楼顶燃放的,燃放烟花爆竹的人不再是父亲,而是我。父亲,真的老了。
  从三楼楼顶放完烟花爆竹回到二楼屋里,春节联欢晚会还在继续,我的心情有些郁郁寡欢,我知道,在这个除夕夜,我在想一个人,记挂一个人。
  因为想一个人,因为记挂一个人,失落与忧伤不约而至,内心顿时空落。我魂不守舍地陪伴着父母,假装看着电视。电视机旁边的组合上放置的程控电话的铃声突然响起,母亲习惯性地走了过去,我赶紧将电视机的音量几乎调到了静音。
  母亲拿起电话,满带笑容地向来电者问好:“喂!你好!新年好!”
  母亲问完好,电话里及时地传来一个女人的回应问好:“阿姨!新年好!我叫叶子,我是必然以前单位的同事,必然在吗?我想向他问好!”
  母亲听见叶子要对我问好,于是向我说着:“必然,你以前同事打来的。”
  在母亲和叶子简短的对话中,我其实早已听出了叶子熟悉的声音。叶子的声音没有变,只是多了些成熟,多了些稳慎。
  我从母亲手里接过电话:“叶子,新年好!”
  “必然,什么时候回来的?回来已经很久了吧?”
  “不久,回来正好半个月,你是怎么知道这个电话的?”
  “我可以不说吗?”
  “不说也没什么关系。”
  “我还是告诉你吧,你还记得李德吗?”
  “当然记得。”
  “李德现在是我公司市场部的经理,前不久他对我说在市中区看见过一个长相像你的人,怀疑是你。前天,我从市里赶回老家,顺道去了一趟你爸爸妈妈以前居住的地方,房子的主人说你爸妈已经搬回老家的小镇上居住去了,而且还说你不久给你爸爸妈妈打过电话,说你要从北京回来了,料想今年你一定会陪在爸爸妈妈身边过春节,所以,趁着跨年,想对你问声新年安好。”
  “谢谢你叶子!我也向你和你的家人问声新年安好!”
  “向我的家人问声安好?你是在讽刺我呢?还是在嘲笑我?”
  “没有,我是真心的祝福,真的真的!”
  “别祝福我了,我至今单身。”
  “你开什么玩笑?”
  “我没跟你开玩笑,我说我一直在等你,你会信吗?”
  我想了想回应着叶子:“我信。”
  “你结婚了?”
  “没有。”
  “正好,我也没结,准备什么回市区?”
  “可能正月初六吃了午饭就回。”
  “我去接你!”
  叶子说完话就挂断了电话,她的性格一点没变,敢爱敢恨,我知道,她是不会放过我的,因为,有一个情痴在等待。
楼主巴蜀老妖2019 时间:2019-09-20 20:58:22
  第二十二章:她含蓄的表达让我备感温暖
  正月初六,我正要辞别父母,街上传来几声汽车的喇叭声,我下意识地朝窗外俯视而去,两辆黑色轿车缓缓驶来,掉头停在楼下街边的大黄桷树下。率先走下车来的是李德,李德一下车便朝着我家二楼大喊:“必然!”
  作为好朋友的李德突然到来令我有些诧异和惊喜:“李德,你怎么来了?”
  李德满脸乐呵地望着我:“都到你家门口了,也不下楼来迎接迎接?”
  我放下行李,匆匆下楼,李德见我十分热情:“必然,好久不见!”
  “李德,八年了,一点没变,还是吊儿郎当、乐乐呵呵。”
  “哎!俗话说的好,不要忧来不要愁,总有好日子在后头,苦大仇深干啥?”
  “你怎么找到我家里来了?”
  “必然,你看谁来了?”说完慢慢转头看向另外一辆黑色轿车:“老板,别打电话了,赶紧出来吧!”
  李德一喊“老板”我便知道车上的人是谁了。叶子从驾驶室里一边推门而下,一边挂断电话,走下车来。
  叶子下了车,站在远处看了看我,然后埋下头,忍着泪水。
  李德见叶子在哭,提醒着我:“你还不过去安慰安慰?”
  叶子知道我要走上前去安慰他,她故意吩咐着李德:“李德,把车上的东西给老人家送去。”
  李德一声“好呢!”之后打开后备箱,拿着一箱水果、一箱牛奶、一盒高级营养品,还有两瓶茅台酒。我和叶子都原地僵持不语,路过的行人心生好奇地看着。
  李德关上后备箱,他嬉皮笑脸、满脸乐呵地看着发愣的我:“必然,你发什么愣?赶紧带我给老人家送东西去呀!”
  母亲见李德送上礼品,连声说着客套感激话,李德解释着:“叔叔阿姨,这些东西都是我老板送的!”
  母亲好奇地问着李德:“你老板是谁呀?”
  “叶总,三十晚上和你老人还通过电话。”
  母亲听说是叶子,责怪着我:“都到家门口了,也不请人家上来坐一会儿?”
  父亲母亲看着我,我丝毫没有去请叶子上楼的意思,李德见状,赶紧解围:“叔叔阿姨,我和叶总是顺道过来接必然的,叶总晚上还有些应酬,得急着回去,就不上楼了,必然,走吧!”
  李德伸手要替我拿行李箱,我欲阻止,李德乐呵呵地:“我帮你拿拿东西你还不好意思呀?”
  我和李德走在前面,父亲母亲跟在后头,到了楼下转角处,李德站住脚,看着我:“必然,你出门在外八年,叶子等了你八年,过去的都一去不能复返了,你应该懂我的意思。”
  李德说的话,父亲母亲听得一清二楚,他们没有发表任何意见,我也没有回应李德,拿着行李包径直朝巷道外的街上走去。
  叶子见我们走出巷来,向我的父亲母远远地打着招呼:“叔叔阿姨新年好!我是叶子。”
  母亲边朝叶子走去,边对叶子说着:“都来了,也不上楼坐坐。”
  母亲和叶子的说话间,李德已将我的全部行李装进了后备箱,然后悄悄的对我说:“你坐叶总的车吧,分开这么多年了,可能她有话想跟你说。”
  我正迟疑着,叶子朝我不冷不热命令似的说着:“必然,坐我的车。”
  我走到叶子跟前,朝着父亲母亲说道:“爸妈,过段时间我再回来看你们,你们注意身体,我走了。”
  “叔叔阿姨,保重身体!有空我陪必然回来看你们!”
  母亲看着叶子:“你们也保重身体!”
  叶子一边朝驾驶室走去,一边回应着母亲:“叔叔阿姨放心!我们走了。”
  我差不多与叶子同时钻进车去,关上车门。
  叶子启动汽车,摇下车窗,朝着车外的父母说着:“叔叔阿姨,走了!”
  母亲礼貌地挥手道别叮嘱着:“开车小心,注意安全!”
  小镇的大街上到处都是熙熙攘攘的人群,李德鸣着喇叭在前方开道,叶子的车紧跟其后,我和叶子相互沉闷着没有说话。
  车子驶出了小镇进入省级公路不久,李德的车子便提速了,一会儿便没了踪影。
  “叶子,李德这么着急干嘛呀?我的行李还在他车上呢。”
  叶子见我着急,落落大方地告诉着我:“放心吧,丢不了,他现在去接人,我们在市里汇合。”
  回市区,必须经过县城,这个县城,是我和雨薇曾经恋爱过的县城。坐在叶子的上,我有些情不自禁地扫描着人群,叶子见状,并不看我地说道:“又想她了是吧?”
  我笑了笑,没有回答。
  叶子假装冷静,并不言语,继续驾车前行。
  车上高速,我突然想起了我的党委书记:“叶子,你要是方便,我想去看看我们以前的党委书记,去给他拜个年。”
  叶子专注地驾着车,回应着我:“方便。我感觉你对天底下所有的人都是有情有义的,唯独到了我这里却不是这样。”
  我岔开叶子的话题:“下了高速,找个大型商场,我想买点礼品给老领导送去。”
  “后备箱里的好烟好酒,你自己挑。”
  “那回到市区,我取现给你。”
  叶子有些生气地回应着:“好啊!在你眼里,好像没有比金钱更值钱的东西了!”
  我见叶子生气,担心一时不悦酿成车祸,我大声调侃道,“好好开车吧,我的命现在掌握在你的手里呢!”
  叶子见我调侃,霎时也高兴起来:“你一书呆子的命不值钱,死不足惜!”
  去到党委书记的家里,阿姨热情地招呼我和叶子落坐:“必然,快来这边坐。”
  叶子替我递上一盒燕窝、两条中华香烟:“阿姨,这是必然送给叔叔阿姨的。”
  阿姨满脸乐呵地接过:“必然,买这些东西干啥呀?”
  退休后的党委书记看着乐乐大方的叶子:“你叫叶子吧?”
  “是的书记,我以前在食堂和招待所都工作过。”
  阿姨见我们站着说话,于是招呼着:“必然、叶子,别站着说话呀!快坐!”
  我们四人分宾主坐下,阿姨一边烧水沏泡功夫茶,一边对我说着:“必然,我们差不多十年未见了吧?”
  “是的阿姨!”
  “十年,你也没给我们写封信,或者打个电话。”
  党委书记语重心长、和善地问询着:“必然,还好吧?”
  “挺好的,在北京呆了八年,年前受市文化局领导之约回来工作了。”
  “一个高中毕业生,能受邀到市级文化部门工作,这可是了不得啊!必然,祝贺你!”
  “谢谢书记!”
  电水壶的水开了,阿姨泡着功夫茶,退休后的党委书记他看着我和叶子:“说说,你们俩是怎么见上面的?”
  “是叶子找到我的。”
  阿姨下意识问道:“叶子成家了吧?”
  叶子看着阿姨,故意拿话刺激着我:“阿姨,我不讨人喜欢,没人肯要我。”
  阿姨和党委书记似乎明白了什么,阿姨对我问道:“必然,你也还一个人吧?”
  “是。”
  党委书记鼓励地、肯定地对我说道:“必然,放下过去,也许现实的生活比你想象的更精彩!”
  阿姨接过书记的话,一边倒茶入杯,一边对我说着:“必然,书记说得对,放下过去,面对新的生活吧!叶子,你现在在什么地方工作呢?”
  叶子将阿姨倒满茶的杯子递给书记递给我:“阿姨,我在市里经营家装建材,同时还兼营着自己的一个家装公司。”
  阿姨闻了茶香,品了茶味,放下茶杯,看着叶子:“那生意应该不错吧?”
  “阿姨,生意再好有什么用?每天下班回家,总是感觉满屋子的冰冷,我现在就缺一个知冷知热的人。”
  阿姨接上叶子的话:“叶子,必然刚从外地回来,以后多关心关心他,经常走动走动。”
  叶子苦笑着:“我倒是十分愿意关心他,可惜人家不一定领情。阿姨呀,我追必然可十多年,至今没肯答应说愿意娶我。”
  “是吗?”
  “阿姨,你要不信,就问问必然。”
  “必然,叶子追了你十多年,她对你的感情可见一斑啊,阿姨劝你好好想想,这个时代,还有多少人肯把仅有的青春放在别人身上?尤其是一个女孩。”
  “阿姨说得对,我会认真思考这件事情。”
  “阿姨、书记,时间不早了,我们还的赶路,有机会再来看你们。”
  临别,党委书记还在肯定地劝慰着我:“必然,我觉得你们俩挺般配的,我建议你们好好交往交往,给别人,也给自己一个机会好吗?叶子真的很不错。”
  拜别党委书记和阿姨,轿车在蜿蜒的山路上一路行驶,我和叶子相互没有说话。上了高速,叶子再也忍不住了:“你是讨厌我,还是还没忘记她?”
  “我既不讨厌你,也没忘记她。”
  “那你准备什么时候彻底忘了她?”
  我听叶子这么一说忍不住笑出声来:“你能不能不逼我?”
  叶子满脸高兴地回应着我:“从头到尾,我认为没有逼过你,如果有,那也是因为我喜欢你。”
  “喜欢一个人,就可以为所欲为吗?”
  “我有吗?”
  “你都差点喊警察抓我来了!”
  我话音刚落,叶子便是一阵哈哈大笑。
  车下高速不久,天已经快要黑了,李德给叶子打来电话,叶子将车停在了路边,接听着李德的电话。
  “叶总,你们怎么还没到啊?”
  “李德,你先照顾一下客人,我们一会儿就到!”说完,叶子挂断着电话。
  我以为叶子有生意上的应酬,于是向她说道:“叶子,我自己打车回去,行李先放李德车上。”说完侧身去开车门。
  我要下车,叶子一把将我揪了回来:“谁同意你走的?你特不愿意看见我是吗?”
  我怕叶子误会,赶紧解释着:“我没那个意思。”
  “那你什么意思?”
  “我是怕你有应酬,耽误你办正事。”
  叶子见我解释,不再生气,假装狠狠地对我说着:“老老实实呆着!”说完一脚油门而去。
  市区道路上已是张灯结彩、灯火辉煌。停止了对美景的欣赏,我问着叶子:“叶子,那盒燕窝和两条中华香烟价值几何?”
  叶子一边驾车,一边淡淡地回应着我:“你是准备付钱给我是吗?”
  “是。”
  “很贵的。”
  “很贵是多贵?”
  “你付不起。”
  叶子的话引得我忍不住笑:“你真逗!一盒燕窝两条中华我付不起?”
  叶子假装一本正经地调侃着我:“我不要钱,我要你嫁给我。”说完又是一阵哈哈大笑。
  “叶子,再相见,发现你变得含蓄了。”
  “是吗?”
  “是。你的含蓄,让我备感温暖。”
  “那就让我含蓄一辈子,去温暖你的一生。”
楼主巴蜀老妖2019 时间:2019-09-20 21:09:12
  第二十三章:实现不了的承诺 忘不了的爱
  快到洲际酒店,我远远地看见李德和几个熟悉的身影在酒店的大门口有说有笑着。
  车子在酒店门口停了下来,叶子按了一声喇叭,李德等人定睛看了过来,李德向他们示意我和叶子到了。
  门童替我打开车门,我急急而下。我虽是长发飘逸,但叶子的姑父“乔老爷”仍旧一眼认出了我,他率先上前跟我握手,爽朗地跟我打着招呼,打量着我:“必然,好久不见!”
  我握着“乔老爷”的手:“乔队长好!好久不见!”
  树根队长嫌我和“乔老爷”握手时间太长,有些忍不住地朝我调侃道:“这是哪家的公子呀?怎么看上去这么眼熟啊?”
  树根队长的话引起了“乔老爷”和树根队长老婆的哈哈大笑。我松开“乔老爷”的手,喜滋滋地笑看着他。
  树根打趣地看着我:“看够了吗?”
  我仍旧一边喜滋滋地看着树根队长,一边调侃地说着:“没呢!”
  树根队长朝我爽朗地调侃道“别看了,来个西式的拥抱吧!”
  我和树根队长霎时伸开双臂,一阵久违的拥抱,我知道,树根队长还是在一如既往的关心爱护着我。内心感激这位我生命中的贵人。
  我之所以说是久违的拥抱,是因为我在分别的八年里,会时时想起他,感恩他曾经给予我的照顾与培养。
  到了酒店餐厅的包房,叶子毫不谦让地坐在了主宾的位置上,我在众人的强烈要求下坐在了叶子的身边。
  服务生已经给众人倒好了酒,“乔老爷”见丰盛的美味佳肴已经上齐,于是看着叶子:“叶子,酒菜都上好了,要不咱们开始吧!”
  叶子落落大方地站起身,端起半杯红酒:“首先,我谢谢大家的闪光!这第一杯酒,我祝大家新年快乐!阖家幸福!”
  树根队长的老婆接上了叶子的话:“叶子,我们也祝你新年快乐!希望明年的今天能祝你阖家幸福!”
  我知道树根队长老婆对叶子的祝福是另有所指,我见大家开心,我也不能冷了这场子,于是我也开起大玩笑:“阿姨,您是不是特想我把叶子给娶了呀?”
  我的话引起了众人的开怀大笑,叶子也霎时开怀起来,甩出一句话:“那你赶紧追我吧!我很容易追,一追就能追到手。”
  说话间,两名服务生已为大家斟上了满杯的酒,叶子再次举杯:“这第二杯酒,欢迎必然荣归故里,我们大家一起敬必然一杯!”
  众人齐声说好起身,我连声道谢,众人与我一饮而尽。
  众人放下酒杯落座,服务生继续倒酒。李德看着树根队长和“乔老爷”的老婆说着:“两位嫂子,今晚的菜有些重口味,不知你们......”
  树根队长的老婆打断李德的话:“今晚的主角是必然,必然喜欢就好!”
  我默默地站起身来,想去敬叶子的酒,叶子假装不知去夹菜,并不理我。
  “叶子,我想敬你一杯!”
  叶子放下筷子并不起身,埋头调侃着我:“你是想祝我明年的今天阖家欢乐吗?”
  叶子的话又引起了一场众人的开怀大笑。
  我假装作古正经地告诉叶子:“我是谢谢你安排了这次聚会,让我见到了久别的领导!”
  叶子对我的回应并不满足,继续向我追问着:“还有呢?”
  我带着丝丝愧疚对叶子说着:“也谢谢你的厚爱!”
  叶子一声“我喝!”之后起身端杯一饮而尽,我也咕噜喝下满杯的酒。
  树根队长一边夹菜,一边对我说着:“必然,你走这些年,叶子可没少向我打听你的消息,叶子一直都在等着你,我建议你呢,好好捉摸捉摸,年纪也不小了,该成个家了。”
  树根队长说完话,气氛变得尴尬起来。
  李德看着我:“必然,你走后不久,叶子也离开了,四年前,我停薪留职跟了叶总,叶总这些年可是眼巴巴地等待着你,生意场上,追求叶总的人不少,叶总说,这辈子非你不嫁,我作为你的老朋友、好兄弟,真心喜欢你们能在一起。”
  我有些感动地回应着李德:“我何德何能,让她如此这般?”
  我不知道叶子什么时候已经落下泪来,她大声地说着:“因为喜欢呗。”
  看着叶子流泪,我有些不忍,默默地替她递上拭泪的餐巾纸,她没有一丝的拒绝。
  叶子擦干了眼泪解释着:“必然,我今天安排这个聚会并没有别的意思,因为这么些年你在外面,我姑父、我姑妈,还有树根队长一直都很记挂你,当我告诉他们你回来了,他们都很想见见你,所以呢,我才安排了今天这个饭局。”
  叶子说完话,我站起身:“必然让大家担心了!谢谢你们对必然的厚爱!这杯酒,我干了,敬领导,敬长辈、敬朋友!”
  叶子没有起身,也没有举杯,我和众人一饮而敬。
  “乔老爷”放下酒杯、落座,对我说着:“必然,回来就好!你知道,我和我爱人以前希望你和叶子能成为一家人,至今也是希望。”
  “乔老爷”说完话,叶子的姑妈站起身来看着我:“必然,阿姨敬你一杯!”
  “阿姨,我是晚辈,我敬你!”
  “还是我敬你吧,在阿姨这杯酒里,有我对你新年的祝福,更有我对你和叶子的美好愿望,我满怀期待着,期待着你们能够走到一起,彼此幸福、快乐!”
  我心事重重地说着:“谢谢阿姨的厚爱!我先干为敬了!”
  敬了叶子的姑妈,我便挨着敬酒。敬完所有人,好酒的“乔老爷”便要回敬,叶子生怕我喝醉,于是对“乔老爷”说着:“姑父,酒就到此为止吧,剩下的酒你带回去慢慢喝。李德,住宿都安排好了吗?”
  李德爽朗地回应着叶子:“都安排好了!”
  李德回应完叶子,看着我:“必然,今晚你也别回去住了,房间已经开好了,一会儿我把房卡给你,这里离你单位很近,明天早餐后你直接去上班,下班的时候我来接你,顺便将你的行李一块儿送回去,你看这样行吗?”
  “谢谢你李德!”
  “你谢我干什么呀?这都是叶老板安排的!”
  酒店房间里,我刚洗漱完毕走出盥洗间,手机响了,是叶子打来的:“你睡了吗?”
  “没呢,刚洗漱完。”
  “晚上你一直在喝酒没吃东西,估计一会儿会饿,我陪你去好吃街吃点宵夜吧?”
  我感觉自己确实没有吃饱,于是回应着叶子:“那我去酒店大门口等你。”
  去到酒店大门口,正点上一根烟,酒店大堂里就传来服务生礼貌的告别语:“小姐慢走!”
  我下意识侧头看去,酒店的玻璃门自动打开,化妆精致、长发披肩、肩挎古驰名牌大包的叶子走了出来,我忙躬身摁灭手里的香烟。
  我还没来得及将摁灭的香烟扔进垃圾桶里,叶子已经到了我的跟前:“走吧!”
  好吃街与我们下榻的酒店有一段距离,前往好吃街的大街上张灯结彩、灯火辉煌,没走出多远,叶子站住了脚:“必然......”
  我下意识地看着叶子:“怎么啦?”
  叶子霎时娇羞:“我想挽挽你的胳膊。”
  看着叶子的娇羞,那一刻,我真心的有点喜欢上她了:“你能不能矜持点正经点呀?”
  “不能。”
  “不能?不能那就挽吧!”
  叶子没有挽我,而是拉上了我的手:“必然,爱我吧!我真的很爱你!”
  叶子用期待已久的眼神看着我说:“你会爱我吗?”
  也许长久的漂泊需要一个温暖的家,也许叶子长久的坚持感动了我:“会!”
  我说完,叶子已经被我的一个“会”字感动成了泪人儿,她眼泪汪汪看着我说:“问世间情为何物?直叫人生死相许。众里寻她千百度,蓦然回首,我......叶子......仍在灯火阑珊处,叶子在灯火阑珊处终于等到你了!”
  我掏出面巾纸,替叶子粘去满脸的热泪。
  在我在给叶子说“会”时,我的心里充满着对雨薇的“恨”,我想用娶了叶子的方式去回敬她。
  “必然,你真的爱上我了吗?”
  “叶子,是的。”
  “以后,你还会离我远去吗?”
  “不会。”
  “我等你等得好辛苦,我终于苦尽甘来等到你了!”
  “叶子,谢谢你的厚爱!”
  “我没有感觉到你会爱上我。”
  我没有说话,轻轻地拥抱着叶子。
  少顷,一阵热烈的掌声响起,我和叶子下意识看去,那是李德、树根队长和夫人、“乔老爷”和夫人祝福的掌声,他们各自满脸欣慰地鼓掌祝福,仿佛,他们期待这一刻已经很久了。
  叶子的姑妈在掌声中走来,她紧紧地将叶子和我揽在怀里:“必然,好好去爱叶子!阿姨祝你们幸福!白头偕老、永不分离!”
  “叶老板,我祝你们幸福!祝你们早生贵子!”
  李德的喊叫引得树根队长和“乔老爷”哈哈大笑。
  叶子瞥着李德:“李德,回头看我怎么收拾你?!”
  李德满不在乎地回应着叶子:“不害臊?居然还要说看怎么收拾我?我不打扰你们,我带他们吃宵夜去。”
  我见李德说要去吃宵夜,于是对李德他们说道:“走吧,一起!”
  叶子抗议:“不行,各走各的!”
  李德打趣地调侃着我和叶子:“放心吧老板,我们不会打搅你们的!”
  李德等人真的没有来打扰我们,他们在离我们不远的地方坐下,他们在替叶子欣慰,在为我们祝福,期待我们美好的开始。叶子满脸幸福、带着幼稚的羞涩问我:“吃什么呢?”
  我美美地回应着叶子:“你吃什么,我就跟着吃什么。”
  “那就吃汤圆吧!庆祝我们久违的团聚,也祝福我们能够圆圆满满!”
  “好!”
  “必然,吃了宵夜,你带我去南山看烟火吧!”
  “嗯!”
  叶子和我急急地吃完汤圆,她便匆匆忙忙地挽上我的胳膊边大步离去,边盯着李德告诫着:“李德,记得买单!”
  那时那刻,叶子快乐的像个情窦初开的小女孩。
  吃着宵夜的李德看着急急离开的我和叶子问道:“你们去哪儿啦?”
  叶子急切爽朗地回应着跟踪张望着的李德:“上南山看烟火!”
  站在南山之巅的观景台俯瞰整座城市,城市灯火辉煌、霓虹闪烁。
  午夜十二点,璀璨的烟火开始笼罩着整个城市,叶子依靠在我的怀里,她一边静静地欣赏着美丽的烟火,一边享受着久违的温馨浪漫。而我,心里却在惦念着雨薇。
  回到酒店,已是凌晨两点,我和叶子各自回房。
  站在窗前,我又旧病复发地思念雨薇了。
  思念是什么呀?思念是我无法走出的迷宫。问自己:“那时的错离,难道真的是一场终究收拾不了的残局了吗?”
  四季更迭、花开花落、月缺月圆,我仍忘不了她。我的生命因她的不在而孤单,我的岁月因她的不在而苍凉,我多渴望用一份生死相依的执念,和她走一程地老天荒。
  千回百转,她,还是我心上的痛;还是我渴望的风景;还是我心中最想去爱的人;还是我永远割舍不下的包袱。
  十七年了,我在逃避与煎熬中等瘦了山,等寒了水。即使上苍许我妖艳三千,我也只恋一人。因为她在时,她的温柔缠绵俘获了我的灵魂;错离后,她苍凉了我的岁月。爱与哀愁镌刻太深,挥之不走,抹之不平。
  我不想再无底线的逃避,再无底线的期待偶遇。因为,我怕逃得太久、等得太久,而她却长变了模样,到那时,即便是无数次的擦肩而过,我恐已认不得她。
  在天愿作双飞燕,在地愿做连理枝。此时此刻,我多么希望今生今世与她十指相扣,漫步烟雨红尘,走过岁岁年年、年年岁岁。
  “我一定要找到她。她若幸福,我便守着今生孤独,看她一世安好。她若不幸,我便揽之入怀。执手流年、笑对日月,与她鱼水缠绵、静看花飞花落。叶子,对不起,我反悔了!”
楼主巴蜀老妖2019 时间:2019-09-20 21:31:40
  第二十四章:突然的遇见 撕心裂肺的痛
  刚下班,李德就来接我了。钻进车里,李德一边驾车驶离,一边对我开起了玩笑:“昨晚你俩玩得开心吧?”
  我敷衍地回应着李德:“挺好的。”
  李德笑嘻嘻地调侃着我:“孤男寡女、干柴烈火,都没发生点啥?”
  我满腹心事地看着车窗之外,告诉李德:“什么也不会发生,永远也不会发生。”
  李德一边开车,一边问着我:“莫非后悔昨晚说过的话,做过的事了?”
  我没有回应李德,仍旧满腹心事地看着车窗之外。
  李德替我一丝苦笑,惋惜地说着:“你还是忘不了她。”
  我苦笑着回过头来,默默地回应着李德:“我想忘了她,心不愿意,我想移情别恋,情不同意。爱上一个人也许只需一时,忘掉一个人也许需要一生。”
  “必然,叶子为你等了这么多年,难道你就真的忍心看着她继续苦等下去吗?”
  “我忘不了她,即便她白发苍苍,我也等她今世美好。也许此生,她是我解不开的结,打不开的锁。”
  李德仍旧一丝苦笑:“看来,你还会继续活在你的世界里。”
  “李德,周末有空吗?有空陪我去看看车,我想买辆车。”
  “是为了方便去找她?”
  “是。”
  李德替我悲哀一笑:“万一找到,她已经有一个幸福的家庭,你咋办?”
  我有些悲凉地回应着李德:“那我从此孤独,看她安好!”
  从此孤独,看她安好?我无数次问自己,我做不到如此的洒脱。
  可怕的思念不打烊,火烧的寂寞在疯长,回忆的感伤填满了我的心房。我出没在雨薇曾经出现过的城市角落,痴痴地搜寻着她当年的模样。
  春分,阳光直照赤道,昼夜几乎等长。我多么希望多一些白日,少一些黑夜。因为,我担心黑夜里看不清她的身影与容颜,与她擦肩而过、错失今生的遇见。
  夏至,日光直射北回归线,出现日北至,日长至,日影短至。夏至未至,我又匆匆上路了。我想赶在夏季的最热之前,让我找到她、让她找到我。因为夏至以后白日太长,我怕炎炎烈日灼伤了她的肌肤、毁了她的容颜,那样,我会心疼。
  秋分,太阳直射赤道,昼夜等长、平分秋色。秋忙秋忙,绣女也要出闺房,这是一个硕果累累的季节。别人收获着金秋,我期待向往已久的遇见,与她诉说思念的衷肠。
  冬至,太阳直射南回归线,日南至、日短至、日影长至,气温持续下降。我想赶在最为寒冷的“三九”之前揽她入怀,用我相思成灾后的仅有余温去温暖她的身体。因为,我怕冻着她了。
  我来不及关心青山是否依旧,也忽略了水瘦山寒。我在行色匆匆的路上历经风雨,走过四季。
  我之所以行色匆匆,是因为我怕岁月催人老。我怕岁月改变了她昔日的模样,茫茫人海中,我怕认不出她来。
  又是一年新年到,看见“姑娘要花,小子要炮”,霎时忧伤,顿时荒凉。我的伊人,你在何方?
  我怕我飘逸的头发太长,使得雨薇认不出我来,于是走进理发店去,剪掉长发,恢复那时模样,希望来年换来与她久别的相逢。
  春节假期即将结束,我该回市里了。告别父母,驾车经过雨薇以前工作过的工厂,我将车停在了厂门之外。
  穿过衰落的厂区,去到了我和雨薇最后一次见面、与之赌气分手的地方,我在那里默默地独自呆了很久很久。临走,跪在附近的三尊佛像前,祷告祈求菩萨佑我尽快找到她。
  离开雨薇的工厂,穿行在既熟悉又陌生的城市,多么渴望能见到雨薇的影子。
  我之所以说熟悉,那是因为我们恋爱时已经无数次地走过了那些街道。我之所以说陌生,是因为雨薇的不在,而使我的内心变得无限苍凉。因为苍凉,阴霾笼罩,所以陌生。
  历经春夏秋冬的寻找,我开始有些灰心了,也许今生注定不再遇见。
  正要驾车离开这座既熟悉又陌生的城市,突然看见对向车道街边的一家餐厅,一个以雨薇命名的“雨薇饭店”。
  看见“雨薇饭店”,我霎时惊喜了起来,我将车停在了路边,急急地穿过隔离带,朝“雨薇饭店”走去。
  进入饭店,我不管不顾地问道:“雨薇在吗?”
  一个服务员告诉我:“在!”
  服务员回应完我就朝着楼上一声大喊:“老板娘,有人找!”
  服务员话音刚落,楼上便有了回应:“谁找我啊?”
  一听声音,我知道那不是我要找的雨薇,于是一阵致歉:“对不起,我找错人了,我要找的雨薇不是你们的老板娘雨薇。”
  我原以为李德的劝慰已经让叶子知难而退了,因为,我已经很久没有接到过叶子的电话了。因为是过年,出于礼貌,我想给叶子打过电话,于是将车开进了高速公路的服务区。
  “叶子,新年好!”
  “你现在在哪儿呢?”
  “正从老家回市区,正好经过服务区,停下车来给你打个电话,向你新年问好,祝你新年快乐!生意兴隆、财源滚滚!”
  叶子说话带着刺:“谢谢你还记得我!”
  我打着哈哈回应着叶子:“开什么玩笑!我是那种忘恩负义的人吗?我必然,宁可忘了天下人,也不可能忘了叶子你!”
  “是吗?”
  “是的是的!”
  “油嘴滑舌!”
  “真的真的!”
  “你找到她了吗?”
  “老天还在考验我的耐性。”
  “那我祝你好运!”
  “谢谢!”
  “天快黑了,赶紧开车赶路吧,路上注意安全!”
  “好的,再见!”
  “再见!”
  和叶子通完电话,我便急急上路了,心生奇怪:“叶子今天对我这么冷淡,难道她这么快就把我忘了?也许,那个让我痴迷的雨薇也是如此。她,已经将我忘得一干二净了。”
  正月初九晚上,叶子突然打来电话,要我第二天上午九点送她去机场,我没有多想多问,第二天,如约而至。
  接上叶子,我见叶子脸色有些苍白,于是问道:“怎么?你的脸色怎么这么难看,是不舒服吗?”
  叶子的姑妈正要说话,叶子抢过:“这个春节每天都有应酬,可能是休息得不好。”
  我一边驾车,一边对叶子说到:“上了飞机,好好睡一会儿。”
  临到机场,我对叶子的姑妈心生奇怪:“阿姨,你怎么有空陪叶子去出差呀?”
  叶子仍旧抢过姑妈的话:“姑妈没去过北京,我想趁这次出差,想带姑妈去看看天安门、长城、故宫,还有颐和园。”
  “阿姨,那我祝您旅途愉快!”
  眨眼的功夫,我已将叶子和叶子的姑妈送到了机场。我走下车,正要替叶子从后备箱里拿出行李厢,此时,一辆黑色轿车停在了我的身后,紧接着便是一阵开关车门的声音。
  我从后备箱里刚拿完叶子和叶子姑妈的行李,身后便传来一名女子的声音:“大姐,注意身体,到了给家里打个电话!”
  “放心吧老二,我会照顾好自己的,回去吧!”
  多么熟悉的声音,我知道,她是我朝思暮想、历经千辛万苦想要找到的雨薇,我霎时转过身去。
  我霎时转过身去,戴着墨镜的雨薇正拖着行李箱要走,我忍不住大声喊了起来:“雨薇!”
  雨薇听见有人喊她,估计瞬间判断出喊她的人是我,于是霎时驻足,定睛看着我:“必然?”
  见着雨薇,瞬间五味杂尘,我的眼泪夺眶而出,我禁不住喊着她:“雨薇,我是必然,必然是我,我已经找你很久了!我一直在找你!”
  五味杂尘的雨薇将满是泪水的脸侧了过去,哽咽地问着我:“谢谢你还记得我,你现在......好吗?”
  我走上站台,将她紧紧地抱住,她没有拒绝,没有反抗,我如泣如诉地告诉着她:“我......不......好!我找你很久了,我以为今生今世再也见不到你了。因为我找你,我已经走过了无数个春夏秋冬一年四季,我等瘦了山,等寒了水,只为今生再次遇见你!”
  泪流满面的雨薇哽咽地问着我:“你想遇见我干什么?”
  我对雨薇哭诉着:“我想得到你的爱,我想你好好爱我,让我好好爱你!”
  雨薇已经哽咽得说不出话来,她说出的每一个字都好像没有吐出喉咙:“我给你写了那么多的信,你为什么不回我?”
  我如罪人般地向雨薇承认着错误:“雨薇,我错了!必然错了!”
  “你收到我写给你的信了吗?”
  “收到了,我没有看。”
  “你为什么不看我的信?”
  我没有回答雨薇,她轻轻的移开了我抱着她的双手,直愣愣地审视着我:“你为什么不看我写给你的信?”
  我吞吞吐吐,不知从何说起:“因为......因为......”
  雨薇一阵苦笑:“因为什么?因为你根本没有你说的爱得那么深。”
  我边想去拥抱她,边说着:“雨薇,我爱你!我真的爱你!”
  我想抱她,她止住了我:“我得走了,否则就要误机了,再见!”
  雨薇说完,转身就走,我一把拉扯住她:“你要去哪里?”
  “我去哪里跟你有什么关系?必先生,请你放手!”
  我没有放手,雨薇也没有挣脱,我赶紧掏出手机:“告诉我你的电话号码好吗?”
  “你要我的电话干什么?错过便是永远,你懂吗?”
  “我想好好去爱你,疼你!”
  雨薇一声长叹:“都过去了,都忘了彼此吧,祝你安好!祝你幸福!再见,我曾经刻骨铭心爱过的人!”说完挥泪欲走。
  听见雨薇说她曾经刻骨铭心地爱过我,我再一次一把将她拽在我的手中。
  雨薇没有挣扎,不舍地对我说着:“我再不走,真的要误机了,必先生,求你放过我!”
  我不肯放手,脸色苍白的叶子走来劝解着我:“必然,放手吧。一会儿我替你要她的电话。”
  我松开雨薇的手,雨薇默默地走去,我张望着她忧伤的背影。
  叶子一阵鼻酸,悄悄地流下泪来:“姑妈,我们走吧!”
  叶子的姑妈拿上行李,流泪的叶子看着我:“我想办法替你拿到她的电话号码,回去开车小心,注意安全。”说完抓过姑妈手里的行李箱默默地大步追赶雨薇而去。
  雨薇走了,叶子和叶子姑妈走了,送雨薇来机场的轿车也走了,站台上留下孤苦的我,我的世界一片荒凉、凄风苦雨。
楼主巴蜀老妖2019 时间:2019-09-20 23:55:47
  第二十五章:善意的谎言
  刹那一见,匆匆一别。我在煎熬中思念着我雨薇,如坐针毡地等待着叶子的电话。四天过去了,我忐忑不安地拨打着叶子的电话号码,希望她能告诉我雨薇的联系方式,可惜,叶子的手机二十四小时一直处于关机状态。
  联系不上叶子,我拨通了李德的电话:“李德,是我,叶子除了1390的号码,还有别的手机号码吗?”
  “她没有别的手机号码,因为公司的事,我也给她打了无数个电话,都是处于关机状态,我......现在也找不到她。”
  李德说完话,一种不祥预感顿生心头,我有些慌乱地问着李德:“李德,你有叶子姑妈的电话号码吗?”
  “没有。”
  李德说完“没有”后,他仿佛也产生了一种不祥的预感,他问着我:“必然,叶总不该会有什么事吧?”
  “叶子临走之前,她告诉你这次出差所为何事了吗?”
  “没有。她只是说要到北京出差,可能一时半会儿回不来,让我管好公司。临走的头天晚上,我问她要不要我开车送她去机场,她说她已经让你去送她了,再后来就联系不上了。”
  “叶子在北京有生意上的合作伙伴吗?”
  “没有。”
  “你给乔队长打个电话,让叶子的姑妈打电话给我们,只要联系上叶子的姑妈,他们在北京的情况也就知道了。”
  “好的,先挂了,我马上打。”
  李德无数次地给叶子的姑妈打了电话,但没人接听,我和李德霎时变得坐卧不安起来。
  半夜里,一阵急促的陌生来电将我吵醒,电话号码虽然陌生,但我肯定是叶子的姑妈打来的:“是阿姨吗?”
  “必然,是我,我是叶子的姑妈。”
  知道是叶子姑妈打来的电话,我赶紧打起神来:“阿姨,你们在北京好吗?”
  “不好,叶子病了。”
  “什么病?”
  “医生说是白血病。”
  “白血病?阿姨,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和李德。”
  “叶子不让告诉你们。”
  “你们在北京哪家医院?”
  “306医院。”
  “李德知道了吗?”
  “我刚才已经打了电话。”
  在我和叶子姑妈说话间,李德的电话打进来了,我告诉阿姨:“阿姨,李德的电话打来了,我接下他的电话,先挂了。”
  挂断阿姨的电话,我给李德把电话回拨了过去:“李德,现在咋办?”
  “必然,公司一大摊子事,我肯定走不开,不如你去趟北京,而且,叶子需要的人是你,这个时候,你才是她真正的精神支柱,你去吧。”
  “好吧!那我去!”
  “把你的身份证号码发给我,明天早上我就给你定机票。”
  “我自己定吧!”
  “现在正是出行高峰,一票难求,我们和票务公司有合同约定,我帮你定,兴许还能买到明天的机票。”
  “那好吧。”
  上午,我正在向分管副局长请假,李德的电话来了,他催我急急下楼,赶紧前往机场。
  我刚坐上车,李德便递给我一张银行卡:“必然,卡里有五十万,密码是叶子的生日。”
  飞机降落在首都机场,的士载着我直奔“306”医院而去,临到医院,我提前下了车,给叶子买了一大束康乃馨。
  走进叶子的病房,叶子的姑妈告诉我叶子刚睡着,我悄悄地将鲜花放置在她的床头柜上,我刚坐下身来端详着她,叶子醒了。
  叶子的脸色苍白,精神萎靡,但因我的到来,脸上顿时泛起一丝浅浅的微笑,她拉上我的手,深情地看着我:“你怎么来了?”
  我没有回答叶子的提问,轻轻的吻着她的手背,她的眼里泛起阵阵泪花。
  看着叶子,我顿时心疼起来,我静静地为她拭去眼角流下的泪珠。
  叶子眼泪汪汪地看着我:“必然,看见你,我好幸福!要是每天都能与你朝夕相处,天天都能开见你,那该多好啊!”
  我用我的双手紧握着叶子的手,一抹深情地告诉她:“从此以后,我会一直让你看见我。”
  叶子用祈求的眼光看着我,她的眼里充盈着泪水、充满着无可奈何和虚弱无力:“必然,我究竟得了什么病?”
  “医生说你的病还没最终确定,待查。”
  “必然,你是不是和姑妈一样,在故意隐瞒我的病情?”
  叶子话音刚落,守着秘密备受煎熬的叶子姑妈便是一阵痛哭:“叶子,你怎么就这样不听话呢?我已经给你说过无数次了,我没有隐瞒你的病情!”
  我松开叶子的手,走到叶子的姑妈面前,将叶子的姑妈紧紧抱住,我用我的手掌轻轻地拍打着她的后背,我想用这种方式去安慰叶子姑妈守着秘密的痛苦与煎熬。
  叶子姑妈在我短暂的安慰中稳住了情绪,我松开叶子的姑妈,替她拭去满脸的泪水:“阿姨,别怪叶子。”
  我的话音刚落,叶子的姑妈又是一阵哭诉:“我怎么会怪她呢?我心疼她都来不及!”
  看见叶子姑妈哭,我的眼睛也开始湿润了起来,为了不让叶子看着端倪,我想支开叶子的姑妈:“阿姨,我今天一顿饭都还没吃,能到医院外面替我买个盒饭吗?”
  叶子的姑妈整理了一下情绪:“蛋炒饭行吗?”
  “行,吃什么都行!”
  泪水未干的叶子姑妈埋头走出病房,我又重新走回到叶子的床边坐下,爱怜地抚摸着叶子的额头,梳理着她凌乱的头发:“乖乖的配合医生的检查治疗,别胡思乱想好吗?”
  叶子没有回应我的提问,倒是替我担心起来:“今晚你住哪里?”
  “我哪儿都不去,就在你的身边,守着你。”
  “你准备在这里呆多久?”
  “等你出院。”
  “必然,虽然我不知道自己得了什么病,但我知道自己时日不久了,当我死去的时候,你能在我身边,我知足。”
  我的双眼充盈着泪水,心疼地责怪着叶子:“叶子,你说什么呢?!谁告诉你会死的?!”
  “去年一年,你总共给我打了一次电话,这一次,你舍得花时间跑到北京来陪我,这难道还不能说明我快要死了吗?”
  “你要这么认为,明天我就回去。”
  “你不会回去的,因为我快要死了。”
  “叶子,检查报告都还没出来,你怎么就开始胡思乱想了呢?”
  “必然,我是病人,其实,我有权利知道我的病情。”
  “叶子,相信我,我真的没有骗你。”
  “必然,能被你骗,也是一种幸福。”
  “我都已经说过了我没有骗你,你怎么这么固执地认为我在骗你呢?”
  “我的病要是能好,我想你陪我去三亚,听说那里的天空、海水都很蓝,有鲜花、有鸟叫,还能看见浪漫的爱情。”
  “只要你乖乖的配合医生的检查治疗,我就一定陪你去,陪你去看朝阳,陪你去看日落。”
  “如果有一天我死去,我想死在你的怀里。”
  “你怎么又在瞎说?你不会死,老天爷也不会让你死,等你好了,我陪你去三亚;如果你还愿意,我想为你穿上圣洁的婚纱,与你慢慢白头、慢慢到老。”
  我说完话,叶子用渴求的眼光看着我:“必然,你真的能放下过去吗?”
  我握紧叶子的手,温情地告诉着她:“我已经放下她了,她只是我的一个梦。”
  “必然,那天在机场,我没能替你要上她的电话,你会责怪我吗?”
  “不会的。我的梦已经醒了,梦醒之后,才发现,你对我的好,值得我用一生去珍惜。”
  叶子用温柔的眼睛审视着我:“你说的话是真心话,还是为了让我开心而编造的谎言?”
  我没有回避叶子的审视,一抹温情地告诉着她:“真心话。你不会死的,因为,你还要陪我走到人生的尽头。”
  “真的吗?”
  “真的。”
  “必然,我想起来坐一会儿。”
  叶子的话音刚落,我便坐到病沿边上,将它扶在我的怀里,将她的头靠在我的肩上。
  “必然,倚在你的怀里,靠在你的肩上,好温馨,好幸福,好想好想这样一辈子。”
  “放心吧,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必然,把你的这一世留给我,把你的来世留给她行吗?”
  我郑重地回应着叶子:“我会的!”
  叶子的晚饭是我亲自为她买的,我一勺一勺地喂着她,她幸福地吃完了所有的饭菜。
  那一夜,我守在她的病床边,她幸福地睡去。当她一觉醒来,已是天亮,她看见趴在床沿上熟睡的我,悄悄地让她的姑妈替我披上了她的外套。
  我醒了,叶子满脸幸福、万般柔情地拉着我的手:“睡得好吗?”
  我拉着叶子的手,俯身亲吻着她的额头,那一刻,叶子很幸福。
  因为叶子患的是白血病,所以需要不间断地透析,每次透析完毕,叶子总免不了头痛与呕吐,我不离不弃地守候在她的身旁,我用柔情陪伴着她的痛苦。
  半个月以后我电话辞职了,叶子因为不间断地透析开始落发了。她楚楚可怜地看着我:“必然,我为什么要落发?”
  我撒谎地安慰着叶子:“这是药物的过敏反应,过段时间就好了。”
  叶子楚楚可怜地问着我:“必然,我的头发要是落光了,你会嫌弃我吗?”
  我双手紧握叶子的手,温情地安慰着可怜的她:“即使是落光了,我也爱你,此生,与你不离不弃,相守白头。”
  叶子凄切一笑:“头发都落光了,怎么相守白头?”
  我含情脉脉地回应着叶子:“那就不离不弃,相守光头。”
  喂完叶子的早饭,护士们便来给叶子输液了,输上液,护士走了。
  冬日的阳光射进了叶子的病房,强烈的紫外线刺得叶子睁不开眼睛。于是,我哗啦拉上病房的窗帘。
  当我拉完窗帘转过身来,叶子娇滴滴地对我说着:“今天天气这么好,我想去颐和园。”
  我坐下身,抚摸着叶子的额头:“傻瓜,你的首要任务是治病,不是玩!”
  叶子朝我一阵耍赖:“我真的想去!”
  “好好好!我这就去问问医生,看他是否同意你外出放风?”
  叶子霎时高兴,冲口而出:“谢谢老公!”
  我打趣地回应着叶子:“我是跟你领过小红本了吗?”
  叶子娇滴滴、羞涩地:“就喜欢这样叫你!”
  “好好好!想怎么叫就怎么叫,我去问问医生。”说完走出病房,朝医生办公室走去。
  到了医生办公室,慈祥的主治医生意外地同意了叶子的外出,只是一再叮嘱我要照看好叶子,千万不能让叶子感冒,更不能让她跌倒摔伤。
  吃完午饭,我和叶子搭乘出租车直奔颐和园而去。车上,被羽绒服“包裹”严实的叶子心事重重地不肯言语,我搂着她的臂膀,她静静地靠在我的肩上,顺势倚在我的怀里。出租车司机从后视镜里看见我们,对我们开着玩笑:“四川人吧?”
  我笑嘻嘻地告诉司机:“重庆人。”
  “新婚燕尔?”
  “快了!”
  “你们俩很般配。”
  “是吗?”
  “看你们俩的腻歪劲,挺羡慕你们的!”
  “谢谢!”
  “祝你们俩一生快乐!幸福!早生贵子!”
  叶子抢过话:“谢谢您司机师傅!”
  颐和园里白雪皑皑,到处都是游客。我挽着叶子的胳膊吱呀吱呀地走在雪地上,她幸福地享受着我对她的无限爱怜。
  少顷,叶子悲从中来,她凄婉地对我诉说着:“必然,我今天好幸福!只可惜,这份幸福不会太长久。”
  我止住了叶子的前行,我用我的双手拉上她的双手,看着她充盈着泪水的眼睛:“叶子,放心,我不会离开你的。”
  叶子强忍住悲痛,她咬牙切齿地告诉着我:“可是......可是我要离开你呀!”
  “你为什么要离开我?”
  “因为我不得不离开你,因为我将不久于人世。”
  “叶子,我不许你瞎说!”
  “我没有瞎说。”
  “叶子,你不是想去三亚吗?等你出了院,我带你去三亚,去看大海、去看美丽的沙滩、去看浪漫的爱情,我要在那里替你租下一套海景房,替你做饭,做你喜欢吃的东西,让你享受人世间最为美好的爱情。”
  叶子眼泪汪汪地问着我:“真的?”
  “真的。”
  回完叶子的话,我的手机响了,是李德打来的:“必然,叶总的病好些了吗?”
  因为叶子在场,我不敢把叶子血癌的病情告诉李德,我不得不施以善意的谎言:“正在进一步的检查和治疗当中,病因尚不明确,应该没有较大的问题吧。”
  李德在电话的那一头回应着我:“那就好!估计叶总这些年打拼得太累了,请告诉她,让她借此机会好好休息一下,公司经营一切正常,请她安心治疗。”
  我看着叶子:“叶子,李德说公司经营一切正常,叫你安心治疗。”
  叶子看着我:“你告诉李德,谢谢他!”
  叶子说完话,我又重新和李德通上电话:“李德,叶子说,谢谢你!”
  李德在电话里调侃着:“她谢我什么呀?她可是我的衣食父母!”
  “李德,我和叶子在颐和园里,不跟你贫嘴了,我要挂了!”
  “等会儿等会儿!你的那些东西我已经搬我家里了,车子我也帮你开走了。”
  “谢谢!挂了!”
  我急急挂了李德的电话,叶子张嘴便问:“李德为什么要把你的车开走?为什么要把你的东西搬到他家里去?”
  “我辞职了。”
  “是因为要照顾我?”
  “是。”
  “是需要很长时间吗?”
  “是,时间很长,也许是一辈子,我赖上你了。”
  叶子含泪而笑:“你的撒谎都是那么的美。”
  天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开始了阴沉,天空飘起了鹅毛大雪,我和叶子仰望天空,片片雪花洒落在我们的脸上。
  “叶子,下雪了,我们回医院吧!”
  “可以不回去吗?”
  我压抑着自己:“你想做什么?”
  叶子泣不成声地告诉我:“我想和你继续走下去,也许走着走着,我们也就慢慢白头了!”
  “叶子,你别这么悲观好不好?你这样,我心里会很难受。”说完我泪流满面地将叶子搂在我的怀里。
  我把叶子搂在怀里,她神情木纳地问着我:“必然,你告诉我实情行吗?因为我是病人,我有知道自己病情的权利,如果我真的得了不治之症,那我就想你带我去三亚,希望你在那里陪我度过最后的时光,走完人生的最后旅途。”
  是的,叶子是有知道自己病情的权利,但我真的不敢把患癌的实情告诉她,因为我怕她接受不了现实而让她产生悲观情绪,提前终结了自己的生命。
楼主巴蜀老妖2019 时间:2019-09-21 00:01:42
  第二十六章:美好愿望
  从颐和园回来,先前与叶子同室的病友已经出院了,一位四十多的女人正躺在出院病友的病床上看着一本厚厚的小说,看上去,她满面红光,精神饱满,我以为她是来医院陪护病人的,当我挽着叶子走进病房,她抬头一眼看见便十分热情地向我和叶子打起了招呼:“老乡,你们好!”
  我见她十分热情,于是赶紧向她问好:“您好!你也是重庆的吗?”
  “是,要不然怎么会叫你老乡呢?我叫张雅茜,叫我雅茜姐就行。”
  我见张雅茜十分热情,于是向她介绍着自己,也介绍着叶子:“雅茜姐,我叫必然,她叫叶子。”
  我替叶子脱完外套,叶子正要上床,雅茜姐又热情地开问了:“叶子妹妹得的什么病?”
  我边扶叶子上床,边回应着雅茜姐:“复查,待确诊。”
  我估计雅茜姐已经八九不离十地猜出了叶子的病情,于是她安慰着我和叶子说着:“不管得了什么病,保持良好的心态,积极配合医生治疗,病魔就会与你擦肩而过。”
  我边将叶子扶上病床,边客套地对雅茜姐说着:“谢谢雅茜姐的鼓励!”
  谢完雅茜姐,替叶子盖完被子,我好奇地朝雅茜姐问上了:“雅茜姐,你家谁住院啊?”
  雅茜姐落落大方,外加骄傲地回应着我:“我啊!”
  我用质疑的眼神看着雅茜姐:“你?你是病人?”
  “怎么?没看出来吧?我是癌症病患者,患癌已经十三年了。”
  “十三年?那你患的什么癌?”
  “我患的不是单一的癌症,肺癌、乳腺癌、脑瘤,这次我来北京,是来例行检查脑瘤大小的。十三年前,我查出癌症,这里的医生告诉我的爱人,说我只剩三个月的生命,没想到,我现在还活着,这里认识我的医生、护士都认为我是一个奇迹。”
  我对雅茜姐如实说着:“看上去,你的心态很好!”
  雅茜姐肯定地对我说着:“必然,其实癌症并不可怕,比癌症更可怕的是人心。十三年前,我住隔壁病房,我和其她两个病友同时被确诊为癌症病,有一个拿到化验报告当场就被吓死了,另一个出院没多久也离开了人世,而我却活到了今天。”
  “雅茜姐,那你现在的病况如何?”
  “肺癌、乳腺癌都好了,就剩下脑部的恶性肿瘤了。”
  “雅茜姐,你乳腺癌和肺癌是吃什么药治好的?”
  “我也从不过问医生给我吃的什么药,当我被确诊为癌症后,我积极配合医生治疗了一个月就出院了,我带着医生给我开好的药,开始了自驾游,我想用我最后的时间去享受自然,欣赏祖国的大好河山名胜古迹。”
  “姐,你就不怕在旅途中出现什么状况吗?”
  “你的意思是我不怕死在旅途?”
  “是。”
  “最开始是有些害怕,后来想通了,郁闷而死不如开开心心的死,放下了负担,心胸开阔了,长期的行走,身体健壮了,人体的免疫功能增强了,所以,我现在的身体越来越好,这次例行脑瘤复查,我相信我的脑瘤公分数一定缩小了。”
  雅茜姐是自信的,没错,雅茜姐的复查报告显示脑瘤又缩小了零点一公分,雅茜姐带上医生给她开好的药,又开始了她喜欢的玩耍。临走,雅茜姐送给了叶子一张民间中药土方,给了叶子很多鼓励的话。
  叶子看着雅茜姐活得如此的洒脱,她自己也开始变得自信了起来。
  春天来了,天气已经暖和了起来,我用轮椅推着叶子沐浴在春光里,叶子突然开心地告诉我:“必然,我想去燕莎。”
  我走到叶子面前,蹲下身,看着她:“想去商场买衣服?”
  “春天来了,我想好好的臭美臭美!”
  “现在买回来,在医院也没机会穿呀。”
  “有机会我就穿,穿给我心爱的你看。”
  “只要你开心,什么都行。”
  “那你马上给姑妈打电话让她把银行卡送过来。”
  “我身上有你的银行卡,来北京的时候,李德给的,密码是你的生日。”
  叶子满心欢喜地对我一阵娇滴:“你这个坏蛋,居然拿着我的银行卡不告诉我。”
  “傻瓜,不是我不告诉你,而是我忘了告诉你。”
  叶子假装不依不饶,假装刁蛮地审问着我:“还敢对我找借口?”
  “好好好!是我的错!”
  “给你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今天替我好好挑选几身漂亮的衣服。”
  我说完一声“遵命!”就要起身,叶子一把将我按住:“遵谁的命?是夫人命还是老婆命?”
  “夫人命也行,老婆命也行,只要咱们叶总高兴就好。”
  “且饶了你!必然子,送我回房更衣!”
  “得嘞!”
  去燕莎商场购物那天,我见到了叶子久违的笑容,她没试穿上一件衣服,都会开心地问着我“好看吗?”
  叶子问我好不好看,我总是以我的欣赏角度回应着她。那一天,无疑是叶子久病之后最为开心、最为美丽的一天。
  见着她的开心,我料想她已经做好了正视病情的准备。
  是的,因为雅茜的鼓励,叶子已经准备好了。
  燕莎购物的第二天,北京的天空依旧晴空万里、春暖花开,我依旧推着轮椅上的叶子沐浴在春光里。
  “必然,你知道我准备好了吗?”
  我走到她的面前,蹲下身,拉着她的手,一抹温情地看着她:“我知道你准备好了,我相信你会比雅茜姐做得更好。”
  “那你现在就告诉我实情吧,我患上的究竟是什么病?”
  我假装坚强地看着她,咬牙扔出两个字:“白血病。”
  叶子听说是白血病,于是假装不屑,其实内心已是悲凉地对我说着:“白血病?它会要了我的命吗?”
  我默默地告诉着叶子:“应该不会,你的病属于M2型,是白血病中威胁指数等级最低的。”
  “必然,你看着我,不管是M几型,只要有你的陪伴,我一定要把病治好。因为你的存在,我会变得超出你想象的坚强和自信。我还期待着将来有一天去嫁给你,和你生一大堆孩子,我要看着媳妇娶进门,看着孙子长成人。”
  叶子说完话,已是泪流满面。我紧紧地握着叶子的手,用我泪眼朦胧的眼睛看着叶子:“叶子,放心吧!我会一直在你身边,陪你一起战胜病魔,书写白血病人的抗癌传奇。”
  叶子可怜兮兮地看着我,她的眼中充满期许:“我的病好了,你会娶我吗?”
  我一抹眼泪,直视叶子,肯定地告诉着她:“会,一定会!我一定会娶你的!”
  “你忘记她了吗?”
  “没有。”
  “假如我有她的电话号码,你想要吗?”
  “不想。”
  “为什么?”
  “因为有一种爱叫疼惜。”
  “我不需要你的可怜。”
  “我现在答应你,把我的今生留给你,把我的来世留给她。叶子,从此以后,我会彻底地忘记封存已久的过往,敞开心扉,照单收下你的爱,全心全意只对你一个好。”
  叶子可怜兮兮地看着我:“你说的是真的吗?”
  我强忍着对叶子的心疼,看着充满可怜、充满渴求的她诉说着:“真的。我生命的意义就是看着你一天一天的好起来,期待白沙滩上,你能为我穿上圣洁的婚纱,我能为你戴上美丽的花冠,相拥夕阳西下,牵手眺望旭日东升。”
  叶子眼泪汪汪地看着我:“必然,你生命的意义是看着我一天天好起来,你可知道我生命的意义吗?我生命的意义就是今生只为遇见你,希望你爱我一生,疼我一世,当我终结一生的时候,你能守在我的床前,握着我的手,看着我幸福地死去。”
  “叶子,只要你尽快的好起来,你所有的要求我都会答应,给你天荒地老,陪你今生今世,直到生命的尽头。”
  “必然,你问问医生,等我出院了,我可不可以像雅茜姐一样,带上药品,去游历名山大川、江河湖泊。我想拥抱自然,享受你赐与我的爱情,用最好的心情去迎接我生命的挑战。”
  “如果医生说可以,哪你想去哪里?”
  叶子看了看满园的春色后看着我:“春天即将过去,这个夏日,我想站在康定的跑马山上,与你合唱一首《康定情歌》;秋天,我想与你牵手胡杨林下,静看天地金黄,享受人间最美的深秋;冬天,我想去三亚,也许那时,我的病已经彻底好了,我想在海边为你穿上洁白的婚纱,你为我戴上亲手采摘编织而成的花冠,坐拥夕阳下,静看潮起潮落,期待那时,我是你最美的新娘,我是你生命中的不可或缺。”
楼主巴蜀老妖2019 时间:2019-09-21 07:07:45
  第二十七章:祸不单行
  我和叶子都不知道叶子的姑妈什么时候来到了我们的身边,也不知道她听到了什么,也许是感慨叶子对爱情的执着,也许是对叶子命运多舛的心疼,她的哭声让我和叶子下意识地看了过去,我们满脸疑惑。
  看见叶子姑妈双手捂着嘴巴在哭,我的双手边松开叶子的双手边站起身来,走近叶子姑妈,我见她哭得伤心,于是静静地拥抱着她。
  因为我不知道叶子姑妈为何而哭,所以我没有说话。
  少倾,叶子姑妈拭去了满眼的泪水,我松开她,她拉着我的手,满怀期待地看着我:“必然,你真的会娶咱家叶子吗?”
  我郑重地告诉叶子的姑妈:“阿姨,我会的。不但会,我还会爱她一生,疼她一世。”
  “必然,你能彻底忘了那个叫雨薇的女子吗?”
  “阿姨,她不是女子,她已经是别人的女人了。彻底忘掉我做不到,她毕竟是我刻骨铭心的过往,但我会全身心地去爱叶子,疼她、爱她、呵护她。”
  “必然,希望你真能如你所说,爱她一生、疼她一世。”
  我和叶子姑妈的对话让叶子感动得热泪盈眶,她看着我和姑妈:“你们这是干嘛呀?你们又把我弄哭了!”
  叶子嘴上责怪我们弄哭了她,其实,那时那刻,她是幸福的。
  叶子姑妈走到叶子的轮椅面前,蹲下身,拉着叶子的手,用充满乞求的眼光看着叶子:“叶子,必然是个好男人,在姑妈看来,他真是你值得托付终生的人,以后的日子,你不要在必然面前强势刁蛮好吗?”
  “姑妈,我不会的,我会珍惜他的。自从两年前的重逢开始,我就潜移默化地从一个要强的女人变成了一个多愁善感的女子,这都是拜必然所赐。”
  是的,叶子变了,她因我的存在而变得温柔,她因我的存在而变得娇小,有时,她幼稚得像一个情窦初开的少女。
  晚饭之后,陪完叶子散步,叶子姑妈让我回到医院附近的出租屋里洗个藻,我答应了,临走,叶子嘱咐我晚上就别上医院了,美美的睡上一觉。
  洗完澡,我无事可做且有些放不下叶子,正穿着外套想要去医院,叶子姑妈敲响了房门:“必然,睡了吗?”
  知道是叶子姑妈,我边穿着衣服边去开门:“没有!”
  我打开房门,叶子姑妈走了进来,我看着她:“我正想去医院换你回来呢!阿姨,有事吗?”
  “必然,我已经让李德替我订好了明天上午的机票。”
  “去哪?回重庆?”
  叶子姑妈嚎啕大哭:“叶子的妈妈走了!”
  “什么时候走的?”
  “就在今天下午一点多钟。”
  我终于明白叶子姑妈今天下午为何而哭了。
  “阿姨,叶子知道妈妈走了吗?”
  “我没敢告诉她,我怕她承受不了,因为她很爱她的妈妈。”
  为了骗过叶子,我故意安排李德给叶子打了一个电话,让李德告诉她姑父病了,让她叫姑妈赶紧回去照顾。
  叶子没有怀疑我们编造的故事。姑妈返回重庆,与叶子上大学的弟弟一起去处理叶子母亲的后事去了。
  叶子姑妈离开北京当日上午,叶子的主治医生突然找到我,说叶子阶段性的治疗结束了,明日即可出院。
  叶子知道自己要出院,霎时开心起来:“必然,祝贺我吧!我终于可以出院了!”
  叶子因为要出院而开心,我为叶子的后续治疗而担心:“叶子小姐,你别开心得太早,医生说这只是阶段性的治疗结束了,半年后你还要回到医院继续治疗,你懂我的意思吗?”
  我的话似乎并没有引起叶子的重视,她楚楚动人的告诉我:“西厢记里面崔老太太不是告诉崔莺莺人要及时行乐吗?天塌下来,有你顶着,我现在才不管那么多呢!医生负责治病,我负责开心,你负责操心,好吗?”
  我有些伤感地回应着叶子:“叶子,你能有这种心态,我真替你高兴!”
  叶子见我伤感,一抹温情地拥抱着我:“有你这个大哥哥,妹子没有过不去的坎。”
  “出了院,想不想去看看长城、游游故宫、瞻仰瞻仰人民英雄纪念碑?”
  “其实,我最想去的地方是香山。”
  “去香山干什么?”
  “听说香山卧佛寺的菩萨灵验得很,我想去告诉菩萨,我生命的意义就是今生只为遇见你、嫁给你,我想跪在佛前,乞求菩萨赐我们长命百岁、白头偕老。”
  办完出院手续,叶子便迫不及待地要给自己的母亲打电话,几次拨打便是关机,叶子有些担心起来:“必然,我妈的手机怎么一直关机?”
  我假装若无其事地安慰着叶子:“可能手机没电了。我给李德打个电话问问。”
  我拨通了李德的电话:“李德,叶子刚刚给她妈打电话,电话一直处于关机状态,叶子现在很着急,最近两天你见过阿姨吗?”
  我故意走近叶子,故意想让叶子听见我和李德的对话,李德在电话的另一端保守着秘密、撒着谎:“我刚送完阿姨回到公司。”
  “送她去哪?”
  “回老家去看叶子的姑父。”
  “叶子姑父的病严重吗?”
  “不严重,乙型肝炎,医生说过一段就好了。”
  “李德,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叶子今天出院了。”
  “那我得恭喜一下我的老板啦!你把电话给我老板。”
  叶子接过我的电话,对电话的另一端的李德说着:“李德,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老板,你是我的衣食父母,应该的。老板,你准备什么时候回来犒劳犒劳我们?”
  “左一个老板右一个老板,我资本家呀?你很欠抽是吗?”
  “叶老板,我不辞辛劳地替你管理着公司,你假借治病和必然公子谈情说爱、卿卿我我,你还想抽我?这合适吗?”
  “我难得理你,挂了!”
  叶子假装生气挂断了电话,并将电话递给了我,她似乎忘记了对母亲的担心。
  站在八达岭长城之巅,叶子感慨祖国的伟大,河山的美好。人民英雄纪念碑前,她庄严默哀,感恩、缅怀革命先烈。
  游玩故宫回来,叶子说要打电话告诉母亲要回重庆了,我顿时暗自慌了手脚:“叶子,别打了,直接回去,给妈妈一个惊喜好吗?”
  叶子想了想:“这样也好,听你的!明天几点出发去香山?”
  我想了想:“还是睡到自然醒吧!”
  第二天自然醒来,我已经为叶子准备了清淡的米粥、咸菜和馒头,吃完早餐,我们搭乘出租车直奔香山而去。
  我和叶子并排跪在佛前,各自乞求着菩萨。
  “大慈大悲的菩萨,必然求你保佑叶子早日康复!快快乐乐、永无痛苦!”
  “菩萨,叶子求你保佑我和必然健健康康,我想嫁给他,我想做他的妻子,我想和他长命百岁,我想和他看着闺女嫁出门,我想和他看着孙子长成人。”说完深深叩头。
  叶子叩完头,我正要伸手扶她起身,她看着我:“必然,你会爱我一生一世吗?”
  我看着她:“我会的。”
  叶子回过头去,问着我:“我有雨薇的手机号码,你想要吗?”
  我如实地回应着叶子:“跪在佛前,我不敢撒谎,我承认直到今日我还没有彻底的忘了她,但我不能要这个电话号码。”
  “为什么?”
  “因为她已经有家了。”
  “你爱我吗?”
  “爱。”
  “我和雨薇,你爱哪一个多一些?”
  “我可以撒谎吗?”
  “你敢在佛前撒谎吗?”
  “不敢!”
  “那你照实说,我不会责怪你的。”
  “菩萨,雨薇曾经是我刻骨铭心地爱过的人,叶子是我正在爱着的人,我希望我在未来能全情投入,能爱叶子更多更多,远超我曾经深爱的那个人。我愿意和叶子牵手红尘,直到天荒地老,爱她一生,疼她一世。”
  “菩萨,叶子对你发誓、对天发誓,今生今世只爱必然一人,不管贫穷与疾病,我都始终如一从一而终。我来到世间,只为今生遇见必然、爱必然、嫁给必然!”
  从香山回市区的路上,我心事重重地看着车窗之外,纠结于是否应该将叶子母亲去世的事情告诉她,毕竟她很爱她的母亲。
  叶子揽上我的胳膊:“必然,这几天看你很不开心,你有什么心事吗?”
  我回过头来,看着叶子:“可能离家太久,有点想我的爸爸妈妈了。”
  “我也想妈妈了,我们回家吧!”
  “好啊,回家!”
  “那我们什么时候走呢?”
  “越快越好,就明天吧!”
  回到市区的路上,我打电话让李德订了机票,吃过晚饭,我向叶子撒了一个谎,说是要出门去见一个朋友,叶子信以为真。
  我离开暂住的小区,找了一个安静的角落拨通了李德的电话:“李德,我和叶子明天回重庆。”
  “叶子母亲的遗体还在殡仪馆里,回来也好,还是让叶总见她妈妈最后一面吧!明天几点降落?”
  “上午十一点。”
  “好,明天机场见。”
  飞机准点降落在了重庆江北国际机场,李德接上我们,直奔殡仪馆而去。
  殡仪馆与叶子的家是同一个方向,叶子没有怀疑。临到殡仪馆,李德将车停在大马路边:“叶总,告诉你一个坏消息。”
  挽着我的胳膊,依靠在我肩上的叶子直起身来,用疑惑的眼光看着前排的李德:“什么坏消息?公司经营出了状况吗?”
  我拉上叶子的手:“叶子,你妈妈......去世了。”
  叶子直愣愣地看着我:“我妈妈去世了?”
  “姑妈离开北京前一天走的,因为你在住院,我没敢告诉你。”
  叶子眼泪汪汪地看着我:“那我妈的遗体现在在哪里?我还能见上她一面吗?”
  李德头也不回地接上话:“就在前面安乐堂,明天一早火化。”
  叶子强忍着痛失母亲的痛苦:“李德,我妈是怎么走的?”
  “突发性心肌梗塞。”
  叶子突然放声嚎啕大哭:“必然,我没有妈妈了!”
  我将叶子搂在怀里,小心翼翼地安慰着她:“叶子,没有了妈妈,你还有我,还有你的弟弟。”
  “爸爸妈妈在,家就在。爸爸走了,妈妈现在也走了,我已经没有家了!”
  “叶子,你有家,我会给你一个家的!”
  我说完话,李德驾车径直朝殡仪馆大门内驶去。
  火化叶子母亲遗体那天,叶子哭得死去活来,安葬完叶子母亲的骨灰盒,叶子不吃不喝,神情痴呆。叶子的弟弟、姑妈、姑父,还有李德都甚是为她担心。
  叶子的姑妈告诉我说:“必然,你带叶子离开这里一段时间吧,免得让她触景生情。”
  李德接上叶子姑妈的话:“必然,叶子在仙女小镇上有一套度假房,你陪叶总去那里呆一段时间吧。”
  去到仙女小镇,叶子几乎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即便是傍晚偶有的散步,那也是神情沮丧、不言不语;我静静地守候着她,希望她尽快地从失去母亲的悲痛中走出来。
  去到仙女小镇一周之后的傍晚,叶子主动提出要我陪她到景观大道走一走。
  夕阳西下,晚风轻拂着叶子的长发,我拥之肩膀,陪伴而行。
  我拥她而行,是希望我的力量与温情能给予她更多地慰籍,期盼她能从失去母亲的痛苦中早日走出。
  “必然,你已经好几个月没理发了,你该去理发了。”
  “我喜欢留长发。”
  “你为了我把工作都辞了,值吗?”
  “只要你能尽快从失去妈妈的痛苦中走出来,只要你的病能彻底的治愈,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必然,谢谢你在我人生的大难之中陪伴而行!”
  “一个月以后,你弟弟大学就毕业了,让他去公司参与管理吧。”
  “听你的。必然,我想去远方。”
  “想去哪?”
  “你替我安排吧,只要有你在,那里都是风景。”
楼主巴蜀老妖2019 时间:2019-09-21 07:07:45
  第二十七章:祸不单行
  我和叶子都不知道叶子的姑妈什么时候来到了我们的身边,也不知道她听到了什么,也许是感慨叶子对爱情的执着,也许是对叶子命运多舛的心疼,她的哭声让我和叶子下意识地看了过去,我们满脸疑惑。
  看见叶子姑妈双手捂着嘴巴在哭,我的双手边松开叶子的双手边站起身来,走近叶子姑妈,我见她哭得伤心,于是静静地拥抱着她。
  因为我不知道叶子姑妈为何而哭,所以我没有说话。
  少倾,叶子姑妈拭去了满眼的泪水,我松开她,她拉着我的手,满怀期待地看着我:“必然,你真的会娶咱家叶子吗?”
  我郑重地告诉叶子的姑妈:“阿姨,我会的。不但会,我还会爱她一生,疼她一世。”
  “必然,你能彻底忘了那个叫雨薇的女子吗?”
  “阿姨,她不是女子,她已经是别人的女人了。彻底忘掉我做不到,她毕竟是我刻骨铭心的过往,但我会全身心地去爱叶子,疼她、爱她、呵护她。”
  “必然,希望你真能如你所说,爱她一生、疼她一世。”
  我和叶子姑妈的对话让叶子感动得热泪盈眶,她看着我和姑妈:“你们这是干嘛呀?你们又把我弄哭了!”
  叶子嘴上责怪我们弄哭了她,其实,那时那刻,她是幸福的。
  叶子姑妈走到叶子的轮椅面前,蹲下身,拉着叶子的手,用充满乞求的眼光看着叶子:“叶子,必然是个好男人,在姑妈看来,他真是你值得托付终生的人,以后的日子,你不要在必然面前强势刁蛮好吗?”
  “姑妈,我不会的,我会珍惜他的。自从两年前的重逢开始,我就潜移默化地从一个要强的女人变成了一个多愁善感的女子,这都是拜必然所赐。”
  是的,叶子变了,她因我的存在而变得温柔,她因我的存在而变得娇小,有时,她幼稚得像一个情窦初开的少女。
  晚饭之后,陪完叶子散步,叶子姑妈让我回到医院附近的出租屋里洗个藻,我答应了,临走,叶子嘱咐我晚上就别上医院了,美美的睡上一觉。
  洗完澡,我无事可做且有些放不下叶子,正穿着外套想要去医院,叶子姑妈敲响了房门:“必然,睡了吗?”
  知道是叶子姑妈,我边穿着衣服边去开门:“没有!”
  我打开房门,叶子姑妈走了进来,我看着她:“我正想去医院换你回来呢!阿姨,有事吗?”
  “必然,我已经让李德替我订好了明天上午的机票。”
  “去哪?回重庆?”
  叶子姑妈嚎啕大哭:“叶子的妈妈走了!”
  “什么时候走的?”
  “就在今天下午一点多钟。”
  我终于明白叶子姑妈今天下午为何而哭了。
  “阿姨,叶子知道妈妈走了吗?”
  “我没敢告诉她,我怕她承受不了,因为她很爱她的妈妈。”
  为了骗过叶子,我故意安排李德给叶子打了一个电话,让李德告诉她姑父病了,让她叫姑妈赶紧回去照顾。
  叶子没有怀疑我们编造的故事。姑妈返回重庆,与叶子上大学的弟弟一起去处理叶子母亲的后事去了。
  叶子姑妈离开北京当日上午,叶子的主治医生突然找到我,说叶子阶段性的治疗结束了,明日即可出院。
  叶子知道自己要出院,霎时开心起来:“必然,祝贺我吧!我终于可以出院了!”
  叶子因为要出院而开心,我为叶子的后续治疗而担心:“叶子小姐,你别开心得太早,医生说这只是阶段性的治疗结束了,半年后你还要回到医院继续治疗,你懂我的意思吗?”
  我的话似乎并没有引起叶子的重视,她楚楚动人的告诉我:“西厢记里面崔老太太不是告诉崔莺莺人要及时行乐吗?天塌下来,有你顶着,我现在才不管那么多呢!医生负责治病,我负责开心,你负责操心,好吗?”
  我有些伤感地回应着叶子:“叶子,你能有这种心态,我真替你高兴!”
  叶子见我伤感,一抹温情地拥抱着我:“有你这个大哥哥,妹子没有过不去的坎。”
  “出了院,想不想去看看长城、游游故宫、瞻仰瞻仰人民英雄纪念碑?”
  “其实,我最想去的地方是香山。”
  “去香山干什么?”
  “听说香山卧佛寺的菩萨灵验得很,我想去告诉菩萨,我生命的意义就是今生只为遇见你、嫁给你,我想跪在佛前,乞求菩萨赐我们长命百岁、白头偕老。”
  办完出院手续,叶子便迫不及待地要给自己的母亲打电话,几次拨打便是关机,叶子有些担心起来:“必然,我妈的手机怎么一直关机?”
  我假装若无其事地安慰着叶子:“可能手机没电了。我给李德打个电话问问。”
  我拨通了李德的电话:“李德,叶子刚刚给她妈打电话,电话一直处于关机状态,叶子现在很着急,最近两天你见过阿姨吗?”
  我故意走近叶子,故意想让叶子听见我和李德的对话,李德在电话的另一端保守着秘密、撒着谎:“我刚送完阿姨回到公司。”
  “送她去哪?”
  “回老家去看叶子的姑父。”
  “叶子姑父的病严重吗?”
  “不严重,乙型肝炎,医生说过一段就好了。”
  “李德,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叶子今天出院了。”
  “那我得恭喜一下我的老板啦!你把电话给我老板。”
  叶子接过我的电话,对电话的另一端的李德说着:“李德,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老板,你是我的衣食父母,应该的。老板,你准备什么时候回来犒劳犒劳我们?”
  “左一个老板右一个老板,我资本家呀?你很欠抽是吗?”
  “叶老板,我不辞辛劳地替你管理着公司,你假借治病和必然公子谈情说爱、卿卿我我,你还想抽我?这合适吗?”
  “我难得理你,挂了!”
  叶子假装生气挂断了电话,并将电话递给了我,她似乎忘记了对母亲的担心。
  站在八达岭长城之巅,叶子感慨祖国的伟大,河山的美好。人民英雄纪念碑前,她庄严默哀,感恩、缅怀革命先烈。
  游玩故宫回来,叶子说要打电话告诉母亲要回重庆了,我顿时暗自慌了手脚:“叶子,别打了,直接回去,给妈妈一个惊喜好吗?”
  叶子想了想:“这样也好,听你的!明天几点出发去香山?”
  我想了想:“还是睡到自然醒吧!”
  第二天自然醒来,我已经为叶子准备了清淡的米粥、咸菜和馒头,吃完早餐,我们搭乘出租车直奔香山而去。
  我和叶子并排跪在佛前,各自乞求着菩萨。
  “大慈大悲的菩萨,必然求你保佑叶子早日康复!快快乐乐、永无痛苦!”
  “菩萨,叶子求你保佑我和必然健健康康,我想嫁给他,我想做他的妻子,我想和他长命百岁,我想和他看着闺女嫁出门,我想和他看着孙子长成人。”说完深深叩头。
  叶子叩完头,我正要伸手扶她起身,她看着我:“必然,你会爱我一生一世吗?”
  我看着她:“我会的。”
  叶子回过头去,问着我:“我有雨薇的手机号码,你想要吗?”
  我如实地回应着叶子:“跪在佛前,我不敢撒谎,我承认直到今日我还没有彻底的忘了她,但我不能要这个电话号码。”
  “为什么?”
  “因为她已经有家了。”
  “你爱我吗?”
  “爱。”
  “我和雨薇,你爱哪一个多一些?”
  “我可以撒谎吗?”
  “你敢在佛前撒谎吗?”
  “不敢!”
  “那你照实说,我不会责怪你的。”
  “菩萨,雨薇曾经是我刻骨铭心地爱过的人,叶子是我正在爱着的人,我希望我在未来能全情投入,能爱叶子更多更多,远超我曾经深爱的那个人。我愿意和叶子牵手红尘,直到天荒地老,爱她一生,疼她一世。”
  “菩萨,叶子对你发誓、对天发誓,今生今世只爱必然一人,不管贫穷与疾病,我都始终如一从一而终。我来到世间,只为今生遇见必然、爱必然、嫁给必然!”
  从香山回市区的路上,我心事重重地看着车窗之外,纠结于是否应该将叶子母亲去世的事情告诉她,毕竟她很爱她的母亲。
  叶子揽上我的胳膊:“必然,这几天看你很不开心,你有什么心事吗?”
  我回过头来,看着叶子:“可能离家太久,有点想我的爸爸妈妈了。”
  “我也想妈妈了,我们回家吧!”
  “好啊,回家!”
  “那我们什么时候走呢?”
  “越快越好,就明天吧!”
  回到市区的路上,我打电话让李德订了机票,吃过晚饭,我向叶子撒了一个谎,说是要出门去见一个朋友,叶子信以为真。
  我离开暂住的小区,找了一个安静的角落拨通了李德的电话:“李德,我和叶子明天回重庆。”
  “叶子母亲的遗体还在殡仪馆里,回来也好,还是让叶总见她妈妈最后一面吧!明天几点降落?”
  “上午十一点。”
  “好,明天机场见。”
  飞机准点降落在了重庆江北国际机场,李德接上我们,直奔殡仪馆而去。
  殡仪馆与叶子的家是同一个方向,叶子没有怀疑。临到殡仪馆,李德将车停在大马路边:“叶总,告诉你一个坏消息。”
  挽着我的胳膊,依靠在我肩上的叶子直起身来,用疑惑的眼光看着前排的李德:“什么坏消息?公司经营出了状况吗?”
  我拉上叶子的手:“叶子,你妈妈......去世了。”
  叶子直愣愣地看着我:“我妈妈去世了?”
  “姑妈离开北京前一天走的,因为你在住院,我没敢告诉你。”
  叶子眼泪汪汪地看着我:“那我妈的遗体现在在哪里?我还能见上她一面吗?”
  李德头也不回地接上话:“就在前面安乐堂,明天一早火化。”
  叶子强忍着痛失母亲的痛苦:“李德,我妈是怎么走的?”
  “突发性心肌梗塞。”
  叶子突然放声嚎啕大哭:“必然,我没有妈妈了!”
  我将叶子搂在怀里,小心翼翼地安慰着她:“叶子,没有了妈妈,你还有我,还有你的弟弟。”
  “爸爸妈妈在,家就在。爸爸走了,妈妈现在也走了,我已经没有家了!”
  “叶子,你有家,我会给你一个家的!”
  我说完话,李德驾车径直朝殡仪馆大门内驶去。
  火化叶子母亲遗体那天,叶子哭得死去活来,安葬完叶子母亲的骨灰盒,叶子不吃不喝,神情痴呆。叶子的弟弟、姑妈、姑父,还有李德都甚是为她担心。
  叶子的姑妈告诉我说:“必然,你带叶子离开这里一段时间吧,免得让她触景生情。”
  李德接上叶子姑妈的话:“必然,叶子在仙女小镇上有一套度假房,你陪叶总去那里呆一段时间吧。”
  去到仙女小镇,叶子几乎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即便是傍晚偶有的散步,那也是神情沮丧、不言不语;我静静地守候着她,希望她尽快地从失去母亲的悲痛中走出来。
  去到仙女小镇一周之后的傍晚,叶子主动提出要我陪她到景观大道走一走。
  夕阳西下,晚风轻拂着叶子的长发,我拥之肩膀,陪伴而行。
  我拥她而行,是希望我的力量与温情能给予她更多地慰籍,期盼她能从失去母亲的痛苦中早日走出。
  “必然,你已经好几个月没理发了,你该去理发了。”
  “我喜欢留长发。”
  “你为了我把工作都辞了,值吗?”
  “只要你能尽快从失去妈妈的痛苦中走出来,只要你的病能彻底的治愈,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必然,谢谢你在我人生的大难之中陪伴而行!”
  “一个月以后,你弟弟大学就毕业了,让他去公司参与管理吧。”
  “听你的。必然,我想去远方。”
  “想去哪?”
  “你替我安排吧,只要有你在,那里都是风景。”
楼主巴蜀老妖2019 时间:2019-09-21 07:07:45
  第二十七章:祸不单行
  我和叶子都不知道叶子的姑妈什么时候来到了我们的身边,也不知道她听到了什么,也许是感慨叶子对爱情的执着,也许是对叶子命运多舛的心疼,她的哭声让我和叶子下意识地看了过去,我们满脸疑惑。
  看见叶子姑妈双手捂着嘴巴在哭,我的双手边松开叶子的双手边站起身来,走近叶子姑妈,我见她哭得伤心,于是静静地拥抱着她。
  因为我不知道叶子姑妈为何而哭,所以我没有说话。
  少倾,叶子姑妈拭去了满眼的泪水,我松开她,她拉着我的手,满怀期待地看着我:“必然,你真的会娶咱家叶子吗?”
  我郑重地告诉叶子的姑妈:“阿姨,我会的。不但会,我还会爱她一生,疼她一世。”
  “必然,你能彻底忘了那个叫雨薇的女子吗?”
  “阿姨,她不是女子,她已经是别人的女人了。彻底忘掉我做不到,她毕竟是我刻骨铭心的过往,但我会全身心地去爱叶子,疼她、爱她、呵护她。”
  “必然,希望你真能如你所说,爱她一生、疼她一世。”
  我和叶子姑妈的对话让叶子感动得热泪盈眶,她看着我和姑妈:“你们这是干嘛呀?你们又把我弄哭了!”
  叶子嘴上责怪我们弄哭了她,其实,那时那刻,她是幸福的。
  叶子姑妈走到叶子的轮椅面前,蹲下身,拉着叶子的手,用充满乞求的眼光看着叶子:“叶子,必然是个好男人,在姑妈看来,他真是你值得托付终生的人,以后的日子,你不要在必然面前强势刁蛮好吗?”
  “姑妈,我不会的,我会珍惜他的。自从两年前的重逢开始,我就潜移默化地从一个要强的女人变成了一个多愁善感的女子,这都是拜必然所赐。”
  是的,叶子变了,她因我的存在而变得温柔,她因我的存在而变得娇小,有时,她幼稚得像一个情窦初开的少女。
  晚饭之后,陪完叶子散步,叶子姑妈让我回到医院附近的出租屋里洗个藻,我答应了,临走,叶子嘱咐我晚上就别上医院了,美美的睡上一觉。
  洗完澡,我无事可做且有些放不下叶子,正穿着外套想要去医院,叶子姑妈敲响了房门:“必然,睡了吗?”
  知道是叶子姑妈,我边穿着衣服边去开门:“没有!”
  我打开房门,叶子姑妈走了进来,我看着她:“我正想去医院换你回来呢!阿姨,有事吗?”
  “必然,我已经让李德替我订好了明天上午的机票。”
  “去哪?回重庆?”
  叶子姑妈嚎啕大哭:“叶子的妈妈走了!”
  “什么时候走的?”
  “就在今天下午一点多钟。”
  我终于明白叶子姑妈今天下午为何而哭了。
  “阿姨,叶子知道妈妈走了吗?”
  “我没敢告诉她,我怕她承受不了,因为她很爱她的妈妈。”
  为了骗过叶子,我故意安排李德给叶子打了一个电话,让李德告诉她姑父病了,让她叫姑妈赶紧回去照顾。
  叶子没有怀疑我们编造的故事。姑妈返回重庆,与叶子上大学的弟弟一起去处理叶子母亲的后事去了。
  叶子姑妈离开北京当日上午,叶子的主治医生突然找到我,说叶子阶段性的治疗结束了,明日即可出院。
  叶子知道自己要出院,霎时开心起来:“必然,祝贺我吧!我终于可以出院了!”
  叶子因为要出院而开心,我为叶子的后续治疗而担心:“叶子小姐,你别开心得太早,医生说这只是阶段性的治疗结束了,半年后你还要回到医院继续治疗,你懂我的意思吗?”
  我的话似乎并没有引起叶子的重视,她楚楚动人的告诉我:“西厢记里面崔老太太不是告诉崔莺莺人要及时行乐吗?天塌下来,有你顶着,我现在才不管那么多呢!医生负责治病,我负责开心,你负责操心,好吗?”
  我有些伤感地回应着叶子:“叶子,你能有这种心态,我真替你高兴!”
  叶子见我伤感,一抹温情地拥抱着我:“有你这个大哥哥,妹子没有过不去的坎。”
  “出了院,想不想去看看长城、游游故宫、瞻仰瞻仰人民英雄纪念碑?”
  “其实,我最想去的地方是香山。”
  “去香山干什么?”
  “听说香山卧佛寺的菩萨灵验得很,我想去告诉菩萨,我生命的意义就是今生只为遇见你、嫁给你,我想跪在佛前,乞求菩萨赐我们长命百岁、白头偕老。”
  办完出院手续,叶子便迫不及待地要给自己的母亲打电话,几次拨打便是关机,叶子有些担心起来:“必然,我妈的手机怎么一直关机?”
  我假装若无其事地安慰着叶子:“可能手机没电了。我给李德打个电话问问。”
  我拨通了李德的电话:“李德,叶子刚刚给她妈打电话,电话一直处于关机状态,叶子现在很着急,最近两天你见过阿姨吗?”
  我故意走近叶子,故意想让叶子听见我和李德的对话,李德在电话的另一端保守着秘密、撒着谎:“我刚送完阿姨回到公司。”
  “送她去哪?”
  “回老家去看叶子的姑父。”
  “叶子姑父的病严重吗?”
  “不严重,乙型肝炎,医生说过一段就好了。”
  “李德,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叶子今天出院了。”
  “那我得恭喜一下我的老板啦!你把电话给我老板。”
  叶子接过我的电话,对电话的另一端的李德说着:“李德,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老板,你是我的衣食父母,应该的。老板,你准备什么时候回来犒劳犒劳我们?”
  “左一个老板右一个老板,我资本家呀?你很欠抽是吗?”
  “叶老板,我不辞辛劳地替你管理着公司,你假借治病和必然公子谈情说爱、卿卿我我,你还想抽我?这合适吗?”
  “我难得理你,挂了!”
  叶子假装生气挂断了电话,并将电话递给了我,她似乎忘记了对母亲的担心。
  站在八达岭长城之巅,叶子感慨祖国的伟大,河山的美好。人民英雄纪念碑前,她庄严默哀,感恩、缅怀革命先烈。
  游玩故宫回来,叶子说要打电话告诉母亲要回重庆了,我顿时暗自慌了手脚:“叶子,别打了,直接回去,给妈妈一个惊喜好吗?”
  叶子想了想:“这样也好,听你的!明天几点出发去香山?”
  我想了想:“还是睡到自然醒吧!”
  第二天自然醒来,我已经为叶子准备了清淡的米粥、咸菜和馒头,吃完早餐,我们搭乘出租车直奔香山而去。
  我和叶子并排跪在佛前,各自乞求着菩萨。
  “大慈大悲的菩萨,必然求你保佑叶子早日康复!快快乐乐、永无痛苦!”
  “菩萨,叶子求你保佑我和必然健健康康,我想嫁给他,我想做他的妻子,我想和他长命百岁,我想和他看着闺女嫁出门,我想和他看着孙子长成人。”说完深深叩头。
  叶子叩完头,我正要伸手扶她起身,她看着我:“必然,你会爱我一生一世吗?”
  我看着她:“我会的。”
  叶子回过头去,问着我:“我有雨薇的手机号码,你想要吗?”
  我如实地回应着叶子:“跪在佛前,我不敢撒谎,我承认直到今日我还没有彻底的忘了她,但我不能要这个电话号码。”
  “为什么?”
  “因为她已经有家了。”
  “你爱我吗?”
  “爱。”
  “我和雨薇,你爱哪一个多一些?”
  “我可以撒谎吗?”
  “你敢在佛前撒谎吗?”
  “不敢!”
  “那你照实说,我不会责怪你的。”
  “菩萨,雨薇曾经是我刻骨铭心地爱过的人,叶子是我正在爱着的人,我希望我在未来能全情投入,能爱叶子更多更多,远超我曾经深爱的那个人。我愿意和叶子牵手红尘,直到天荒地老,爱她一生,疼她一世。”
  “菩萨,叶子对你发誓、对天发誓,今生今世只爱必然一人,不管贫穷与疾病,我都始终如一从一而终。我来到世间,只为今生遇见必然、爱必然、嫁给必然!”
  从香山回市区的路上,我心事重重地看着车窗之外,纠结于是否应该将叶子母亲去世的事情告诉她,毕竟她很爱她的母亲。
  叶子揽上我的胳膊:“必然,这几天看你很不开心,你有什么心事吗?”
  我回过头来,看着叶子:“可能离家太久,有点想我的爸爸妈妈了。”
  “我也想妈妈了,我们回家吧!”
  “好啊,回家!”
  “那我们什么时候走呢?”
  “越快越好,就明天吧!”
  回到市区的路上,我打电话让李德订了机票,吃过晚饭,我向叶子撒了一个谎,说是要出门去见一个朋友,叶子信以为真。
  我离开暂住的小区,找了一个安静的角落拨通了李德的电话:“李德,我和叶子明天回重庆。”
  “叶子母亲的遗体还在殡仪馆里,回来也好,还是让叶总见她妈妈最后一面吧!明天几点降落?”
  “上午十一点。”
  “好,明天机场见。”
  飞机准点降落在了重庆江北国际机场,李德接上我们,直奔殡仪馆而去。
  殡仪馆与叶子的家是同一个方向,叶子没有怀疑。临到殡仪馆,李德将车停在大马路边:“叶总,告诉你一个坏消息。”
  挽着我的胳膊,依靠在我肩上的叶子直起身来,用疑惑的眼光看着前排的李德:“什么坏消息?公司经营出了状况吗?”
  我拉上叶子的手:“叶子,你妈妈......去世了。”
  叶子直愣愣地看着我:“我妈妈去世了?”
  “姑妈离开北京前一天走的,因为你在住院,我没敢告诉你。”
  叶子眼泪汪汪地看着我:“那我妈的遗体现在在哪里?我还能见上她一面吗?”
  李德头也不回地接上话:“就在前面安乐堂,明天一早火化。”
  叶子强忍着痛失母亲的痛苦:“李德,我妈是怎么走的?”
  “突发性心肌梗塞。”
  叶子突然放声嚎啕大哭:“必然,我没有妈妈了!”
  我将叶子搂在怀里,小心翼翼地安慰着她:“叶子,没有了妈妈,你还有我,还有你的弟弟。”
  “爸爸妈妈在,家就在。爸爸走了,妈妈现在也走了,我已经没有家了!”
  “叶子,你有家,我会给你一个家的!”
  我说完话,李德驾车径直朝殡仪馆大门内驶去。
  火化叶子母亲遗体那天,叶子哭得死去活来,安葬完叶子母亲的骨灰盒,叶子不吃不喝,神情痴呆。叶子的弟弟、姑妈、姑父,还有李德都甚是为她担心。
  叶子的姑妈告诉我说:“必然,你带叶子离开这里一段时间吧,免得让她触景生情。”
  李德接上叶子姑妈的话:“必然,叶子在仙女小镇上有一套度假房,你陪叶总去那里呆一段时间吧。”
  去到仙女小镇,叶子几乎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即便是傍晚偶有的散步,那也是神情沮丧、不言不语;我静静地守候着她,希望她尽快地从失去母亲的悲痛中走出来。
  去到仙女小镇一周之后的傍晚,叶子主动提出要我陪她到景观大道走一走。
  夕阳西下,晚风轻拂着叶子的长发,我拥之肩膀,陪伴而行。
  我拥她而行,是希望我的力量与温情能给予她更多地慰籍,期盼她能从失去母亲的痛苦中早日走出。
  “必然,你已经好几个月没理发了,你该去理发了。”
  “我喜欢留长发。”
  “你为了我把工作都辞了,值吗?”
  “只要你能尽快从失去妈妈的痛苦中走出来,只要你的病能彻底的治愈,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必然,谢谢你在我人生的大难之中陪伴而行!”
  “一个月以后,你弟弟大学就毕业了,让他去公司参与管理吧。”
  “听你的。必然,我想去远方。”
  “想去哪?”
  “你替我安排吧,只要有你在,那里都是风景。”
楼主巴蜀老妖2019 时间:2019-09-21 12:48:29
  第二十八章:伤感的歌 放不下的情
  叶子希望去远方,是因为她想尽快从失去母亲的悲痛中走出来。第二天的上午,我们出发了。
  从仙女小镇出发直到车行成渝高速,叶子一句话也没说,临到车行成温雅高速,叶子终于开始说话了:“必然,我们这是去哪里?”
  “康定,你不是想去康定吗?”
  临到康定县城,我找了一家乡村客栈,与老板谈好了管吃管住的价钱,便和叶子住了下来。
  客栈是木屋。
  木屋的前前后后都是高低不平的草坪。客栈的主人是一对和善,有些佝偻的老夫妻,他们的儿子和儿媳都在康定城里上班,长期陪伴他们的除了来往的客人,便是不到三岁的孙女呷娃了。
  呷娃是女孩,聪明伶俐、长相乖巧,很是讨人喜欢,因为常有汉人光临,她便学得一嘴十分标准的普通话。
  我正将叶子的行李卸下车来,木屋的走廊里传来呷娃的小跑声,我回头看去,呷娃已经跑进了叶子居住的房间。
  当我拿着叶子的行李厢走进屋去,呷娃正问着叶子:“你叫什么名字?”
  叶子见呷娃乖巧,开心地回应她:“我叫叶子。”
  “是树叶的叶子吗?”
  “没错!你很聪明!你叫什么名字?”
  “我的小名叫呷娃。”
  “那你的大名呢?”
  “我的大名叫仓央吉布。”
  “你的名字很好听。”
  “爷爷替我取的。姐姐你长得很漂亮,我喜欢你。”
  我见呷娃说话十分有趣,故意逗着她:“你有讨厌的人吗?”
  呷娃直愣愣盯我:“暂时没有。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必然。”
  “好奇怪的名字,不过,我不讨厌你。”
  “谢谢你不讨厌我。”
  “你怎么不跟叶子姐姐住一屋?”
  叶子接过呷娃的问话:“因为哥哥和姐姐还没结婚,所以不能住一屋。”
  呷娃看着我和叶子:“你们会唱康定情歌吗?要是不会,我可以教你们!”
  呷娃满满自信地看着我和叶子,我和叶子不约而同地大声调侃着这个乖巧的小女孩:“我们都不会!”
  呷娃看着我和叶子,肯定地:“我知道,你们会!”
  因为有了呷娃,叶子似乎变得开心了起来。
  草坪上,我和叶子席地而坐,我用口琴吹奏着俄罗斯民歌《莫斯科郊外的晚上》,叶子一边哼唱,一边用手替她打着节拍,呷娃在我们的吹奏节拍声中跳着臧家舞蹈。
  呷娃的舞蹈还没有结束,呷娃的奶奶捧着一碗中药朝我和叶子走了过来:“药煎好了。”
  听见呷娃奶奶慈祥和善的说话声,我赶紧停止了吹奏站起身来,忙接上慈祥老人递上的中药:“谢谢奶奶!”
  老人十分慈祥、友善地看着我:“客气客气了!”
  呷娃奶奶和颜悦色而去,站起身来的叶子看着:“这是替我煎的中药?”
  “雅茜姐给你留下的中药方子,试试看。”
  “必然,你好心细,你是我在这人世间见到的最美的男子,你有情有义,体贴入微,遇见你,真的好幸福!”
  “只要你的病能好,我所有的付出都是值得的。”
  “万一我的病治不好,你会为花在我身上的时间而后悔吗?”
  “不会的。”
  “我希望我的病能彻底的治好,我想好好的去爱你,用我的后半身去报答你。”
  “我没有想过你的报答,我每天都在祈祷上苍,佑你早日康复。”
  “如果有一天,因为我的生命......我们不得不分开,你会去找你的初恋雨薇吗?”
  “我不知道。也许会,也许不会。也许会,是因为我心存幻想。也许不会,是因为理智。”
  “今天,你是我生命的拯救者,如果将来我的病彻底的好了,我想成为你的感情救赎,我会真心真意地去爱你一生,爱你一世,让你脱离苦海幸福至死。问世间情为何物?直叫人生死相许。”
  “你若生死相许,我便生死相依,叶子,赶紧好起来吧,我期待你早点健康如初!”
  “如果将来,我有幸和你结为夫妻,当我们不得不终结生命之时,你希望我们谁先离开?”
  “我希望留在最后的那个人是我,因为,我不想留下你孤苦伶仃的活着。”
  “必然,我要嫁给你,我一定要尽快好起来,我这辈子一定要做你的新娘,做你合法的妻子!”
  整个夏季已经过去,仲秋已经来临。叶子似乎已经从失去母亲的痛苦中走了出来。
  每日的健康小跑让叶子大汗淋漓、汗流浃背。也许是长久的锻炼和药物的作用,叶子住院期间的柔弱无力已经消失殆尽,她逐渐变得阳光起来,她开始不断地与李德和弟弟通着长途电话,操心着公司的业务发展。有时,我会暗中用照相机录下她的点滴。有时,她会在我的口琴声中匆匆忙忙地返回木屋查收电子邮件,审查各种销售报表和财务报表,她的忙碌,尽显精明能干,健康与自信。
  因为叶子的忙碌,我便落得了逍遥自在。
  一天午睡之后,旭日暖阳洒落在木屋的廊子里,我躺在逍遥椅上闭目欣赏着收音机里播放的流行音乐;忙完工作,穿着休闲运动装,充满健康自信的叶子从她的屋子里走了出来,看上去,她心情很好,于是愉悦地调侃着我:“闭目想什么呢?是在想臧家的姑娘还是在想远方的红颜知己呢?”
  叶子说完话,我并不睁眼看她:“我在想,我是不是该带你回北京了?”
  “带我回北京干什么?请我吃全聚德的烤鸭,还是请我吃东来顺的涮羊肉?”
  我慢悠悠地回应着叶子:“你的药快要吃完了,得回北京再让医生开些药,顺便回去复查。”
  叶子假装执拗:“我才不去呢?”
  “为什么?”
  叶子调皮地蹦出三个字:“不......想......去!”
  叶子说完话假装扔下我不管,迈腿跑出廊外,径直跑入草坪,一路健康小跑而去,消失在我的视线里。
  也许是医生开的西药配以雅茜姐的土方中药,外加叶子每天坚持不懈的锻炼,叶子的精神状态越来越好,我知道,她体内的癌细胞至少是被彻底的抑制住了。叶子的病情在一天比一天的好转,我的心情也开始如释重负起来。
  叶子跑步去了,我想去屋外一望无际的草坪上走走。当我正要直起身去关掉收音机,收音机里传来李玲玉演唱的《缘》:“挥挥手,我目送你走,才觉得心里好难受,你伤着心儿走,我忍着泪儿流,难道就这样分手?挥挥手,我不愿你走,可是不见你回头。你消失在眼中,我无从忍受,此情不知何时休?我望着天边的月,也望着天边的星,期望着再相见彼此的情谊惬。莫忘了故乡的月,莫忘了故乡的人,莫忘了对你的情意真......”
  听完第一小节,我愤怒命运的不公,我愤恨老天待我不厚,我站起身来,一掌拍掉了收音机的开关。
  我站在廊下,泪眼朦胧地看着远方,精神颓废地絮絮叨叨着:“挥挥手,我目送你走,才觉得心里好难受,你伤着心儿走,我忍着泪儿流,难道就这样分手?”
  情到深处,我不管不顾、撕心裂肺地叫嚣着:“老天!你不食人间烟火枉为天!月老,你不知人间真情枉为媒!”
  一阵撕心裂肺的疼痛呐喊之后,我默默地想念着雨薇,默默地对她情真意切地诉说着:“雨薇,你知道吗?这首歌我听了很多年,每一次听这首歌,我都会泪流满面泣不成声,那是因为我在想你。因为我想你,我就会产生撕心裂肺的痛。因为我怕痛,所以我已经很久没有敢去听这首歌,更不敢去唱这首歌。机场一别,便是永久了吗?你知道我在想你吗?曾经与你相恋的点滴仍植根心间,我多想与你择一城终老。海可枯石可烂,你可知道我对你的情没变?我来到这世上,所有的千回百转,只为今生遇见你。我想和你一起站在风中,笑对日月,我想和你走在雨里,分享朝夕。雨薇,你在哪里?我想,我想去找你。”
  痴痴的诉说之后,机场雨薇对我的责怪不绝于耳:“我给你写了那么多的信,你收到了吗?你给我回信了吗?你为什么不看我写给你的信?因为......你根本就不爱我!”
  我撕心裂肺、疯狂地叫嚣着:“雨薇,我爱你!”
楼主巴蜀老妖2019 时间:2019-09-21 12:49:06
  第二十九章:爱的纠结
  我不知叶子什么时候回来了,我不知道她是因为悲哀而流泪,还是因为我对雨薇的情真意切而感动。她走近我,深情地拥抱着我,默默地对我说着:“你是人间最美的男子,我喜欢你、爱着你,但你终究不会属于我,我有她的手机号码,你去找她吧!她若幸福,希你祝福。必然,你的今生只为遇见她,我的今生只为遇见你。明天,你送我去北京复查吧!”
  第二天一早,我打开房门,叶子没有去健康小跑,估计她站在廊子里已经恭候我多时了,她看也不看地向我打着招呼:“昨晚睡得好吗?”
  我客气地回应着她:“谢谢!睡得挺好的!”
  叶子故作洒脱地看着我说:“那赶紧去洗脸刷牙,吃完早餐就出发。”
  叶子说完,强装笑脸要走,我喊住她:“叶子,一会儿我陪你去跑马山吧?”
  “不了!谢谢!”
  叶子强装笑脸而去。
  吃完早餐,我和叶子开车上路了,客栈的两位慈祥老人与我们不舍告别,几次三番地祝福我们一路平安。
  车子开出客栈,呷哇见我们离去,不舍地伤心大哭,客栈主人家养的小狗一路追赶着我们跑出了很远才望尘莫及地停了下来,望洋兴叹地一阵狂吠着。
  我知道,前往北京的道路是要经过跑马山的,于是我告诉叶子:“叶子,一会儿要经过跑马山,看看再走?”
  叶子执拗着:“算了,不去了,直接去北京吧。”说完看着车窗之外。
  车子经过跑马山下,我将车停了下来:“下车吧!”
  叶子没有反应。
  我走下车去,替叶子打开车门,她噙着泪水走下车来:“你是在同情可怜我吗?如果是,我不需要!”
  我没有回应叶子的提问,不管不顾地向叶子介绍着:“跑马山,藏名拉姆则,意为仙女山。因为山顶上有湖泊五色海,故又名五色海子。山上除了有五色海,还有咏雪楼、吉祥禅院、凌云白塔、跑马坪、浴佛池、飞云廊、东关亭、观云阁等。为了纪念佛祖释迦牟尼的诞辰日,每年的阴历四月初八,这里的群众都会在跑马山上举行盛大的纪念活动,名曰转山会,这里的赛马比赛,热闹非凡。跑马山处处是美景,登上山顶,如同登上了灵山仙境。”
  叶子一丝苦笑:“景致再美,与我有关系吗?”
  “我曾答应过你上跑马山,去新疆看胡杨林。”
  “我想来跑马山,是想和爱我的人合唱一首情歌,我想去胡杨林,是想牵手我心中最美的爱情,去欣赏人间最美的风景。你是我心中的爱人,我是你心中的爱人吗?我知道,我不是。必然,走吧,我真的不需要你的可怜与同情。”
  “真的不去走走了吗?”
  “不了!”
  “叶子,真的对不起!我忘不了她,我不想搂着你去想另外一个女人。”
  “没有什么对不起。必然,你能真心告诉我你爱过我吗?”
  “爱过。”
  “什么时候?”
  “你在北京住院期间。”
  “那不是爱情,那是慈悲与怜悯。必然,爱情是懂得、是慈悲,我真的不需要你的怜悯。我会为爱放手、为爱等待,因为我说过,我的今生只为遇见你。”
  “对不起!老天让她先驻进了我的心里。”
  “必然,你知不知道?我一直认为遇见是没有早晚的!我也一直认为只要我去好好珍惜,我就能和你走到海枯石烂的!”
  “我给不了你想要的幸福。”
  “我想要的幸福其实很简单,就是我喜欢的那个男人心无杂念地爱着我,他牵起我的手,于平淡中,走过四季,走过风,走过雨,走过所有的悲喜,将彼此融入生命,驻进血液。我不奢求他有什么家财万贯,只求与他在一衣一饭的朴素岁月里能相依相伴。红尘岁月,我在哪,他就在哪。必然,我想要的幸福,就是一个男人对我心无杂念的痴心不改,我想要的,你的确给不了。我羡慕那个叫雨薇的女人,她的命,真好!”
  “我把今生留给她,我把来世留给你。”
  “你不是对我说过要把你的今生留给我,把你的来世留给她的吗?”
  “叶子,我承认我自己是爱过你的,但我真的真的忘不了她!因为我对她的爱深入骨髓,不能自拔,时至今日,忘不掉,挥之不去。”
  “爱情,让人说不清道不明,剪不断理还乱。你明知道她已为人妻,明知没有结果,你却依然固执地坚守。我为你等待多年,守候多年,最终却不能赢得你的痴情,最终没能撞开你只为她而开放的心门。我羡慕这个女人,我恨这个女人!”
  “叶子,你别恨她!”
  “我为什么不恨她?因为她害了你也害了我!”
  “我是心甘情愿的,她没有害我,只是,我愧对了你对我的好。”
  “离开我,你会去找她吗?”
  “也许会,也许不会。”
  “为什么?”
  “我相信,我和她的缘分早已命中注定,是我的,她逃不掉,不属于我的,我求她不回。我愿意,我愿意傻傻的等,痴痴的等,哪怕等过四季,等过岁岁年年白发苍苍,我心甘情愿。”
  “那好,你等着她,我等着你!你坚守着你的坚守,我执着于我的执着!今生,你只为遇见她。今生,我只为遇见你!”
  到了北京,叶子的复查很快有了结果,医生告诉我说,叶子又是一个奇迹,她血液里的癌细胞消失了,但医生同时告诉我说,对于一个癌症病患者,五年是一个坎,如果五年之内不再复发,就算彻底治愈了,如果五年之内一旦复发,剩下的光景也就不多了。
  我拿到化验报告急急赶回宾馆告诉叶子:“叶子,好消息,恭喜你!”
  叶子神情沮丧地坐在总统套房客厅沙发上,她看也不看我一眼:“恭喜我什么?我的病好了,你就可以安心地离开我了是吗?”
  “我没有说过要离开你。叶子,在我心里,你永远是我生命中最亲的亲人、最好的朋友,当你需要我的时候,我一定会出现在你的生命里,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除了爱情你给不了我,其它的你什么都可以给,是吗?”
  “也许是吧。”
  “必然,她已经结婚了!”
  “可她不快乐。”
  “她不快乐,那是她选择的生活。”
  “我放心不下。”
  叶子一丝苦笑:“放心不下?难道你想去做一个让人瞧不起的第三者吗?”
  “如果我能让她幸福,让她快乐,别人怎么看,我不在乎。”
  “这是你的真心话吗?”
  “是。”
  “必然,我已经对你说过,我有她的手机号码,你为什么一直不向我要?你可以告诉我原因吗?”
  “不忍心......”
  “是不忍心伤害到我吗?”
  “是。”
  “必然,我们之间来个一年之约吧。”
  “什么一年之约?”
  “一年之内,你和她如果没有结果,请你彻底的忘了她。我没有奢求与你在一起,更不敢奢求你去爱我,只因你该有属于自己的日子要过,我不忍心看着你孤苦而过终老一生。”
  我没有答应叶子的约定,因为我的等待是没有时间限制的,因为我的今生只为遇见她。
  驾车回到重庆的第二天晚上,李德携公司部门经理为我和叶子在希尔顿饭店举行了盛大的接风晚宴。
  接风晚宴,公司负责行政内勤的小张没有安排白酒,叶子说:“小张,来一瓶白酒吧,诗仙太白青花瓷。”
  李德见叶子要喝白酒,于是看着我:“必然,叶总现在的身体状况适合喝白酒吗?”
  我看着叶子:“可以少喝一点吗?”
  叶子假装落落大方地看着我:“可以!”
  叶子说完话,凄切一笑之后看着众人:“一会儿我请大家去唱歌吧。”
  晚宴上,叶子其实是很想喝醉的,她想替自己斟酒,我把着不肯,叶子没能如愿以偿。
  到了歌厅,叶子假装高兴,大声告诉李德:“李德,多要些酒来,咱们今晚不醉不归!”
  李德见叶子说要不醉不归,于是将我叫出歌厅包房之外,悄悄地问着我:“必然,你和叶总怎么了?不会有事吧?”
  我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告诉李德:“你按她的意思办吧,我呆一会儿就走,看在你我朋友一场的面上,别让叶子喝醉了!”
  我说完话,拍了拍李德的肩膀,转身推门而进。
  当我回到包房,叶子已经为自己点了歌,其实,她是为我点的。
  服务生拿来啤酒和威士忌,关灯而去。负责点歌的服务生点开了歌曲的播放键,大屏幕上顿时呈现出歌曲名《祝福》。
  叶子拿起话筒:“这首祝福,我想送给我的好朋友必然,我感恩他在我最无助的时候,陪着我走过了我人生最为艰难的日子。必然,我们认识很多年了,我感恩一路有你,我感恩你对我所有的好,这首祝福送给你,祝你平安!祝你快乐!祝你幸福!”
  叶子说完话,歌曲的前奏正好结束,叶子开始深情演唱:“送给你我真心的祝福,无论将来你在何处。过去我们同甘又共苦,如今也要各奔前途。别后不如意无处诉,我们应该写信互相倾诉。遇到困难不认输,要有宽宏的气度,受尽了创伤绝对不能哭,将来会有建树.......”
  与其说叶子是在唱歌,还不如说是她在用歌声对我进行着无奈的诉说与挽留。面对叶子的赤诚之爱,我心生愧疚,所以,我在叶子唱完第一个小节之后便悄悄地离开了。
  离开了歌厅,我行走在灯火辉煌的大街上、落寞的公路旁,叶子的歌声仍在我的耳畔继续,她的诉说与挽留正撕扯着我的内心,我的手机传来了短信息提示音,我掏出手机打开一看,是叶子发来的短信,短信的内容是雨薇的电话号码。
  一条看似简短的短信,那是叶子的胸襟,那是叶子的懂得与慈悲。
  看见雨薇的电话号码,我并没有丝毫的激动,突然间,亏欠之心油然而生,我觉得我对不起叶子。
  叶子说过,她的今生只为遇见我,难道我真的要守着过去,让叶子为我孤独寂寞一生一世吗?
楼主巴蜀老妖2019 时间:2019-09-21 14:06:32
  第三十章:咱们结婚吧
  曾经,我是多么渴望知道雨薇的联系方式,多么渴望今生再次遇见她。遇见她,问她是否安好?问她是否幸福快乐?
  曾经,我信誓旦旦地告诉自己,她若幸福安好,我便静静地离开。她若不幸,即使让我粉身碎骨、身败名裂,我也要带她离开,因为,我真的爱她,我真的希望她幸福,我想给她幸福。
  现在,对雨薇,我似乎开始麻木了起来,我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变成这样,那是因为我对叶子的愧疚充斥着我的内心。
  因为叶子的病,我已经很久没有回到小镇上去看父母了,因为再过几天就是春节,我该回家了。
  驾车经过曾经恋爱过、踏破过铁鞋的城市,我的心似乎平静了很多,我知道,那是我对叶子亏欠的结果所致,亏欠占据着我的内心,它在逐渐取代我曾经刻骨铭心的过往。
  驾车快要经过雨薇曾经工作过的工厂,我情不自禁地还是想起了她。想起她,已经没有之前的刻骨铭心和喘不过气来。
  驾车经过雨薇工作过的工厂不远,我的良师益友,一位在中国电影界赫赫有名的电影导演给我打来电话:“必然,在忙什么呢?”
  “导演,呆着的,导演身体好吗?”
  “挺好的!春节以后有时间吗?”
  “有有有!”
  “我们要拍一部全中国目前投资最大的一部商业电影,我任分组导演,到时你来吧,到皇家摄制组镀镀金!”
  回到父母那里,父亲母亲免不了对我的婚姻有所担心,于是希望给我找到一门婚事,我拒绝了。
  大年三十晚上,给我短信拜年的不少,我也一个不落地一一回应祝福。新年的钟声即将敲响,我给叶子发去了短信祝福:“新年快乐!祝你每天都有一份好心情!”
  也许叶子早就等在电话的那一端,她很快地将短信回了过来:“新年快乐!没有你的日子,我怎么快乐得起来?你联系上她了吗?”
  “我没有联系她。”
  “为什么?”
  “随缘吧。”
  “你想在寂寞纠结中顺其自然是吗?”
  “也许是吧。”
  “此时,你应该给予她新年的祝福。”
  “那好吧!”
  我用手机编辑着文字:“雨薇,我是必然。新年的钟声已经敲响,祝你新年快乐!你过得好吗?”
  给雨薇发去短信,她久久地没有回应,我煎熬地等待着她的短信回复。
  持久的煎熬让我的心开始发慌起来,阵阵失落让我心神不宁坐卧不安,我有些失去理智,有些不管不顾地给她发去了另外一条短信:“雨薇,你知道吗?我们分开以后,我一直都在想你。我去你的工厂找过你,我去我们曾经到过的地方找过你。那时的错离,划伤了我所有的青春,青春的伤口一直在流血,从青年快要流到了中年。我已经被那时的错离彻底地打入了十八层地狱。风风雨雨十几载,我想忘了你,然此时此刻,我仍没能忘掉,你仍是心中最想念的那个人,最想娶进家门疼她爱她一生一世的那个人。我知道你已经结婚了,想知道,你过得好吗?然后,默默祈祷你一切安好!”
  我终于没有盼来雨薇的短信回复。阵阵煎熬、阵阵失落不住地袭击着我的内心,我想继续给她发送短信,但我克制住了,因为叶子曾经对我说过,爱是懂得,爱是慈悲。
  我懂得我若无休无止的短信可能给她带来不贞不洁的骂名,所以我默默地扛起煎熬,承受失落。
  我虽是懂得,我虽心怀慈悲,但那一份执念怎能说断就断?说绝就绝?
  时至今日,思念她,仍是我无法走出的迷宫。其实,我知道一切都结束了,我只不过是在不愿接受现实而已。
  因为心存幻想,因为割舍不下,所以,我准备在大年初四那天给她打个电话。
  我是天蝎座,我的吉祥数字是四,所以,我希望大年初四能给我带来意外的惊喜,可惜,她的电话还是关机。
  过完春节不久,我就乘坐火车去参加那部商业电影的筹拍了。
  火车上,无心观赏沿途风景,突然想起,今天是农历的二月十八,雨薇的生日。我拨了她的电话,但电话语音告诉我说:“你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我按照电话的提示无数次地拨打,它无数次地告诉我稍后再拨。无奈,我用手机编辑着短信:“我记得,我记得所有的过往。你在哪里?你可知道我在等你?我的今生只为遇见你。今天是你的生日,祝你生日快乐!你的同学必然。”
  我之所以在短信里署名你的同学必然,那是我无奈和幽怨的表达。
  张爱玲说过:“等待雨,是伞一世的宿命”。难道我真的要用长久的等待与期待,换取今生的再次相遇吗?
  即使今生能够再次遇见,我又能怎样呢?她已是人妻,已是人母。
  渐渐的,我已明白,我期待的相逢不会是美丽的相遇,而是更加伤痕累累、体无完肤、痛彻心扉的再次离别。
  有一种爱叫难舍。有一种缘叫错过。忘记她,不是我做不到,只是我的心不愿意。
  十年了,是时候去忘记一个人了。
  拍完那部电影,回来没几天,我又接了一部三十集的大型电视连续剧,负责制片工作,剧组选景,我又不知不觉地去到了我和雨薇相恋过的城市。
  去到那个城市,我又情不自禁地想起了她。这一次,我没有拨打她打的电话,因为,我真的想忘记。
  拍摄接近尾声,李德和叶子前来探班,我请他们在一个僻静的羊肉馆吃晚饭。一道炒羊肚送上桌来,色香味美,叶子和李德连称好吃。于是,李德问我: “必然,你以前经常来这里吃饭吧?”
  少顷,老板娘送上一份炒羊肝,热情地问着我:“必然,今天的菜还可以吧?”
  李德替我回应着老板娘:“好吃,味道棒极了!”
  老板娘听见李德的赞美连声说谢。
  叶子一边吃着美食,一边慢悠悠地问着老板娘:“老板娘,必然是你们的常客了吧?”
  “我认识必然可有年头了。”
  “你认识必然的时候,他是不是经常带着一个女孩过来吃饭?”
  “说不上经常,偶尔吧。我还记得那女孩叫雨薇,是他的女朋友。必然,你和雨薇结婚了吗?”
  “结婚很久了,小孩都有了。”
  “祝福你们天生的一对!你们慢慢吃,我去厨房帮帮忙。”
  吃过晚饭,李德驾车载着叶子回市区了。我回到宾馆,和美术、统筹沟通完第二天的工作刚洗完澡,叶子就打来了电话:“必然,我已经到了。”
  “那你早些休息吧!”
  “你现在说话方便吗?”
  “方便。”
  “这么久了,你还没联系上她?”
  “曾经打过很多次电话,联系不上,现在已经不打了。”
  “为什么不打?”
  “我不放下,何以新生?也许......她只是我生命里遥不可及的那一朵彼岸花吧。”
  “潜意识里,你还带着淡淡的忧伤惦念着她。”
  “有那么一点点。”
  “必然,人生有期,执着也好,执迷不悟也罢,既然知道遥不可及,就该打开心门,让里面的人走出来,让外面的人走进去,别再让曾经的过往染指你一生的幸福。”
  我自嘲地回应着叶子:“爱已不在,转身或许才能得到一辈子的温暖是吧?”
  “悟性不错!纸糊的灯笼一戳就穿,孺子可教也!”
  “谢谢你孜孜不倦的教诲!”
  “把思念变成浅浅的回忆吧,我不忍心看着你肝肠寸断。把你的心门打开,让雨薇走出来,让我走进去,我爱你,如同你爱雨薇。甚至,我爱你,比你更爱雨薇。你若爱我,我便给你今世美好,我一直期待给你今世美好。十年了,你一直说你的今生只为遇见她,其实这话很伤我,因为,我的今生只为遇见你!”
  叶子说完话,已是伤心欲绝、嚎啕大哭,我不忍她的哭声撕裂着我的内心,于是,我挂断了她的电话。
  我决定给雨薇打个电话,问她是否幸福?问她是否安好?她若幸福,我便绝了念想,彻底将她遗忘,去接受叶子想给予我的今世美好。她若不幸,我便劝她脱离苦海,我想陪她天荒地老。
  雨薇的电话依旧处于关机状态。电话打不通,我绝不了对她的情。了断不了,结果不了,我该如何是好?
  站在窗前,寂寞孤独地望着灯火阑珊,情不自禁地叨念着:“雨薇,自从分手的那天起,相思使得人憔悴,我等你等得好辛苦。苍天知道,大地知道,万千红颜,我只恋你一人。此时,你在哪里?我在想你!我在我们熟悉的城市想你!”
  手机的震动将寂寞和忧伤拉回到了现实,那是叶子发来的手机短信:“必然,你若今世爱我,我可以为你放弃金山银山,陪你去浪迹海角天涯走一程天荒地老。我的四季已经没有春天了,你若爱我,你便是我的人间四月天,我就能看见鲜花,听见鸟叫,听见人笑。没有你的日子,我的世界天昏地暗。请你爱我,给我光明。必然,我一直在等你,我的今生只为遇见你!”
  看完叶子的短信,我心怀内疚,我对不起这个真心实意爱我的女人,我更恨我自己没有决心、没有恒心去忘掉打不通电话的那个女人。因为我恨我自己,一拳砸在墙壁上,拳头出血了。
  拳伤痉挛般地钻心疼痛,可它抵消不了思念之痛、情伤之痛。
  拳头的伤口一直在出血,我没有采取任何止血措施,也许流干了所有的血液,我的伤痛才能得以彻底根除。
  剧组杀青那一天,叶子开车来接我了,她拉着我裹着纱布的手,满是心疼地问着我:“必然,你的手怎么啦?”
  我平静地回应着叶子:“没事,不小心磕破了皮,过几天就好了。”
  “疼吗?”
  “不疼。”
  回市区的路上,我的拳伤还在阵阵痉挛般的疼痛,我下意识地用另一只去轻捂着它。叶子驾着车,对我说着:“剧组的工作太辛苦了,看你伤成这样,怪心疼的。”
  我一丝苦笑,淡淡回应:“真的没什么,皮外伤而已,过几天就好了。”
  叶子一边专注驾车,一边郑重地问着我:“必然,你懂设计吗?”
  我郑重地回应着叶子:“你说的是工程装修设计?”
  叶子肯定地对我说着:“当然!”
  叶子一边驾车,一边听我说着:“我在北京的时候,和一帮家装工程设计师朋友住在一起,每天耳濡目染,时间长了,跟他们学了不少东西,略懂一二。”
  “那我们到前面服务区,好好聊聊!”
  叶子说完话,很快将车开进了服务区,我们纷纷走下车来,叶子对我说:“必然,你知道我公司的主业是销售家装建材,以前搞的那些家庭装修工程只是附带,随着重庆国际地位的提高,高档写字楼、高档商务会所的设计装修市场潜力巨大,我想先入为主,抢占先机,我现在需要一批优秀的建筑装修设计师,及施工工程师,能替我找来这些人吗?”
  我郑重地告诉叶子:“我认识的这些人,他们在北京都算是行业内的佼佼者,你想雇佣他们,你可能需要开出丰厚的条件才行。”
  叶子肯定地回答着我:“我不是雇佣他们,我是想请他们来和我一起做老板!”
  叶子说完话,我感叹地说着:“你不是商人!”
  叶子调侃地反问着我:“我不是商人,那我是什么?”
  我肯定地告诉叶子:“企业家。”
  叶子仍旧调侃地反问着我:“是吗?”
  我自愧不如地回应着叶子:“是的,你......真的很优秀!”
  我的话音刚落,叶子霎时忧伤起来:“其实,我真的不想当什么企业家,我真正想要的,是一份你情我愿的爱情。必然,你懂吗?”
  见着叶子的忧伤,我内疚地告诉叶子:“叶子,谢谢你长久的厚爱!”
  叶子固执地回应着我:“我不要你的谢谢!我希望你能给我一个完整的人生!这么多年过去了,你准备还要让我等你多久?”
  我给不了叶子承诺,那一天,我和叶子不欢而散。
  北京的设计师、施工工程师陆续抵达,叶子开始忙碌了起来。
  可能是因为叶子太忙,也可能是她在和我赌气,很长一段时间,她没有给我打一个电话,不过,我也没有给叶子打电话。
  我没有给叶子打电话,是因为我想静下心来,想好好想想我的未来,毕竟我已经老大不小了。
  三月以后,已是深秋。原本应是秋风秋雨愁煞人的季节,那一日,天空极其晴朗,万丈光芒直射枯竭的长江水面,江水泛着五光十色。银杏树的落叶已经将整个滨江路铺得满地金黄。
  我踩着满地金黄,静静地惦念着雨薇,想着叶子。
  惦念雨薇,那是一种无可奈何的不舍与心痛,想着叶子,满怀深深的愧疚。
  “雨薇,我站在合欢树下已为你痴等好多年,时至今日,我渐明白,红尘渡口,我们只能是互为彼此爱的驿站,我们只是一份浅浅的缘......”
  回到家,我打开封存已久的日记本,我想给自己的过往写一份悼词,以此断了我对雨薇的念想,告别终结过往,去好好面对,去好好接纳叶子对我的厚爱。
  当我正要提笔写字,李德给我打来了电话,他在电话里告诉我说叶子生病住院了。
  我急急赶到医院,叶子的姑妈正从病房里走了出来。
  “阿姨。”
  “必然,你怎么来了?”
  “是李德打电话告诉我的,她的病严重吗?”
  “可能是饮食不规律引起的胃病,医生说,过几天就没事了,刚输完液不久,这会儿睡着了。”
  叶子的姑妈已经六十多岁了,我怕她在医院因为照顾叶子熬出病来,于是我告诉她:“阿姨,你回去吧,叶子由我来照顾。”
  叶子的姑妈知道我的心意,她没有拒绝。
  她没有拒绝,可能还有另外的原因,她知道,叶子更希望去照顾她的人是我。
  半夜里,叶子醒来,她第一眼看见我就问:“你来了?”说完伸出手来,想用她的手抓住我的手。
  我拉着叶子的手,对她说:“听说你病了,来看看你。”
  叶子苦涩中夹着幸福:“我就知道你会来。”
  我没有回应叶子,长长地吐了一口气,叶子问着我:“姑妈呢?”
  我用我的手温暖着叶子的手,看着她:“我已经让她回去了。”
  “必然,你总是在我需要你的时候出现在我身边,有你,真好!”
  “因为叶子是我生命中最好的朋友!”
  叶子用渴求的眼光看着我:“我们真的只能做世界上最好的朋友,是吗?”
  “你忙碌的这段时间,我想了许多许多。”
  叶子眨巴着眼睛祈求着我告诉她:“想了什么?能告诉我吗?”
  “我想有个家......我想结婚了。”
  “你联系上她了?”
  我摇摇头:“没有。我已经不想再去联系她了,我想开始新的生活。”
  “家里给你介绍对象了?”
  “没有。”
  叶子眼泪汪汪、可怜兮兮地问询着我:“那你想跟谁结婚?是和我吗?”
  我握紧叶子的双手,郑重地告诉着她:“是,你还乐意吗?”
  叶子眼泪汪汪,百感交集地看着我:“等你我等了那么久,我终于等到你说娶我的这一天了!”
  “结了婚,我一定好好爱你、疼你!如同爱她一样的爱你!”
  “上一次,你说你要和我结婚,我很感动,很期待,但我知道,那是你善意的谎言。今天,你说你要和我结婚,我仍是感动,仍是满怀期待,但我希望这一次,你说的是真的!”
  叶子说完话,眼泪禁不住流了下来,我满怀心疼地告诉叶子:“叶子,我说的是真的。”
  叶子一边用手拭去满面的泪水,一边默默地对我诉说着:“这三个月,我没有给你打电话,因为我懂得,爱不能死缠烂打,爱不能逼迫,爱情需要两情相悦。二十岁那年,我遇见了你,我在最美的年华遇见了你,这么多年,爱你虽是万千辛苦,如今苦尽甘来,确也值得!”
  叶子说完话,我默默地替她擦干泪水,告诉着她:“叶子,让你久等了!叶子,我们结婚吧!”
  叶子忍不住泪,酸楚中夹杂着满满的幸福,满怀期待地回应着我:“好!我真的期待嫁给你很久很久了!”
作者:紫慕流沙 时间:2019-09-21 21:16:10
  你好楼主,加油哦!
我要评论
楼主巴蜀老妖2019 时间:2019-09-22 07:23:03
  @紫慕流沙 2019-09-21 21:16:10
  你好楼主,加油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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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谢朋友!会的。
楼主巴蜀老妖2019 时间:2019-09-22 07:25:15
  第三十二章:你一直都在,只是我不曾知晓
  第二天早上八点三十分,去重庆的航班在凤凰机场准点起飞,到重庆江北国际机场前来接机的是叶子的弟弟。
  叶子的弟弟见我精神萎靡十分担心,机场路上,他一直超速行驶,直奔新桥医院。
  因为我的病情严重,医生让我住院检查治疗了。整个检查期间,叶子、叶子的弟弟和姑妈一直陪伴着我,叶子在陪伴我检查的同时,总是有神秘的电话不时打来,叶子也故意回避着我接听着电话。
  核磁共振、CT检查及常规体检报告很快就出来了,报告确诊肺部肿瘤。良性、恶性待查。
  检查报告下来的那天,叶子仿佛背地里又在给谁打电话,我隐隐约约地感觉到她在跟电话另一端的那个人在商量着什么。
  因为是肿瘤,所以必须手术。
  术前,叶子、叶子的弟弟、叶子的姑妈一直陪伴在我的身旁,临近换鞋走入手术室,李德驱车赶到了,他安慰着我:“放心吧!我们在外面等你,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叶子、叶子的弟弟、叶子的姑妈、李德,他们眼巴巴地看着我走进手术室,手术室的电动大门缓缓关上。
  电动大门缓缓关上之后,那个和叶子通电话的神秘人终于出现在了叶子的身边,她,是雨薇,一个替我担心、满眼含泪的雨薇。
  我的手术在一分一秒地进行着,叶子和雨薇煎熬地等待着我的平安归来。
  原定四个小时的手术,我还没有从手术室里出来,雨薇开始浑身发颤。叶子见状,含泪安慰着她:“雨薇,没事的,他不会有事的!”
  六个小时以后,我的手术结束了,那时,我还处在麻醉状态中。
  面对手术室的右手边,一个声音高喊着:“必然的家属在吗?”
  叶子和雨薇霎时触电般、不约而同地大声回应着:“在!”
  “你们过来一下!”
  喊她们过去的是我的手术医生。叶子和雨薇走到手术医生面前,手术医生告诉着她们:“原定四个小时的手术时间,实际用时六小时,手术很成功,但手术很不顺利,因为肿瘤下面还有一个肿瘤,始料未及,这是切除下来的两个肿瘤,按照尺寸大小,应该不是良性,但需要活检确诊,请你们家属做好后续治疗的一切思想准备。”
  手术结束的一个小时以后,手术台上的我神智开始复苏,我被两名护士和一名医院护工从手术室里推了出来。
  昏迷状态中,我隐约听见一名护士用清脆的声音大喊着:“必然家属在吗?”
  “在!”那是叶子和雨薇的共同回应。
  叶子、雨薇纷纷跑近我,护士告诫着他们:“六小时之内,一刻也不能让他睡着了,你们要负责喊醒他,一旦让他睡着,可能就有生命危险!”
  我被推进了电梯里,我虽神智不清昏昏欲睡,但雨薇呼唤我的声音仍旧刺激着我的神经:“必然,醒醒,别睡!必然,你别睡!我是雨薇!”
  我知道她是雨薇,所以,我想努力地睁大眼睛,看着担心着急的雨薇,我的相思泪滴潸然而下。
  躺在病床上,我真的好像睡去,不顾一切地睡去。可惜,雨薇不让我睡去,她一次又一次地叫醒我,折磨着我,那时那刻,我心温暖。因为她不让我睡去,我用断断续续的说话祈求着她:“雨薇,让我睡一会儿,就一会儿。”
  雨薇泪流满面地拒绝着我的请求:“必然,不可以,你不可以睡觉的!你要是睡着了,你以后就再也没有机会看见我了!必然,别睡,好吗?”
  我对着雨薇微微一笑之后,又闭目睡去。
  六个小时,一个生不如死的六个小时,我想睡去,却不让睡去的六个小时。
  六个小时以后,叶子和雨薇没有再喊醒我,我鼾声如雷般地睡着了。
  麻药失去了麻醉效果,伤口的疼痛让我从如雷鼾声中醒来。我输着液,床头柜上放置的生命监测仪“嘟嘟嘟”响过不停,叶子坐在我的床边,她摸着我的脸颊,心疼地对我说着:“必然,你醒了?”
  虽说麻药彻底失去了麻醉效果,但我的神智并没有完全的恢复,因为手术时间太长,我的体能也因此消耗过大,虚脱疲倦的身体让我断断续续地问着叶子:“我的手术做了吗?”
  叶子爱怜地看着我:“做完了,医生说,手术很成功。”
  “雨薇呢?我看见雨薇了,我看见雨薇喊我的名字不让我睡觉了。”
  “必然,那不是雨薇,那是我,你是产生幻觉了吗?”
  “我分明看见雨薇的,那不是幻觉,你在骗我。”
  “必然,你先别胡思乱想好吗?你现在可以好好睡觉了。”
  “医生有没有对你说,我还能活多久?”
  “傻瓜,医生说,做完肿瘤切除手术,你就没事了。”
  “叶子,我不想死,我想活。”
  叶子泪流满面地安慰着我:“你不会死,医生不会让你死,我更不会允许你死,因为,你和我还有好多好日子要过呢!”
  “你吃晚饭了吗?”
  “我不饿。”
  “现在几点了?”
  “快早上六点了,天快亮了。”
  “老婆,谢谢你!”
  “老公,你要是哪里不舒服,一定告诉我好吗?”
  我眨着眼睛回应完叶子又开口问着她:“你困了吗?”
  叶子爱怜地告诉着我:“不困!”
  我虚弱地告诉叶子:“你要是困了就睡一会儿吧!”
  “我不困,我得守着你,万一我一闭上眼睛,你就离开我了,那我以后怎么办?”
  “我不会离开你的。我困了,我想睡一会儿。”
  “睡吧!我会一直陪伴在你身边,一刻也不会离开你的。”
  三天以后,伤口的疼痛指数在逐渐的衰减,医生担心我久不走动引起肠粘连,要求我开始下床走动了。
  下床走动结束,正吃着叶子姑妈给我送来的营养早餐,叶子的手机响了,这一次,她没有刻意的回避我,她接通电话,没等对方先开口就朝对方说着:“必然在吃早餐,他恢复得很好,放心吧!”
  叶子说完立即挂了电话,我问着她:“谁打的?”
  叶子敷衍着我:“李德。”
  我料想不是李德,于是假装责怪:“你也不把电话给我让我向李德说声谢谢。”
  手术后的第四天,我的活检报告出来,是恶性肿瘤。
  伤口彻底愈合之后,我的化疗开始了。
  从我化疗开始的那一天起,叶子总会在我正在进行化疗的时间段内接到某个人的电话,我知道,那一定是雨薇打来的,叶子隐瞒着我,我也假装不知。
  经过半个月的化疗,阶段性治疗结束,我出院了。
  我出院了,但我并没有因为出院而开心起来,因为我在生气,我在埋怨叶子的自私。
  我生气时不喜欢吵架,趁着叶子去公司,我离家出走了。我去了郊外的一处自然风景区,找了一家“农家乐”住下,我想用离家出走这种方式表达我对叶子的不满。
  下午四点多钟,估计叶子已经回到家了,她给我打来了电话,我没有接。晚饭时分,她又打来了电话,我仍旧没有接。
  晚上十点多钟,估计叶子已经上床了,她给我发来了短信:“你需要回家好好静养,明天早些回来,我在家等你,晚安!”
  出于本能让叶子放心,我给她回了短信:“谢谢你的关心!我挺好的,晚安吧!”
  少顷,叶子又将信息回了过来:“你是在生我的气吗?”
  我将信息回了过去:“我为什么要生你的气?难道你有事故意瞒着我吗?”
  我的信息发了过去,叶子没有回复。
  等不来叶子的短信回复,我生气地将手机关机了。
  第三天早晨,我将手机开机了,手机一打开,便收到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家是最温暖的地方,爱你的人在等你回家,祝你安好!祝你幸福!” 我确定这条短信是雨薇发来的。我将电话拨了过去。
  电话通了,但一直无人接听,我知道,她那是故意不接。
  我挂了电话,生气地编辑着短信:“雨薇,我知道是你!你不觉得你对我无情无意、对我太残忍了点吗?”
  几分钟以后,一条短信回了过来:“你是必然吧?我是雨薇的老公,赶紧回家吧,你的妻子在家等你,祝你幸福!”
  我满腹质疑地将短信回了过去:“你真的是雨薇的老公?”
  对方将短信回了过来:“是。”
  对方简单的一个“是”字,霎时让我变得无地自容,我仿佛变成了一个见不得人的第三者。
  “回家吧,有事对你说,告诉你想要知道的一切。”这是叶子发来的短信。
  我回家了。
  我回家,并不是因为我想听叶子想要告诉我的一切,而是那一个“是”字太让我无地自容,我需要把自己藏起来,不让别人看见我的无耻。无耻的嘴脸,无耻的灵魂,以及我整个无耻的躯壳。
  因为是周末,叶子没有去公司上班,我正要用钥匙打开房门,门开了,是叶子替我打开的。
  叶子突然开门,霎时让我发愣,叶子眼泪汪汪地看着我:“必然,这些天你去哪里了?我以为你不会回来了。”
  我见叶子眼泪汪汪,霎时心软起来,我心疼、爱怜摸着她的脸,深情地对她说着:“这是我们的家,我怎么会不回来呢?”
  我说完话,叶子双手搂在我的脖子上,如泣如诉地问着我:“你说的是真的吗?”
  我搂着她,用满满的心疼告诉着她:“真的!”
  因为是午饭时间,叶子满眼心疼地问着我:“必然,你吃午饭了吗?饿不饿?饿了,我去给你做饭。”
  我看着叶子,告诉着她:“我饿了。”
  叶子满眼心疼地看着我:“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我担心地问着叶子:“姑妈呢?她没在家里吗?”
  叶子急急地回答着我:“姑父感冒了,昨天我就让司机送她回去了。必然,我也饿了,你没在这两天,因为想你,因为担心你,我一口饭也吃不下去。”
  我满腹内疚,满腹心疼地告诉叶子:“对不起,让你操心了!走,我替你弄好吃的!”
  回到家,叶子的一抹温情霎时让我对她心疼,霎时让我对她心怀内疚:“以后,我不会再撇下你离家出走了,因为你是要陪我走完一生的人。”
  晚上入睡之前,叶子突然问我:“必然,你想知道雨薇的一切吗?你想见到她吗?”
  我委婉地谢绝着她的好意:“春有绚丽秋有静美,夏有凉风冬有白雪,花开花谢都是情,月圆月缺都是景,不放下,何以能安心?没有失去,哪来的收获?我之所以还记得她,是因为她给了我刻骨铭心的过往。你的宽容,你的等待,你的那一份情真意切,让我明白了什么叫懂得,什么叫慈悲,什么感动,什么该叫知足与感恩。细细品读心音,默问自己,天下最爱我的人是谁?叶子。我该去爱的人是谁?叶子。”
  “必然,其实,天下最爱你的人不只是我,真的真的还有雨薇!她知道你病了,她为你担心不已。她知道你要手术,她专门从外地赶回来了。你在手术中,她为你提心吊胆得浑身发抖。术后六小时,她一直守在你的身边,一直在呼喊着你的名字。”
  “她现在过得不好吗?”
  叶子默默地回应着我:“是。”
  我愤愤不平地说着:“我知道她不会幸福的,从我们分手的那一刻我就知道。”
  叶子拽上我的手,对我说着:“必然,别怪她,其实她一直都在惦记着你,只是你不知道。”
  我拿开叶子的手,边脱着衣服,边对她说着:“睡觉吧,以后别在再提起她。”
楼主巴蜀老妖2019 时间:2019-09-22 07:27:21
  第三十三章:久别 手脚无错
  曾经,我无数次地希望今生今生能够再次遇见她,她若幸福,我便倚在某个角落,静看她的幸福安好。她若不幸,我便不择手段地揽之入怀,疼她今生,爱她今世。
  我也一直相信,不管时光如何的变迁,爱会永如初见。爱情就是分分合合,缘分就是聚聚散散。
  自从与叶子结了婚,我曾努力地想将过去的一切遗忘在流年的路上,可惜,我没能做到,可能我也做不到。
  我没能做到,而她,却做到了。自从我收到她老公给我发来的短信,我知道她做到了。 她,已经把我们的曾经抛给了山川,扔进了河流,将我的那份痴心妄想献给了山高水长。
  尽管如此,我不恨她,但我不想再见她了。
  我不知道是宿命的安排,还是命中注定。三个月以后,已是春暖花开,叶子陪我做完化疗,刚走到医院露天停车场,一个陌生的电话打了进来,我接通电话,来电者是个女的,张嘴便叫我“老同学,好久不见!”
  我以为是电信诈骗电话,于是警觉起来:“您打错电话了吧?”
  “你不是必然同学吗?”
  “我是。”
  “我是你的初中同学。”
  “我的初中同学?哦,我想起你来了!老同学,好久不见!”
  “必然同学,你真的想起我是谁啦?”
  “当然当然,一听声音就知道是基督圣女。”
  “近期想搞个同学会,有时间参加吗?”
  “你怎么知道我电话?”
  “可以保密吗?算了,不给你兜圈子了,班长告诉我的。”
  “她也参加这次的同学会吗?”
  “她不参加,还开什么同学会?她已经答应了!”
  “我最近都在外地工作,还不能确定是否能够参加,只能到时再说。”
  “那行,等我们筹备得差不多了,确定了同学会的具体时间和地点再向必然同学通报!但是,我本人十分希望见你。”
  “谢谢厚爱,我尽量来!”
  我挂断电话,叶子问着我:“你真的不想去吗?”
  “暂时没有想去。”说完我钻进车里。
  我钻进车,叶子也跟着上了车,她一阵欲言又止后发动汽车,载着我缓缓驶离停车场。
  半个月以后,我、叶子、李德,还有公司的设计精英们正在一个私人会所里现场讨论装修设计方案,基督圣女的电话打了进来。
  “圣女您好!”
  “必然,同学会定在五一节,聚会的地方,以及通讯录都发在群里了,希望你参加!”
  和叶子下班开车回家的路上,叶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问着我:“同学会还是不想去会会老同学?”
  我有些生气地反问着叶子:“你很希望我去吗?”
  叶子见我生气,委婉地劝解道:“我是建议你去。”
  “为什么要建议我去?”
  “估计雨薇要去。”
  “雨薇要去,我就非得去吗?”
  “必然,趁着这个机会,见见久别的同学、老师,挺好的!”
  我故意吓唬着她:“你就不怕我去找她重归于好吗?”
  叶子淡淡一笑后对我说着:“我怕,但你不会。必然,我知道,你对雨薇的误会现在越来越深了,见见吧,好好聊聊!五一,我和公司所有的员工去武陵山度假,到时,我就不陪你去了。”
  五一一大早,叶子就早起了,她已洗漱完毕,走进卧室,见我还没有起床的意思,于是不自在地问着我:“你,还不准备出发吗?”
  我从床上坐了起来:“你先走吧,我晚点出发,路上注意安全。”
  叶子不自在地回应着我:“同学会只有三天的时间,你要是不怕开车劳累,就来武陵山,和公司的员工好好开心开心。”说完,不等我回应便走出了卧室。
  叶子走了,我仍纠结于去与不去。午饭之后,在基督圣女一再催促下,我开车上路了。
  一路上,手机QQ同学群的语音滴叫不停,因为要开车,我没敢听,基督圣女又打来了催促电话:“必然,老师和同学都快到齐了,你怎么还没到啊?”
  “圣女,你们先聊着,我很快到了!”
  同学聚会选择在了一个环境优美的私家园林。私家园林大门牌坊外便是的一个停车场,那里设有同学会的接待引导站。
  我的车刚开进停车场,我便一眼认出了接待引导站里的基督圣女和其他两名女同学,我故意停下车来,摇下车窗,用满嘴的北方话调侃着基督圣女:“老板,这里可以停车吗?”
  因为我是长发,还戴着墨镜,基督圣女一时之间没有认出我来,不客气地拒绝着我:“这是同学会专用停车场,前面还有停车位!”
  我故意一声“谢谢”之后摇上车窗,径直将车开进了同学会专用停车位。
  基督圣女读书时便是火爆脾气,我知道我这一举动会激怒她,我的阴谋得逞了。
  我刚把车停好,基督圣女就冲着我的驾驶室跑了过来,一副要朝我兴师问罪的样子。
  我刚打开车门,正要推门而下,基督圣女便朝着我嚷开了:“我说你这位同志什么素质啊?刚给你说了这是同学会专用停车位,你怎么还停这里呀?”
  我埋头慢悠悠地摘下眼镜,慢悠悠地用满嘴的北方话调侃着她:“我就不可以是你的同学吗?”
  基督圣女鄙视地看着我:“我才没你这种没素质的同学!”
  基督圣女说完话,突然认出了我,满脸的恍然大悟:“必然,你敢调戏我?!”
  我一阵哈哈大笑之后,张开双臂:“老同学,好久不见!”
  基督圣女也友好地张开了友谊的双臂:“必然同学,好久不见!”
  拥抱之后,基督圣女关切地问询着我:“必然,这些年过得还好吧?”
  基督圣女原本关切的一句问话,顿时让我变得有些苍凉了起来,我假装不动声色,默默地回应着基督圣女:“挺好的!你也挺好的吧?”
  “有个疼我的老公,乖巧的女儿,做点小生意,不缺吃少穿,挺好的!”
  交完份子钱,基督圣女便要给我房卡:“必然,这里的住宿分东西南北四个四合院,还有一个竹林雅舍,大部分同学都住在西院,你选择住哪里?”
  因为几年前为拍电视剧,我来这里选个景,我知道,竹林雅舍就在西院的侧后方,于是,我告诉基督圣女:“那我就选择竹林雅舍吧!”
  开了竹林雅舍的房门,放下了简单的行李,我正要烧水沏茶,手机QQ又滴滴地叫唤了起来,于是,我拿上手机听着语音聊天记录。语音聊天记录是基督圣女和雨薇的对话,基督圣女在责怪雨薇的拖沓,雨薇在频频解释致歉,少时就到。
  知道雨薇很快就要到了,我的心脏霎时“嘭嘭”乱跳起来,我的血压在升高,莫名的紧张已经让我神情慌乱手脚无措了。
  我需要冷静,我需要尽快的冷静下来,我需要找到一句与雨薇见面的问候语。
  因为需要尽快的冷静下来,我用浴室的凉水浇灌着我的整个身体。
  凉水的浇灌已经让我的整个肌肤冰凉了,但热血仍在澎湃,心脏仍在闹腾。我的身体,我的情绪,已经被那两个该死的家伙彻底地控制住了,我坐立不安地想着与雨薇见面的开场白:“一会儿见了,我该怎么向她问好呢?”
  手机QQ又在滴滴叫唤着,我知道,那一定是有人在喊叫我了。
  那是一个老人清脆的声音,是我和雨薇曾经的女班主任老师:“必然,雨薇都到了,你怎么还不现身呐?快来西院,我和同学们都在等你呢!”
  “老师,对不起,让大家久等了,我刚冲了一个凉,马上到!”
  我急急忙忙穿上衣服,前往西院。
  从竹林雅舍去西院需要依山而下经过一片竹林,走到西院院门外,便能清晰听到女同学们相互吹捧对方青春依旧的欢笑声。
  我进入西院大门,走到屋檐下,一眼便被班主任老师认了出来,她用欢快的声音,清脆地叫着我:“必然!”
  班主任老师的喊声顿时止住了欢笑的场面,所有的女同学的注意力都投射在了我的身上,人群之中,还有雨薇。她的神情有些异样,一点也不自在。
  看见雨薇的异样,看见雨薇不自在的神情,我心酸起来,我站在屋檐底下,朝着院里所有的人深深鞠躬:“老师,同学们,好久不见!”
  我一鞠躬,顿时令在场的同学慌了手脚,基督圣女见状,开着玩笑:“必然,这是同学会,不是追悼会,你鞠什么躬呀?!”
  其实,那时那刻,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鞠躬,大概我是在为雨薇忏悔吧。
  基督圣女说完话,雨薇不敢再继续看我,她有些管控不住自己的情绪,于是默默地朝走廊里的卫生间走去。
  “必然,快过来!让老师好好看看你!”
  因为雨薇的情绪失控,我的心情顿时也变得五味杂尘。我知道,那是久别重逢之后的心酸与心疼。
  走到班主任老师前,老师看着我:“二十多年了,你和雨薇也不来看看我,我呀,越老越想你们!”
  我给老师班主任老师深深鞠躬:“对不起老师,让您久等了!让你记挂了!必然给你鞠躬了!”
  我给老师鞠躬,老师没有阻拦,也许,她是真的很想见到我了。
  给老师鞠完躬站直了身体,老师用赞赏的眼光看着我:“像个搞艺术的!”
  “像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还是您的学生。”
  “早前我就听说你在从事电影、电视剧的拍摄,同学们知道后都很羡慕你,从我的班集体里走出了一位文艺工作者,这是我的骄傲,这些年,老师很想你!”
  “其实......其实这些年我也挺想老师和同学们的,只是......只是我没办法联系上你们。”
  “你还记得我们最后一次见面的时间和地点吗?”
  “记得记得!一直都记得!那时那刻,其实挺不好意思的!”
  我说完话,老师突然想起了什么,她一阵左顾右盼地喊着:“雨薇!雨薇呢?”
  站在卫生间外的雨薇强忍着满眼的泪水:“我在这儿呢!”边说边朝老师走来。
  老师看了看雨薇,也看了看我,我向雨薇伸出手去:“老同学,好久不见!”
  雨薇伸出手来,默默地说着:“好久不见!”
  “哟!两个有情人不会是今天才见上面的吧?这一见面都快哭得像个泪人儿似的了?!”
  从麻将房里走出来的李东扔出的“炸弹”顿时让所有的同学傻了眼。老师霎时指责:“李东,几岁了?说话还是没个正形!”
  李东不畏不惧:“什么没个正形呀?很多年前,我还陪着必然到处去找过雨薇呢!不信,你们问问必然!”
  李东回应完老师,走到雨薇面前,绅士般地向雨薇伸出了手:“老同学,好久不见!”
  雨薇伸手相握,凄戚而语:“好久不见!”
  握完手,李东对雨薇默默说道:“雨薇,必然曾经找你找得好辛苦,难得见次面,好好聊聊吧!”
  我一阵苦笑,默默说道:“我已是人夫,她已是人妻,还有什么可聊的?”
  李东调侃地大声说着:“畅想不了未来,那就叙叙旧吧!我想,你们的误会是时候解开了!”
  “解开与不解开,其结果不都是悲凉的吗?”
  我说完话,班主任老师问着我:“必然,我可以去你房间坐坐吗?”
楼主巴蜀老妖2019 时间:2019-09-22 07:27:51
  第三十四章:情切如初
  竹林雅舍是全木制结构的一楼一底建筑,我住楼上。几房间住房外面是宽敞的观景走廊,廊里错落有致地安放着休闲聊天的木制桌椅。我和班主任老师相向而坐,品着香茗,聊着过去。
  “必然,你还记得初二下学期我问过你一件事情吗?”
  “当然记得。”
  老师用质疑的眼神,笑嘻嘻地问着我:“你知道我是在问哪一件事情?”
  我笑了笑,笑得有些凄苦:“知道,当然知道。”
  班主任老师笑了笑:“那你告诉我,我问的是哪一件?”
  “当然是问我是不是在跟雨薇谈恋爱。”
  “是。当时,你向老师撒谎了吗?”
  “没有。不过那时,我的心里已经有她了。”
  “想知道我当时为什么问你吗?”
  “可能是校长怀疑我和雨薇有早恋的苗头吧。”
  “是,校长每天晚上巡查,都能看见你和雨薇孤男寡女呆在教室,怀疑你们俩可能会有恋爱的苗头,所以,告诉了我。”
  我笑了笑:“你也问过雨薇?”
  班主任老师打着哈哈:“你怎么知道?”
  “很久以后,她给我说过。”
  “她怎么说?承认了吗?”
  “没有,怎么承认?承认什么?”
  “你们虽是没有,但我也似乎感觉你们会早恋。还记得我在县城的大街上遇见过你和雨薇吗?”
  “记得!那时,我读高二,她已经上班了,我和雨薇牵手走在县城的大街上,是去电影院看电影,被老师您逮着了,当时,有些羞愧难当。”
  “怎么会羞愧难当呢?”
  “我怕老师误会,因为您曾经问过我是否在和雨薇谈恋爱,我没承认,怕老师认为我是一个不诚实的孩子。”
  “雨薇因此去过我家里,专门替你解释过。”
  “她没告诉过我,不过很谢谢她!其实这些年,我一直希望有机会给老师好好解释一下,可惜没有机会。”
  “老师相信雨薇,也相信你。雨薇来我家,我告诉她,不要影响到你的学习。”
  我酸楚地调侃着:“老师没有祝福的话吗?”
  班主任老师一阵哈哈大笑,她笑得无拘无束,十分开心。
  “早恋是老师打击的目标和对象,你还想老师我祝福你?!”
  “老师,我是开玩笑的。”
  老师突然神秘起来:“我知道你是在开玩笑!不过,老师从心眼里觉得你们两个蛮好的,真心希望你顺顺利利考上大学,和雨薇走在一起!”
  我打趣地看着班主任老师:“真的?”
  班主任老师见我打趣,故意大声地调侃着我:“当然是真的!”
  “哈哈哈哈哈!”我放肆地一阵开怀大笑,班主任老师也跟着开怀大笑着。
  我和班主任老师少时的开心之后,空气又凝重了起来。
  “必然,很久没见雨薇了吧?”
  “几个月前,我在医院做肿瘤切除手术,她偷偷的来了,她以为我不知道。”
  “她是怎么联系上你的?”
  “几年前,她和我,还有我的爱人在机场有一次偶遇,那时,我还没结婚,她们之间私底下一直有联系,我在明处,她在暗处。”
  “看来,她一直也不曾放下过你,旧情难忘啊!”
  “老师,您和雨薇常有联系吗?”
  “几乎没有。这些年,她好像故意在隐藏自己,只是偶尔会听到她的一些马路消息,听说,她过得不快乐。”
  “可以告诉我她过得不快乐的原因吗?”
  “必然,我不能将道听途说来的东西告诉你,你想知道,可以亲自去问她,或许,你才是她希望的倾听者。”
  “她的不快乐,跟我有关系吗?”
  “也许有吧,你......应该亲自去问问。”
  “这是老师和我聊天的最终目的?”
  “是。因为你和她都是我最为喜欢的学生,作为你们曾经的老师,我当然希望你们是幸福快乐的!”
  “谢谢老师!我也替雨薇谢谢您!”
  “我的话说完了,走吧,回西院,有机会和雨薇好好聊聊,我挺喜欢你们的。”
  回到西院,雨薇正与一帮女同学一边闲聊,一边正要吃掉手里的药,我和班主任老师走了过去。
  同学们见我和班主任老师到来,纷纷礼貌起身,拉扯着椅子招呼我们落座。
  老师落座,问雨薇:“雨薇,是人不舒服吗?”
  雨薇笑着回答:“没事,我的胃酸过重。”
  雨薇说完话,吃完手中的药。老师见我站着,于是招呼着我:“必然,你也坐呀!”
  我客客气气地选择了雨薇的正对面坐下,我想好好的看看她。
  我假装玩弄手机,悄悄地看着她。她知道我一直在悄悄地看她,她有些慌乱,为了掩饰自己,她没话找话地与同学们聊着。就这样,我们僵持着,压抑着此起彼伏的心情。
  长久的僵持让我和她都开始坐立不安起来,她突然起身,走到花台边上,暗自一阵深呼吸。我知道,她在舒缓、排解着心中的压抑。
  我见她满腹的压抑,禁不住心疼起来,静静的心疼,默默地心疼,那种心疼,是一种煎熬,是一种无能为力的关怀。
  无奈,我只能悄悄地将她加为QQ好友,希望她能够让我通过。
  少时的调整之后,她回到座位上,也许是心灵的感应,她仿佛知道我在找她,她第一时间拿起了茶桌上的手机,一边装腔作势地听着同学们的聊天,一边不动声色地让我成为了她的QQ好友。
  我成为了她的QQ好友,迫不及待地给她发出了第一条QQ信息:“这些年,你过得好吗?”
  她假装气定神闲地编辑着信息发了过来:“凑合吧,你呢?”
  我编辑着信息发了过去:“我?不好!”
  她回我:“怎么会?”
  我编辑着信息回了过去:“怎么会?没有你,我好得起来吗?!”
  雨薇看完我发给她的QQ信息顿时变得五味杂尘起来,她将手机锁了屏,放在桌上,然后,装腔作势、心不在焉地听着同学们的聊天。
  男同学们已经将同学会的开会现场布置好了,各位纷纷上台介绍自己的家庭、以及工作经历。
  轮到我走上台去,我诉说着相思,话着悲凉:“俗话说,久别的人儿盼重逢。我翻阅过无数大山,穿越过无数的城市,少时的美好总是挥之不去,恋恋不忘与日俱增的思恋,我千万次地期待重逢!每一次回到母校的街道,总是渴望能见到你的身影,想与你聊聊过去,聊聊现在,希望你一切安好!二十多年了,青春虽不在,真情还依旧。再聚首,你已是人妻,他已是人父,见你们岁月安好,我便放心了!我注定是一名行走江湖的行脚僧,无论我走到哪里,我都惦念着你,因为我的今生只为遇见你,期待岁月静好!期待下一次重逢!必然爱你们,一生、一世!”
  掌声雷动,我深深鞠躬。鞠躬为谁?朝思暮想的那个人。
  走下台来,雨薇在哭。
  晚餐,男生女生自然分桌而坐,其实,我真的好想坐在她的身边,用我情意绵绵的身体去感知她的气息,去享受久别重逢的温暖。可是,我不敢,我选择坐在了离她最近的邻桌。
  与雨薇见面的几个小时,我真的没好意思光明正大、认认真真地看她一眼。因为我真的想好好看看她,于是,操起手机,假借拍聚餐照,偷偷地拍了好几张雨薇的远中近和特写,她知道我在拍她,有时故意躲避着我的镜头。
  拍完照片,我迫不及待地端详起她来。她右边的额头上多出了一道隐约可见的疤痕。
  这一道疤痕意味着什么?是家庭暴力给她带来的伤害吗?我很想知道,但我不敢问她,因为,我害怕一不小心触及到她的伤心之处。
  晚餐很快进入了你来我往、觥筹交错的状态。敬完本桌的同学,接受完本桌同学的祝福,我正要起身去雨薇那一桌去敬酒,有些醉意朦胧的李东伸手拽住了我:“必然,你坐下!你不该单独和我喝一杯吗?”
  “是,我是应该单独敬你一杯!”
  “知道为什么吗?”
  我一丝苦笑:“谢谢你在那个寒冷的冬天陪着我!”
  “算你有良心!”
  和李东一饮而尽之后,我走到邻桌,向所有的女同学挨个敬酒。轮到敬雨薇,她默默地站起身来,倒上满杯的白酒举杯看着我:“必然,来吧!我敬你!”
  我没有接她的话,走到她的身边,伸手要她的酒杯:“把酒倒些给我,你胃不好,少喝点!”
  她执拗着不肯把酒杯给我:“我没事,来吧!”
  “你胃不好!”
  雨薇一丝苦笑:“我都说了我没事!”
  她的执拗我奈何不了,看着她闷下满杯的酒,我的心在滴血。
  她喝完满杯的酒,提杯到我先前的那一桌去了,男同学们见她到来,纷纷起身:“哟!班长来了!”
  “什么班长不班长的?那都是过去的事!”说完拿起桌上的啤酒向自己酒杯里倒酒。
  “班长,你刚才喝的是白酒,怎么到了我们这里开始喝啤酒了呢?不行,你得跟我们喝白酒!”
  听见有人要雨薇喝白酒,我霎时火冒三丈,大声喊着:“白酒,我替雨薇喝!”
  我真的想替雨薇喝,不管是啤酒还是白酒。因为她胃不好,因为我爱着,所以心疼着。
  我的大喊阻止住了男同学们对雨薇的劝酒,我背对着她,心疼地感知着她喝下的一杯杯啤酒。
  雨薇敬完酒回来,目无表情地拿起手机,我知道她要做什么,所以我假借上卫生间走开了。
  刚走到卫生间,我便收到她发来的QQ信息:“你在心疼我是吗?”
  “是!你胃不好,少喝点行吗?”
  “我想喝醉了对你撒酒疯!”
  “我知道我错了。”
  “你错了吗?你有什么错?”
  “对不起!是我不该决绝而去,原谅我好吗?”
  久等,雨薇的信息没有回过来。
楼主巴蜀老妖2019 时间:2019-09-22 07:28:18
  第三十五章:短暂的相聚,厚重了离别
  我回到餐厅,晚餐已经结束,众人正在纷纷离去,雨薇正在磨蹭,我知道她是在等我。
  雨薇见我,满脸执拗不说话。
  同学们都已经走出了餐厅,剩下收拾碗筷的服务员、雨薇和我。
  我满眼泪水,默默地告诉着雨薇:“我以为今生今世再也见不到你了!”
  我说完话,雨薇终于忍不住了,哽咽地诉说着:“我经常......我经常在梦里梦见你!”
  我心疼地问着她:“这些年,你过得好吗?”
  雨薇反问着我:“你说呢?”
  我无言以对。雨薇直愣愣地等待着我的回答。
  我责怪雨薇:“我一直在明处,而你一直藏在暗处不肯见我。”
  雨薇直愣愣地盯着我,反问着我:“你想要我怎么样?”
  “你说呢?你不觉得你很狠心吗?”
  “我不是狠心,是不忍心,因为叶子在机场的时候告诉我说,她很爱你,她等你等了很多年。”
  “是,她是等我等了很多年,可我爱的人是你,你可知道我找你找了很多年?我去过你的工厂,无数次去过我们曾经恋爱过的城市、地方,只因我想找到你。爱不是同情。爱不是可怜。爱是懂得!”
  “你懂得吗?我给你写了那么多的信,那你为什么不回?”
  “我不回,是因为你告诉我你要结婚了,我伤心,我绝望,我甚至于恨你。”
  雨薇哭说着:“我告诉你我要结婚了,那是我希望你去找我,你......知道吗?”
  “你想用这种方式激发我去找你?你不觉得这很荒唐吗?”
  “荒唐?你若真是爱我,难道你不该去找我吗?你明明知道我爱的人是你!”
  “那年五一,你跟他结婚了?”
  “结婚?我恨死他了!”
  “为什么恨死他了?你的父亲母亲不是觉得他人品好,工资也高,不是很喜欢他的吗?”
  雨薇一丝苦笑:“他是个泼皮,他是个无赖。他在单位上是出了名的嫖客,他还撬开过我宿舍的箱子,拿过我的钱。”
  我双眼直视雨薇:“你怎么知道他在单位上是出了名的嫖客?他拿你的钱干什么?”
  他默默地对我说道:“我觉得他很油腔滑调不老实,我让我爸陪我去他单位做了一次暗访,他拿我的钱说是给我买衣服。”
  “撬你的箱子那是拿吗?那叫偷!”
  少时的沉默之后,我继续问道:“是买衣服了吗?”
  “买了,是他喜欢的,我不喜欢。”
  “他的这些恶行,你怎么不告诉爱你疼你的父亲母亲?”
  “我说了,可他们说,也许是他人年轻不懂事,等将来结了婚,有了家,有了小孩,也就好了。”
  “拿自己女儿的幸福去赌别人的明天,你的爸爸妈妈很伟大,很了不起!”
  “别责怪他们好吗?”
  “我有权力,有资格去责怪他们吗?”
  “当初我爸爸妈妈不希望我和你交往,主要是你还是个学生。”
  “学生怎么啦?你是质疑我对你的感情?还是质疑将来我会变?”
  “我说我父母给我介绍了一个对象,问你怎么想,怎么办,而且我还明明白白地告诉过你,我喜欢的人是你,结果呢,你竟然祝我幸福一走了之。”
  “虽然那时我真的喜欢你、爱你,但我没资格。因为我是个学生,他是一个高收入的工人,我在他面前没有任何优势可言。”
  “我向你要车要房了吗?有别的要求过你吗?当初,你要是给我一句今生非你不娶,我就会等你,一直等你,等你娶我为止!”
  “当初,你要不在我面前提起他该有多好!也许,我们现在......”
  “一切都过去,只怪那时我们太年轻,应付不了,处理不好。”
  “那年五一,你说要结婚,是和他吗?”
  “是。”
  我双眼直视雨薇,心疼地责问着她:“明知是火坑,你还往里面跳?!天底下的好男人都死光了吗?!”
  雨薇与我大声争吵争辩起来:“我告诉你我要和他结婚了,其实,我是想你去找我的!”
  “我去找过你你知道吗?一九九五年,我去找过你。结婚之前,我一直在找你,可我找不到你!我等你,我等瘦了山、等寒了水。因为那一份执念,因为那一份放不下,我的世界满是凄凉,我痛苦不堪过,死去活来过,曾经,我的活着,只为今生再次遇见你,花开并蒂、喜结连理。”
  “你去找过我没几天,我就去了我亲戚那里,说是有人去找过我,没想到你会去,我以为是他,那时,我已经和他分手了。”
  “他纠缠你对吗?”
  “是。他家里人一直盼着我和他早点结婚,他妈以为他参加工作以后存了不少钱,所以在临近结婚摆喜酒之前跟他商量,希望结婚的花费由他来出,他给他妈撒谎说他把钱都给我了,我一气之下彻底的拒绝了这门婚姻。婚没结成,他有空就跑到厂里来纠缠我,在我宿舍给我下跪求原谅。我没有原谅他,弄得整个宿舍的人都认为我不知好歹铁石心肠。其实也说不上原谅不原谅,因为我从来都没喜欢过他,更谈不上爱他。我之所以说没想到你会去找我,是因为他一直纠缠着我,怀疑是他去我亲戚家找我。”
  “那后来,你怎么摆脱掉他的?”
  “因为我不见他,所以我躲着他,他实在没了办法,就跑到车间去找我,后来,我只好叫厂里的保卫人员把他轰走了,从那以后,他才放过了我。必然,我从和你分手的那一刻开始,其实,我也一直在等你,我等了你11年,可我最终没能等到你。我给你写了很多很多的信,都一封封查无此人给退了回来,我想去找你,可我不知道上哪儿去找你。一九九九年,那年二十六岁,在爸爸的劝导之下,我和现在的结婚了。”
  “他对你好吗?”
  “开始不错,后来淡了。”
  “你现在不幸福是吗?”
  “是又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
  “我曾经无数次地对自己说,你若幸福,我便祝福!你若不幸......”
  “我若不幸,你便放下叶子不管不顾带我私奔是吗?”
  霎时,我沉默了。
  少顷,雨薇长长地一声叹息后对我说:“走吧!餐厅要关门了,独处久了,让人误会,毕竟我们身披枷锁。”
  从餐厅走出来,我问着雨薇:“我们到园子里转转吧?”
  “还是不转了吧,我怕别人看见产生误会。”
  雨薇说完要走,我怅然若失地沉默在那里。她见我不走,看我不高兴,于是伸手挽上我的胳膊想拖着我走。
  雨薇想要拖着我走,我一把抱紧她,对她诉说着:“雨薇,我以为今生今世再也见不到你了!”
  雨薇哭泣地告诉着我:“我也以为今生今世再也见不到你了,我在梦中无数次地梦见过你,想看看你的模样,可就是看不清。我想去找你,可不知道上哪儿才能找到你。一直期待今生再次遇见你,你若安好,我便放心,可叶子告诉我说,你一直过得不开心,你不开心,我便不快乐。”
  “雨薇,我想和你执手余生;我想与你共同经历风风雨雨,我想和你共度逝水年华、相濡以沫相伴到老!”
  雨薇一抹温情地松开我,眼泪汪汪、温柔体贴地看着我:“不可以,你有叶子,今生你我恐是没有机会了,期待来生好吗?来生,我们一定在一起。”
  我睁着大眼直逼雨薇:“人有来生吗?说有来生那都是骗人的!”
  雨薇心疼地看着我,祈求着我:“必然,你别这样好吗?”
  我的心脏有些喘不过气来,我眼泪横流地看着她:“你心疼我了是吗?”
  雨薇用转动着的眼睛责怪着我:“我心疼你,你心疼过我吗?”
  雨薇伤心地走了,留下茫然,不知所措的我。
  我知道雨薇会去那里,她一定是去K吧和同学们唱歌去了。与其说她是去唱歌,不如说她是为了避嫌,去听歌,去证明自己与我的清白。
  雨薇说得很对,她有家,我有叶子,我们之间终究是没有未来的。
  雨薇去了K吧我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恰在此时,叶子给我打来了电话, 她问着我:“在干什么呢?”
  我假装镇静,回答着叶子:“什么也没干,一个人在园子里随便走走。”
  叶子知道我在撒谎,于是反问道:“没和她好好聊聊?”
  我搪塞着叶子,轻描淡写地对叶子说着:“有什么好聊的?她已是人妻,我亦是人夫,一会儿我就回家了!”
  “回家?你没有喝酒吗?”
  我依旧撒着谎:“没喝酒。”
  “必然,喝了酒就别开车,天亮之后再回家吧!好吗?”
  “你知道的,我在陌生的地方睡不好,所以,我想回家睡。”
  “那你明天要不要来武陵山?”
  “回家睡个好觉再说好吗?”
  “那你一会儿开车小心点!”
  “知道了,放心吧!”
  挂了电话,突然想起今天是五一。那年五一,我和她分手了;那年冬天,她告诉我她五一要结婚;再后来的五一,我背着行囊远走他乡;今年五一,我们见面了,但我决定再一次的离开。
  离开,不是因为不爱,也不是因为不留念,只是因为这份痴心终将化作今生追悔莫及的无奈。
  夜深深,情切切,望尽天下,余我一人。红尘渡口,肝肠寸断。渐渐明白,尽早离开,才能尽早忘怀。即使相思作祟,我也不再驻足回头,将所有的记忆,安然于我的岁月,然后,深深地埋葬。
  短暂的相聚,厚重了离别。回到竹林雅舍,我收拾完行李,给雨薇发去一条手机短信:“久别多年,见你,依然喜欢,依然怦然心动。见你,依然魂不守舍的手足无措。我曾历经千山万水去找你,只为今生想要再次遇见你。希望遇见你时,我因你未娶,你因我未嫁,你我情切如初,然后,择一城,在一衣一饭的朴素岁月里幸福到老。我和你命中注定做不了夫妻了。做不了夫妻,我也不想和你做朋友,因为我做不到对你心无杂念。再见吧我爱过的人!再见!希望再也不见!希望来生也不见,因为我不知道来生再见的后果。”
  给雨薇发完手机短信,我就假装有急事不辞而别,驾车离开了。
  离开没多久,手机传来了短信铃声,我知道,那是雨薇发来的,于是,我将车停在了浓密的林阴小道上,查看着雨薇发来的信息。
  短信里,她责怪着我:“你没变,你一点也没变!二十多年前的今天,一言不合你就决绝地离开。二十多年后的今天,你依然如此。不能做夫妻,难道我们就不是同学,不是朋友了吗?你的今生渴望见到我,而我的今生呢?我的今生渴望忘记你。二十多年前,因为你的离开,我后悔不该告诉你家里给我介绍的那桩婚事。多想趁着这次机会,和你好好聊聊,聊聊你的二十多年,聊聊我的二十多年,可你,再一次决绝地走了......”
  看完雨薇的短信,我回了过去:“遇见你,是我今生最为苦涩的凄婉。错离,是我今生最大的遗憾。再相逢,我已是人夫,你亦人妻,我想要的,我想给予你的,注定是一场虚妄。你本是烙在我心头的一粒朱砂,走着走着,你却变成了那一束我遥不可及的彼岸花。剪一段时光吧,放在最美的段落,我们彼此,好好珍藏,期待你我岁月静好!”
  给雨薇将短信发了过去,少时她回了过来:“多少年了,我一直想告诉你,曾经,我真的深爱过你!因为深爱,所以至今常常梦见。梦见你,却始终看不见你的模样。你说,你穿越千山万水找过我,你可知道,我在人海茫茫之中寻过你?曾经无数次地安慰自己,也许世界上最美的爱情都有些许苍凉。阡陌红尘,也许,你会旧情难忘去找我。你去找我,正好我在,你说相思,我诉情难忘,从此,你我惺惺相惜寸步不离。春日,我陪你看雨。夏日,你陪我听风。秋日,我为你披衣。冬日,你替我暖手,此生与你粗茶淡饭,也是圆满。”
  看完雨薇的短信,我霎时心疼地愤怒起来,我推开车门气急而下,咆哮着:“什么粗茶淡饭也是圆满?!当初你要不是看上人家有钱,你又怎么会不挽不留地让我走开?你这是自作自受!自作自受!”
  我在咆哮中泄愤,我在声嘶力竭的心痛大喊声中将手里的手机砸了细碎,掩面痛哭。
  砸碎的不是手机,是满地的碎心,地上满是鲜血。
  心碎,所以颓废。良久,我慢慢支起身来,打开车门,驾车忧伤而去。
楼主巴蜀老妖2019 时间:2019-09-22 07:28:44
  第三十六章:穷途末路
  回到家,我打开灯,叶子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默不作声,我调整情绪后问着她:“你不是去武陵山了吗?”
  叶子走近我,扑在我的怀里,哭说着:“我没去,我怕失去你,我怕你跟雨薇走了。”
  我见叶子脆弱委屈,于心不忍地安慰着她:“不会的!一切都过去了。你是我的妻子,我是你的丈夫,从今以后,我不会和她有任何的感情瓜葛,你以后也别再和她联系了好吗?我想静静的生活。”
  叶子心疼地打量着我:“看你不开心,你是跟雨薇吵架了是吗?”
  我躲避着叶子追问的眼神:“没有,我们还去武陵山吗?”
  叶子迁就着我:“你想去,我就陪着你!只要你开心就好!”
  “要不,我们今晚......现在就出发?”
  叶子央求着我:“天这么晚了,我们还是明天出发吧?”
  “我想现在出发。”
  叶子执拗不过我,我们终于在凌晨的两点开车出发了。
  我之所以想急急的出发,是因为我想用远离的方式去逃避,去求得丝丝解脱,可惜,随着车轮的远去,思念与心痛渐渐爬满心头。我还没有好好爱过她,就已经穷途末路了。明明是深爱,却注定不能圆满;明知没有结果,心,却收不回来。
  我终于再一次尝到了生离死别欲罢不能的痛苦。今生今世,我还能忘记她吗?我回答不了自己。
  能忘了,那该是多好!倘若忘不了,那就让周而复始的年复一年去苍老我的岁月,去苍老我的白发吧!
  遗忘是祝福,转身也是深爱。
  到达武陵山,天已经亮了。我和着衣衫,枕着忧伤而眠。
  那日梦里,梦见了雨薇和我,我们好像是在很远的地方,她被三个男人活生生地抢走了,就在雨薇回头眼巴巴地朝我求助的那一刻,我被一个面部模糊不清的男人枪杀了,我的身体被他的连发子弹打得千疮百孔,于是,我醒了。
  我醒了,不是被噩梦吓醒的,因是梦中与雨薇的生离死别的伤感而醒的。
  我醒了,已下午两点,叶子还在熟睡。
  走出荷花山庄宾馆,通过参天大树下的林阴大道,去到绿油油的千叶草场,我席地而坐,我又开始思念还在同学会上的雨薇了,我神魂颠倒、喃喃自语着:“雨薇,你在想我吗?你可知道我在想你?花谢花开花满天,红消香断谁能怜?我心千千结,结结皆是伤。此时,我多想寻得一方静土,断了这份相思,了了这份爱恨,从此,脱胎换骨,淡坐流年......”
  “你爱她一回,却要让自己疼痛一生吗?你和她只不过是一场深深的遇见,一份浅浅的缘,忘了吧,我的爱人!”
  我不知道叶子什么时候来到了我的身后,听完她悲切的诉说,我默默站起身来,愧疚地对她说着:“叶子,对不起!我真的有一段心路历程要走,想真正忘记一个人、舍去一段情,真的好难好难,相信我会彻底忘记的。”
  叶子苦涩一笑:“信与不信,我都相信,也满怀期待,因为我的今生只为遇见你。此时,你能喊我一声老婆,心里甚是温暖。因为你的手机打不通,也知道你心里难受,所以很担心,所以......到处找你。”
  我不想过多解释,我敷衍着叶子:“是我不小心把手机弄丢了。”
  叶子仍旧苦涩一笑:“没关系,回去,我送你一个。”
  假期结束,叶子陪着我去买了一台新手机,补办了手机卡。手机一开机,无数条信息嗖嗖地窜了进来,其中,有雨薇发给我的手机短信。
  驾车回家的路上,叶子问着我:“你不看看你手机里的短信吗?”
  我一边驾车,一边回应着叶子:“估计都是些垃圾短信,替我都删了吧!”
  “雨薇发给你的短信,还是抽时间看看吧。”
  “不看了,都删了吧!”
  “必然,你了解雨薇现在的生活吗?”
  “她的生活跟我没有丝毫关系。”
  “其实,你很想知道,只是你在逃避,你怕她过得不好,她过得不好,你就越是放她不下,对吗?”
  我没有回答叶子的问话。
  我没有回答叶子的问话,是因为我怕说出那个“对!”字来,而伤害到她。
  叶子没有替我删除掉雨薇发给我的手机短信,我也没有打开信箱查看内容,我们相敬如宾地照顾着对方的情绪,尊重着彼此。
  叶子知道,我对她的相敬如宾,我对她的无微照顾,那不是发于情源之心的怜爱;她知道,此生,必然只能是她的亲人,永远成为不了她的爱人,她暗自痛苦纠结着。
  我知道她的痛苦,也知道她的纠结,可是,我帮不了她,因为她想要的,我给不了。
  同学会已经过去五个月了,秋日午后的阳光洒落在屋后的花园里,叶子发呆地望着天空,金黄色的银杏叶正蝶舞飘落而下。
  叶子少时的发呆之后一丝苦笑,我拿着一本《普希金回忆录》从屋里走了出去。
  叶子见我走入花园,没话找话、尴尬地问着我:“看书?”
  “是......是的。”
  “什么书?”
  我结巴地说着:“昨天刚买的,普希金回忆录。”
  “好像是关于他爱情的回忆录吧?”
  “是,你怎么知道?”
  叶子淡淡地苦涩一笑:“设计师小孟前几天也买了一本,我随便翻了翻。其实,你也可以写一部属于自己的回忆录了,关于你,关于我,还有关于她的故事,我已经替你把书名都想好了。”
  “什么书名?”
  “书名就是《今生只为遇见你》。”
  “今生只为遇见你?”我合上书本苦涩一笑:“名取得不错,可惜,我还没有到写回忆录的年龄。”
  叶子望着远方,凄切而语:“不是没到写回忆录的年龄,而是你不知道结局怎么写。”
  我苦涩地回应着叶子:“我和她只不过是一场意外的遇见,结局早已命中注定。”
  为了掩饰自己的言不由衷,我想找过地方坐下,叶子不管不顾地追问着我:“如果不是因为世俗的不容和身不由己,你会离开我吗?”
  听完叶子的问话,我压抑地回答着叶子:“我可以不回答你的问题吗?”
  叶子苦涩一笑,侧过脸:“可以,我知道你不会撒谎,你不回答,是害怕将我伤得体无完肤。不管你是否真的爱过我,我都要谢谢你,谢谢你在我最需要你的时候能守候在我的身边,给我鼓励,给我温暖。爱是懂得,爱是慈悲,如果你真的爱我不起来,请结束我们的婚姻吧,别苦着自己好吗?”
  “我早已说过,我和她只是一场意外的遇见、浅浅的缘,更何况她已是人妻,我已是人夫,一切......都过去了。”
  “你们之间的缘分早已命中注定,你离不开她,她舍不得你。你看,你住院要动手术,我只给她打了一个电话,她就从外地直接飞到了你的身边,可见,她是真的爱你。这么多年了,她放不下你,你钟情于她,我爱着你,走到今天,我们已是穷途末路。”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叶子抬起头仰望飘落的杏叶凄切地说着:“我原以为狭路相逢勇者胜,没想到,多年以后,我还是取代不了雨薇。”
  叶子说完,伤心地哈哈一笑,笑过之后,泪如雨下。
  我不知道如何安慰叶子,呆呆站着默默不语。叶子收回视线,一把抹去泪水,她看着我:“必然,陪我去看一次胡杨林吧,那是你曾经答应过我的。”
  “听说全中国最有名的胡杨林总共有四处,新疆木垒胡杨林、新疆塔里木轮台胡杨林、青海格尔木胡杨林和内蒙额济纳旗胡杨林,你想去哪里?”
  “新疆塔里木轮台胡杨林吧。”
  “景致最好的地方应该是内蒙额济纳旗胡杨林,为什么要选择新疆塔里木轮台胡杨林呢?”
  叶子苦涩一笑,敷衍地回应着我:“新疆是我一直都很想去的地方,趁着这次去塔里木轮台胡杨林,想好好的去走走、看看。”
  “那你想什么时候走?”
  叶子满腹忧伤、酸涩地对我说着:“你若答应,明天安排完公司的事情,后天就可以出发。”
  “好,那就后天,明天我替你收拾行李。”
  “这次,我的行李我自己收拾,这次去看胡杨林就开我的车吧,越野车通过性能总是要好一些的。”
  “那好吧!听你的。”
  后来我才知道,这是一次早有预谋的旅行,叶子在下定决心想要与我离婚了。
楼主巴蜀老妖2019 时间:2019-09-22 07:30:29
  第三十九章:对不起 愿你从此安好
  第二天,我和叶子去了民政局结婚离婚登记处。
  我默默地跟在叶子的身后,快要走进离婚登记大厅的时候,我突然犹豫了,叶子瞬间也犹豫了,我们都不约而同地站住了脚。
  短暂的犹豫之后,叶子咬牙蹦出几个字:“走吧,还是进去吧!”
  叶子说完话,硬着头皮、故作坚强地朝大厅里走了进去。随即,我也带着与时俱增的失落走进了结婚离婚办证大厅。
  一进大厅,看见进出大厅的人都是程式化的表情,拿着结婚证的恋人们都是恩恩爱爱满脸幸福,而离婚的人们个个皆是满脸的失落、无奈与忧伤。咨询台的女工作人员个个表情冰冷,也许,她们在这里早已看透了人世间的海誓山盟与悲欢离合。我看得出,她们对离婚者们是鄙视的。
  走进大厅,我和叶子都好似“牛啃南瓜无处下口”。叶子想去咨询台咨询,我拦住了她:“我去问。”
  我之所以拦住叶子,是不希望她去遭受那些冰冷表情的鄙视。
  我走到咨询台前:“您好!我想问一下......”
  一名女工作人员似乎完全知道我想要问什么,一点不想浪费时间地打断了我的问话,她冰冷地问着我:“离婚还是结婚?”
  “离婚。”
  我的话音真还没来得及落地,那女工作人员就已经将一张离婚表格递到了我的面前:“把这张表填好交给我,然后去隔壁照离婚照。”
  我拿着那份离婚表格返回到叶子跟前,叶子说:“你填吧。”
  大厅里专门设置了一处填写表格的地方,坐下身来,提笔写字,突然间,执笔的手在颤抖。
  “叶子,我的手发抖,还是你来填吧。”
  我边说边站起了身,叶子短暂的犹豫之后坐了下来,随即在表格上逐栏填写着。
  叶子填完表格,签上了自己的名字,将表格和签字笔给了我:“这里还需要你的一个签字。”
  叶子叫我签字,我犹豫了。
  我之所以犹豫,是因为我知道签字本身所包含的意义。
  “必然,签吧。”
  我硬着头皮签上了自己的姓名。
  我之所以说是硬着头皮,是因为我不想离。我之所以不想离,是因为心有不舍。这份不舍,也许就是俗话所说的日久生了情吧。
  签完字,我埋头不语,叶子也沉默不语。
  良久,还是叶子先开了口:“拿去交了吧。”
  我一阵沉默之后,拿起表格走向咨询台。
  我将表格递给那名女工作人员,仍旧一点不想浪费时间地打发着我,她一边收掉我手里递上的表格,一边急急地:“隔壁照相,照好了,把相片交来。”
  去隔壁照离婚照的途中,我和叶子其实都是心怀忐忑念念不舍的。最终,我们还是站在了拍摄离婚照的镜头前。
  我拿到离婚照片,递给了叶子,叶子看着照片,啼笑皆非地说着:“照得好丑。”
  少顷,叶子将照片递给了我。
  与其说叶子递给我的是照片,还不如说叶子是把心中的那一份纠结交给了我,将婚姻的走向交给了我。
  “叶子,真的要交上去吗?”
  叶子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如果有缘,或许我们将来还会在一起。”
  我默默地点着头,说着:“好。”
  从照相室回到结婚离婚咨询台,那名女工作人员早看见了我,将事先核查过的离婚登记表格递给我,一点不想浪费时间地用手指引着方向:“你们去离2。”
  “离2?”
  我和叶子顿时蒙圈了。少顷,我终于明白了“离2”是什么意思。
  我和叶子走进2号离婚办证室,那名正在给别人办理离婚证的女办证员招呼着我们:“你们俩先坐一会儿,利用这个时间再最后的考虑考虑。”
  我和叶子默默地坐了下来,看着女办证员问着那一对三十岁左右的离婚夫妻:“都考虑好了?”
  女办证员话音刚落,离婚者女便默默地哭泣流泪,那男人一阵纠结犹豫之后从牙缝里蹦出四个字来:“考虑好了。”
  “你呢?”
  离婚者女哭说着:“考虑好了。”
  “考虑好了,我可就给你们办证了啊。”
  离婚男女没有任何反应,沉默着。办证员在两本离婚登记证上盖上了钢印。
  轮到我和叶子时,办证员在盖上钢印的那一瞬间,我和叶子都默默地哭了。
  办证员安慰着我们:“如果将来有一天你们都后悔了,还可以重新开始,相互祝福吧!”
  就这样,我和叶子离婚了。
  从民政局婚姻登记处出来,心,仿佛没有了归处。我和叶子也突然变得客气生分了起来。
  离婚那天,我并没有离开,当天晚上,我睡在沙发上,叶子在卧室里长久地哭泣着。
  叶子哭泣,我想走进卧室去安慰她,可我不知道该如何说起。
  夜深了,叶子还在哭泣着,离婚的情绪已经耗费掉了我所有的精力和体力,精疲力尽的我,浑浑噩噩、晕晕沉沉地睡了过去,叶子还在哭泣。
  凌晨四点,我醒了。叶子还没有睡,可能是长久的哭泣,导致她鼻塞得十分厉害。我想去安慰她,却不知道从何说起。我悄悄地拿上行李,没有向叶子告别,默默地关上了那一扇曾经的家门。
  没有向叶子告别,是因为我不知道说什么。也许,我说出的每一句,对叶子来说都是满满的伤害。
  关上家门,回望曾经久居的地方,心,仿佛没有了归处。我要离开这里了,我该去哪里?我的起点在这里,我的终点在哪里?叶子在这里,这是她的起点,还是她的终点?
  我的起点在这里,我的终点在哪里其实于我来说真是没有那么重要,重要的是,我希望叶子所有的决定都是遵从于她的内心,如果不是,真的希望她能走出屋来让我跟她回去。
  如果她能走出屋来,我会带着内疚、扛着责任,给予她人世间最好的爱情,最温暖的守候。
  叶子没有如电影描述的场景追了出来,我带着担心与记挂离开了。
  由于工作关系,我去了远方。 去到远方不久,就赶上西北的第一场大雪。停下踏雪前行的脚步,驻足抬头仰望漫天飞舞的雪花,祈求苍穹带给叶子最深情的问候:“叶子,你好吗?”
  也许是担心和想念并存的原因,我偶尔会给叶子发去一条短信,问她是否安好?告诫她要学会照顾好自己,天冷多穿衣,注意别感冒。
  叶子的短信回复没有我希望的那么及时,看得出,她是故意的。但每一次回复都希望我在异乡好好照顾自己。
  叶子的生日那天早上,我早早地给她发去了生日祝福:“祝你生日快乐!”
  短信发出两小时后叶子仍没有回复,我有些着急了。
  我之所以着急,是因为担心害怕叶子排解不开而干出什么傻事来,比如自杀,那样,我会良心不安,终生自责。
  因为担心害怕,所以迫不及待地给叶子拨打着电话,一直关机的电话好不容易接通了。
  电话通了,我率先向叶子开了口:“生日快乐!”
  叶子心平气和地回应着我,她说话的那种语调、那种语气,仿佛已经把我当成了她生命中最为真挚的朋友:“谢谢你必然!”
  “我一大早给你发短信,你不回,手机也关着机。”
  “我刚起床,也刚打开手机。”
  “今天你生日,找几个人聚聚吧?”
  “不了,自己一个人静静的呆一会儿。”
  “那好吧!再一次祝你生日快乐!”
  “必然,出门在外,注意身体!”
  “谢谢你叶子!”
  “不谢!要说谢谢的应该是我,谢谢你的陪伴,更要谢谢你这么多年的照顾!”
  “对不起叶子!我做得不好!”
  “你做得很好,只是......只是我没有那个福气,不过,我还是很知足了。必然,和雨薇有联系吗?其实,我真心希望你和雨薇将来有一天能够在一起的,真的!”
  “叶子,去看完胡杨林回来,我就再没有跟她联系过。”
  “不联系,不等于不想见,更不等于不想念,你说我说得对吗?”
  “叶子,我承认,结婚以后很长一段时间,我心里仍然装着雨薇,随着岁月的流逝,让我渐渐明白,雨薇她只不过是我虚无缥缈的一个梦。”
  “你曾经说过,爱是懂得,爱是怜惜。在我和你的婚姻岁月里,是你让我知道了什么叫懂得,什么叫怜惜。你爱雨薇,雨薇爱你,我也爱你,我们三个人虽是纠结不清,可谁也没有强取豪夺,这是怜惜,这是我们三人的彼此懂得,必然,我再一次谢谢你出现在我的生命里,希望来生,你给到我的不是友情,而是我渴望的爱情。”
  “其实,在去到胡杨林的前一天晚上,我在心里就已经和雨薇做了了结了。”
  “必然,这几天天气时冷时热,我可能有点感冒,感觉现在有点发烧,我想去趟医院,回头聊好吗?”
  “要不,让我来照顾一下你吧?”
  “不了,小毛病,出门在外,注意安全、注意身体,再见!”
  叶子说完就挂了电话。
  叶子挂了电话,我便急急的给李德拨了过去。
  “李德,在干嘛呢?”
  “开车呢!”
  “叶子感冒发烧了,你能不能陪她去一趟医院?”
  “叶子昨晚就给我打了电话,让我上午陪她去一趟医院,现在正去接她的路上呢。”
  “李德,谢谢你!”
  “叶子给我来电话了,一会儿我给你打过来!”
  李德说完话就挂断了电话。
  下午两点,李德打来电话告诉我说叶子刚做完检查,肺炎,需要住院治疗,刚办理完住院手续,他在电话里还不时地叫我放心,同时,他还告诉我,叫我以后尽量别再去打扰叶子了,毕竟我们已经离婚了。
  两个月以后,临近春节,我从远方归来。从远方归来,其实我很想见见叶子。
  我想见叶子,也许是担心,也许是因为曾经不知不觉爱过之后的牵挂。
  李德不希望我去打扰叶子,那是李德对叶子的懂得。我不再去联系叶子,那是我对叶子的怜惜。我知道,不再打扰,叶子才能真正的安好!
  每当想起叶子的时候,我会悄悄地来到叶子居住的地方,远远地观望,心中默念:“愿你从此安好!”
楼主巴蜀老妖2019 时间:2019-09-22 07:41:37
  第四十章:同是天涯沦落人
  从和叶子分开的那一刻开始,我就成为了独来独往的个体。每一次回家,总会遇见有人问我:“怎么?又是一个人啊,叶子怎么没跟你回来?”
  我假装满脸热情地告诉着对方:“她最近忙,又出差了!”
  每次敷衍完好心人的问话,我总会暗自问自己:“这是我想要的日子吗?”
  倾听内心的声音,它仿佛在告诉我说:“有爱是极好;无爱,一个人,也挺好!”
  夜深人静,沏一杯淡茶,遥望浩瀚星空,默默的问自己:“天蝎座,今生,你还会爱上别的女人吗?”
  “不会。因为此生,已经真真切切的爱过了。爱过,即是拥有。”
  我的骨命是三两四钱,骨歌里的正解是:僧道门里衣禄多,离祖出家方为妙,晨夕拜佛念弥陀。
  看来此生,我的命运已是早已注定。既然是命中注定晨夕拜佛念弥陀,那就让我树起一道红尘墙吧,将曾经的过往都悉数收藏吧!关上不惊不喜的门,祝福早安你好!祝福晚安你好!只要你们好,我也就好了。
  突然想写一本书,只属于自己的故事,待到装订成册,将它置于永不腐朽的木匣,盖上永不开启的盒盖,再钉上永不锈蚀的铁钉,寻一处安静角落,将其深深的埋葬。
  埋葬的不是书,是过往,是想从此之后的不再提及。
  小时候常听外婆说,人死之后,死者会在死亡之后回到曾经经历过的地方收走自己曾经留下的“脚印”。
  少不更事,似懂非懂,现在终于明白外婆所说的“脚印”不就是人生的喜怒哀乐与悲欢离合吗?
  孤灯夜下,提起笔来,下笔却已经找不到了年少轻狂时最为真实的情感——那时的美好,那时的悲欢,那时撕心裂肺的声声呐喊。
  深秋来了,大地已经染成了金黄。踏着秋黄的落叶,去梳理一段时光,去重拾那段记忆。
  儿时学校的那扇双开大铁门依旧还在,层叠的锁链与铁锁禁锢它。
  与其说铁链与铁锁禁锢着铁门的自由,还不如说它禁锢着我的自由。透过禁锢的铁门,原来的校舍已经没有了。思绪回到从前,我站在廊下偷偷地看她一路走来,也看见了她在食堂后面的如约而至。
  行至大街,来到她回家必经的十字路口,我仿佛又看见了当年的必然。那个痴情少年依旧还站在云宾楼的台阶上,他还在四下张望,他还在期待雨薇的出现。
  我从他的眼神看到渴望,我从他的眼神读懂了离殇。
  曾经的邮电所已经变成了私人小吃店了,小镇边上的汽车站已经再也寻找不到当年的痕迹。雨薇曾经工作过的工厂已经被商业开发了,唯一可见的是那三座佛像依然立于绝壁之上,跪在佛前,我竟不知所求。
  “不是我不知所求,是我不敢求!”
  我原以为时间的良药已经治愈了我的伤痛、我原以为时间的良药已经淡化了我的过往,我竟没想到霎时的触景生情让我再次的撕心裂肺与欲罢不能,我禁不住呼天抢地愤怒指责大吼:“天!你不知疼惜枉为天!佛!你不懂慈悲枉为佛!月老,你乱点鸳鸯枉为媒!”
  去到初中复读时的小镇,走上那条曾经与雨薇牵手同行的盘山公路,天,已经降下了黑幕。前方有一个影子,我确定那不是我的幻觉,三十年前的衣服,三十年前的发型、三十年前的身材,我确定那是雨薇。
  见是雨薇,我加紧了脚步,急切地呼喊着雨薇的名字:“雨薇!雨薇!”
  我喊着雨薇,那人没有回头。我知道,我认错人了。
  我知道我认错人了,但并没有就此作罢,仍旧贼心不死,怀着希翼凑上前去,那女子站住脚,转过身来笑嘻嘻地问着我:“你认错人了吧?”
  由于天色已黑,我看不清那女子的具体长相,反正,她不是雨薇。
  “不好意思,没有吓着你吧?”
  “没有,我知道你把我当成雨薇了!听你刚才喊话的语调,你口中的那个雨薇和你.......”
  我苦涩一笑:“一段过去的往事。”
  “雨薇?名字很好听,你的名字呢?”
  我尴尬一笑:“我叫必然。”
  女子默默地问着我:“你找她?”
  “不是。”
  女子边漫步,边问着我:“我没见过你,你是从外地来的?”
  我跟上女子的步伐:“我离开这里已经二十多年了。”
  “这么说,你不是来找她,那一定是来怀旧,我说得对吗?”
  我默默地回应着:“不是。”
  女子捋了捋被风吹散的头发:“不是?好奇怪!”
  “我想跟你打听一下,原来的车站旅馆还在吗?”
  我问完话,那女子突然变得忧伤起来,边走边问着我:“怎么?她曾经在哪里住过吗?”
  我跟上女子的脚步:“我想......去那里住一晚。”
  女子又一边捋着被风吹散的头发,又一边仍旧带着忧伤的口吻对我说着:“要是那家旅馆现在已经不在了,你会失望吗?”
  “会。”
  “你单身?”
  “是。”
  “我也是。你在这里要呆多久?”
  “一两天吧。”
  “明天你还会来这里吗?”
  “明天,我想去前面的铁路上走走。”
  “那里,曾经留下过你们的足迹?”
  “是。”
  “我叫曲婉婷,很高兴认识你。”
  “曲婉婷,很好听的名字。”
  “我不是这镇子上土生土长的人,十年前,我来这里买了住房,同时,也在这镇子上开了一家小旅馆。”
  “生意还好吧?”
  “不好也不坏。”
  “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可以呀,你问吧!”
  “我想问你身上穿的这身衣服。”
  “我身上这衣服,她也有过是吗?”
  “是。”
  “明天,如果你来这里,我就告诉你,可以吗?”
  “明天几点?”
  “明早八点十七分可以吗?”
  “八点十七分?好奇怪的约会时间。”
  第二天一大早,我如约而至。婉婷已经在那里候着我了,我想她应该是早就到了。婉婷的着装没有变,还是前一天晚上的那一身打扮。
  因为穿着打扮没有变化,所以,我一眼便认出了她:“你好婉婷!”
  曲婉婷听见我的问好,她面带忧伤和苦笑跟我打着招呼:“你好必然!”
  昨晚由于天黑,我没有看清楚曲婉婷的长相,更没有看出她的实际年龄,她的长相一般,年龄上应该和我相差不多。
  “必然,你不是想去铁路上走一走吗?”
  “好啊!那我们边走边聊?”
  我和曲婉婷见面的地方离铁路其实也就四五百米远,没一会儿工夫,我 们就来到了铁道线上。
  “必然,讲讲你在这里发生的故事吧!等你讲完了,我再给你讲这件衣服的故事。”
  我和曲婉婷漫步在铁道线上,一路给她讲述着我和雨薇的故事。从她的神态里,我能看出她在似听非听,我想她一定是一个有故事人,而这个故事于她来说,一定是刻骨铭心的。
  我讲完了故事,婉婷笑了笑后对我着:“看样子,直到今天你还是没能放得下。”
  我不急不躁地回应着婉婷:“也许是放下了,也许是没放下,我自己也说不清。”
  婉婷凄切一笑:“那就是还没有放得下,否则,你是不会来到这里的。”
  “我相信你也听老人们说过,人死之后,他们是会回到阳间收走自己的脚印的。我到这里来,重新经历一次我们携手走过的路,回忆这条路上的点点滴滴,等到将来有一天,我想把我们的故事写成一部小说,只属于自己的小说,给自己的过往做一次总结,画一个句号。”
  “想她的时候,心,还会痛吗?”
  “偶尔会,有时也不会。”
  “你没放得下,我给你的小说取个名吧?”
  “好啊!你想取个什么名?”
  “就叫想你的时候心会痛,可以吗?”
  “这个名字非常好,谢谢您的赐名!”
  “不客气!”
  “如果你也想写一本属于自己的小说,那这个书名同样符合于你的故事,对吗?”
  “你怎么知道我也是一个有故事的人?”
  “昨天晚上你对我发出邀约的那一刻,我就知道你是一个有故事的人。你那一年的?”
  “你呢?”
  “69,属鸡。你呢?”
  “难道属鸡的人都会这么惨吗?”
  婉婷说完,眼泪夺眶而出,情绪失控的她已经挪动不了自己的脚步,于是,她站在原地,双手使劲捂着自己的嘴,撕心裂肺般的哭泣着。
  婉婷在哭,我没有去安慰她。
  少倾,我见她的情绪稍微缓和了一些,于是安慰着她:“婉婷,悲伤的人,何止我们两个呢?”
  我说完话,婉婷开始整理着自己的情绪,我将拿出的一张面巾纸递了上去。
  婉婷接过面巾纸,口中说着:“谢谢!”
  婉婷擦干了泪水,将用过的面巾纸捏在自己的手中,从这个细节上看,她是一个有涵养的人。
  “刚才我失态了。”
  “婉婷,虽然我不知道您的过往,但我可以确定,当下,您是为某人而活,或者,你从外地来到这里,是想在等某一个人。”
  婉婷凄切地摇了摇头。
  婉婷否定了我的猜测,我用疑惑的双眼看着她。
  我用疑惑的双眼看着婉婷,婉婷霎时嚎啕大哭起来:“他是我永远等不来的人!他已经......他已经死了!”
  没有遇见婉婷之前,我一直以为我才是这人世间唯一一个值得上苍可怜同情的人,看着婉婷撕心裂肺的哭泣,“同是天涯沦落人”的那种感觉油然而生。
  看着婉婷的痛苦不堪,我相信她内心承受的痛苦是我之承受所不能及,那时那刻,婉婷真的好可怜。
  看着婉婷的可怜,我情不自禁地安慰着她:“婉婷,人死不能复生。”
  我说完话,婉婷如诉如泣地告诉着我:“我和她是青梅竹马,当我们还没有出生的时候,我们的父母就为我们定下了娃娃亲。他叫耿爽,那年他十八,我十七,他告诉我说他喜欢我。他十九岁那年,当上了货车司机,他用他打工挣来的第一份工钱给我买了我身上穿的这件衣服;那一天,他在我们约会的小山丘上,他拉着我的手对我说三年之后要把我娶进家门。二十一岁,他用自己挣来的钱买了一辆二手货车在这大山里搞煤炭运输,他说他要挣很多很多钱,让我将来过上幸福的生活。他在不知疲倦中拼命地挣钱,我幸福的期待中等他来娶我。在他二十二岁生日那天的早上八点一十七分,因为车辆轮胎爆裂,车子坠下了悬崖,出事的地方,就是我们昨晚相遇的地方。”
  听完婉婷的讲述,我突然悲从中来,心中感慨万千:“那一年,你才二十一岁!二十一岁呀,如花似玉的年纪!”
  我说完话,泣不成声的婉婷接了过来:“明天是他的祭日。”
  “原来你到这里来生活,就是为了到这里来陪伴他,你想用你的一生来陪伴他!”
  “是!”
  我心疼着婉婷:“婉婷,你守着过去痛苦着自己,你真的觉得值吗?”
  婉婷直愣愣地看着、问着我:“必然,你和我的人生际遇大致相同,你觉得值吗?”
  “没有值与不值,只有爱与不爱。爱过既是拥有,放下才能重生,婉婷,我说得对吗?离开这里吧!我希望你离开这里,去忘记该忘记的与不该忘记的所有,从此脱胎换骨,开启你崭新的生活!去接纳爱、去爱!”
  “必然,我做不到,你不也做不到吗?”
  “其实,我来到这里,就是因为想去做到。”
  第二天是耿爽的祭日。我陪着婉婷来到了耿爽坠下山崖的地方,陪同婉婷来祭拜的还有婉婷的父母,还有耿爽的父母,他们都在默默地为耿爽烧着纸钱。
  祭拜完耿爽,耿爽的父亲说话了,他看着婉婷:“婉婷啊,别再犟了,给自己安个家吧!人总是要有个家的。”
  “爸,除了耿爽,我这辈子是不会嫁的。我早就说过了,今生今世,无论一年多少天,我都会在这里陪伴着他,照顾着你们,我要替耿爽尽一份孝心,坚守非他不嫁的承诺,因为除了他,我爱不上别人。”
  一场相遇,一生铭记,你陪我一程,我念你一生。我原以为天下坚持执念,让自己变得凄风苦雨的只有我一人,没想到,遇上婉婷之后我才发现,为爱而生,为爱而葬不止我一个,也许,天底下还有很多很多。
  开车回城的路上,我无数次地将车停了下来,点燃香烟,徘徊着默默问自己:“守着过往,让自己长久的痛苦、让自己长久的精神颓废能换来余生想要的结果吗?婉婷注定没有好结果。那我呢?”
  问着自己,凄切一笑,喃喃自语:“也许我们今生的一场相遇就是完成前世的一场告别!月有阴晴圆缺,人有悲欢离合。爱过,既是拥有,怪只怪造化弄人。想想此生,我拒绝了别人想赐与我的美好,去等一个不确定你。我用了半世的等待去做了一生的赌注,可终究,没能等到你的到来。心疼那个曾经奋不顾身的自己吧!收拾心情,去迎接新的生活。”
  我想用文字记录下我的点滴过往,打开电脑,QQ自动登陆,然后,是“滴滴滴”提示音。
  点开闪烁的头像,信息是雨薇发来的:“必然,你在哪里呢?你好吗?我回来了。”
  我原以为我可以将往事慢慢收纳、慢慢埋葬了,然,看着她发来的那一行小字,我禁忍不住潸然泪下。
  “你在哪儿呢?你好吗?我回来了。”我哑然失笑。
  “我在哪儿跟你有关系吗?好与不好与你有关系吗?你回来了,跟我又有什么关系吗?”
  我强撑着自己没有回她信息。因为,我真的想彻底的忘记,去过自己的生活了。
  心想放弃,情不愿意。信誓旦旦的要与过去告别,却又情不自禁地浏览着曾经和她的聊天纪录。
  翻看到在新疆轮台县给雨薇发送过的聊天信息,往事历历在目,心如刀割:“也许前世,奈何桥前,三生石畔,我们曾经有过一次擦肩的回眸,于是,你记住了,我恋下了你。也许,这便是你我相遇今生的前缀。佛说,前世五百次的回眸才能换来今生的一次遇见,前世三千次的回眸才能换取来世的姻缘。倘若早知,我定先行奈何桥上,不惧日游夜游之威,不惧奈川河中铜蛇铁狗争食,也要站在奈何桥上,为你三千次转身,为你三千次回眸,换取今生的一世姻缘。遇见你时,你年华豆蔻,我芳华正好,我恋上你了。一张小小的便签,写上极简的文字——“我喜欢你”。你没有拒绝我的喜欢,也没有告诉我你也喜欢我。知道你有点喜欢我,是从逃避我的眼神开始的。我确定你喜欢我,是你在食堂后面的如约而至。两年之后,我们分开了。我在你回家的十字路口等你。等你,等了整整七天。第七天,在我濒临绝望时,打听到了你的通信地址,给你寄出了一封不是情书的情书,你可知道,我在等你?都说等待有时间限,而我,却绝望不增,期待不减。睁开眼,我想你,闭上眼我念你。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我在风中想你,我在伞下等你。两年后的七夕,我收到了你给我写的第一封不是情书的情书,品读着它,我思念着你。那一夜,烛台之下,流着相思泪,写着相思语,点点滴滴湿透了字字句句,那是我写给你的第一封真正的情书。后来,你问我,那是不是我的泪滴?深知等待是一种煎熬,因为我怕你等得太久,所以,想在半夜里给你把信寄了出去,可惜,我没有事先准备好那一枚小小的邮票。那年你十八,我十九,你如约来看我了。再见你时,先前的马尾长辫已经没有了,你流着齐眉刘海的短发,黑色二马驹呢子大衣,你好洋气,洋气得让我这个穷小子有些自卑了。我在很远的地方就看见你了,我一路走来,一路喊着你好听的名字,那个我喜欢的名字。未施粉面自带桃红的你,低眉浅笑间明眸闪动,见你柔情似水,我更是倾心了,顷刻间,你是我的世界,你是我心里的暖。从此,你我两心相印,牵手幸福,于是便有了海枯石烂的非你不娶、非我不嫁。因为一场误会,因为一时的赌气,也因为我没有狭路相逢的豪迈,我错失了你。错失,便是五年。那五年,你是我白日里的相思与牵挂、梦中的呢喃。五年后,我带着后悔和希冀,带着情切如初从远方归来。归来,只为今生再次遇见你。遇见你,我想告诉你,我想你、念你,我想执你之手,与你偕老。择一城,在一衣一饭的朴素岁月里相依相伴,静看花开花落、相伴云舒云卷。那一年,去找你,是在淫雨霏霏的萧瑟寒冬。每去一方,满怀希望,每离一处,便是凄凉。最终,我情切而来,殇离而去,从此,你便成了我长长的梦、我逃不出的劫。十年后,我从远方来,去找你,而你,依旧石沉大海。也许老天开眼、菩萨怜悯,二十八年后让我们突如其来的偶遇了。偶遇你时,我已是人夫,你已是人妻。我神魂不安,你五味杂尘。我说,我以为今生今世再也见不到你了;你说,我也是。我在梦中无数次地梦见过你,想看看你的模样,可就是看不清。曾经,我想去找你,可不知道上哪儿才能找到你。相见虽喜,怎敌得过凄凄惨惨戚戚?你知道,我也知道,今世的尘缘都将在这亦喜亦悲、五味杂尘的情愫中悄然落定——今生无缘,只有等来生了。你是我的结,我是你的结,我们命中注定一场红尘劫。来生吧!来生春日,我定伴你赏花;来生夏日,我定为你执扇;乍暖还寒时,我定替你披衣上肩,来生冬日,替你暖手。求来世,你做我心中的暖。若可,请你记得,三生石前,我不来,你别走;我先到,我等你。别饮孟婆汤,别喝忘情水,执手走过奈何桥,期待来生清风明月花好月圆、期待来生琴瑟和鸣,结了我们的缘。身在异乡,写几行小字,期待来生,你是我最安稳的落笔。”
  看完曾经写给她的字字句句,起笔是她,落笔还是她。念着过往,霎时泪奔,我知道,今生今世,我恐是难以忘掉她了。
  后来,我将写给雨薇的那一段如诉如泣的文字改成了一篇叫做《红尘劫.来生缘》的散文,发表在了百度散文吧和散文在线,细心的读者问着我:“为什么一篇散文会有两种结尾呢?”
  是的,一个结尾是:“期待你是我温暖的落笔。”;另一个结尾则是:“期待来生,你是我最温暖的落笔”。
  前者是希翼,是幻想。后者是久念之后入梦不能如愿的无可奈何花落去的不得已。
  写尽千山,落笔是你,书页泛黄,扉页是你。也许此生,你注定是我红尘路上的劫。
  合上笔记本电脑,突然想起曲婉婷,我凄切一笑:“原来,我们同是天涯沦落人。”
楼主巴蜀老妖2019 时间:2019-09-22 10:18:27
  第四十一章:灵魂歌者
  我原想将曾经的过往书写装订成册,装进永不开启的木匣,寻一安静角落,将此深深埋葬,让曾经刻骨铭心的人和事不困于心、不乱于情。可惜,我没能做到如此的洒脱。
  有一种逃离,叫去到远方。
  在不大不小的城市,踏着厚厚的积雪,在一步一“吱呀”的脚步声中,一名吉他流浪歌者的演唱仿佛在诉说着我的故事,我停下脚来,静听如诉般的演唱:“走在彷徨的路上,我的心情暗自伤;多少快乐的往事都随风儿去远方。说好不悲伤,为何泪红了眼眶?只因对你情太深, 曾经相爱到放弃,如果继续也没有意义,曾经迷失了我自己,我会离开你远去,走到海角天边,刻骨铭心这份真情,含泪默默哭泣,下定决心忘记你。”
  听完歌者的演唱,我掏出钱来,将一张面值百元的人民币伸手放在了他的吉他盒里,然后,朝他深深鞠躬,歌者不解,慌乱回鞠。
  我对歌者鞠躬,那是我感谢他替我的诉说。我给予他钱财,那是我对他演唱的肯定。
  我走去,他麻木地看着我的背影,当我回过头来,他仍在不解地看着我,我欣然问着他:“朋友,能告诉我歌名吗?”
  歌者冲口而出:“下定决心忘记你!”
  我苦涩一笑,问着他:“可以再替我唱一遍吗?”
  歌者受宠若惊:“可以!”
  歌者回完我的话,抄起吉他,情绪更加饱满地对我演唱着。我笑了笑,朝他挥挥手,埋头走去。
  我走去,歌者提高了嗓门,更加声情饱满地为我演唱着那一首《下定决心忘记你》,我知道,他在用歌声替我送行,他在用赤诚的感恩之心,让我消失在他的歌声里。
  歌者尚且知道感恩,而你呢?三十年的期待,却换不来你一个温暖的拥抱。
  走在寂寥的大街,突然发现,我已人到中年,我需要的,不再是一场轰轰烈烈的爱情,而是需要一个,永远都不会离开我的人。
  回到临时居住的地方,打开手提电脑,搜索出歌者演唱的那首《下定决心忘记你》,点击完单曲循环播放,无休止的循环静听,渐渐地,心开始静了下来,我在慢慢地接受着残酷的现实。
  日复一日的静听,我不知不觉地记住了那首歌的旋律以及歌词。
  夜幕降临了,我要去找一个人,我要找的就是那一位年轻的吉他歌者,我要找他合唱那首《下定决心忘记你》。
  走过胡同,穿越过两条大街,我隐约听到了吉他歌者的歌声。
  走到吉他歌者身旁,他不知我的到来,他忘情地演唱着那首《下定决心忘记你》。
  吉他歌者演唱完毕,我看着他:“您好!”
  吉他歌者见是我,满是热情地怀抱吉他向我鞠躬问好。
  我笑问着吉他歌者:“朋友,我可以和你合唱这首下定决心忘记你吗?”
  吉他歌者霎时欢喜,他边说着“好啊!”,一边伸手示意我走向立地麦克。
  我走到麦克前,吉他歌者已经做好了准备,他看着我,我向他微微点头,示意他可以开始了。
  吉他歌者满怀激情地弹起旋律,我在他的吉他伴奏之下激情地演唱,偶尔间,我们会相互对视相互欣赏着对方。
  也许我们合作得天衣无缝极尽完美,所以,围观我们合唱的人越来越多,也许是我们的歌声打动到了他们,他们和着旋律打着节拍。
  当我和吉他歌者合作完毕,掌声阵阵响起,一个打扮时尚的姑娘问着我们:“可以再唱一遍吗?”
  我用眼神征求着吉他歌者,吉他歌者看了我一眼,回应着那名穿着时尚的姑娘:“可以呀!”
  吉他歌者话音刚落,那姑娘满心欢喜地一声“谢谢!”
  再一次的合作,我们有了更多的默契,不知何时,我渐渐地提高了嗓门,将一首原本带着些许伤感的流行歌曲演唱成了一首青春励志歌曲。
  演唱结束了,围观我们演唱的人掌声不断,我在掌声中拥抱着吉他歌者。
  拥抱完毕,我问着吉他歌者:“可以把今晚的时间交给我吗?我想请你吃顿饭。”
  吉他歌者伸手与我击掌:“好!”
  “你想吃什么?”
  “我想吃东乡手抓羊肉!”
  我和吉他歌者来到了一家东乡手抓羊肉餐厅,向老板要了一斤羊排和一斤羊脖子坐下,然后各自沏着当地的盖碗茶,放着茶叶、枸杞、大枣,还有颗粒冰糖。
  “我叫你吉他歌者吧!”
  “如果要叫,就叫我流浪歌手吧!”
  我一边朝吉他歌者的茶杯里倒着滚烫的开水,一边对他问着:“看你的样子,还在上学吧?”
  “今年二十三,明年就大学毕业了!”
  “年轻真好!”
  吉他歌者笑了笑,然后问着我:“大哥,看你人很善良的!”
  “是吗?”
  “是。我可以知道你的名字吗?”
  “我是外乡人,你我本是一场偶遇,也可以叫做互为彼此的过客。”
  “大哥这是不想告诉我您的名字了吗”
  “如果你非要想知道我的名字,那我告诉你吧,我叫必然。”
  吉他歌者得知我的姓名,满是欢喜:“必然?好听的名字!谢谢哥!”
  “会喝酒吗?”
  “不会喝酒,不过,哥要喝,我愿意陪着。”
  “天佑德青稞酒可以吗?”
  “我不懂酒,听哥的。”
  “有女朋友了吗?”
  “有了。”
  “你们爱吗?”
  “当然爱,我们是同学,大一见面,就喜欢上了彼此,算是一见钟情吧!”
  “你们想过大学毕业以后会各奔东西,然后......”
  “不会的!我们已经计划好了,将来,我去到她的城市,去开一家少儿音乐培训班,这样,我们就可以天天在一起了,等我们攒足了钱,再开一所大的少儿音乐培训学校。”
  说话间,服务员送来手抓羊排、羊肉和两个小瓶青稞酒。
  我一边倒着酒,一边问着吉他歌手:“你们有过你非她不娶,她非你不嫁的海信山盟吗?”
  “有的!”
  我举杯祝福着吉他歌者:“我预祝你们有情人终成眷属,同时,我也祝福你们相爱一生,幸福到老!”
  我和吉他歌者举杯一饮而尽。
  放下酒杯,我告诉着他:“我上个卫生间,去去就来。”
  我没容吉他歌者言语,我便起身走了。我没有去卫生间,而是去了楼下附近的一个小卖店,买了一个结婚祝福用的礼金红包,向老板换了零钱,将九百九十九块九角九分塞进了进去。
  回到餐厅,吉他歌手正在吃着手抓羊排,见我到来,赶紧替我倒酒。
  “大哥,上厕所这么久?”
  “我到楼下给你买了一个红包。”说完,我从怀里掏出红包放置在了他的面前。
  “给我买的红包?大哥,什么意思啊?”
  “你说你要和你现在的女朋友天长地久,我为你们提前准备好了天长地久的祝福红包,真心祝福你们珍惜现在,将来深爱,forever!”
  “大哥,我们结婚还早呢!我们结婚的时候,我会通知大哥的!”
  吉他歌者说完话,想将桌上的红包推到我面前,我止住了他,然后对他说着:“我们之间的相遇,只是一场偶遇。也许,将来不再遇见,或者永远联系不上,收下!再次祝你们幸福!恩爱白头到forever!”
  我之所一直叫他吉他歌者,是因为他的吉他弹奏和他的歌声洗涤了我的灵魂,让我渐渐的步向正常的生活,我感恩这一场遇见。
  和吉他歌者临别,我远去,他在我的身后告诉着我:“我叫凌风!”
  听见了他的名字,我霎时感动了起来,我回过头去,告诉着他:“love forever!”
  吉他歌者朝我祝福着:“I wish you happiness!”
  “谢谢!我会幸福的!谢谢在这灯火阑珊的地方遇见了你!”
  从偶遇吉他歌者开始,我的心情开始变得平和起来,我知道,我可以开启正常的生活了。
  突然之间,我想到了曲婉婷,我想将那首大哲演唱的《下定决心忘记你》告诉她,希望这首歌曲能够让他从苦海中挣脱出来,最终让她成为自己的歌者,从此不再忧伤,去迎接崭新的生活。
楼主巴蜀老妖2019 时间:2019-09-22 10:19:35
  第四十二章:救命恩人
  大哲演唱的那一首《下定决心忘记你》的歌曲伴随着我所有的闲暇时光。它陪着我走过繁华喧闹的都市,走过寂寞的夜晚,还有古树参天的山涧小道。每一次静听,它仿佛都在亲吻着我即将结愈的伤疤。
  时光荏苒,渐渐明白,人生苦短,如果继续没有意义,就应该早早远去,早早忘记,因为,生活还要继续。
  曾经无数次地拒绝了朋友们的约茶、约饭、约歌。我拒绝,是因为我只想活在自己的世界里而不被人打扰,守着曾经的点点滴滴,在痛苦不堪中幻想伊人的突然怜惜。
  其实,我早就知道自己一直都活在自欺欺人的世界里。因为不舍,所以执拗着不肯放下。
  拒绝了好友诗颖的多次邀约,这一次,我没有拒绝,我终于可以走出家门了。
  来到诗颖的茶楼,他已经恭候多时了。我和诗颖曾经是无话不说的好朋友,多年后再见,仿佛平添了几许生分。
  曾经无话不谈的朋友之间的感情尚且如此,那曾经的相爱过的两个人呢?我想,应该大抵相同吧。
  从诗颖那里酒足饭饱回来,洗漱完毕已是快二十三点了。正脱衣准备上床,手机响了,是母亲打来的,我知道是出大事了,母亲一般是不会在这个时间点给我打电话的,再者,中午时分我们还通过电话。我霎时恐慌。
  接通母亲的电话,母亲虚脱得口吃不清,她用微弱的力气隐约告诉着我,她上吐下泻,头晕,快要说不出话了。
  我被吓得顿时乱了手脚,但我很快的让自己镇静下来,我告诉母亲马上叫人来送她去医院。
  挂了母亲的电话,我迅速地在脑海里搜索着那些可靠的朋友,到最后,我认为能对我、对我母亲生命负责任的只有一个人,那就是雨薇。
  于是,我不管不顾地给雨薇打去了电话,她还没睡,还没关机:“雨薇,你现在还在外地吗?”
  “不,我早就回来了。”
  “你现在方便吗?我有事向你求助!”
  雨薇听说我向她求助,神经顿时也紧张了起来:“有事赶紧说!”
  “我妈病了,现在有生命危险,我需要你的帮助,把我妈马上送医院,我喝了酒,马上叫朋友开车送我,我直接到医院。”
  “想我把她送到哪家医院?”
  “区人民医院!”
  “你把老娘家的定位发给我,我马上去。”
  雨薇挂了我的电话便出门了,因为我母亲身体较胖,雨薇瘦小,她一个人断然是奈何不了我母亲的,于是我又赶紧联系上了住在我母亲附近的同学霍琴和校友萧波。
  雨薇很快就赶到了我母亲家的里,母亲倒在床上已经处于半昏迷状态,大小便完全失禁,床上、衣服、裤子上全是呕吐物和粪便。
  雨薇和同学霍琴顾不得呕吐物和粪便发出的恶臭,在最短的时间内将母亲的身体擦洗干净,然后,迅速而艰难地将我的母亲送到了医院抢救。
  等我到达医院,母亲已经做完了各种检查,霍琴和萧波照顾着我的母亲,雨薇忙乎着拿取各种化验报告、检查报告。
  母亲被医生初步确诊为突发性小脑梗阻已经是凌晨一点半了,护士们在忙乎着给母亲注射着各种药品,我赶紧让霍琴和萧波回了家,雨薇没有走,她害怕我一个人忙乎不过来。
  母亲住进了病房,输上了液没多久她便睡着了,我见生命检测仪上显示的所有数据都在正常值范围内,我心总算踏实了,我看着雨薇:“知道你在,或者,你是我心中最值得信赖的人,所以我向你求助。辛苦你了,内心非常感激!”
  雨薇淡淡地:“没什么,举手之劳,小事而已。”
  我苦笑着:“这可是救命之恩。”
  我说完话,雨薇霎时眼里充盈着泪水:“你言重了!”
  雨薇整理了一下情绪对我说着:“看你疲倦的样子,要不你先睡一会儿,我替你看着。”
  雨薇说完话,我看了看手表,时间是凌晨三点。
  “雨薇,三点了,回家吧!”
  雨薇一阵欲言又止之后告诉着我:“那好吧!明天要从急诊转到住院部,你一个人行吗?”
  “医院应该有护工,我想应该没问题。”
  “孩子放假在家,上午没时间过来,要给孩子做午饭,忙完了我再过来。”
  “谢谢你雨薇!”
  雨薇笑了笑。
  “太晚了,回家吧,走,我送你!”
  我说要送她,她没有拒绝。
  刚把雨薇送到急诊大门口外,她就站住了脚,对我说着:“回去吧!老娘还在里面呢!”
  雨薇的一句“老娘还在里面”,霎时让我眼泪花花。
  急诊门诊离公路边大概只有二十米远的距离,由于天空已经下起了小雨,加之到公路边上的路是一段小斜坡,我怕天雨路滑摔着她,于是我挽上她的胳膊:“走,我把你送上车!”
  我送雨薇,雨薇没有拒绝。到了公路边,我松开了她的胳膊,招揽上一辆出租车,拉开车门,雨薇钻进车,我吩咐着她:“到家给我发条微信!”
  我之所以说是在吩咐她,也许我真的还爱着她,希望她传来平安到家的消息。
  出租车驶离而去,我默默地记下了那辆出租车的车牌号码。
  急急回到病房,母亲已经鼾声如雷。看着生命体征稳定的母亲,感激之心油然而生,感激雨薇、感激霍琴、感激萧波,感激开车送我回到母亲身边的朋友,你们是我母亲生命中的贵人,也是我的贵人。
  几分钟以后,雨薇发来微信,告诉我她已经到家了,还特别嘱咐我在照看好我母亲的同时,自己抽空打个盹。雨薇简单朴素的话语给了我亲人般的温暖。
  这种温暖滋润到了心田。
  第二天早上八点半,母亲从急诊搬到了住院部。主治医生告诉我说:“你母亲突发性小脑梗阻,在黄金四小时之内完成了抢救,如果超过四小时,留下严重的后遗症的可能性很大,还好送得及时。”
  听了主治医生的话,我更加感激雨薇、霍琴和萧波了。在我心里,他们的的确确是我母亲的救命恩人。暗暗告诉自己,将来,如果他们有一天需要我提供帮助时候,我一定会全力以赴,感恩回报他们给予我们的这份救命之恩。
  烈日烘烤着大地,下午三点,母亲还在持续的输液,她的神智还没有清醒,雨薇来了。
  她来了,他给我买来了拖鞋,以及我和母亲要使用的牙膏牙刷、洗脸毛巾、餐巾纸、卷筒纸、水杯、面盆等必须品。
  看着雨薇默默地将买来的一件件的必须品放进床头的收纳柜里,心里产生着从未有过的温暖。那种温暖,可能就是人们所说的相濡以沫吧。
  雨薇归置好了买来的东西,将一双塑料拿在手里,一边用钥匙扣上的小剪刀剪着链接两只鞋子的塑料细线,一边默默地说着:“给你买了一双拖鞋,你试试,看合不合适?我想应该能行。”
  我接过雨薇递上的塑料拖鞋上脚试穿:“感觉大小合适,脚感很舒服。”
  “我给你买的是鞋底有眼的,医院洗脚不方便,用卫生间的水龙头冲完脚,水就直接漏掉了,这样少些麻烦。”
  “谢谢你想得如此的周到,你为我们所做,都不知道怎么感激。”
  “同学一场,需要的时候搭把手,那需要什么感激不感激呀。”
  我苦涩的笑了笑:“我是真不知道怎么感激。”
  “不知道怎么感激就别感激了。等老娘出了院,请霍琴和萧波吃顿饭。”
  “嗯,我会安排的。”
  “昨晚睡了吗?”
  “通宵输液,不敢睡,眯了一会儿,大概十分钟左右吧。”
  “我现在替你看着,你睡一会儿。”
  “不了,时候不早了,你该回家给孩子准备晚饭了。”
  “也行!我晚饭之后再过来看老娘。”
  “走吧,我送你到电梯口。”
  我把雨薇送到了电梯口回来,母亲醒了,她问着我:“刚才谁来了?我迷迷糊糊的听见有人在和你说话。”
  我坐在母亲的身旁,我握着她的手:“妈,是昨天晚上送你上医院的同学。”
  母亲虽然醒了,但感觉她的视线极其模糊,说起话来口吃不清断断续续、说话的那种感觉仿佛是在自言自语:“难怪这声音听起来熟悉。”
  “妈,昨天晚上是她,还有霍琴萧波把你送到医院的。”
  “难怪这声音这么熟悉,好像是她和霍琴帮我换的衣服裤子。”
  “妈,你昨天晚上上吐下泻,大小便都失禁,还是她和霍琴帮你擦洗的身体。”
  “妈昨天晚上多亏了他们。”
  母亲说完话,流着了感激的泪水。
  我安慰着母亲:“妈,别哭!有人救你,那是你上辈子积了德。”
  “等我出了院,我想请他们去渔船上好好吃顿饭。”
  “妈,是啊,他们是我们家的救命恩人。”
  “刚才来的哪个同学叫什么名字啊?”
  “妈,她叫雨薇。”
  “雨薇,好熟悉的名字,好像以前在哪里听见过这个名字。”
  我怕母亲继续追问关于雨薇的相关信息,于是,我岔开了话:“妈,饿了吗?”
  母亲摇了摇头,有气无力地说着:“不饿,不吃。”
  “妈,闭上眼睛,再睡一会儿。”
  母亲很听话,闭上了眼睛。没一会儿,母亲又睡着了。
楼主巴蜀老妖2019 时间:2019-09-22 10:20:06
  第四十三章:超越友情的亲情。
  晚上八点多钟,雨薇又满头大汗的来了,她一只手提着一箱牛奶,另一只提着一支塑料袋,里面装满了好几种水果,她见我母亲在睡觉,所以没有吱声。
  我跟她打着招呼:“你怎么又买这么东西来?”
  雨薇一边放置着买来的东西,一边悄悄地对我说着:“你走不开,我也就替你买了。老娘这两天肯定食欲不会太好,我就给她买了一箱酸奶,酸奶帮助肠胃蠕动,对她有好处。”
  我默默地对雨薇说着“雨薇,谢谢你!”,其实,心中有点酸涩。
  雨薇看出了我的酸涩,于是安慰着我:“谢什么呀!我这不都是举手之劳吗?”
  我和雨薇的轻声说话还是吵醒了母亲,母亲睁开眼,看着我和雨薇。
  “妈,她就是雨薇,来看你了。”
  雨薇落落大方地走到母亲面前:“阿姨,现在感觉好些了吗?”
  母亲见了雨薇霎时激动起来:“昨天晚上要不是你们,我这条老命恐怕就没了。”
  母亲激动流泪,雨薇不急不躁地用餐巾纸拭着眼角流出的泪水,并安慰着母亲:“阿姨,我和必然是同学,举手之劳的事情,你就别放在心上了,好好治疗,争取早点出院。”
  “雨薇,时候不早了,早点回去吧。”
  雨薇握着母亲的手:“阿姨,好好配合医生治疗,我有空再来看你。”
  母亲感激得不停的说“谢谢”。
  “走吧,我送你!”
  “阿姨,我走了,改天再来看你。”
  我依旧把雨薇送到了电梯口,电梯还没来,雨薇默默地对我说着:“有什么需要,发信息告诉我,我给你买来,另外,你脸色不好,今晚好好睡一觉。”
  雨薇已经有三天没来医院了,我知道,她不来,是不喜欢我的母亲对她知道得太多。母亲从恢复了意识开始,总喜欢朝我对雨薇问这问那,我要么说不知道,要么就是搪塞。母亲对雨薇很是好奇。
  第六天上午,护士告诉我说办理入院时交的钱快要用完了,希望赶紧续费。医院用不上银行卡,需要现金支付,于是,我又想起了雨薇。
  我在微信上给雨薇发去了信息:“有空吗?”
  少顷,她回了过来:“急吗?”
  “不急。”
  “晚上可以吗?”
  “可以。”
  晚上八点多,雨薇发来了微信:“老娘睡了吗?”
  “睡了。”
  “我在楼上收费大厅等你,你下来吧!”
  我赶到楼下收费大厅,雨薇已经在那里等我了。我走到她面前,问着她:“明天方便去柜员机帮我取点钱吗?医院续费需要现金。”
  “取多少?”
  “六千。”
  “上午十点把钱送来行吗?”
  “行!”
  “把密码发我手机上。”
  “又要辛苦你了!”
  雨薇见我客气,故意调侃着我:“再辛苦我也得干呀。”
  雨薇的话十分温暖,我笑了笑,发自内心的笑。
  雨薇不管不顾地继续调侃着我:“因为,我这辈子欠你太多太多,希望我现在所做的一切能够化解你心中的仇恨!”
  “别调侃我了,赶紧回家吧!”
  “行!明天见!”说完转身走了。
  我看着她走去的背影幸福地笑了笑,然后转身走了。
  第二天早上八点半,护士一边给母亲扎针输液,一边顺便提醒着我:“你们的钱到今天就用完了,你们家属今天得去把费续了。”
  我对护士冲口而出:“已经让人去银行了,十点以后就去续费。”
  母亲的神智完全的清醒了,她问着我:“谁去银行了?”
  “妈,昨晚雨薇来看你,你睡了,我把银行卡交给了她,让她今天去银行帮忙取一取。”
  我说完话,母亲没有言语,我知道,她在开始琢磨、在猜测我和雨薇之见的关系。
  十点钟,雨薇发来信息:“我到了,在收费大厅,是我上来还是你下来?”
  “等我,我马上下来。”
  回完雨薇的短信,我立即跟母亲说着:“妈,我去楼下缴费,你自己看着点。”
  “雨薇来了?”
  “在楼下等我,我缴完费马上回来。”
  “人家帮咱们这么多,这份情看怎么还得起。”
  我搪塞着母亲:“妈,同学,相互帮帮忙!”
  去到楼下,雨薇已经在缴费窗口替我排上队了。
  缴完费,我仍旧礼貌地感谢着雨薇:“又辛苦你了!”
  雨薇落落大方地调侃着我:“没事,不辛苦!”
  我幸福地笑了笑。
  “以后,我不来看老娘了!”
  “行!我明白。”
  “你明白什么?”
  “你是不想让我在老娘面前东解释西搪塞。”
  “还挺聪明的。”
  “这大概就叫做心有灵犀一点通吧!”
  “你认为是就是吧!我要走了,回家给孩子做饭。”说完转身走了。
  从那天开始,雨薇就没来过医院了,不过,她每天都会发来对我母亲病情的问候。
  因为母亲在黄金四小时内采取了救治,七十七岁的母亲康复得出奇的好,主治医生都感觉这是一个奇迹。不过我知道,这些都得感激雨薇、霍琴,还有萧波,没有他们,母亲是断然恢复不到从前,甚至会从此瘫痪在床。
  母亲已经恢复到了可以自由行走了,她的话也开始变得多了起来,时不时的会问我:“雨薇家住哪里?她老公是干什么的?”
  我对母亲就一句话:“不知道。”
  我一句“不知道”,我妈就一声感慨:“哪个男人娶了这种女人,那是他前世修来的福。”
  母亲这么说,我心里暗自笑了笑,暗忖着:“可惜你儿子我就没这样的福。”
  母亲住院的第十三天,那一天,母亲的精神很好,她一边吃着我洗干净的葡萄,一边没话找话地问着我:“雨薇买了那么多的东西来,钱给人家了吗?”
  “给了。”
  “什么时候给的?我怎么不知道?”
  “她替咱们去银行取钱的那一天,就给了。”
  “哦,难怪我不晓得。”
  其实,我是骗我妈的。因为我知道,我要是给钱,雨薇一是断然不会要,二是她会觉得我拿她当外人了,从而引起她的不高兴,所以,我对她替我们买了东西花了钱这件事只字不提。
  第十四天,吃过晚饭,我陪着母亲在病房外的楼道里康复训练,我妈又没话找话的问着我:“雨薇是不是你最早的那个女朋友?”
  “妈,你怎么现在喜欢打听我的隐私啊?不是的。”
  “不是?我就觉得是,我记得就是叫雨薇。”
  “妈,你记错人了,别瞎猜。”
  “我反正记得是叫雨薇。”
  “妈,你老了,你说的那个呀,叫李维,不是雨薇。”
  “骗我,我还没你说的那么老,就是雨薇。”
  “好好好,你说是就是。”
  “那你说究竟是不是?”
  “不是。”
  我妈笑了:“打死你都不会承认。”
  突然想起明天我妈就要出院了,于是,我给她发去了一条微信信息:“明天我妈输完液就办出院手续,谢谢你对我妈的救命之恩!改天我给你打电话,一起吃饭,以表感激!”
  少顷,她回了过来:“老娘睡了吗?”
  “已经上床了,在看电视。”
  “方便出来吗?”
  “方便。”
  “那咱们休闲花园见。”
  “好的!”
  回完了信息我就准备出门,我告诉着母亲:“妈,我到楼下走走,一会儿就回来。”
  “去吧。”
  我走到休闲花园的池塘边上,雨薇也正好走到那里,她问着:“老娘恢复得挺好的吧?”
  我边走边回应着她:“恢复得很好,主治医生说,完全是个奇迹。”
  “老人家身体好,就是我们做晚辈的福份。”
  “是。”
  “孩子放假在家,没能来替你帮忙,不会怪我吧?”
  “不是怪,而是十分感激。”
  “那就好!”
  “必然,你恨我吗?”
  “从未有过恨。”
  “谢谢!”
  “情出自愿,事过无悔,不负遇见,不谈亏欠。”
  “必然,你是不是该替自己重新组建一个家庭了?”
  “早就想了!可惜没人肯嫁给我啊!”
  “你给我开什么玩笑?!”
  “真的真的!你看,我连你都没搞到手,哪还会有别的女人喜欢我呀?”
  “你贬低我?”
  “不!是调侃,你现在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我是说你和他。”
  “为了孩子,得在一个屋檐下生活。”
  “听你这话......”
  “以前都给你说过,早就不想和他过了。”
  “不想过那就离嘛!人生啊,短短几十年,何苦呢?”
  “何苦呢?你好像有什么怨气?”
  “不敢不敢!”
  “还不敢?其实啊,你就是有怨气。”
  “那你让我怎么说?难道让我对你说,跟他离,他不离,我等你丧夫。我活不过他,下辈子我等你?”
  “呃!必然,你什么时候变得这样油腔滑调了?”
  “不是油腔滑调,见着你吧心情特别好!”
  “笑话我现在过得不好,你特开心?”
  “不是不是,别误会!你想想咱们之间什么关系呀?曾经,咱们俩是同学,是恋人,现在,你又成了我们家的救命恩人,您说,我见着您,心情能不好吗?”
  “你不是说要请我们这些救命恩人吃饭吗?什么时间?什么地点?”
  “等出院以后再告诉你。在此,顺便征求一下您的意见,看吃点什么好?”
  “我无所谓,要不你征求一下他们两个的意见。”
  “你喜欢吃火锅吗?”
  “喜欢!”
  “爽快!那就火锅了!”
  “别管我,你还是征求征求一下他们的意见吧!”
  “你的意见就代表恩人们的意见了,就吃火锅!”
  “必然,我真的发现你变了!”
  “是变好了还是变坏了?”
  “当然是变坏了!”
  “其实啊,变好了变坏了对于我的人生来说都是一样,所以,我无所谓!”
  “什么叫无所谓?”
  “你不是说我现在变坏了吗?那说明我曾经也好过呀,好过又有什么用?还不是和现在一样嘛!”
  “你要是再继续挤兑我,我可要走了啊!”
  “同学、初恋、救命恩人,时候不早了,你该回家了!走,我送你!”
  雨薇开心地笑看着我:“必然,你真的变了!这是我希望看到的样子。”
  少顷,雨薇显得有些忧伤,我假装没看见。
  “时候不早了,走,我把你送上车!”
  把雨薇送走了,心里升起一阵酸酸的感觉。
  第二天是母亲出院的日子,母亲还在输液,雨薇打来电话:“今天老娘出院,你一个人要拿东西,又要照顾老娘,你行吗?需不需要我过来搭把手?”
  “放心吧,我能行!”
  感恩饭安排在夜晚,饭桌上,我和我妈对雨薇、霍琴,还有萧波说了很多感激的话。
  吃完饭,雨薇问我什么时候走,我告诉她:“今晚最后一班高铁回市区。”
  “你去火车站,我搭你的顺风车。”
  我和雨薇都坐在了出租车的后排,一上车她便对我说:“我送你到火车站吧!”
  “好啊!”
  到了火车站,离开车时间还有一个小时。我问着雨薇:“我们找个地方走走吧。”
  “可以!”
  站在火车站广场边缘的栏杆边,我感激地对雨薇说着:“这次真的非常感谢你!如果不是你及时把我妈送到医院,后果真的是不堪设想!”
  “见一次面,你就对我感激一番,有意思吗?你这大老爷们现在怎么这么啰嗦?”
  “那行!以后我就不啰嗦了。”
  “必然,我给你说过正事。”
  “说!”
  “我给你介绍个对象。”
  “说来听听!”
  “和你挺般配的,是我以前的同事,比我好看。”
  “你喜欢她?”
  “我不喜欢她怎么会介绍给你?”
  “你真的喜欢她?”
  “肯定!”
  “那你自己留着!”
  雨薇虚着眼睛看着我:“必然,你现在真的好油腔滑调!”
  “我没有油腔滑调,我见着你,心情特别好,我们家的救命恩人。”
  “你又来了?!”
  “时候不早了,我该走了!”
  我说完话,酸酸的走去,我知道,我一直是哭着在笑。
  我哭,是因为感恩雨薇的救命之恩,我哭,是因为,爱情已经变成超越友情的亲情。
楼主巴蜀老妖2019 时间:2019-09-22 10:20:40
  第四十四章:日有所思 夜有所梦
  雨薇说我油腔滑调,我知道那是她苦涩的调侃,爱在依旧的调侃。我之所以吊儿郎当,是不想让空气变得紧张,给她压力。其实,我一直是哭着在笑。
  坐在高铁上,突然问自己为什么自己会哭着在笑?因为痛,所以会哭。能哭着笑,那是因为没有那么痛了。
  我想,再过些时日,我可以开开心心的笑了。
  下了高铁回到家已经是晚上的十点三十分,急急放下行李,正要准备冲凉,雨薇的信息来了:“到家了吗?”
  我回了过去:“刚到,正要准备冲凉。”
  “那你先忙!”
  冲完凉出来,沏上一杯茶,打开电视,又不知不觉地拿起手机,浏览着微信,此时,我初三复读的同学群里正聊得热火朝天,我下意识地点开一段段语音,语音里说有人跳崖自杀了。
  没一会儿,群里又蹦出一段视频来,视频里不断有人在说有人为情所困自杀了,也有人感叹可惜了。
  跳崖者的头部已经变形,血肉模糊得已经看不清死者的长相了,但死者所穿的衣服和她所躺的地方我很清楚,那是埋葬耿爽的地方,我知道,婉婷自杀了。
  在听完所有的语音之后我才知道,婉婷在自杀之前早已相思成疾、神经错乱,她已经疯了好一阵子了。那一首《下定决心忘记你》终究还是没有将婉婷从痛失耿爽的悲痛中拯救出来,她还是随耿爽而去了。
  婉婷圆满了自己,这是喜,还是悲?
  我默默地惋惜着:“婉婷,你真的不该这样!”
  有人说,让人流泪的从来不是自己的故事,而是别人的故事让自己想起了自己的故事,所以忧伤,所以落泪。
  然,此时此刻,我的泪,因婉婷而流。流泪,只为对生命的敬畏与对失去生命的可惜。
  也许是人到中年让世事打磨掉了棱角,又或者是从年少轻狂的不顾一切变成了今日的懂得感恩。我感恩雨薇曾经给予我的苦涩,但不缺失美好的初恋;我感恩她对我母亲的救命之恩。没有了母亲,或者没有母亲的健康,家,也就变得了支离破碎。
  雨薇多次说她早就不想跟那个男人过了,但日子还在继续,我想她大概是在牺牲自己,想给孩子一个完整的家吧。
  在火车站离开雨薇的时候,她告诉我说想给我介绍一个对象,我想我们之间是彻底没有未来了,因为她希望我去过上有家、有爱的生活了。
  做不了夫妻,我相信我们一定会成为人世间最为真挚的朋友、两肋插刀的朋友,甚至,是可以用性命去护着对方的朋友,这种友情之爱,也许比情爱之爱更加深沉;也许,它会随着岁月的积淀,更显弥足珍贵。
  也许互不打扰,便是对对方最大的尊重;当你需要对方时,便会挺身而出。我是这样的,雨薇也是这样的。我们不联系,不是不挂念,而是,希望对方能够平静的生活,有属于自己的生活。
  时至今日,除了默默祝福对方,其实,我很想对雨薇说,与其说是对她说,还不如说我想和她来个约定,今生不能做夫妻,能不能约定在我们离开人世的那一刻,相濡以沫般的执子之手,默默的送对方一程,不管谁先离去。倘若能是如此,此生不虚行。
  走过了春寒料峭,看过了别人的鸟语花香,守着一个人的七夕,度过只身的中秋,隆冬如约而至。流年在时光里没有开出淡雅的花,留下的只有一道浅浅的痕。
  都说修千世才可同舟,修万年才可同济,没有谁是谁的唯一。
  我无数次地拒绝了友人们替我介绍的红尘作伴之人,也无数次地想着要去放下雨薇,但终究还是念念不忘,放不下、舍不得。也许此生,她是我红尘渡口唯一的过客,唯一一班开往春天的幸福列车,唯一的那一场风花雪夜。
  夜深了,偶有车辆“嗖嗖”而过,独自走在发颤的跨江大桥上,默默走着,默默问着:“你还好吗?”
  坐上最后一班地铁,车厢里空荡得只我一人,没有喧嚣,没有杂乱,一如我孤寂而不再忧伤的世界。
  回到住所,脱下一身的风尘,烧一壶开水,沏上一杯浓淡相宜的茶,浅浅地吸着有害健康的烟,默默地问着:“你睡了吗?”
  明知思念让人寂寞,也深知香烟有毒,没有了香烟,我会更寂寞。我抽的,不是烟,是寂寞。
  疲倦败给时间,浑浑噩噩的睡下,一个年轻稚嫩的姑娘进入了我的梦乡。
  “老师,你的那篇散文发表在两个散文网站,为什么一篇散文是两种结尾呢?一个结尾是期待你是我温暖的落笔,而另一个结尾是期待来生你是我最温暖的落笔呢?”
  垂头默默吸烟,静静的告诉着对方:“前者是对今生还怀着希翼,后者是无奈之后的心理安慰,今生无缘,等来生。”
  “老师,都说花儿不会因为谁的流离,来年不再盛开,人却会因为错过,转身既是陌路。”
  我笑着回应着年轻稚嫩的姑娘:“有些东西,除了自己,别人不会懂。有一扇门,关上了,里面的人就出不去,外面的人也进不来,那一扇门,叫心门。”
  “老师,值吗?”
  “没有值与不值,只有爱与不爱。”
  “老师,把烟戒了吧?”
  “香烟是我的陪伴。”
  “如果有她的陪伴,你还会抽烟吗?”
  “有了她,我还要香烟干什么?”
  “你还会等吗?”
  “会!”
  “老师还会去找她吗?”
  “不会。”
  “是坐以待毙的等吗?”
  “不是坐以待毙,是不惊不扰的等。”
  “那要是等不来呢?”
  “那就等来世。”
  “人会有来世吗?”
  “不知道,也许、大概有吧。”
  “老师,我还是祝你今生有缘吧!”
  “谢谢你姑娘!”
  我在梦中说完了谢谢,那稚嫩的小姑娘如精灵般的消失了。
  我醒了,原来只是梦一场。
楼主巴蜀老妖2019 时间:2019-09-22 10:35:06
  第四十五章 :爱之入骨 岂能做到收放自如
  和叶子分开以后,我和她再也没有了联系。
  不是不想联系,而是不想去打扰,因为,爱需要懂得,友情需要尊重。
  我原以为我所有的不打扰是对叶子的尊重,可惜,我错了,错得让我追悔莫急。
  因为头一天晚上睡得太晚,所以第二天起床晚了些。
  正在浴室洗澡,客厅茶几上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然后是持续的挂断,又持续的响起。我知道,一定是有很急的事情发生了,我急急地擦干身上的水,跑出了浴室,在将要抓住手机的那一刹那,对方再次挂断了电话。
  我抓住手机仔细一看,是李德打来的,四个未接。
  李德已经两年没有和我通过电话了,一种不详的预感油然而生,我知道,一定是叶子出大事了,尽管我不知道所为何事,但一定是叶子出大事了。
  我颤颤兢兢、假装镇静地拨通了李德的电话,用试探的口吻问着李德:“李德,有事啊?”
  李德仿佛在不容我多问,态度十分强硬与坚决:“你来一趟医院吧。”
  我急切地问着:“哪家医院?”
  李德在电话里干净利索地回应着我:“附一院,四十分钟以后医院大门口见。”
  李德说完话就急匆匆地挂断了电话,我也急急的穿上了衣服,一路奔跑下楼,用手和身体拦下了一辆正要路过的出租车。
  上班早高峰,所到之处,无一不堵,我不时地看着手表,司机也不搭话,内心已经焦躁不安起来。
  离医院将近一公里,一个Y字形的红路灯路口前方,发生了多车追尾事故。堵车更加厉害,几乎动弹不得。
  我沉着焦躁的气,默默地问着出租车司机:“师傅,我在这里下车可以吗?”
  “不行,前面有探头,被抓住了,不但要扣分,还要罚款。”
  “我着急呀。”
  “没办法,我们靠这盘家养口。”
  “扣多少分?罚多少?”
  “至少两分,再罚两百。”
  司机说完话,我便从手提包里掏出我的名片和驾驶证,又从钱夹里掏出五百块钱来,和着一块放在了出租车司机的驾驶仓台上。
  “师傅,帮帮忙!谢了!”
  出租车司机还没反应过来,我已经钻出了车,“哐当!”关上车门,在静止的车辆中奔跑穿行而去。
  我没能按照李德约定的时间到达,我迟到了。
  我一路奔跑到医院大门外的广场上,李德已经在大门外焦躁的等着我了,他一边来回走动,一边在从四面八方赶来的人群中搜寻着我的影子。
  李德埋头正要给我打电话,我喊住了他:“李德。”
  焦躁的李德对我有些责怪:“你都迟到半小时了。”
  我急急解释:“路上堵车!”
  李德毫不拖泥带水:“叶子在住院部,血液科,已经住院三天了!”
  我怯怯地问着:“严重吗?”
  李德毫不掩饰:“很严重!”
  我默默地向李德打听着:“告诉我,严重到什么程度?”
  李德忍不住流泪:“医生说,如果没有奇迹发生,就三个月吧。”
  我默默地问着:“是老毛病吗?”
  李德整理了一下情绪,继续回应着我:“是。”
  “全面感染?”
  “是。”
  “叶子很想你,这两天,她做梦都在喊着你的名字。”
  “谁在医院护理她?”
  “姑妈和她弟弟叶飞在轮流照顾,公司一大堆的事,我没办法。”
  “公司的事,你费心了,谢谢你李德!”
  我说完话,拍了拍李德的肩膀走去。
  李德看着我的背影:“必然,好好陪伴叶子最后的时光!”
  走出电梯,精神压抑地来到住院部血液科护士站,我问着护士小姐:“您好!请问叶子住哪个病房?”
  埋头忙碌的护士随口作答:“74床。”
  “74床?”我暗自打了一个冷劲。
  我知道护士小姐为什么能够随口作答,因为叶子快要走到生命的尽头了,医生也好、护士也罢,对这种病人的记忆尤为深刻。
  我急急地走在病房外的通道上寻找着74床的指示牌,昂头走着走着,与走出病房的叶飞撞了个满怀。
  叶飞见是我,霎时怒眼圆瞪,他视我为仇人,他一把揪住我的衣领,把我拖进消防通道,又一阵“乒乒乓乓”把我拖到了楼低。
  叶飞没有对他的行为没有做任何的解释,抡起拳头便是对我一阵暴揍,我霎时被揍得蒙了圈,眼冒金星,趔趔趄趄。
  叶飞揍着我,周围已经围了很多人,他们的劝阻声“别打了!别打了!”招来了医院的保安。
  一路奔来的保安将我们分隔开来,叶飞霎时蹲在地上嚎啕大哭。
  叶飞突然的嚎啕大哭,顿时让在场的人心生疑惑。
  我的鼻血被叶飞揍出了血,我捡起地上的手提包,掏出面巾纸,擦拭着鼻血。
  鼻孔流血不止,我将面巾纸塞了进去,然后走近蹲在地上哭泣的叶飞。
  我将叶飞搀扶起来,他眼泪汪汪、满眼可怜的看着我。
  我想搀着他朝住院部走去,他一把甩开了我,把我甩了一个趔趄,差点甩翻在地。
  叶飞怒问着我:“姐夫,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揍你吗?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揍你吗?”
  围观的人都充满了好奇。
  我静静的回应着他:“我不知道。”
  叶飞没好气地怒吼指责着我:“你居然不知道?!亏你还是个男人!”
  叶飞的话让我顿时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叶飞,究竟怎么了?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叶飞一阵撕心裂肺之后,怒吼着我:“我姐的命都快没了!你知道吗?!”
  听说叶子的命快没了,我的泪水顿时夺眶而出,不住下流,我忍着痛,告诉着叶飞:“我知道,李德已经告诉我了。”
  “你知道?你知道什么?我说你什么都不知道!”
  “李德说,要是没有奇迹发生......”
  我的话还没说完,情绪异常激动的叶飞就朝着我一阵叫喊:“我说你不知道你就是不知道!你在和我姐离婚之前,她已经怀上了你的孩子了!”
  叶飞的话顿时让我诧异,我用疑惑的眼神看着他:“她怀上了我们的孩子?她怎么没有给我说呀?”
  叶飞对我伤心地哭诉着:“那是你们在离完婚之后她才知道!”
  我用恳求的眼神问着叶飞:“她没有告诉我,她为什么不告诉我?!”
  “因为你们都已经离婚了,她不想让你心在曹营身在汉,也不想让你纠纠结结过日子,她希望你去幸福!去快乐!你懂吗?”
  叶飞说完话,我霎时怒吼指责着他:“她不告诉我,你为什么也不告诉我?”
  叶飞满眼委屈:“因为我姐不让我告诉你,她说她要让你幸福,她要让你快乐。”
  我双眼直视,默默地问着叶飞:“那孩子呢?”
  叶飞无力地哭诉着:“孩子已经打掉了。”
  我大吼着质问着叶飞:“为什么?!”
  “姐的癌细胞爆发了,她不想生下那个孩子以后成为你的负担,所以她打掉了那个孩子,从此以后,她就换上了严重的抑郁症,成天不吃不喝,形如一个废人。”
  “有一次我给李德打电话,我问你姐可好,结果李德在电话上说,让我以后别再去打扰你姐,那个时候,你姐是不是已经换上抑郁症了?”
  有气无力,已经虚脱的叶飞伤心地告诉我:“是。”
  我勃然大怒,霎时怒吼:“李德!你个混蛋!”
  伤心欲绝的叶飞劝告着我:“姐夫,你别怪李德,他也是为了我姐好,他害怕你的出现,会让我姐更加伤心难过。”
  我泪流满面地催促着他:“叶飞,走吧,带我去看你姐。”
  我伸手去扶虚弱的叶飞,叶飞拒绝了,
  “姐夫,我姐这两天晚上做梦都在喊着你。”
  我双眼紧盯着叶飞,咬牙切齿地告诉着他:“放心吧叶飞,如果老天同意,姐夫愿意用我的命去换你姐的命!你姐因我而生,我不想她再因我而死!”
  “姐夫,虽然你和我姐离婚了,但她无时不刻不在想你。”
  “我知道,我懂得。如果爱之入骨,怎能轻易做到收放自如?”
楼主巴蜀老妖2019 时间:2019-09-22 11:05:17
  第四十六章:她爱我入骨 我必惜她如命
  去到VIP病房,叶子的姑妈和姑父都在,叶子已经在开始输液了。脸色煞白憔悴的她似睡非睡,口齿不清地在说着旁人听不清楚的话,她颈上的淋巴已经肿大。
  叶子的姑父“乔老爷”见我的到来站起了身,让我看一会儿叶子,然后示意我屋外说话。
  跟随“乔老爷”来到楼道里,“乔老爷”问着我:“你怎么来了?”
  我默默地回应着叶子的姑父“乔老爷”:“是李德给我打的电话。”
  我说完话,“乔老爷”又默默地对我说着:“必然,一会儿去问问主治医生吧。”
  “我知道。”
  “手里的工作能暂时放一放吗?”
  “没有什么工作比去守护生命更重要。”
  “叶子很记挂你,这几天,睡觉都在迷迷糊糊地喊着你的名字。”
  “我知道该怎么做。”
  “叶子在世的时间已经不多了,陪他走最后一程吧。”
  “姑父,他爱我入骨,我必惜她如命。”
  “必然呐,要是不离婚,该多好阿!要是没离婚,叶子也不可能像今天这样。”
  “姑父,其实,离婚是叶子单方面做出的决定。”
  “我知道。去见见主治医生吧,好好了解一下叶子的病情。”
  见到了主治医生,医生告诉我说:“病人肾脏衰竭合并营养不良,引发癌细胞全面爆发、扩散,按照我们的临床经验判断,病人的生命可能只能维持在三个月之内。”
  主治医生无奈地给出了结果,我继续问着他:“国外有办法吗?”
  “癌细胞一旦全面爆发,侵蚀了整个内脏功能系统,到哪儿都解决不了,要是国外的医疗技术有办法,最近央视的那一位著名的节目主持人就不会离开这个世界了。你是她的?”
  “哦,不好意思医生,忘了给您说,我是她爱人。”
  “你们夫妻关系好吗?”
  “她很爱我。”
  “你们没有生活在一起吗?”
  “有两年时间了吧。”
  “你爱她吗?”
  “爱。”
  “好,她有严重的抑郁症,你知道是什么原因引起的吗?”
  “知道。”
  “你能帮她走出抑郁吗?”
  “我想我能。”
  “好,去吧。”
  主治医生并没告诉我他能挽救叶子的生命。我怀着一丝希望去找到好朋友的老婆,我叫她嫂子,她是妇科的主任。
  见到嫂子,我将叶子的病情没有一丝疏漏的告诉了她,嫂子很失望,告诉我说:“必然,接受现实吧。”
  “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严重肾衰竭,足可以分分钟要了人命,更何况癌细胞彻底爆发,接受现实吧。”
  主治医生和嫂子的话并没有让我绝望,相反,他们却让我燃起了挽回叶子生命的信心。
  回到病房,叶子、姑父、姑妈都不在,我去到护士站,逮住一个忙碌的护士就问:“护士小姐您好!”
  一旁忙碌的叶子的责任护士问着我:“你是74床的病人家属吧?”
  “我是。”
  “病人现在透析去了,您稍微等一下,估计要不了多久就会回来了。”
  回到病房,坐在单人沙发上,打开百度搜索着血液透析的相关知识。我之所以要去了解,是因为我想用我的方式去挽救叶子的生命。
  百度知识告诉我说:血液透析是急慢性肾功能衰竭患者肾脏替代治疗方式之一。它通过将体内血液引流至体外,经一个由无数根空心纤维组成的透析器中,血液与含机体浓度相似的电解质透析液在一根根空心纤维内外,通过弥散、超滤、吸附和对流原理进行物质交换,清除体内的代谢废物、维持电解质和酸碱平衡;同时清除体内过多的水分,并将经过净化的血液回输的整个过程称为血液透析。
  我一直认为,癌症也好,肾病也罢,可怕的不是病,最可怕的应该是人心。
  我也一直认为,如果一个人有着一颗良好的心态、合理的膳食营养,再加上合理的医学治疗,挽回生命的可能性是有的,除非是正常的寿终正寝,那才叫做无力回天、无可奈何。
  我之所以说挽回叶子的生命是有可能的,甚至我认为是绝对可能的。因为雅茜姐带着三癌病活了十三年。雅茜姐的带癌生存,让我坚信自己能将叶子从濒临死亡的边沿上挽救回来,因为,我有我的方式。
  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在什么地方曾经见过一段文字:和最爱你的人相遇,你会有始料不及的运气,也有会突如其来的惊喜。
  我已下定决心去做叶子生命中的那一个人。我相信,我能带给她始料不及的运气,还有突如奇来的惊喜。
  我发誓要从叶子透析回来的那一刻开始,我就要让始料不及的运气,还有突如其来的惊喜慢慢产生,我要让叶子活着,如果她能活着,我就要让她幸福快乐的活着。
  因为他爱我入骨,我就该惜她如命。
  叶子还没透析完回来,我有些迫不及待地坐不住了。我走出屋去,李德带着一个人来了,我认识那个人,他曾经是叶子委托他替我们办理离婚手续的律师。
  我认得他,但我不知道他此时的到来又所为何事。
  李德率先开了口,向我介绍道:“必然,我给你介绍一下,他是我们公司的法务,也是叶子的私人律师。”
  我无心理会,淡淡地回应着:“我们认识。律师,你今天找我,又有什么事?”
  “好事!”
  我仍旧淡淡地,甚至对这名律师有些不屑一顾地说道:“什么好事?”
  律师边拆开文件袋,边将A四纸打印好的文件抽出递了过来:“你看看这份文件就知道了。”
  接过律师的文件仔细一看,是一份遗嘱,是叶子留给我的财产遗嘱和公司的股权划分遗嘱。
  律师见我看完了所有的文件,便对我阴阳怪气地讽刺嘲笑起来:“你看,我说是好事吧?一个爱你,而你却不爱她的女人,在她临死之前,却要将她创造的财富去留给你,这难道不是一件天大的好事吗?”
  嘲笑我的律师说完话,我用双眼盯着他,将那一份遗嘱撕得细碎,狠狠地砸向他的面部。
  律师并不回击。
  我用愤怒的双眼直视着他,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地对他蹦出话来:“有多远,你就给我滚多远!”
  我说完话,便走进了屋。
  我走进屋去,律师走了,李德走了进来,看着单人沙发上的我说道:“必然,别怪他,因为律师也是在完成叶总交办的任务。你也别怪我,这些都是叶总早已做好的安排。”
  李德说完话,默默地坐在了紧挨我的另一个单人沙发上。
  “李德,叶子怀上了我和她的孩子,叶子患上了抑郁症,你为什么不告诉我,而且,你还劝告我别再去打扰叶子,你是我的好哥们,好朋友吗?”
  “我是你的好哥们好朋友,而且是几十年的。我也是叶总的好朋友好哥们,我不想你再见到叶总,那是因为我心疼叶总,我心痛她见你一次伤一次。”
  “你心疼叶总,可你不懂叶总。”
  “我懂。如果我要是不懂就不会阻止你,劝告你别再打扰叶总。”
  “李德,不管怎么,你我是兄弟,你所做的一切我都能理解,我不怪你。但是,希望从此以后,有关于我和叶总的个人问题,请你征求我的意见。”
  “我不能答应你。”
  “为什么?”
  “因为我们是兄妹。”
  “但是,我还是希望你答应我。”
  良久的沉默,李德并没有答应我的要求,我能理解,李德早已经把叶子当成自己的亲人了,她要保护好自己的亲人。
  “必然,你知道吗?”
  “知道什么?”
  “叶子经常去你住的地方去看你。”
  “你怎么知道的?”
  “她怕你看见她,每次去,都是我开我的车,载着她来看你,在很远很远的地方,默默地看着你,然后,默默地离开。”
  “你没告诉过我。”
  “叶子不让我告诉你。”
  “你真听她的话!”
  李德又是一阵沉默。
  少顷,我问着李德:“今天有空吗?”
  “有事?”
  “送我去南纪门,然后送我回家。”
  李德满口答应:“好!”
  我从病房的床头柜上找到叶子的家门钥匙,装进手提袋里跟着李德走了。
  来到地下车库,一上车,李德就问我:“去南纪门干什么?”
  “买些人参西洋参燕窝。”
  “叶子现在靠输营养液,这些东西根本吃不了。”
  “我想试试,也许今天吃不了,也许明天就能吃得了。”
  “但愿如此吧!”
  “会的。”
  去南纪门药材市场买完药材,李德就将我送回了家,我急急忙忙洗了个澡,匆匆朝行包里装了几套换洗衣服就开车出门了。
  我去到叶子的住所,便迫不及待地寻找着叶子喜欢的那一个保温杯,我想用它来给叶子泡参茶。
  我之所以要专门去找那一个杯子,一是因为叶子特别喜欢它,二是,希望她睁开眼睛看到我和她的那个杯子时,能有一些小惊喜。
  驾着车,默默问自己,我对得起叶子吗?我否定了自己。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人之将死,她却还要为我留下自己创造的财富。我知道,虽然离婚了,她还深深的爱着我。
  我不知道我与她前世的因果,但我知道,今世若未见,便不生亏欠。我亏欠了她,我得好好对待她,否则,我真的会自责一辈子。
  “叶子,今生,你爱我入骨,从此,我必惜你如命!”
楼主巴蜀老妖2019 时间:2019-09-22 11:17:08
  第四十七章:但愿余生粥可温
  不久前看过一篇佛理短文,文里说一个人对另一个人感情执着,必是前世的亏欠。如果佛理是对的,那叶子就是我的前世亏欠之人。那我呢?前世,一定是亏欠了雨薇。
  我不是得道的高僧,也不懂前世今生的因果报应,但我崇尚大慈悲精神。我和叶子,不管前世谁欠了谁,当下,我当心怀慈悲、怜悯,感恩点滴,我该好好的感恩叶子对我的情深义重。
  除了情深义重,叶子实在太可怜了。
  住院部血液科的电梯门刚一打开,远远地听见了叶子的嘶喊声:“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在叶子的嘶喊声,一名拿着肌肉注射针管的中年护士已经奔跑拐入了叶子的病房。
  当我跑进病房,披头散发的叶子被姑妈和“乔老爷”摁在病床上,护士正要给她肌肉注射,叶子还在挣扎,嘶吼着“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叶子的疯狂霎时让我无限心疼起来,我瞬间丢了行包,边冲向叶子,边呵斥着所有的人:“放开她!”
  叶子姑妈和姑父“乔老爷”被我的命令顿时吓得愣住了,叶子一把推开“乔老爷”下了床,我一把将她抱住,喊着她:“叶子,我是必然!”
  叶子已经不认识我了,我拼命地抱着她,她使劲地推搡着我、狂抓着我。
  叶子的疯狂到了极致,我害怕她的抓狂伤害到我的眼睛,于是,我用双手死死地将她困住,将头伸向她的肩后。
  我要消耗她的体力,让她在筋疲力尽中冷静下来。我之所以要去消耗她的体力,是不希望叶子长期使用镇静药物而对她的身体造成更严重的伤害,毕竟,是药三分毒。
  我做到了,长久的对抗,满头大汗的叶子已经耗尽了她抓狂的体力,她终于虚弱得站立不住了。
  叶子站立不稳,我和叶子的姑父“乔老爷”将她抬上了病床。
  “病人家属,去打点热水,给病人擦擦身上的汗。”
  护士小姐话音刚落,还没喘过气来的我便伸手去拿洗脸用的面盆,此时,站在一旁的主治医生叫住了我:“家属,你到外面来一下。”
  我跟随主治医生来到楼道里,医生告诉我说:“病人家属,你刚才的做法很危险。”
  “医生,我明白您的意思。”
  “目前,病人的抑郁症已经到了非常严重的地步,以后,请你们一定配合,且不要干预我们的治疗方案好吗?”
  “好的。”
  医生的担忧不是没有道理,严重的抑郁症患者除了情绪低落、悲观绝望,还会出现罪恶妄想和产生幻觉,如果护理不够仔细,各种悲剧随时可能发生,包括结束自己的生命。
  “我不会让任何悲剧发生,我要用我全部的精力和体力,去与她体内的病魔作斗争,直到战胜它。”
  走进病房,叶子的姑妈刚替叶子擦完了头部和颈项上的汗液。我走到叶子的身边,默默地握住她的手,她目光呆滞的眼睛在流泪。
  我替叶子粘着泪水,护士小姐前来抽取化验要用的血液。叶子的姑父“乔老爷”一阵唉声叹气的走了出去。
  护士小姐给叶子扎针抽血,叶子仿佛已经失去了痛感。采血完毕,虚弱的叶子慢慢闭上眼睛睡着了。
  叶子的姑父“乔老爷”垂头坐在过道的椅子上默不作声,我默默地走了过去坐在他的身旁,此时,两名护士小姐推着工作车从我们身前经过,他们要给叶子输液了。
  少时的沉默,叶子的姑父“乔老爷”终于开了口:“必然,我真的搞不清楚叶子怎么会走到今天这种地步,以后,我和我爱人怎么好意思去见地下的姐姐。”
  “姑父,我也没想到会成这样。”
  “你们呐,放着好日子不过,瞎折腾,你看现在都折腾成啥样了?”
  “我也想不到会成这样。”
  “你和那雨薇都这么些年了,有结果了吗?人家都已经是有家室的人了。叶子对你这么好,真是生在福中不知福。”
  我苦涩一笑,默默说着:“现在想想,的确也是。”
  “叶子活在世上的时日不多了......”
  “我知道。”
  我说完了话,起身朝病房里走了进去。
  走进病房,我告诉叶子的姑妈:“姑妈,回去休息一下,我来照顾叶子。”
  “也好,我正想回去换换衣服。”
  “姑妈,刚才我回去的时候,在附近的超市买了两只土鸡,炖一只,明天给叶子带点汤来。”
  “叶子这几天都没有吃过饭,靠的都是营养液。”
  “带点来试试。”
  “那好吧。照顾仔细点。”
  “放心吧姑妈!”
  我把叶子姑妈送到病房外,叶子的姑父“乔老爷”叹息着跟着姑妈走了,我知道,叶子的姑父“乔老爷”对我是有所责怪的。
  目送走了叶子的姑父和姑妈,走进病房,见叶子安静入睡,我便打开行包,将叶子喜欢的那个水杯取了出来,清洗干净,装上几片人参,少许冰糖,倒入热水,期待叶子醒来。
  也许是叶子抑郁症发作,导致她歇斯底里的抓狂及吼叫耗费了大量的精力,天黑,她也没有醒来,我听见了她从未有过的鼾声。
  我满腹辛酸,满腹疼惜地看着脸色煞白的叶子,还有她那肿大的淋巴。那时那刻,真的好希望老天爷能开眼,救救我的叶子。如果叶子这次真的能够死里逃生,从今往后,我绝不离开。不离开,不只是因为感恩与怜惜,还有爱。
  半夜里,我趴在叶子的床边睡着了。叶子的笑声让我醒了过来。
  我抬起头来,叶子手里拿着她喜欢的那个水杯在“哈哈哈”地笑着。
  她看见了我,如孩子般欢天喜地地问着我:“必然,这是我的水杯吗?”
  我赶紧说“是!”
  我原以为叶子认出了我,我霎时满心欢喜,少顷,她对我一阵端详之后,喜怒无常地对我说着:“你不是必然,必然很帅的,你是个丑八怪!”
  我故弄悬虚,假装悄悄地告诉着她:“叶子,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什么秘密?”
  “你想知道必然在哪里吗?”
  叶子点点头。
  “天亮,我带你去找她?”
  “真的?”
  “嗯!但你要听我的话。”
  “你说吧。”
  “把水杯给我。”
  叶子爽快地将水杯递给了我。
  我接过水杯,就要去喂她,她拒绝了我:“我自己喝。”
  “为什么?”
  “我只要必然喂我。”
  叶子说完话,几口就喝完了杯子里的水,然后,把杯子握在手里傻傻地笑看着。
  叶子的笑,不是为眼前的我而笑,而是在为依稀记得中的必然在笑。
  看着叶子的笑,我总算感到了一丝丝的欣慰。我想拼尽全力,让她尽快走出抑郁,尽快进入全方位的癌症病治疗。
  也许缘分就是一本书,翻得不经意,可能会错过,读得太认真,可能会流泪。我没有想到叶子会如此的认真。
  看着傻笑着的叶子,一边与自己对话,一边默默地告诉着叶子:你如此认真,我必十倍千倍万倍奉还!你若走过这一场生死劫,我定陪你看花开、听人笑,携我全部,陪你到老!此时此刻的信誓旦旦,我曾经只能为某个人才说得出口。而今,我只想对你叶子一人说。一条孤寂的路,我让你走得太久。一路走去,你在等我那一眼回眸,对不起!我让你等了太久。你的心为我停留,春去秋来,是你对我不变的守候。希望你尽快好起来,但愿余生粥可温,我来陪你走红尘!”
楼主巴蜀老妖2019 时间:2019-09-22 11:20:21
  第四十八章:我要唤醒你的记忆
  世界自从有了人类,人类便有了男女,有了男女,便有了男女感情。一种叫做两情相悦的不离不弃,另一种叫做一厢情愿的自作多情。
  前者定能春来执手鸟语花香间,夏日互为纳凉扇,秋风秋雨衣上肩,寒冬腊月怜手寒,无论年年岁岁,还是岁岁年年,纵是银发满头,仍求一世圆满。
  然而,后者呢?
  明明知道不可能,却还是选择了飞蛾扑火,最终,落了个爱而不得的凄惨收场。
  叶子如是,我亦如此。
  人生本过客,何必千千结?也许,放下便能重生,迎接便有美好。
  佛说,人这一生,这一世,除了生死,每一桩都是小事。
  看着熟睡的叶子,心生悲怜,有痛,还有爱,默默地告诉她:“叶子,倘若这次你能跨过这个坎、逃过这场劫,我必然定许你今世长情!我必然一定彻底放下曾经的执念,去爱你,心无杂念的爱你!与你执手天涯海角,陪你走一程地老天荒!叶子,我要帮你跨过这道坎,我要帮你度过这场劫!”
  上午九点,叶子已经开始了输液。医生办公室里,血液科的专家、神经内科的专家,北京来的白血病专家以及叶子的心理医生正在会诊。叶子的姑妈和姑父“乔老爷”带着鸡汤来了。
  我见叶子的姑妈和姑父“乔老爷”走了进来,便默默地站起了身。
  “必然,回家睡一会儿吧?”
  这是叶子姑妈的关怀。
  “不了,专家在会诊,等专家们的会诊结果。”
  我的话音刚落,叶子的姑父“乔老爷”接上我的话:“前天不是会过诊了吗?”
  “主治医生早上查房的时候对我说,是北京来的白血病专家。”
  乔老爷一声“哦”之后就不再作声,他心情沉闷地坐在单人沙发上不言不语。
  再一次的会诊结果出来了。我将会诊结果告诉了叶子的姑妈和姑父“乔老爷”:“抑郁症导致身体体质受损,不能进行化疗。”
  叶子的姑父“乔老爷”一听不能化疗就犯急了,站起身来,一句话冲口而出:“不能进行化疗不就是等于让人等死吗?”
  “乔老爷”话音刚落,叶子的姑妈便对他一个瞪眼,“乔老爷”气气地坐回到沙发上。
  是的,不能化疗就是让癌细胞进一步吞噬人体的各项机能而无法遏制,那就是等死。
  说话间,心理医生来到病房,她看了看昏睡的叶子后,下意识地摇了一下头,我知道,那是他无可奈何的表现。
  面脸无奈的心理医生把我叫到病房之外的走廊上,他告诉着我:“他的抑郁症跟你有直接的关系,具体的说,她的抑郁症是因你而起,老话说得好,心病还要心药医,对于这个特殊的病案,我们觉得你就是她最好的心理医生,只有你才能尽快唤醒她像涂了一层糨糊的神经系统,她的抑郁症不解除,其它的病就没法治疗,能够将抑郁症解除,兴许她还有一丝希望,你想想办法吧。”
  心理医生说完话就走了,我竟忘了对他说声谢谢,因为我的脑子在寻找着解除抑郁症的办法。
  午饭时间,叶子的姑妈叫醒叶子,将一勺鸡汤送到了叶子的嘴边,叶子默不作声,并不张嘴。
  叶子的姑妈用无奈的眼神看着我,我走了过去。
  我走到叶子的床边,喊着:“叶子!”
  叶子使劲地转动着浆糊般的大脑,少顷,她似乎想起了自己的名字,一阵碎碎念:“叶子、必然,叶子、必然。”
  看见叶子清晰地将叶子和必然联系在了一起,我霎时高兴,于是趁热打铁地问着他:“叶子,想不想看见必然?”
  叶子朝我愣愣地点点头。
  叶子盯着我,我笑问着她,“叶子,你还记得必然吗?”
  叶子失望地摇了摇头。
  叶子耷拉着脑袋,我笑问着她:“叶子,你看,我,像不像必然?”
  叶子盯着我看了好一阵,但最终没有认出我来,叶子照着自己的脑袋就要抓狂。
  叶子要抓狂,我瞬间止住了她,假装满脸堆笑:“叶子,明天,我带你去见必然好不好?”
  提到必然,叶子仿佛害羞起来,她一阵傻笑着。
  我知道,必然是他的心结,正如心理医生所说。
  我从叶子的姑妈手里接过鸡汤,用勺子送到了她的嘴边,叶子直摇头。
  “喝了它,明天,我就带你去找必然?”
  叶子想了想,张嘴喝了勺子里的鸡汤。
  叶子的姑妈和叶子的姑父“乔老爷”见叶子喝完了所有的鸡汤十分诧异和兴奋。“乔老爷”更是乐开了花,一时高兴,拍了一个响亮的巴掌。
  “乔老爷”的巴掌确实拍得够响亮,突如其来的掌声瞬间刺激着叶子的神经系统,她被吓得打了一个冷劲,瞬间钻进了被窝里。
  叶子被吓,叶子的姑妈顿时给叶子的姑父“乔老爷”甩去了一个责怪的面色。
  “乔老爷”见状,顿时尴尬解释:“我不是故意的,一时高兴,还是......还是必然有办法呀!”
  “姑父、姑妈,我想明天带叶子回以前的单位上走一走。”
  “乔老爷”一听我不干正事,于是委婉地劝说着我:“必然,回单位上走一走的事,还是以后再说吧,当下还是以叶子的病为主,你说呢?”
  我见叶子的姑父“乔老爷”误会,于是连忙对他解释:“我想带她回单位,是寄希望能唤醒她沉睡的大脑,只有叶子能够认得我了,才能够让后面的治疗继续下去。”
  叶子的姑父“乔老爷”听我这么一说,脸上顿时乐开了花:“对对对!必然你这是个好办法!这个办法好啊!”
  “乔老爷”说完话,叶子的姑妈用责怪的眼神瞥了他一眼。
  叶子的姑妈瞥了叶子的姑父,“乔老爷”本人并不知道,于是讨好地对我说着:“必然,从你来一开始就忙前忙后,一点也没休息,赶紧回家休息休息,好好睡一觉再来?”
  “那好吧,那我回去一趟,晚点我来医院。”
  其实,我不是回去休息,我驾着车,直奔百公里以外母亲的家里,我要去那里找一样东西。
  我在母亲家的楼下停住了车,正好遇见打完麻将回家的母亲。
  “妈!”
  母亲见我,霎时高兴:“你怎么想起今天回来了?”
  “有点急事。妈,我以前念高中时的那些书本放在哪里的?”
  “都放在你房间沙发底下的储物箱里的。”
  “妈,我急着找一样东西,先上楼了。”
  我和母亲在楼下说话,父亲在他卧室的窗口早看见了我们,在我急切跑上楼时,父亲早已为我打开了进屋的大门。
  “爸!你还好吧?”
  “挺好的!啥事这么匆忙我?”
  “爸,我着急找点东西,一会儿我还就得走。”
  “有事我不留。”
  “谢谢爸!”
  边对父亲说完“谢谢爸”,我边疾步迈进了自己的房间,房间很干净,估计那是母亲每日打扫的结果。
  我打开沙发的储物箱,直奔我要找的一样东西而去,一个大文件袋,里面有我高中三年级所拍的彩色照片,我想用那时的照片,那时的模样,唤醒叶子的记忆。
  我很快翻找到了那个看似如新的牛皮纸文件袋,也找到了那一张我想要找到照片。
  和照片装在一起的,还有一封书信,那是雨薇曾经写给我的书信,曾经被我撕的细碎,又被我用液体胶水粘连起来的那一封书信。
  打开信纸看着,心里很不是滋味,看完,默默地将它重新装回到文件袋里。
  想着那封书信,记忆回到了从前。
  我知道,青涩的初恋是天真的、纯粹的,也是刻骨铭心的,谁也做不到收敛自如。
楼主巴蜀老妖2019 时间:2019-09-22 11:28:48
  得。带着叶子回到从前工作、生活过的地方,希望我们所做的能给叶子带来始料不及的运气,还我们一个突如其来的惊喜。
  矿区外面的襄渝铁路,那是我和叶子曾经走过的地方,她在那条铁道线上给我讲过她曾经的故事,释放过对我的好感,我和叶子的姑妈分边搀扶着叶子行走,叶子神情麻木,没有任何的思维反应。
  火车风驰电掣般地从我们身边经过,强大的气流、尖叫刺耳的鸣笛,呆若木鸡的叶子无所畏惧,这里没能唤起她丝毫的记忆。
  驾车绕行于整过矿区,眼前的满目荒凉取代了曾经的热闹,因为这里已经倒闭好些年了,矿区的职工宿舍和家属区,大都卖给了当地周边的农村人。
  我将七座商务车停在了食堂的大门外,这里是她曾经工作过的地方。
  叶子的姑妈和李德将叶子扶下车,叶子打量着紧闭的食堂大门,她的眼神在斑驳的墙体上好一阵游离,她好像边看边在回忆,渐渐的,她好像失去了兴趣。叶子没有给我们带来丝毫的惊喜。
  招待所的大门敞开着,大院子里一片狼藉,餐厅里的堆码着餐桌板凳,散落着锅碗瓢盆,屋子里灰尘满地,叶子毫无兴趣,垂头不语。
  叶子的姑父“乔老爷”用带着失望、带着无奈何的情绪问着我:“必然,要不去我以前的家里看看吧?”
  “去连队吧,叶子以前去连队找过必然,我昨天晚上找到了以前的管理员大姐,她已经把必然住的那间房已经收拾好了。”
  “那也行!”
  “乔老爷”回应完李德,我把着叶子的双肩,直视着她,喊着她:“叶子!”
  叶子用无力的眼神打量着我,我看着他:“叶子,必然?”
  叶子听见“必然”二字,眼睛仿佛聚起了光,她仿佛在希望我继续说下去。
  我看懂了叶子,于是心生希望地问着她:“你想看到必然吗?”
  叶子用她无力,但聚着光的眼睛,肯定地微微点头,叶子的姑妈、李德,还有叶子的姑父“乔老爷”心生希望。
  我用友善平和的眼睛看着叶子,征求着她的意见:“叶子,我替你去找必然,你慢慢来好吗?”
  叶子用聚着光的眼神看着我,她朝我点点头,她的眼里好像在充满着一丝渴望与期待。
  看着叶子眼里的渴望眼神,我仿佛看到了能唤醒叶子记忆的希望。
  侧过头来,我对李德说着暗语:“我去找必然,你们慢慢来。”
  说完,我急匆匆扔下叶子不管走了,叶子用期待的眼神看着我的离去,在她的眼里充满着丝丝渴望,丝丝希望。
  我匆匆忙忙、一口气跑到了以前工作的连队,气喘嘘嘘地跑上楼去,手里拿着一套劳保工作服的管理员大姐,还有李德的老婆、理发师、化妆师、化妆师的助理早就等在那里了。
  “必然,好久不见!”
  那是多年不见的管理员大姐在笑嘻嘻地向我打着招呼。
  我气喘嘘嘘地感谢管理员大姐:“大姐,谢谢你帮忙,谢谢你了!”
  我边说着谢谢管理员大姐的话,边一屁股坐在了事先准备好的一张独凳上,理发师迅速地替我围上了剪发用的围布。
  理发师再一次看了看我高三时所拍摄的照片,确定那时的发型无误后,便嘁哩喀喳地剪开了。
  没一会儿工夫,头发剪好了,理发师呈上一面大镜子照着我:“看看还有没修饰的地方?”
  我看了看镜子里的我对理发师说着:“不用了,挺好的,是以前的样子。”
  我说完话,管理员大姐热情地对我说:“必然,屋里准备好了热水,进屋洗洗头。”
  理发师替我打扫着头部、颈项、面部的发屑,我回应着热情的管理员大姐:“不用了大姐!”
  化妆师燕子劝我:“还是洗一洗吧,不然不舒服。”
  “燕子,来不及了,不洗了,赶紧!”
  我的话音刚落,燕子和她的助理便七手八脚的开化了。
  化妆刚要结束,李德的电话来了,他在电话里问着我:“找到必然了吗?”
  “找到了!找到了!”
  “那我们现在就带叶子过来了。”
  “来吧。”
  我打完电话,燕子已经替我化完了妆,她的助理朝我端上了镜子,我打量镜子里的我。
  燕子自信地对我说着:“哥,照片对比一下。”
  燕子将照片几乎贴在在镜子上,看着年轻的自己,记忆瞬间拉扯回到了十九岁那年,一念间,想起了那时留着齐眉刘海、身穿黑色二马驹呢子大衣的雨薇。
  少时的走神又回到了现实,我对燕子说着:“辛苦了燕子,大姐,把劳保服给我。”
  我边说边站起了身,接过大姐递上的衣服裤子,一溜烟地钻进了屋去,屋里打扫得十分干净,和我参加工作时的布置没有一丝变化。
  我匆匆忙忙地换了衣服,和衣上了床,放下白色的蚊帐。
  我刚平躺下来,就听见了管理员大姐的说话声:“哟!那不是叶子吗?”
  李德接上管理员大姐的话:“大姐,看见必然了吗?”
  “你找必然呐?他好像刚下班回来没多久,估计这会儿正睡觉呢!”
  少顷,我听见房门外有了响动,叶子和李德、叶子的姑妈姑父已经到了房门口。
  叶子到了房门口,众人没有说话,叶子仿佛已经有了一丝记忆,她麻木地走进屋去。
  叶子走进屋来,她似乎对这里似乎没有感到陌生,她的意识好像清晰了很多,少顷,她一边用低沉的声音试探性地喊着我的名字“必然”,一边朝我的方向走了过来。
  叶子走近我的床边,又怯怯地喊着我的名字,慢慢地撩开我的白色蚊帐。
  叶子撩开我的蚊帐,我猛一起身,伸手向她抓去,叶子没有防备,被吓得一声惊叫后退到对面的床边,坐下了身。
  叶子在突如其来的惊吓之后记忆仿佛越来越清晰,我见她清晰,撩开蚊帐起身下床。
  我下了床,叶子看见了我,她在哭。我知道,她被我吓醒的。
  我默默走上前,蹲下身,心痛地看着默默哭泣的叶子。
  眼泪汪汪的叶子看着我:“必然,我终于又看见你了。”
  我没有说话,我清理了一下自己眼角上的泪水之后,又用我的手去拭着叶子满面的泪水。
  叶子的姑妈、叶子的姑父“乔老爷”、李德走进屋来,叶子起身走向姑妈,姑妈张开双臂一把抱住了她:“叶子,你终于醒了!你都吓死姑妈了!”
  叶子的姑父“乔老爷”满心感激,含着热泪,对我说着:“必然,谢谢你了!”
  我也霎时泪流:“姑父,都是一家人,何必再说两家话呢?我和叶子一朝是夫妻,永远都是夫妻。”
  侧过身来,我看着叶子,问着她:“这是我们以前工作、生活过得地方,要不要我们带你走一走?”
  “必然,我累了,我想回家。”
  热泪在流,默默回应:“好,我带你回家。”
  我说完话,径直上前抱起叶子,走出屋去。
楼主巴蜀老妖2019 时间:2019-09-22 11:32:54
  第五十章:M7 我们无能为力
  回城的路程刚到一半,叶子突然说自己好像有点高烧,车上的人顿时心里发紧,暗自慌了手脚。叶子的姑妈赶紧将随身携带的体温计放在了叶子的腋下,几分钟以后,叶子的姑妈将体温计交给了副驾驶座上的李德。
  我一边驾车,一边问着李德:“多少?”
  李德回应着我:“四十度。”
  李德说完话,我安慰着叶子:“叶子,马上就下高速了,到了医院吃点退烧药就没事了。”
  叶子没有回应了。
  叶子没有回应我,叶子的姑妈一看怀抱着的叶子:“必然,叶子昏过去了,怎么办?”
  我霎时一惊,一侧头,下意识地扭动了一下方向盘,一场车祸即将发生,情急之中,李德一手扶正了方向盘,一场重大的交通事故得以避免。
  即将发生车祸的那一瞬间,叶子的姑父“乔老爷”早就被吓得魂飞魄散,当他清醒过来,第一时间心有余悸地命令着我:“必然,你让李德开吧!”
  李德也有这个想法,于是默默地对我说着:“把车靠边,让我来吧。”
  我将车开进了应急车道,当我正要打开车门,后排座上叶子的姑妈急切地对我说着:“必然,叶子流鼻血了。”
  我慌慌张张地下车上车,李德递给我一盒面巾纸:“必然,餐巾纸!”
  我接过李德的面巾纸,李德已经启动了车子,平稳地驾驶而去。
  我来到叶子的身边坐下,仔细一看,叶子不但鼻孔流血,而且,耳朵里也在出血,我有点慌,霎时又沉稳了下来,吩咐着李德:“李德,稍微快一点。”
  “我知道。”
  叶子的鼻孔和耳朵都在出血,我不敢采取任何的行动,因为我不是医生,我怕我的任何一个错误的举动危及到叶子的生命。
  下了高速不久进入到了市区道路,有些缓堵,我看见一名身穿制服的交巡警正在指挥交通,于是告诉李德:“李德,叶子的鼻子和耳朵都在出血,向交巡警求助吧!”
  李德没有回应我,向指挥交通的交巡警靠了过去。
  交巡警见李德不安道路和他的指挥行驶,霎时呵斥着李德:“你干嘛呢?!”
  “交巡警同志,车里有人病危,向你求助!”
  这是李德向交巡警发出的求救。
  交巡警一听有人病危,顿时火气全消,疾步而至,拉开车门而看,叶子流出的血液打湿了我的衣服和裤子。
  交巡警哗啦拉上车门,问着李德:“去哪家医院?!”
  李德回应着交巡警:“附一院!”
  交巡警一边骑上警务摩托车,一边头也不回地对李德说着:“跟上我!”
  交巡警话音刚落,他已经启动好了警务摩托车,拉响了警报器,用车载扩音器让其它车辆让道。
  在交巡警的全程护送下,我们的车子很快就到达医院,叶子被送进了抢救室。 一个小时以后,护工和护士把叶子从抢救室推了出来,叶子已经挂上了生命监测仪,生命体征很不稳定,主治医生告诉我说:“现在需要转入ICU重症病房,你们回家休息去吧,有事,我电话通知你们。”
  主治医生说完话就走了。
  “李德,送姑妈和姑父回去吧。”
  “你也回去吧。”
  “我晚点,你们先走。”
  “那行吧,你也早点回去休息,未来的路还很长!”
  “知道,走吧!”
  李德领着叶子的姑妈和姑父“乔老爷”走了,我默默地在楼道的座椅上坐了下来。
  坐在楼道的椅子上,一种不祥的预感渐渐袭击心头,感觉叶子的时日真的不多了。
  我的担心终于在第二天上午的十点钟得到了印证,医生给我和叶子的姑妈打来了电话。
  接到医生的电话,我开车接上叶子的姑妈和姑父就往医院赶,一路上,我们谁也没有说话,因为我们从医生说话的语气里已经判断出了结果。
  去到医院,主治医生将一份十多页纸的送检报告从档案柜里拿了出来,对我们说:”送检报告出来了,病人属白血病M7型,和我们的临床诊断一致。“
  ”很严重是吗?“
  医生满脸无奈地回应着我:”M7是巨核细胞性白血病,治愈率非常低,能缓解就不错了,你们要有心理准备。“说完将北京寄来的那一份送检报告递给了我。
  我接过送检报告,心有不甘地追问着叶子的主治医生:”一点希望都没有了吗?“
  ”从我们的临床经验说,希望真的是非常渺茫,通常情况下,我们一般会建议家属放弃治疗。“
  主治医生说完话,叶子的姑妈顿时绝望得嚎啕大哭起来。
  主治医生没有阻止叶子姑妈的嚎啕大哭,他看着我,默默地对我说坐:”病人因为长期处于抑郁状态,严重影响到了身体的各项正常指标,我们正在积极的帮助她将身体的各项指标恢复到正常状态,如果一切顺利,她从重症监护出来,立即化疗,希望能有奇迹诞生。“
  ”谢谢您医生!“
  ”如果没有什么意外,后天上午,病人就会从重症监护室出来,就这样,等我们的电话通知,回去好好休息吧,我还有其他病人的事情需要处理。“
  主治医生说完话就开始忙乎其它的事情去了,我和叶子的姑父”乔老爷“将哭泣着的叶子姑妈搀扶出了主治医生的办公室。
  开车送叶子的姑妈和姑父”乔老爷“回家的路上,谁也没有说话,除了叶子姑妈偶尔的抽泣,车内一派沉闷。
  我将叶子的姑妈和姑父”乔老爷“送回到家里,我们三人坐了一会儿,仍旧没有一人开口说话。
  开车回家的路上,在无限沉闷中断责怪着自己:“叶子,我对不起你!如果不是因为我,你断然不会如此的遍体鳞伤。你朝我奔放而来,我没有给你一个热情的拥抱,我真的不想你就这样死去。如果用我的生命能够换来你健康的活着,我一定会毫不犹豫;如果你需要一滴水,我愿意给你一片海;如果你渴望一片绿叶,我愿意为你献上一片森林;如果你需要仙山上的那一朵救命灵芝,我即使知道会粉身碎骨也会拼命一搏,只要能让你活着......“
  电话的铃声唤醒了我的思绪,电话是李德打来的。
  ”必然,叶总出重症监护室了吗?“
  ”医生说也许后天上午,北京的送检报告出来了,白血病M7型。“
  我说完话,李德没有作声。
  ”李德,晚上有空吗?喝点酒吧。“
  李德回了过来:”六点半,老地方烤鱼吧。“
  ”行!“我默默地挂了电话。
  烤鱼还没有上来,我和李德已经闷闷不乐地喝完了两瓶啤酒。
  烤鱼送了上来,我提上第三瓶啤酒就往酒杯里倒,李德说话了:”必然,吃点菜吧!“
  我一口喝干刚倒满的酒,带着丝丝醉意对李德说着:”李德,我真的对不起叶子。“
  李德一丝苦笑:”是。而且,叶子所有的病都跟你有关系。“
  ”也许吧。“
  ”不是也许,而是就是。“
  ”为什么这么说?“
  ”说最近两年的事,叶子的抑郁症因你而起,朝远的说,血癌,也是因你而起。“
  李德说完话,一口闷了满杯的酒。
  ”继续说。“
  ”你离开单位不久,叶子就辞掉了工作下海经商,她说,你会有回心转意接纳她的那一天。“
  ”她好自信!“
  ”是。她说你是一个重情、明事理的人,她对你的爱,终有一天你会明白,那个雨薇终究会是你生命中的一个过客,她说,她要在你回来之前,创造出足够多的财富,等你回来了,就和你走天涯,去享受属于你们的美好生活、美好的爱情。“
  李德说完话,我霎时泪奔。
  ”十多年前,国家进入了打开发、大发展的阶段,城市建设、城市人居居住环境大改善,叶子盯准了建材销售,家居装修行业。没两年,自己一个人就成了百万富姐,我敢肯定,她患上的白血病就是因为吸入了大量的致癌物质苯。“
  我点上一根烟,泪流满面的吸着。
  ”必然,酒不喝了,回家吧,用最好的精神状态去陪叶子最后一程吧!“
  我摁灭了烟,回应着李德:”好!“
楼主巴蜀老妖2019 时间:2019-09-22 11:33:19
  第五十一章:爱的倾诉
  其实,当我得知叶子患上的是白血病M7型的那一刻开始,我就知道叶子的生命就不会很久了。
  告别了李德,走在回家的路上,思绪万千,五味杂尘,问自己:”叶子与我,我与雨薇,我们今世的尘缘究竟怎么了?老天爷为什么要将我和叶子的命运紧紧的锁在一起?这难道是叶子命中注定的今世劫难吗?如果此生她不遇见我该是多好。也许不遇见,也许便没有了这一场劫难。“
  面对叶子的即将死亡,我真的显得无能为力。叶子的所做,才是大善大爱,才是真正的懂得与疼惜。
  叶子没有按计划从重症监护室出来,我和叶子的姑妈、姑父“乔老爷”、李德,还有叶子的弟弟叶飞都沉默了,因为我们大家心里都清楚,M7型,一个真正的癌症杀手,叶子恐是在劫难逃了。
  四天过去,叶子依旧没有走出重症监护室。
  事情真的如我们所料,第五天,主治医生告诉我们,叶子的病情已经极度恶化了,她的身体已经失去造血功能,癌细胞正在疯狂地肆虐着她的身体,针对叶子的病情向我们下达了死亡通知书。
  第六天,主治医生告诉我说,叶子想见我。
  穿着无菌防护服走进重症监护室,无精打采、脸色煞白的叶子一眼就认出了我,仿佛,她已经迫不及待了。
  我还没没有走近她的身旁,她已经向我伸出了手,我大步走近她,握上她的手,坐在她的身边。
  “叶子,你感觉好些了吗?”
  叶子看着我,轻轻地、缓缓的摇了摇头。
  “必然,看见你真好。”
  “我也想看见你,还有姑妈、姑父、叶飞、李德,还有公司所有的人。”
  叶子用无力的眼神看着我,有气无力地对我说着:“必然,这一次,我恐怕是真的要离开你了,而且是永远的离开了,以后再也见不着你了。”
  “医生告诉我说,你的病非常严重,但只要你坚持就会迎来胜利。”
  “必然,我有好多话想跟你说。”
  “等出院以后在对我说好吗?”
  “我知道我好不了了,所以,我想好好和你说说话,再不说,就没有机会了。”
  “傻瓜,你想说什么就说吧。”
  “你知道我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上你的吗?”
  “替姜山给你送情书的时候。”
  “不是,是从我们参工培训的时候。那时,你有些孤冷高傲,有点与众不同,还特别的帅气。我喜欢你,算是一见钟情吧,我为了让你注意到我,所以经常出现在你的身旁,嘻嘻哈哈的想引起你对我的注意,可惜,你从来都没有好好看我一眼。”
  “那时候,我的情绪很糟糕,我对身边所有的人都不感兴趣,也包括你。”
  “你替姜山给我送情书,见你到来,见你手里的信,我以为是你给我写的情书。情书确实是你写的,可惜,你是替别人写的,你不知道我有多失望。”
  “你长得性感迷人,那时候,我们连队都有好几个人喜欢你,都想去追求你。”
  “唯独就你对我无动于衷。后来,我妈逼我要跟那个男人结婚,我告诉姑妈我喜欢你,再后来,姑妈又告诉了姑父,所以,姑父找了个理由,叫你来姑父家里吃饭,其实是想给你做媒。”
  “我明白乔队长的意思。”
  “可惜呀,你就是不肯喜欢我,所有后来我主动申请去了外地工作,想去忘了你,没想到你也来了。你来了,我还以为这是老天爷故意把你送到我的身边来了。”
  “叶子,咱们现在好好治病,等你好了,我们再好好回忆好吗?”
  叶子轻轻的摇了摇头,她知道,现在不说,就没有机会了。
  “后来,你走了,我后悔当初没有去诬告你。”
  “你已经吓死我了。”
  “你走了,没多久我就辞了工作,下海经商,我相信,我早晚回见到你,所以,我一直在等你。”
  “所以,你就拼命的赚钱。”
  “是,我希望再见你时,我已经赚足了足够的财富,剩下的时光,就只做一件事情,与你长相思守共白头。”
  “对不起,我让你失望了。”
  “此生,我有遗憾,但从未后悔,因为,我只会和我喜欢的人在一起。选择和你离婚,不是不爱了,而是爱你爱得好辛苦,也因为雨薇,你做不到对我真正的全情投入,所以,我选择了放爱一条生路。曾经妄想着,如果老天可怜、你我缘分未尽、兜兜转转之后,也许你终将回到我的身边。”
  “离婚以后,我经常去看你,远远的。”
  “我也经常去看你,偷偷的、远远的。”
  “有一次,我给李德打电话,想问问你的情况,李德告诫我别再去打扰你,所以,我就......”
  “可能那时候,我刚好患上了抑郁。你知道我为什么会患上抑郁吗必然?”
  “知道。”
  “离婚之后,我发现我怀上了我们的孩子,我很想把她生下来,半年以后,发现是个闺女,身体畸形,流产了,就因为这个,我患上了抑郁。”
  叶子说完话,默默地流下泪来,我默默地替她拭着眼泪,自己却不知道该对叶子说点什么。
  “患上抑郁之后,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直到你唤醒了我的记忆之后,我才发现自己还存活于这个世界。必然,你爱过我吗?”
  “爱过。”
  “你在撒谎。”
  “没有。”
  “你应该没有真正意义上的爱过我,你对我的好,是因为疼惜,还有内疚。”
  叶子的话说在了我的心坎上,我没有反驳,叶子继续说道:“离婚以后,你和雨薇有联系吗?”
  “有个一次,就在前不久,我母亲突发性小脑梗阻,是她和另外两个同学把我妈送到了医院。”
  “她怎么知道你妈病了呢?”
  “是我打的电话向她求的助。”
  “你妈恢复得好吗?”
  “在黄金四小时之内完成了抢救,恢复得很好。”
  “告诉我,你还爱雨薇吗?不许撒谎。”
  我笑了笑:“我妈说,她是她的救命恩人。”
  “我问的是你还爱不爱她?”
  “是亲人。”
  “她现在过得好吗?”
  “不知道,我没有问过她。”
  “你怎么不问她呢?”
  “让往事随风吧。你要是真走了,我会一个人,好好活。”
  “我要是还能活下去,你会为我好好活吗?”
  “会!”
  “你的嗓门这么高,说明你的心里依然充满着幽怨,事到如今,你真正放不下的那个人,依然是她,而不是我。”
  “你错了,如果你能度过这个劫,我一定让你看到,我爱的人是你。”
  “善意的谎言。”
  “不是谎言。”
  “傻瓜,那不是情爱,那是你对我的可怜。”
  “叶子,别胡思乱想了好吗?好好治病,我们一起加油!”
  叶子微笑着点点头。
  “必然,能答应我两件事情吗?”
  “说吧。”
  “第一件,当我离开这个世界的时候,你能握住我的手让我离开这个世界吗?”
  “我答应你。”
  “听说,人在离开这个世界的时候,抓住了谁的手,来生就会做夫妻。”
  “好,来生我们做夫妻。”
  “第二件事情,你能替我请她来一趟吗?我想见见她。”
  “什么时候?”
  “当然是越快越好。”
  “好,我尽快请她来看你。”
楼主巴蜀老妖2019 时间:2019-09-22 11:33:46
  第五十二章:爱的托付(大结局)
  走出重症病房,我便掏出手机给雨薇打去了电话:“喂!”
  “听见了。”
  “叶子病了,想见见你,估计她有什么话想对你说,你能来吗?”
  “什么病?严重吗?”
  “很严重,白血病M7型。”
  “哪家医院?”
  “附一院。”
  “今天不行,明天可以吗?”
  “可以。坐高铁吧,到时候去接你。”
  “那行,等我订完票告诉你我的到达时间好吗?”
  “好!那我等你的消息。”
  也许是久未联络的原因,也许是因为时间是最好的一剂伤药,又或许,我已经把她当成了生命中最好的朋友和亲人。
  曾经的孤独寂寞没有了,心痛难过的也感觉没有了,我知道,我可以从容面对了,面对她,面对未来的生活。
  第二天一大早,雨薇坐最早的一班高铁来了,我接上她直奔医院。
  在前往医院的路上,雨薇心事重重地对我说着:“我在网上了解了一下白血病M7型。”
  我沉闷地告诉着雨薇:“前几天都已经下了病危通知书了。”
  我说完话,雨薇凄切而语,她仿佛在替我担心:“其实,我真的希望她好好的,没有了她,你将来怎么生活?”
  我驾着车,问着雨薇:“上一次你送我到火车站,说要给我介绍个女人,也是这个意思,对吗?”
  “是。”
  雨薇语气凄切,我霎时悲凉:“放心吧,我会好好的。”
  雨薇仍就凄戚而语,潸然泪下:“你要是过得不好,我心不安。”
  不知何时,我的脸颊已经布满了泪水,我一把抹去,默默地说着:“没有安与不安,也没有欠与不欠。”
  雨薇整理了一下情绪,用面巾纸擦去泪水后,心情显得平静了一些,又默默地对我说道:“必然,其实前些年,我和叶子一直有联系。”
  我苦涩一笑之后,默默说道:“我知道,而且,我很早就知道。”
  雨薇长长地舒缓了一口气,继续说道:“我一直和她保持联系,就是希望听到你幸福快乐的消息,我希望叶子替我好好爱你,去温暖你,去忘掉我曾经给予你的伤痛,去愈合你的伤口,我想你幸福。你幸福了,我便没有牵挂,我的心也便有了归处。”
  “都好好的吧!我们都是老大不小了!你有了归处,我便有了归途!告诉我,你现在过得好吗?”
  雨薇用哽咽的嗓音回应着我:“挺好的。”
  见着雨薇伤心,心里一阵难受,我强装笑脸:“你好了,我也就好了!几岁了?还婆婆妈妈的!”
  雨薇知道我是在强颜欢笑,也没有了言语。
  来到重症监护室的楼道里的等候区,李德、叶子的姑妈和姑父“乔老爷”早已候在了那里,我默默地对他们说着:“这是雨薇,叶子想见她,专程赶来的。”
  叶子的姑父“乔老爷”没有说话,叶子的姑妈开了口:“谢谢你专门赶来,辛苦你了!”
  雨薇淡淡地回应着:“没事,我和叶子也是多年的好朋友,她病了,我理当该来看看她。”
  “雨薇你好!我叫李德,是叶总,也是必然的好朋友。”
  “你好李德!”
  “今天总算见着你了,没想到,我们见面的地方会是在医院。”
  李德说完话一丝苦笑。
  “叶子、必然、雨薇,你们三个人......”
  “李德,别说了!”我止住了李德后面的话。
  “必然,其实我想说你们三个人就像一部电影的故事。”
  “电影的结局是编剧的安排,而我们的生活,是命运的安排,一步错,步步错,甚至祸及无辜,伤及池鱼。”
  “对不起!”这是雨薇的致歉。
  “都说了,这是命运的安排。”
  中午12点,雨薇走进了重症监护室。
  半个小时的探视时间到了,雨薇从重症监护室里走了出来,我代表叶子的姑妈、姑父,以及李德问着她:“叶子怎么样?”
  雨薇回应着我的问话:“气色相当不好。”
  雨薇说完话,大家顿时沉默了下来。少时,我开了口,默默地对雨薇说着:“走吧,我送你。”
  雨薇没有跟叶子的姑妈、姑父以及李德告别,跟着我埋头走了。
  来到医院的地下车库,一上车,我便开口问着雨薇:“叶子跟你说了什么?可以告诉我吗?”
  雨薇一边系着安全带,一边回应着我:“没说什么。”
  我默默地对雨薇说着:“不可能。”
  “很想知道?”
  “当然。”
  “开车吧,以后......以后我会告诉你的。”
  “行!”
  把雨薇送到了高铁站,她乘高铁走了。
  回医院的路上,接到李德的电话,说叶子走了。
  听到叶子离开人世的消息,我并不意外,因为这是预料中的事情。唯一遗憾的是,我没有满足到叶子的生前愿望,没有握着她的手,让她静静的离开这个世界。
  没有握手也好。
  没有握手,来生就不会再遇见。如果遇见,说不定谁又会欠了谁,谁又会伤害了谁。
  “不相见,不相恋。不相知,不相思。不相伴,不相欠。不相惜,不相忆。最好不相误,便可不相负。最好不相许,便可不相续。最好不相依,便可不相偎。最好不相遇,便可不相聚。”
  这是仓央嘉措的情诗,一如我心境的写照。
  叶子死了,没有任何的喜怒哀乐;有的,只是筋疲力尽,灯油枯竭的感觉。
  雨薇很快就下了高铁,她打来电话告诉我平安到达。我在电话上告诉了她叶子的死亡消息。
  “叶子走了。”
  雨薇良久没有说话,我挂断了电话。
  少顷,雨薇发来了短信:“出殡的日子定了,记得告诉我。”
  雨薇的短信,我仿佛感知到了她的哭泣,在她的哭泣声里,有无奈、有疼惜,还有一种潜在的压力。
  回到医院,叶子的姑父“乔老爷”陪伴着默默哭泣的叶子的姑妈,李德正在收拾东西。
  “李德,叶子呢?”
  李德默默地告诉着我:“天平间。”
  去到天平间,叶子双目微闭,看得出,她了无牵挂的走了。
  出殡那一天,雨薇来了。
  安葬完叶子,所有的人都走了,只剩下了我和雨薇。
  雨薇蹲在叶子的墓前,没有说话。
  良久,我喊着她:“走吧。”
  雨薇仍旧没有说话,她默默地站起身,带着沉重的心情跟我走了。
  我把雨薇送到了高铁站,默默地对她说了一句:“一路顺风!”
  这“一路顺风”是什么呢?
  是祝福。是平安。是幸福。是不再相见的告别。
  我说完“一路顺风”之后,雨薇并没有立即下车,我知道她有话要说,于是假装催促:“走吧,一会儿赶不上了。”
  雨薇一声叹息之后,解开安全带,默默地对我说着:“开车小心!注意安全!再见!”
  雨薇说完话,开门而下,关门走去。
  她走去,我没有去看她,挂上汽车前进档,慢慢的驶离而去。
  半个小时以后我到家了,雨薇发来了信息,告知我她已经平安到达,随后又传来一段语音。
  那一段语音,是雨薇在医院里和叶子的聊天记录,算是叶子的遗言,叶子将我托付给了雨薇。
  听完了语音,我点击了删除。
  少顷,雨薇又发了一条信息,我没有打开来看,默默地关闭了手机。
  第二天,我注销了手机号,重新注册了一个新的电话号码。
  新电话,新开始。
  不念过往,不等时光。一念起,天涯咫尺,一念灭,咫尺天涯。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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