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凰权》古言文

楼主:陆晓骚 时间:2019-10-07 09:47:27 点击:79 回复: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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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文是腹黑女强,涉及朝堂阴谋,宫廷心计,男主是隐忍坚毅型,捎带点奇幻色彩。
  千年情劫,十世轮回,几多悲苦,我只想守他一世。
  “何苦执念,贪恋这一世红尘?”
  “问世间,情为何物?”
  “纵你万般不舍,奈何魂去,恐缘尽!”
  “祭吾灵魂,可否换他重生一世?”
  “如此将受蚀骨钻心,烈焰焚身之厄,可值?”
  “为他堕阿鼻地狱,甘之如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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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陆晓骚 时间:2019-10-08 10:08:05
  7序:殇
  大昊
  冷宫静得像活死人墓一般,连光都冻成了雪晶,连空气都凝成了寒霜。到处充满了腐朽、霉烂的味儿;还散发着一股股未修葺打扫的尘土气息。
  许多刚进来的主,总会呛得头晕眼花,但慢慢地也就习惯了。
  在这个冷宫当中,谁不曾是尊贵荣华、艳绝天下的金枝,享受过无与伦比的宠幸。以前的她们穿着凤冠霞衣,住着暖阁金殿;可如今的她们早已失了恩宠,失了权势,沦为了弃妇。
  年复一年,永无止尽的熬着,在凄冷的寂夜里,枯萎的时光里,老去了容颜,也慢慢地死了念想,断了指望。
  有的人疯了,有的人瞎了,有的人三尺白绫,一杯鸠酒,了却残生。
  一日复一日,与孤寂、悲苦,绝望为伴;此种折磨比死还恐怖。
  已是五个月零三天了,她的四郎一直没来。
  破败的院子里,树叶凋零,不知名的小花萎了,一片杂乱无章,死寂沉沉。一副鸳鸯花开富贵图,绣了一半被搁置在乌漆漆的角落里。平整的绣绢上早已蒙了层灰,侧着看还似乎附着了薄薄的白霜,晶亮如雪。她吹了吹,重新拾起,继续一针一线地穿入穿出,像个没有思想的木偶,机械式地运动。针头扎破了手指,殷红的鲜血,印染在洁白的绢上。而她不声不响,似乎毫无痛感。绣着绣着,便陷入了长长的呆滞,她偶尔会忆起大婚。想那日,何等风采;凤冠、簪耳加步摇,后冠之上金丝凤凰展翅,点缀南珠,翡翠璎珞,连着两鬓珠钿,额前描红花,垂玛瑙。她缓步行走,脚下铺的是龙凤锦缎,一层一层,连绵而上,直至宫殿玉台。两旁百官跪拜,钟鼓奏鸣,金箔花瓣漫天抛洒。她含笑,身上凤袍逶迤拖地,光耀万丈。
  回过神思,她苦苦一笑,死去的心,竟掉不下半滴眼泪。
  这一夜,依然寂寥、寒冷,漆黑的天空无月无星。忽而起了大雪,鹅毛般的雪绒,伴随着凄厉的北风,犹如哀嚎的白色幽灵,肆无忌惮地扫向大地。漫漫苍穹已无生息,唯有一树开得繁盛的腊梅,散发着清芬馥郁,透心透骨的冷香。
  夜里,她做了一个梦;那是一条寂静的黑暗的河流,弥漫着诡异的香味。河里有无数残酷的扭曲的面孔在里面呻吟,哀嚎,想要挣脱,却又无力挣脱,只能往下沉,越来越暗,越来越冷。
  她从没做过如此凄惨、可怖的梦,那景像好似地狱。
  她叹了口气,有种不祥的预感。
  第二日,冷宫的大门开了,一队黑甲禁卫给她戴上了枷锁和脚链,她赤着脚就被押走了。她走得很慢,因为脚上的铁链很重,拖在厚厚的雪地里,寸步难行。短短数米,脚腕上已被厮磨得血肉模糊,触目惊心,身后白色的积雪间,留下了一路的殷红。
  “妖孽祸害人间,魅惑君上,该诛杀!”不远的地方站着一位风姿卓绝,貌如天仙的美人,她是他新封的皇后,犹如雪中的玫瑰,美丽却带着毒刺,她眸光如刀,见血封喉。
  一抹轻蔑的笑挂在干裂的唇角上,她缓缓地从那个趾高气昂,不可一世的女人身边走过,视而不见。
  北风呼啸悲嚎,雪片漫天纷飞,一座高耸入云的黑塔出现在眼前。这座犹如野兽獠牙的黑塔,便是封印妖魔的锁妖塔。
  “四郎,你真要杀我吗?”她目含柔情,远远望向金殿之上的尊贵男子,嘴角牵起一抹笑容,她看似镇定,但那颤抖的双手已紧握成拳,苍白的手心被指甲抠出殷红的鲜血。最终她踉跄着退入身后的锁妖塔,眸中柔情渐渐散去,那无尽的失落与悲凉布满眼底。转身间,一滴泪滑落,纤瘦的背影透着浓浓的绝望。
  塔内似炼狱,戾气沸腾,火焰汹涌,足以噬妖骨,灭妖灵。
  第一日,她便灼瞎了双眼,血泪纵横,黑暗无边。
  第二日,燃尽了一半肉身,烂肉焦骨,凄惨无比。
  第三日,侵蚀了神灵,三魂七魄,独存一缕残魂。
  “四郎,你果真如此狠心?”她的神灵窜跃出了猩红的血泪,如同洪水一般咆啸,将整座锁妖塔荡涤的千疮百孔。
  就在她的神灵即将灰飞烟灭之时,她突然间看到了光明,那如璀璨星辰般华美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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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陆晓骚 时间:2019-10-08 10:08:42
  第一章:天选之子
  幽夜,大地灰暗、朦胧,万籁俱寂。
  在那冷月之下,有百余骁骑穿过了黑石间的狭长堑沟与隐蔽的大豁口,浩浩荡荡地进入了绝地谷。
  领头的是昊国四皇子拓跋容,此次他奉诏回京,觐见其父昊文帝。
  “道路崎岖,稳步行进。”拓跋容发出指令。
  队伍行进半途,道路变窄,那漆黑、陡直的峭壁上,野草密集,夜雾笼罩。
  突然一声狼嚎震响天际,瞬间一呼百应,又有接连不断的狼啸声此起彼伏。声音诡异、杀气腾腾。
  拓跋容勒住缰绳,拔出宝剑,双眼在昏暗里闪闪发光。将士们也警觉地俯下身子倾听。突然冷杉下冒出了无数个火把,在风声鹤唳的黑夜里乱飞。又是轰得一声巨响,山谷上头蹿出两条火带。骤然间,天空一片红亮,如同火烧云。
  “殿下有埋伏。”
  “看来某些人,是不想让本王回京呢!”拓跋容的眼睛猩红如兽。
  很快第一波攻击从火带后面袭来。近百名长枪手飞身跃起,长矛犹如骤雨般泼洒至谷地。寒光凛冽的银色矛尖,迎面袭来,将士们被裂颅、破膛、顿时血沫横飞,哀嚎四起。马队开始阵脚大乱,可昏暗中有一个高大的身影始终昂然挺立,他手举银剑大声呼喊;
  “向前冲,向前冲,举起盾牌,我们没有退路。”
  拓跋容率先领冲,他犹如一颗雪亮的星星,在黑暗里绽放着光芒。将士们勇气大震,他们把盾牌举过头顶,纵马飞奔。

  第二波攻击是连天的火焰,只见烈火如洪流一般从山崖顶端倾泻而下,山谷亮得犹如白昼,红光漫天。无数浇了黑油的火球,如同陨石流星般,狠狠地砸下来。瞬间哀嚎震天,那一具具残缺的躯体被砸烂了、烧焦了,浓重的血腥味与焦臭味铺天盖地。
  “奔向出口,快,快!“拓跋容高声嘶喊着,他犹如一面闪亮的标旗,带着璀璨的希望之光。
  那一匹匹咆哮的战马,犹如狂怒的旋风,疾速飞奔,冲出火海。部队至峡谷出口,又迎面撞上数千骑兵。只见敌军,刀剑高举,杀气腾腾。
  “本王率领的可是虎狼之师,尔等鼠辈,能奈我何!”拓跋容的双眸闪耀着摄人的寒光,他高喊道,“随我一鼓作气,杀过去。”
  霎那间地面颤动,狂沙呼啸,拓跋容亲率的骁骑,如同离弦之箭般,扎入了敌军阵营。
  而狂妄、嚣张的敌军,也迅速地聚拢起来,将陷阵的将士团团淹没;仿佛一个汹涌咆啸,天旋地转的恐怖漩涡。
  但拓跋容率领的可是一支沙场喋血,久经磨砺的劲旅;他们就是一群发疯的凶狼,个个都能以一敌百。一时间血泥糅杂,马蹄下死尸纵横,无数缺腿少肢,捂着眼球,捧着外露肠子的伤兵,正在嗷嗷地凄嚎。
  与此同时将士们的斗欲和杀欲,瞬间就被血腥味激发到了顶点,他们凶猛无比,犹如疯狂的浪涛冲撞着万里沙堤。
  “不要恋战,随我突围。”拓跋容高喊着,奋勇砍杀,他手中的银剑仿佛霹雳般在敌人眼前闪过,凡见银光者,必死无疑。
  很快漫天的腥血密密匝匝地仿佛旋涡般笼罩了红色眼眸。无数的脑袋,四肢,内脏像采撷熟透了的浆果般被轻而易举地摘取并且扔进汹涌浩瀚的血河之中,激起一圈圈颤巍巍的涟漪和朵朵惊悸的浪花。
  只见将士们迅速凝聚,猛攻一处,那疯狼般的攻击越来越残忍,越来越凶狠,越来越血腥。终于他们用獠牙撕开了天罗地网,那一匹匹战马犹如闪电般,冲入了黑暗无边的幽夜。
  但穷凶极恶的追兵,还是鬼魅般如影随形。
  次日凌晨,奔至幽谷。
  拓跋容环看四周之际,忽然一阵轰隆隆的崩塌声响起。
  刹那间,秽土飞旋,地脉崩裂。身后追杀至此的敌军被掩埋进了巨大的坑洞当中,全军覆灭。  
  将士们驻马观望,只见坑洞旁边,站着一位华容婀娜,肤如凝脂的冷傲少女,她有着翡翠琉璃般闪耀的眼眸,瀑布般垂落倾洒的墨发。
  拓跋容见状,远远地大喊;“多谢高人,出手相救,敢问高人尊姓大名!”
  少女回眸,婉然一笑后飞身入林。
  “姑娘!”拓跋容下马要追,但被手下大将拦住。
  “殿下万万不可进去,此谷邪魅诡异、魔影重重,必有妖物盘踞,冒然闯入恐遭不测。”
  “是啊!殿下赶路要紧,切莫耽搁了行程。
  此二人名为吴刚、郝胜,常年跟随拓跋容出生入死、血战沙场,乃是他的骁勇上将,左膀右臂。
  “没错,殿下还是小心谨慎些为妙,此处荒谷渺无人烟,即便没有妖魔鬼怪,亦不缺豺狼虎豹、毒虫蛇蝎。”郝胜道;“还请殿下三思,速速离开为上。”
  “行啦,你们不必阻拦,本王自有分寸。”
  拓跋容听不进劝告,执意要深入谷地,似乎冥冥之中有着奇妙的引力。
  “殿下三思,请殿下务必三思!”
  众将跪倒在地,齐声高呼。
  但拓跋容依旧我行我素,他如风一般冲入密林,去追寻那少女的踪迹了。
楼主陆晓骚 时间:2019-10-08 10:09:15
  第二章:是仙是妖

  幽谷深深,道路复杂,不一会他便迷失了方向。只见谷中天幕幽蓝,树木繁密,白霜凛冽,那画面极净极冷也极美。偶现大片萤光舞动,就像一群精灵嬉戏玩耍。且目力能及之地全是美丽的白树,枝繁叶茂的树干上结着各式各样的翅膀。
  走过去靠近,忽然幻影缭乱的彩蝶,缤纷飞舞,受到惊扰的蝶群,好似一条华丽锦缎飘飘袅袅地隐没于山林深处。
  既来之则安之,心中好奇的拓跋容一路追寻而去,直至一处圣洁清幽的密境水潭,方才驻足。
  拓跋容四看无人,遂褪去衣物深入潭水,意欲洗净身上疲惫和血腥之气。
  然他却不知,此刻正有人窥看,君不见水中少年英俊挺拔,健硕的脊背,有力的臂腕,那脸蛋更是精致绝伦;眉如墨画,鼻若悬梁,炯炯有神的双目充满了冷傲与坚毅。拓跋容揭去冠帽,背后那瀑布般晶莹笔直、气势磅礴的黑色长发顿时倾洒下来。如此天人,怎不叫人痴醉。

  看到这里那女孩心中一荡,怀着悸动的少女心事,藏于山泉边的一棵金叶红树内欢笑,音色清脆悦耳,细品之下又有几分销魂的妩媚,定然是个娇俏的女子,闻其声便已如此的勾人心魂。
  拓跋容抬头定睛,忽见茂树之上斜躺着一位纱裙裹体的妙龄少女,莹润璀璨的轻纱衣裙,凹凸有致的完美同体,欲遮还露、若隐若现。
  少女如蛇般扭动一下,乌黑的长发和腰间的银丝带随风垂落,那丝带上面绣满栩栩如生的彩蝶,香气氤氲,馥郁芬芳。
  “谁?何以窥看男人洗浴?”
  美人只笑不语,拓跋容伸手拉住丝带,握在手中摩挲着。忽然他纵身飞起,想要捉住她,但双手却落了个空。
  美人如灵狐般藏进枝叶,隐隐透出乌黑纯澈的星眸,亮晶晶的,羞怯而好奇地打量着拓跋容。
  女孩儿这俏皮娇憨的小模样,拨动了拓跋容那颗寂寞已久的心。
  “果真淘气!”他迅捷如鹰,腾空展翅,强而有力的臂膀猛得箍住了柳叶细腰。
  “终于逮住你了,告诉我,你是谁?为何要出手相救,又为何要匆匆离去,引我至此?”
  “救你,因为公子与小女有缘!引你来,是要与公子再续缘份!”
  “嗯!有意思!”
  拓跋容缓缓靠近,那鼻息喷洒在她的脖颈和耳垂之上,潮湿温润,痒得娇嗔。
  温香软玉的美人在怀,拓跋容瞬间变得无法自控。而少女眸光迷离的想要挣脱,却发现自己瘫软无力。拓跋容的唇瓣缓缓移动,轻声呢语,并慢慢地滑向了她娇嫩的双唇。
  从没经历过男人的小丫头顿时傻了,有点懵圈。
  就在他的舌尖撬开她的柔唇之际,她突然旋转,身子如丝滑的绸缎般逃出了他的臂腕,趁拓跋容怔愣,一把将他推下树枝。
  “哗啦!“水潭里溅起无数碧绿的珠子。
  她捂嘴轻笑,腾空飘舞,裙裾飞扬,好似斑斓蝴蝶盘旋湖心。
  她肌肤如雪,纯净的眸色透着青春洋溢之灵气,恍若不食人间烟火的精灵。
  她微微一笑,给人的感觉如沐春风,三魂六魄已被夺去大半。
  “是仙?”
  她摇摇头。
  “是妖?”
  她还是摇摇头。
  “来。”
  他牵住她的手,她顺势落下,沉入水潭。
  很快遍体光芒渐渐消隐,只留下红红火火的肚兜,上面是花开富贵,吉祥如意的牡丹绣图。
  他们拥簇在一起,她的肌肤柔软,有弹性,散发出靡靡奇香;他的肌肤结实,有力度,温暖无比。慢慢地,他的双手从肚兜内伸入,覆上她的胸前。
  突然,她心头一震,缩紧身子。他也自知鲁莽,赶紧停下。
  隔着清凉的潭水,两人羞怯地对望。过了许久,拓跋容终是忍不住内心的悸动,便开口问道;“敢问姑娘姓字名谁?芳龄几何?家住何方?可有婚配?”
  “小女本是应煌城外,楚村楚家庄人士,姓楚,名玥。父亲是浪迹天涯,仗剑江湖的侠客;母亲是云游四海,妙手仁心的医者。至楚玥懂事以来,未曾见过双亲真容,也不知其去向。现跟随仙人姥姥深谷修行,学习祭祀、召唤,通神之灵术。”
  “噢!姑娘竟是祭师?”拓跋容的好感更加强烈了。
  她看着他水光潋滟的瞳眸,不禁透出丝丝羞涩。
  就在此刻,他抓住了她的手,放在胸口。她的掌心感觉着他的温度与心跳。
  “我从来没有对一个女孩如此的心动过。”他的声音温柔的能让人沉溺。
  渐渐的整片湖水,弥漫起了潮湿、妖娆的白雾,荡漾着美丽、透明的盛夏泡沫。
  突然他轻轻地把嘴唇贴过来。她感到了炎热、晕眩、窒息,紧闭的眼睑下面闪烁着一片片发亮的红光。那激烈的心跳声,更是此起彼伏。
  “姑娘,我们可曾见过,总觉似曾相识?“
  “我与公子在梦里见过。”
  “梦?”他恍然大悟。这十年来,他经常做着同样的一个梦。“姑娘难不成是我的梦中仙?”
  楚玥不回答,依旧含笑。
  “像,像极了!”他感到她的身上有一种奇妙的强大的,足以摇撼对方灵魂的魔力,就好像彼此之间连着一条能触及灵魂的纽带。
  “一眼万年,挚爱一生;冥冥之中,姻缘已定。”拓跋容伸手抚摸着她的眼眸与唇角;并慢慢地靠近她的耳畔喃语“玥儿姑娘,你可愿随我出谷?“
  “愿意。”楚玥点点头;“但要禀明姥姥,获得准许,才可随公子远去。”
  “好,我在金叶红树下等候,玥儿不来,我绝不离开。“
  楚玥羞怯一笑,她轻轻推开少年,似一朵出水芙蓉,摇曳飘飘地走向岸边。
  此时已是霞光最绚烂的时辰,与谷中百花相映生辉。微风吹起,幻光迷离,花瓣纷飞,一窈窕纤细,轻盈灵动的美人倩影正在飘往树林深处。
楼主陆晓骚 时间:2019-10-08 10:09:59
  第三章:奇女出山
  靡香谷内有一仙洞府邸,洞中流水潺潺,百花争艳,风铃万千,那空中更是有无数绿光妖灵婀娜起舞,美如画境。
  “玥儿是不是已经遇上他了?“姥姥的声音空灵清透。
  “嗯!见着了!“楚玥的双颊绯红,有满满的思-春之色。
  “好啊!这少年是大昊皇帝的四子拓跋容,他也是玥儿命中注定的缘分。“姥姥笑道;”将来他必是叱咤风云,君临天下,唯我独尊的王者。“
  “那姥姥,玥儿下一步该怎么做?”
  “出谷!行诡道,谋天下,辅佐他成就一番帝王伟业。”
  “玥儿明白了!”
  “嗯!这些年,我传于你的三十六策鬼道兵法,七十二种摄魂夺魄之驭人媚功和无穷无尽之阴谋权术。你虽尽数掌握,但还没融汇贯通。加之你心地纯良,涉世未深,一旦进到阴谋毒计,血腥嗜杀,黑暗无边的诡谲地狱,恐难应付啊!”
  “姥姥勿忧勿愁,玥儿自当谨言慎行,步步为营。”
  “好,好,但玥儿你要切记,遇生死大事,需果决了断,万不可心慈手软,被情所困所惑,迟疑不决。你要明白迟疑这东西,在关键的时候是会致命的。所以你得比敌人更狠,更辣,更毒,这样才能立于不败之地。姥姥的话,玥儿可听进去了?”
  “玥儿谨记,谨记。”
  “很好,以后的路该怎么走,你自己决定。”
  “姥姥,玥儿不能出谷,那个肉身凡胎岂能配她。”似惊雷般的天外之音,隆隆作响。
  仰身一看,忽见洞顶现出黑影,竟是巨大的蝙蝠。他像箭一般,疾速滑落。
  一阵水纹样的轻雾乍起,那蝙蝠化作了七尺男儿;他健硕修长,俊美无比,但那苍白,死寂的脸上没有半点生者气息,仿佛是藏匿黑夜的吸血鬼。还有那邪气凛然的红色眼眸,笼罩着恐怖、锋利的光芒。他的全身包裹着黑色鳞甲,犹如地狱死神。
  此人名叫鬼蝠,是只冷酷、傲慢、嗜杀的蝙蝠妖。百年来他一直守护在楚玥身边,好似贴心哥哥。
  记得那年人间瘟疫肆-虐,妖魔横行,生灵涂炭。楚玥因贪玩心重,擅自出谷入妖界,不慎被狼妖和众小精怪所擒,险些遭受凌-辱。幸好鬼蝠及时赶到,击退强敌,并在一夜之间屠灭方圆百里的精怪妖兽,鬼魅魍魉。此一役,他声名鹊起,成为了妖界的“混世魔王”。
  “只要有我在,谁也不能伤玥儿分毫。”鬼蝠霸道地指天大吼,好似杀神再现。
  但这个狂傲不羁,凶残嗜血的男人,有时候也很温柔,很傻气。他竟会耗损灵力,幻化萌宠,或扮滑稽小丑……来讨欢心,种种努力只为博楚玥一笑。
  “姥姥,我与玥儿从小青梅竹马,您为何就不能成全姻缘。”
  “天命难违!玥儿的任务是帮助天命之主平定天下,结束这乱世纷争。她是为他的霸业,为他的皇道而生;因此注定与你身身世世,有缘无分。”
  “罢了罢了!失去玥儿,我必心如死灰,难以安生立命。与其心死,遭受想念之苦的折磨,倒不如立下主仆契约,盟下地狱血誓,化为魔影,永伴玥儿左右。”
  “鬼蝠哥哥,不可。”
  “我心意已决,请姥姥成全。”
  “好!鬼蝠你可愿发毒咒,盟血誓?”姥姥问道。
  “愿意。”
  “好,那我就成全了你。”
  姥姥在空中画出密密麻麻,晦涩难懂的符文,它们组合起来,成了一张契约卷轴。
  “我鬼蝠,甘愿舍弃自由,永世为奴。从此以后,我将成为玥儿的影子,以命护主。”
  誓言完毕,只见鬼蝠的身躯与灵魂,犹如黑色烟雾般一点点消散。
  “你真傻,为了我值得吗?”楚玥的泪水模糊了脸颊。
  “值,哪怕是神形俱灭,万劫不复,永不超生,我也无怨无悔。”鬼蝠紧紧地抱住楚玥。
  “傻瓜!”她已经泣不成声。
  “我最后起誓,若那男人敢让你伤心流泪,我便屠他满门;若敢负你别恋,我就杀尽天下无情人。”语毕,鬼蝠化为浓烟,消失无影。
  “如此一来,拥有百年修为的鬼蝠,已然成了玥儿的守护魔徒。若到危难时刻,你只需用意念通灵、召唤,他便可苏醒现身,定能让你化险为夷。而在平日里,他只是一个没有思想,没有灵魂,虚无缥缈的影子。”姥姥对自己的杰作很是满意。
  “可是玥儿欠鬼蝠哥哥太多了,恐这一世都将愧疚不安。”楚玥哭得眼圈发红。
  “够了,不许哭,泪只会让人软弱。”姥姥厉声骂道。
  楚玥咬紧牙关,拭去眼泪,强忍点头。
  “你既已得了我的真传,承袭了我的衣钵,那便出谷去吧!”姥姥闭上了眼睛,不再言语。
  楚玥磕头叩首,含泪别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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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谷内百花齐放,灵鸟啼唱,忽见一对绝世佳人,从璀璨光芒中走出。
  瞬间,众人跪拜于跟前。
  “我等保护不周,还请殿下治罪。”郝胜开口说道。
  “快快请起,众将何罪之有。”拓跋容看见他们土头灰脸,一身泥泞,显然是进谷追寻他的踪迹去了。
  “谢殿下!”
  众将起身站立,而后目光全都落在了拓跋容旁边的绝世美人身上。
  楚玥浅浅一笑,酒窝似蜜,恍如春风拂面,活色天香,醉人醉心。
  “方才多谢姑娘出手相助。“郝胜道,”能设下如此巨大的陷阱,将千余追兵顷刻绞杀,定是非凡之人啊!”。
  “没错,楚姑娘是修仙的灵女,与我有很深的缘分。”拓跋容与楚玥四目相望,情意绵绵。
  “殿下真是好福气,进谷巡游,带出个修仙灵女。而我等进谷数次,除了一身臭汗和泥巴,什么也没有,真是不能比啊!”吴刚甚是羡慕。
  “尽说浑话,秦王殿下万金之躯,显赫尊贵,岂是你一个凡夫俗子可比。”郝胜骂道。
  “哎呀!末将该死,请殿下治罪。”吴刚粗人一个,总是口无遮拦,话不经脑。
  “不碍事!你俩跟我多年,出生入死,血战沙场。倒也是时候娶妻生子了。这样吧,等回了帝都,我定请人给你们说上一家好姑娘。”拓跋容笑道。
  “殿下,我等誓死效忠,并无儿女情长之念。”郝胜说完,立即拉着吴刚一起跪倒。
  “行,那就日后再议。”拓跋容说完,便一把抱起楚玥,将她托至马背,自己也快速地翻身上马。
  此刻天色好转,大片辽阔的草地,青翠娇嫩,覆盖着温润的水雾,在殷红的光芒下变得璀璨斑斓。
  他们一行人驱马飞驰,直奔皇城。
楼主陆晓骚 时间:2019-10-08 10:10:27
  第四章:初入皇城
  三日后,马队抵达应煌城。
  帝都之内物华天宝,王气蒸蔚,繁荣蓬勃,一派太平盛世。
  入了城门,拓跋容便遣散了众将,命他们去王府等候。而他则携同楚玥,马不停蹄地赶往皇宫。
  行至正南丹龙门前,见有大批侍婢仆从沿路迎接,而后两人由管事太监引入内朝紫宸殿外。
  “姑娘暂且留步,等候陛下口谕召见。”管事太监恭恭敬敬地对楚玥说道。
  拓跋容转过身来,微微点头,示意她在殿外候旨。
  “殿下,老奴有所冒犯的地方,还请宽宏大量。”太监唯唯诺诺地对拓跋容行礼,生怕惹其不悦。
  “无妨,无妨,宫规严谨,没有皇上恩准,外人岂可冒然入殿。”拓跋容说完,便气宇轩昂地踏进紫宸殿。
  殿内的九龙盘金朱漆御座之上,端坐着昊文帝拓跋元。皇帝已过花甲之年,两鬓斑白,再则国事繁重,日理万机,面容犹显衰弱,但眉宇间那种傲视群雄的威仪和君临天下的霸气,还尚且存留。
  “儿臣参见父皇,吾皇万岁无疆。”拓跋容跪拜于殿前。
  “快起,快起,皇儿不必多礼。”文帝居然亲自迎上前去,一把抱住拓跋容。
  “嗯!长高了,长壮了,更加有男儿血性了。很有朕当年英姿飒爽,驰骋疆场的不凡气度。”皇帝激动的喜中带泪,甚至浑身颤抖。
  “陛下,切勿过激,伤了龙体。”一旁的总管太监急忙来劝。
  此人姓高,单名阎字,是皇帝身边的宠信近臣,长相阴柔,极善阿谀奉承。高阎的身份很奇特,据传以前是江湖上一个隐秘组织的首领,为了得到皇帝的信任,实现飞黄腾达的野心,便净身入宫,陪王伴驾,成了皇帝的心腹。目前他统领着帝国的“罗网”,是个专门收集情报的间者机构。
  说话间,殿外传来了一声通报。
  “正宫皇后,太子殿下觐见。”
  话音刚落,只见一位佩戴九龙九凤冠,身着金缕牡丹长裙,雍容华贵,风姿卓绝的女人走上殿来。她便是执掌六宫,母仪天下的吕妍吕皇后。其父乃当今丞相呂濂,其舅乃冀州军政使吕薛。可见吕家实力在帝国当属首屈一指。细看吕后虽已年过四旬,却未显老态,皮肤依旧光泽透亮,还依稀保留着几分青春少女时期的绝色美资。
  随同皇后进来的男子,佩戴双龙戏珠白玉冠,身着朱色绛纱袍,威风凛凛,相貌堂堂。他便是东宫太子拓跋珏。
  “听闻陛下召秦王入了紫宸殿,臣妾便和太子匆匆赶来一见。毕竟已有六年不曾谋面,甚是想念。”
  吕后的那番心口不一,假仁假义的话,使得拓跋容胸中泛起阵阵恶心。但他还是恭敬地对吕皇后行礼,就在两人的目光碰撞的同时。他发现这个女人的眼睛深处,有种说不出来的阴森和黑暗。仿佛死寂的深渊,冰冷刺骨,恐怖无边。
  而站在一旁的太子拓跋珏,嘴角微微扬起,透着一丝不屑。
  “哎呀!当年目送皇儿远赴北疆的情形,如今想来还依旧会老泪纵横。”文帝脸上生出了一丝愧疚之情。
  六年前拓跋容生母,慕妃娘娘以大祭师身份闭关月神殿,在入殿闭关前她极力恳请皇帝将年幼的拓跋容派往边疆,驻守城防。表面看来慕妃铁石心肠,实则是用心良苦;一来可让稚嫩的拓跋容远离朝堂黑暗,二来可让他磨砺意志,强大内心,三则可立军功,等他日回朝,好有立足资本。
  “陛下,秦王驻守北疆六年,杀贼寇,破戎狄,战功赫赫,举世无双,真乃人之翘楚,国之栋梁,可为众皇子典范。“吕后连连夸道,毫不吝啬赞颂之词。
  “嗯!言之有理。“文帝满脸愉悦地点头道;“传朕旨意,秦王功勋显著,加封亲王。”
  “儿臣谢父皇隆恩。”拓跋容语气平静,波澜不惊。
  “恭喜秦王了!“吕后皮笑肉不笑地说道。而她身边的太子却是一副阴郁冷酷,咬牙切齿的模样,像是一头要吃人的野兽。
  拓跋容淡淡一笑,不与理会。然后他又转过头望向皇帝说道。
  “今日,儿臣带来了一位极其特殊的人。”
  “噢!是何惊喜?快快宣上殿来。”
  “尊旨。”高阎向皇帝一躬身,而后喊道,“宣。”
  楚玥深吸一口气,调整思绪,直到心静,方才缓步入殿。
  这是她第一次看到帝都的繁华盛世,皇宫的金碧辉煌,雄伟浩瀚。心中难免波澜激荡。
  大殿上,她身着一袭彩蝶织锦长裙,纤腰束起,丝缎飘逸,隐隐散发着超脱尘俗的仙气。
  “民女楚玥,拜见陛下。”声音清透空灵,语调不卑不亢。
  对于九五至尊的皇帝而言,什么倾国倾城的绝世美人,不曾见过。但唯独这楚玥与众不同,初次相见便让他眼前一亮,
  此女清纯俊秀,气质高雅,静谧安然,宛若禅定,连一丝丝的羞怯之态都找不到。文帝定睛细看,她的眼眸宛如星海夜空,宁静幽远,深邃莫测,却又是灵气逼人。那份仙姿神韵更是与他第一次相识的大祭司,简直如出一辙。
  “像,太像了。”文帝看得入迷,直到身旁的高阎轻呼万岁,他才回过神思,而后咳嗽了几声问道;“楚姑娘那里人士?家住何地?双亲安康否?”
  “回陛下,民女乃是应煌城外楚县人。家父是行侠仗义的剑客,母亲是悬壶济世的神医,双亲常年浪迹天涯,云游四方。而我自幼跟随隐世仙人,居山谷,学习祭祀,通神之灵术。”楚玥娓娓道来。
  “哎呀!难怪朕一见便感觉楚姑娘仙气十足。原来是修仙的祭师灵者。”文帝大喜道,“真乃天佑大昊也。“
  “陛下洪福齐天,今又得仙人祭司,乃国之大幸。“高阎溜须拍马的功夫那是极为出色的。
  倒是旁边的吕后满脸阴沉。她向来反感那些只会观天象,通神灵,胡说八道,要保社稷长久,国泰民安的祭司。但说到底是对慕妃的嫉恨,凭什么一个装神弄鬼,疯言疯语的老巫婆,却得到了皇帝无与伦比的宠信,和国民至高无上的爱戴。所以她恨,恨之入骨,恨不得饮其血,噬其肉,毁其灵,灭其魂。
  “那你与秦王是如何结识的?“文帝问道。
  “父皇,我们与仙谷结缘,而当中奇事亦妙不可言……“拓跋容抢过话语,但还没说完,就听到殿外传来了一阵清脆悦耳的笑声。
楼主陆晓骚 时间:2019-10-08 10:10:49
  第五章:刁蛮公主

  只见一个妖娆美人款款入殿,她淡扫娥眉眼含春,肌肤光滑似玉,樱桃小嘴娇艳若滴,身姿好似柔软无骨,宛如柳叶摇摆,婀娜袅袅。更绝的是她那一颦一笑,犹如春娇百媚,动人心魂。
  “宁乐见过父皇。“声音妖得让人酥麻。
  殿前的楚玥对这个女子很是好奇,居然进皇宫大殿不必通报,便可长驱直入,来回无阻。想来定是什么极其不简单的人物。正如楚玥所猜想的;此女子就是昊国公主宁乐。
  宁乐是昊文帝收下的义女,其父是先帝昊高祖手下的大将杨坚;他官至天下大元帅,掌握帝国半数兵力。曾助先帝平定四海,扫灭八方,立下不世功勋,怎奈天妒英才,死于奸人之手。
  当年高祖驾崩,留下圣诏;东宫储君,太子拓跋元承继大统。但右相樊无期勾结高祖第三子韩王拓跋佘,御前太监李德全,封锁高祖死讯,连夜指挥亲信京营入城,意图夺取禁宫卫戍,篡改诏书,谋得大位。不料消息走露;太子拓跋元八百里快马带口谕,召大元帅杨坚回京。此时杨坚大军正在赶往西北边疆,对战戎狄。行至半路,口谕到,杨坚命大部队原地驻扎,并亲率两万骑兵火速回京。
  但过绝地谷时,突遇埋伏。瞬间,黑火流星,箭雨陨石,如洪爆发、排山倒海地袭向鬼哭狼嚎的山谷。在一片汹涌浩瀚的岩浆地狱中,昊国最精锐的王牌骑兵“炎龙军”,全军覆灭。绝地谷的黑火烧了整整七天七夜,遍地焦尸,漫天冤魂。
  而在应煌帝都,左相吕濂以太子正统为名,拨乱反正,率领两万禁军攻入内城,大喊“除奸佞,驱阉竖。”,一时间搅得叛军人心大乱,斗志全无。最终围剿叛军数千,招降万余,并诛杀逆臣贼子于禁宫大内。这便是记载史册的“甲子之变”。第二年,太子拓跋元即位,改年号建安,称文帝。立吕妍为后,二子拓跋珏为储,任命吕濂为丞相,执掌百官。至此吕氏一族,权倾朝野。
  而杨家满门,杨坚和三子尽丧绝地谷,唯有留下一女;昊文帝感念杨坚大功,遂将遗孤收为养女,赐国姓,封安阳公主,视如己出,极为宠溺。
  “宁乐啊!你心心念念的皇弟,可算是回来了。”
  “父皇您不也是常常惦念吗!”宁乐挑眉道。
  “是,是,朕想得头发都白了一大片。”文帝乐呵呵地摸起胡子。
  宁乐抿嘴一笑,然后又深情款款地看向了拓跋容。
  “皇姐有心!”拓跋容向她躬身行礼。
  “哎呦!几年不见,皇弟倒是变得更为拘谨、腼腆了。”宁乐捂住嘴笑道,表情似有勾魂摄魄的媚态。
  拓跋容笑而不语,略显局促。他从小就对这位傲慢,刁钻,蛮横的皇长姐,很是敬重;但颇有几分惧意,不是怕之,而是与之共处,他会感到极为的不舒服,两人性格迥异,待人处世亦不同,毫无共通言语和喜好,所以他总是尽量避开。
  但是这位长姐,早已对拓跋容芳心萌动,情愫暗生。
  “四皇弟,戎马倥偬,征战多年,到如今依旧孜然一身;怎不令皇姐心疼万分。”宁乐怜惜道,“男人身边没有一个好女人,怎么行。”
  “嗯!宁乐有心啊!”文帝点头道。
  “父皇,您得为容弟择一门好亲事;女孩必得尊贵显赫,举世无双。”宁乐撒娇道,并给文帝使了个意味深长的眼色。
  “对,对,是要速办,是要速办。”文帝笑颜满面道,“皇儿在苦寒之地,戎马数载,如今已过弱冠之年,也该成家立室,娶妻生子了。”
  皇帝配合着安阳公主,演了一出极为精彩的双簧。在皇帝心中,秦王刚正勇武,宁乐乖巧贤德,如此佳人,乃是天造地设,珠联璧合的一对。皇帝笑眯眯地看着两人,心里越发的欢喜。但事与愿违,拓跋容并不买账,也不安皇帝的心意行事。
  “既然父皇都这么说了,那儿臣恳请父皇赐婚。”拓跋容恭恭敬敬地向皇帝行礼。
  “嗯!好,朕允了,朕允了。”文帝大喜。
  “那就择一黄道吉日,让儿臣和玥儿快快完婚。”
  “什么?你与玥姑娘?”文帝大惊。
  殿上的所有人,齐刷刷地看向了楚玥。
  吕后惊诧之余,面露疑色。心中不免暗暗想道;“明眼人都能看出皇帝的心思,但他偏偏要违逆圣意,不选金枝玉叶的公主,却要娶平凡普通的农家丫头。这到底是唱的哪一出?傻瓜也知道,就凭公主在皇帝心中无与伦比的特殊地位,有了她,就有了登上权力巅峰的基石和资本。可是他偏偏自毁前程,放弃了天赐良机。是顽固?是装傻?还是在掩藏狼子野心?一个猜不透的人,真是可怕。但不管怎样,如此一来,秦王不仅无法得到公主的扶持和庇佑,相反更是将公主好好的得罪了一番。这样的结果是让吕后料想不到的,但也着实少去了摆在她眼前的一个大麻烦,不仅如此,或许还可以好好的利用一下公主这枚棋子。”想到这,吕后隐隐露出了一丝丝笑意。
  “恭喜四皇弟,得此佳偶。”安静到沉闷的殿堂之上,却响起了太子的声音。
  “多嘴!”文帝愤愤地骂了一句。
  太子心头一颤,急忙闭上了嘴巴,满脸的委屈和懊恼。
  高阎低着头,只是抬起眉毛,用眼睛来回一扫。他便看清了所有人的表情。而后又半耷拉眼皮,躬着身子,一动不动。他气若游丝,沉默如石。这个深谙权术的老手,在该说的时候,就将语言技巧发挥到极致,不该说的时候,就算用铁锹挖开他的嘴巴,也不会吐漏半字。
  文帝已经陷入两难,不知如何是好。他关切地看向安阳公主,满脸的疼惜和愧疚,还有深深的郁闷和尴尬。
  此时的宁乐愤恨交加,眼中利光像是两柄呼之欲出的凶剑,阴寒森冷,可怖毒辣。那张原本勾魂摄魄的绝美脸蛋,仿佛布满了荆棘,冰刃,变得狰狞,诡异。
楼主陆晓骚 时间:2019-10-08 10:11:48
  第六章:皇帝赐婚
  而楚玥的眼睛里始终散发着皎月清辉,幽幽寂寂,冷冷漠漠;仿佛将她隔绝与尘世之外。那一丝丝淡静,优雅的浅笑朦朦胧胧,恍恍惚惚,却是极其的令人心动。
  “父皇,儿臣与玥儿情意相投,心灵相通。而我早已盟誓,非她不娶。”拓跋容说完,拉着楚玥一起跪拜于皇帝跟前道;“请父皇成全。”
  “这……”文帝皱起了眉头。自古婚姻,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但倘若自己强行拆散了这对鸳鸯,恐会伤及父子情分,遭来永远解不开的心中隔阂。一时间皇帝感觉,这儿女情事比治国平天下还难。
  “陛下,秦王已在苦寒边陲,煎熬数年;难得遇上有情人。您就允了吧!”吕后的脸上充满了虚伪的慈爱之色。
  “皇弟果真非她不娶?”突然安阳公主趾高气昂地问道。
  “是。”拓跋容面无表情地回答。
  “好,痴情是好,但还望日后不要追悔莫及。”公主话语间句句带刺,而后她又向皇帝行礼道;“父皇,女儿近日身体有恙,总感不适,就先行退下了。”
  “嗯,回去好生休养。朕会派遣御医前往公主府邸为你会诊。”文帝的眼神中充满了怜惜之情。
  “女儿告退。”公主说完,转身出殿。她走过楚玥身旁时,目光里汹涌着浓浓的仇恨与杀意。
  老皇帝默默地看着公主离去的身影,心中不免有了一丝担忧。
  “事已至此,也无法换回了。公主那,倒是可以另寻王公贵胄家的青年才俊,来与之婚配,慢慢的相处,必然能培养出感情。但倘若自己反对这场婚姻,要强硬拆散有情人,那必定会在儿子心中埋下怨恨。感情上的裂痕,真不是自己说句话,下道圣旨就能够挽回得了的。可退一步想,让秦王娶个无权无势,背景清贫的民家女,倒也会给他少去了许多灾祸。”
  “你们起来吧!朕允了,允了。”文帝经过一番掂量和权衡之后,终于答应了这门婚事。
  “谢父皇成全。”一对有情人起身欢喜道。
  “传朕口谕,命礼部即刻择选良日,筹备秦王大婚,礼仪规格务必隆重,要体现出皇室尊贵。”
  “父皇,儿臣大婚可一切从简。想北方边关屡有战事,经费吃紧,西部州县逐年干旱,导致饥荒,瘟疫肆-虐,百姓流离失所,救济赈灾的费用更是朝廷的一笔巨大负担。南方又有邺国窥视,虽是没有大型战役,可小范围内的冲突不断,军事开支甚是繁重。所以儿臣恳请简办婚礼,全部随礼盈余,交由户部统一分配,救援灾区。”拓跋容缓缓道来。
  “秦王仁心仁德,体恤万民,为朕分忧,乃皇室楷模。传朕旨意,大婚当日,按皇室最高规格盛大举行。朕要昭告天下,普天同庆。并以秦王大婚的名义发放救济赈灾粮,同时减免受灾各县,两年税赋。”
  “陛下英明,百姓定会感念皇帝陛下和秦王殿下的浩瀚恩德。”高阎轻轻拍马道。他的花言巧语总能恰到好处的让皇帝龙心大悦。
  “皇儿,朕的安排可否合你心意啊?”文帝笑问。
  “陛下思虑周全,爱子爱民,良苦用心,乃天地可鉴。”吕后道,“秦王就不必推却了。”
  “那儿臣谨尊圣意。”
  文帝满脸笑意的点头道;“着礼部尽快拟定婚礼的流程,由秦王审核,选出最合适的方案后,再报与朕听。”
  “是!”高阎点头领命。
  “陛下按照礼制,是要下诏楚姑娘家的亲属,前来京都主持大婚的。”吕后提醒。
  “嗯!朕即日下旨。”
  “陛下皇恩,楚玥感激不尽。但民女自幼久居山谷,因而无亲无故。打从出生起便未曾见过父母其容,现如今,连恩师也是仙踪难觅了。”
  “既然如此,那就由朕来安排吧!”文帝温和地笑道,很快他的目光又转向了秦王,“你日夜兼程,马不停碲地一路从北疆到应煌,也是累极了,回府好好休息去吧!还有你皇奶奶她老人家,已经在万佛堂斋戒数月,这几天就不用去拜见了。等他日清修完毕,皇太后定会召你入慈馨宫,到时你们就去好好地陪陪她。而你母妃在月神殿,已闭关六年,至今都未有出关的迹象。恐怕你们的大婚,她也无法参加了。”
  “母妃身为大祭师,职责所在。大昊国运,天下苍生,重于一切。”
  “嗯,皇儿稳重,识大体,朕欣慰之极。”文帝喊道,“来啊!赐秦王金珠皇缎十表,碧眼墨玉麒麟一对,龙凤呈祥金器,玉玦十大箱。”
  “谢父皇隆恩。”
  皇帝的赏赐极厚,为历年来之最。可见秦王在皇帝心中的份量还是蛮重的。
  当走出紫宸殿的那一刻,光华万丈,楚玥眼前的秦王,犹如神明般圣洁,高山般巍峨,太阳般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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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陆晓骚 时间:2019-10-08 10:12:21
  第七章:兄弟之谊
  秦王府常年空置,虽有专人定期打理,但还是免不了幽寂,清冷,少了些许生气。近日府中移栽了不计其数的木棉,更有秦王最喜欢的文竹,墨兰。而且还修缮了几个大花园,里面奇花异草,琳琅满目,浓香四溢。
  这些天,拓跋容闭门不出,两耳不闻府外事,仿佛清修参禅的隐者。王府门前人来车往,热闹的就像逢年过节。许多王公贵族,达官显臣纷纷登门拜见,却一律被守在王府门口的郝胜、吴刚档在了外面。那些人大多都是太子派来的说客,目的很明确,示好招揽,予以所用。
  另外还有一位大人物来访,便是文帝三子,晋王拓跋烨。他内有高官权臣相辅,外有封疆大吏、佣兵藩镇相助,生母乃是后宫郦贵妃,极受皇帝宠幸。纵观帝国上下,唯有晋王能与太子争雄。两方势力明争暗斗,互相较劲多年,晋王已处明显劣势。因而他急于招贤纳士,笼络人才,来丰满自己的羽翼。
  “殿下请。”郝胜和吴刚将晋王引入内院。再有王府管事招待,一众丫鬟侍奉,唯独不见秦王出迎。
  直到三盅热茶下腹,眉头温怒浮现。秦王才姗姗来迟,他由楚玥搀扶着,看上去精神萎靡,脚步虚飘,像是染上了病症。
  “皇兄恕罪,前段日子长途跋涉,快马加鞭,身体渐虚,且遇旧伤复发,因而得了小疾。”
  “噢!想必四皇弟在燕北呆久了,一下子到了这应煌城,有点水土不服吧!”晋王关切道,但眼中却有一些隐隐的猜度。他看秦王面色苍白,眼眸疲乏,气息短促,着实不像装出来的。
  “皇兄莫怪!病弱之躯,实难尽宾主之礼,还望见谅。”拓跋容微微躬身。
  “不妨不妨!既然四皇弟身体抱恙,那本王就告辞了。”拓跋烨临走时朝楚玥勾笑着看了一眼,颇有玩味之意。
  就在两人谈话间,楚玥一直用余光扫视着晋王。这位王爷一身天青团纹龙袍,金冠紫授玉带,腰间挂藏蓝麒麟纹佩饰。他面如冠玉,剑眉星眼,雄姿英发。但眼底深处却隐匿着摄人的寒光,像嗜血的刀锋。见他辞别,楚玥躬身一礼相送。
  拓跋容也礼道;“皇兄请,恕弟不能远送。”
  “好生养病,往后你我可得多多走动。”语毕,转身出堂。
  “本王这位三皇兄,满嘴的仁义道德,天下苍生,国家社稷,实则是一头长着獠牙的恶狼。他阴险狡诈,冷酷无情,极度腹黑、虚伪,乃真小人也。这种人不到万不得已,最好还是远远避之。”拓跋容挺起腰身,体虚病弱之态瞬间全无。
  “殿下只管静心休养,外面那些人就让郝胜和吴刚去应付吧。”
  “嗯!”拓跋容深情地望向楚玥道,“以后这种恶心,讨厌的人会越来越多,难免要让你不舒服。”
  “不怕,对付这种人我还是有些小心机的。”楚玥嘴角微翘,笑意清浅。
  拓跋容望着眼前这个有点调皮,有点天真,却又自信满满的美丽女子,有些恍惚。她的一双瞳眸仿佛月光下的碧谭,清幽明澈,可又恰似迷一般慧深无边。她的身上有一种魔力,像宿命一般吸引着他。
  院落薄雾缭绕,轻烟缥缈,微风起,花瓣洒落,缤纷曼舞。
  在那光芒绚烂处,一副温馨景象,羡煞旁人。
  男子舞剑,身法灵动,行云如水;女子拂琴,音韵悠扬,洗涤尘嚣。如此美妙的景致,却被一声突如其来的充满挑衅的叫嚣撕碎;“看招。”
  只见一俊美少年犹如鬼魅般袭杀而来。他的剑术厉辣阴狠,诡异多变,好似毒蛇捕食,又快又准又狠。可拓跋容也不落下风,剑招犀利精绝,锋芒所指,好似猎鹰追踪,让人无处遁形。把那少年的一身幽魂闪现般的隐秘忍术,克得死死的。两人过招十余回合,难分胜负。
  突然,他们剑锋回转,刺向半空。只见一中年男子,犹如虎跃山涧,飞身猛扑而下,双手握爪,擒住两人的手臂,然后反手一掀,寒光凛冽的宝剑犹如流星般划过天际,消失无踪。
  中年男子开始大显神威,一手掌法大开大合,至刚至阳,气势磅礴,犹如铜墙铁壁的怒目金刚,攻守兼备,毫无破绽。面对两人的夹击,居然稳如磐石,未退半步,反而见招拆招,更加的游刃有余。
  突然,三人以雷霆万钧之力相击,三股浑厚内力冲撞,反噬,将各自弹开数丈。而后三人纵身一跃,似离弦飞箭般,似电光火石般,冲向对方。
  不知何时,楚玥竟已悄无声息地站在了三人的杀阵当中。她感觉浑身血脉沸腾,犹如烈焰炙烤。但她仍旧面带微笑,沉着冷静,毫无退缩之意。
  三人一惊,赶忙收住攻势,劲掌猛拳消去了内力,一个翻身轻盈落地。
  “玥儿,你又淘气了。”拓跋容走过去,用食指轻触她的鼻尖道。
  “这位姑娘真是女中豪杰,敢只身闯入三大高手的杀阵当中,而且面不改色心不跳。如此魄力,令人佩服。”俊美少年欣赏地笑道。
  “秦王殿下何不介绍一下。”中年男子也走上前来。
  “那是当然。”拓跋容微微一笑道,“这位是禁军统领霍毅,这位是璃王拓跋瑱。而这位便是我未过门的王妃,楚玥。”
  “有礼。”楚玥鞠躬行礼,气质优雅温婉,落落大方。
  当她抬起头的瞬间,一阵炫目;那眼前的少年脸蛋精致、俊朗,好像是从神迹之光里降临的天人。他的周围仿佛被无数晶莹的冰冷雪花包围着,气息疏远并且神圣的不可亵渎。又仿佛被闪亮的钻石,和凝脂般的琥珀光膜包裹着,纯净的没有一丝杂质。还仿佛被镀上了一层太阳光膜,璀璨的力量,让任何生命都会有一种强烈的自惭形愧。但是他却有一双魔瞳,如地狱阎罗一般邪妄,仿佛弥漫着妖娆、幽寒的雾气,好似鬼魅般向那些矜持的灵魂渗透着致命的诱-惑。
  他看上去很诡异,有种说不出,猜不透的神秘,所有见过他面容的人大概都会产生这样莫名其妙的感觉,一个将天神与魔鬼,邪恶与纯净完美融合到极致的妖孽。
  其实璃王的性格也是如此,一念天堂,一念地狱,一会嬉闹游乐,放肆不羁,一会阴暗凶狠,冷酷无情;仿佛身体里面本就存在着两个极为对立的灵魂。
  璃王拓跋瑱和秦王拓跋容从小是吃着同一娘亲的奶水长大的。两人一前一后出生,拓跋瑱是昊文帝的第五个皇子,一出世母亲便因他难产而死。慕妃念其可怜,将之抚养。因此拓跋瑱和拓跋容的感情极为深厚。
  成年后他便担任了暗影卫统帅一职,拥有掌管刑狱,巡察羁押之权,还负责暗中搜集军事情报。暗影卫是皇帝委以重任的秘密司法机构,直接听命于皇帝。暗影卫手段狠辣,雷厉风行,是一切罪恶的克星,无数穷凶极恶的枭首称他们为帝国“刽子手”,“血骷髅”,是魔鬼派往人间的杀戮使徒。
  而眼前那位禁军统领霍毅,雄壮健硕,英姿勃发,一双深褐色的虎眼,霸气有力。整个人看上去刚正威武,气宇轩昂。他是都城的守护者,掌管八万禁军的神威大将军。其家族世受皇恩,对皇帝忠心不二。
  楚玥的心头瞬间冒出了这些信息。她来到应煌城短短几天,就完全弄清了眼下的帝国局势,各种权力人物的身份,和他们错综复杂的人际脉络网。由此可见其心思的缜密程度,着实令人惊诧,惶恐。
  “素闻璃王,冷漠邪魅,桀骜狂妄,姿容绝世,今日一见,果不其然;而江湖又传言,璃王喜怒无常,凶狠毒辣,遇魔杀魔,遇佛杀佛,好比嗜血阎罗。这样的传言与如仙一般澄澈,纯美的容貌简直判若两人。”楚玥的眼眸光芒流转,好似要刺入对方的幽暗心底。
  “玥儿,休得无礼。”拓跋容眉头紧蹙道。
  如此冒犯,换作他人,必定勃然大怒。可紧随而来的却是璃王拓跋瑱的放声大笑。
  “前两日就闻讯,四哥于紫宸殿内受圣上赐婚。因而心中极为好奇,到底是怎样一个女子,居然能俘获四哥的心。”拓跋瑱细细端详了一番道,“准皇嫂聪伶,直率,真性情,果然独特。”
  “楚玥口直心快,如有冒犯之处,还请璃王殿下见谅。”
  “无妨,无妨,本王很喜欢,很喜欢。”拓跋瑱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
  楚玥含蓄一笑,然后又缓缓说道,“璃王和大统领已与殿下多年未见,何不入内堂一叙。我也可焚香添茶,抚琴助兴。”
  “嗯!正合我意。”三人同声,他们勾肩搭背,欢声笑语,完全没有君臣尊卑之分。
楼主陆晓骚 时间:2019-10-08 10:13:21
  第八章:当今朝局
  沿着清碧幽翠的竹林小道,踏过被旧绿、裂纹覆盖的青石路,穿过被沉香屑般恬然、浓郁的味道弥漫的幽暗回廊,最后到达静谧的内堂。
  屋里明亮通透,陈设简洁,但无不精致考究,有一些青花瓷器更是价值不菲。
  楚玥用芊芊玉手燃起御供的极品龙涎香,那一缕缕靡靡香雾从铸铜鎏金的炉盒中缓缓飘散,令人心旷神怡。
  “秦王殿下在北疆磨砺多年,跟随北境燕王东征西讨,大小战事不下百场,已然具有王者风范。”霍毅的眼神中闪烁着耀眼的星光,“刚才与殿下切磋,其中有几招精巧绝妙的套路,应是得了燕王的真传,无疑了。”
  “在燕地浩渺城的六年间,燕王授我武艺、兵策和为将之道。如何运筹帷幄,决胜于千里;如何排兵布阵,据守险隘;如何攻城拔寨,连百万之军,战必胜,攻必取。可以说他是我人生当中的领路恩师。”拓跋容很是感恩道。
  “看来那老头对你还真不错。”拓跋瑱总带着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样。
  说话间,楚玥已奉上了热茶,是一壶江淮御供的碧泉甘露,此茶稀少金贵,是早春茶中极品。
  “准皇嫂茶艺精湛,泡制的茶水,行色香味俱佳,抿一口齿间留香,回味无穷,真是妙极,妙极。”拓跋瑱连连称赞。
  “璃王殿下过誉了,茶道博大精深,楚玥也只是略懂而已。”
  “确实茶中极品,但窗外的影子着实让人厌烦,影响了品茶的心境。”霍毅的目光瞟向了外面,只见有黑影闪动,像是贼人俯首帖耳,窥探窃听。
  “四哥府上,潜藏的老鼠大白天就出来闹腾了,也真够大胆的。”拓跋瑱淡淡地说道,他握着茶杯的手心,隐隐泛起幽蓝光芒,内力沸腾,杀意涌现。
  拓跋容用手轻轻搭在了拓跋瑱的手肘之上,直到卸去了那股凶悍阴毒的内劲,方才移开。然后他又自顾品茶,笑而不语。
  突然,他们的耳畔传来了一阵琴音。悠扬空灵,令人陡生洗涤尘俗之感。
  琴音扬起,窗外已然听不见任何交谈之声。楚玥的指尖音韵流转,星光璀璨,从内而外地散发出熠熠仙气。她美眸纯澈,笑容清浅,慧光闪耀,有脱胎换骨般的动人韵味。
  “五弟只管听琴畅谈,不用烦心于那些獐头鼠目的卑劣小人。”拓跋容始终淡静优雅地为二人添茶,时不时地目光还与楚玥的美眸,心神相应的交-织结-合。“府上的仆从和丫鬟,大多都是父皇所赐。来自深宫内殿,受过系统性的训教。但他们中间也会免不了潜藏着皇后派出的细作密探。”
  “恐怕,晋王的线人也不少吧?”拓跋瑱闻着清茶的幽香,眼角微微抬起。
  “若是有晋王的探子,那本王就要对他高看一眼了。能够瞒过内殿总管高阎和皇后的眼睛,把自己的眼线安插潜伏进去,并且多年深藏不漏,相安无事,那也算是手段极其高明了。”茶水的雾气缭绕在拓跋容的眼眸之间,暗藏的思绪更加的诡秘多变。“就让他们闹腾吧,反正本王的府上没有见不得光的秘密。时不时的去给他们的主子汇报一下本王的境况,倒也可以让那些心机深重,狡诈多疑的嗜权者安心,安心。”
  “但还是要想个办法,治个罪状,早点把那些老鼠清除干净。免得王府惶惶不安,多生是非。”霍毅眉头一皱道。
  “霍大哥放心,有必要时我会当机立断。”拓跋容拱手向霍毅敬茶。
  “好,好,殿下可要处处谨慎啊!”霍毅神色凝重道,“眼下的帝都,那是越发的不平静了。黑暗中的权谋,诡谲难辨,充满了血腥与残酷。有时候我都觉得它正在从内而外地散发出一种铺天盖地的腐烂气味。这六年间许多先皇时代留下的肱骨老臣,死的死,贬的贬,几乎都以清除干净。这些都是以吕后吕相为首的吕氏一门,暗中实施的卑劣手段。而皇上不闻不问的态度,也更加助长了吕氏一门的嚣张气焰。”
  “不光是吕氏一门,晋王也用他的高明手段,在朝中培植了大批党羽。多年来,两派党系互相争权夺势,互相牵制权衡,现在已有越演越烈之势。这样的肆意妄为,父皇居然也能容忍。”拓跋瑱的嘴角带有一丝诡异的冷笑。
  “我们的父皇是不会大动干戈的,他向来善于玩弄帝王之术,权衡之道。只要太子和晋王不触犯皇权,明白自己的位子,时刻牢记帝国的操纵者只有龙椅上的圣明之君,那么其它的事情,皇帝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拓跋容寥寥数语,便道破了无数掌权君王的心思。
  “如今太子和晋王都有招揽之意,眼下或许还不会为难。但时间一长,免不了他们因忌惮和愤恨,而痛下黑手。对他们两方来说,只要殿下不与依附,那便会成为他们心头的隐患和威胁。”霍毅眸中忧心重重,“若是殿下遭受危难,我定会以命相护。”
  “霍大哥义薄云天,我心感激。”拓跋容谦恭有礼。
  “誒!保殿下周全,是我应尽之责。当年要不是殿下生母,慕妃娘娘的极力袒护,恐怕我早已被刺青流放,或苟延残喘,或葬生绝地。”霍毅目光深邃,“那年先皇突发怪病,暴毙而亡。高祖三子,韩王拓跋佘乘机联合殿前太监李德全和丞相樊无期,密谋了“甲子之变”。他们先是封锁高祖驾崩消息,后命心腹近臣连夜带西郊京机营奔赴皇城。当晚事发突然,我疑其中有诈,遂不放行。怎奈拓跋佘手持皇帝圣诏,上有国玺大印,见旨如见君,我不得不打开城门。谁料想拓跋佘竟敢篡写圣旨,谋逆夺位。而我也间接的成了国贼的帮凶,差点让大昊江山易主,落入奸人手中。幸好事变被镇压,否则我便是千古罪人。但是守城失职,难辨奸佞,引狼入室,陷主上于危难,几罪并罚,足可满门抄斩,株连九族。最后幸得慕妃娘娘替我面圣求情,并以大祭师的名义,断言我是帝国的麒麟良将,留之可震四方诸侯。皇帝大喜,不但没有降罪,反而加封功臣,授于荣耀。这样的大恩如同再生,唯有舍命报答。”
  “霍大哥忠义在心,我以茶代酒,请满饮此杯。”拓跋容握手敬茶。
  霍毅豪气上涌,将碗中清茶一口灌下。
  “我看了这么多年的尔虞我诈,权利纷争,虽不善计谋,也不屑争权夺势,但朝堂上的那点事,政权中心的那点人,我还是清楚明了的。太子和晋王并非明君圣主,倒是秦王殿下已然具备了帝王之相,若他日荣登大宝,必能除朝堂昏聩,制外戚内臣、军阀藩镇专权之弊,中兴大昊指日可待。”霍毅的一番话,仿佛在表明心志。
  突然,楚玥弹奏的琴音,变得波澜激荡,浩瀚雄浑,似怒浪滔天,风卷残云的狂海。
  而拓跋容只是风轻云淡地微微一笑。
  “哎呀呀!不得了啦。怎么平日里深沉寡语,内敛光芒的霍大统领,今日的一番话,居然比本王还为放肆,狂傲,真乃奇事也。”拓跋瑱笑道。他的话语间充满了俏皮,一下子就把气氛从压抑之中拖拽出来,恢复了原本的轻松。
  惊涛拍岸般的琴音也瞬间放缓,成了空谷幽林,流水潺潺。
  “霍大哥应是吃茶吃醉了。”拓跋容开玩笑道。
  “没错,是醉了。”拓跋瑱也调侃道。
  “是,是,我醉了,吃醉了。”霍毅放声而笑。
  拓跋容也随声笑道,“今日就到这吧,时辰也不早了,你俩公务繁重,该回去了。但日后啊,免不了要麻烦你们,还望多多费心。”
  “只要是殿下的事,定当竭尽全力。”霍毅豪情壮志,忠义两全,不愧任侠风范。
  “四哥有事,我义不容辞。”拓跋瑱拍击胸口道。
  “好兄弟,好兄弟。”拓跋容迎上去,张开双臂,重重地抱了他俩一下。
  然后三人并排走出内堂,躬身拜别。只见拓跋瑱飞身一跃,犹如灵猫般飘然远去。霍毅紧随其后,犹如雄鹰般展翅翱翔。
  拓跋容伫立良久,目光冷峻,深邃。楚玥站于他身后,始终静心凝望。
  “这个风云诡谲的帝都,何时安静过。那些来自朝堂暗处的阴谋算计,有时候会比战场上的血腥厮杀都要来的恐怖,残忍。就好比回京路上,绝地谷遇伏一事。那些心黑之人,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本王的命了。”拓跋容抬起头,望向权利的中心,一双眼眸蕴绕着浩然之气。“猛虎虽凶,恶狼虽毒,但本王无惧。”
  远处风声骤起,电光火石间大片黑云正由皇宫上头翻涌而来。
楼主陆晓骚 时间:2019-10-08 10:14:18
  第九章:毒辣皇后
  整个后宫里就属吕后的殿室最为华美,高贵。四周的墙壁上镶嵌璀璨斑斓的琉璃,窗户上挂着层层叠叠,绚烂缤纷的锦缎垂帘。吕后看似养尊处优,深居简出,但她手眼通天,耳目遍地,深谙权术。
  一大早,吕后便召丞相入了大明宫凤鸾殿。太子也早早地入宫来给皇后请安。
  就在前一天,吕濂便已收到冀州军政使吕薛的密报。内容是绝地谷伏击,刺杀秦王失败。处心积虑的谋划终归还是落空了,这让他愤懑不已,但他并不打算向吕后禀明此事。
  “本宫最近被些许烦事所扰,总觉食不知味,夜不能寐。”吕后凤冠霞衣,气色红润,肤如凝脂,并无半点衰弱之态。
  “皇后召微臣来,定是为了秦王回朝之事吧!”丞相呂濂勾起嘴角笑道。那呂濂高大魁伟,花白的头发和胡子修理的一丝不苟,虽然年过五旬,但依旧容光焕发,精神抖擞。一双深邃的眼睛和好似秃鹫一样阴冷、鬼魅的眼神更是令人生畏。他做事雷厉风行,手段老辣凶狠。此刻的他身着一袭藏灰色锦衣,正稳稳地高坐于靠椅之上。
  “还是父亲知我。”吕后皱皱眉心,显出几分忧烦。“本宫就是想听听父亲大人对秦王拓跋容的看法。”
  “哼!”呂濂阴森森地沉哼道,“秦王坚毅隐忍,雄心深藏,留之必为大患。”
  “呵!外公身为内阁首辅,百官之长,居然如此高看拓跋容?”太子一袭金黄蟒袍,光芒灼目,尤显高贵傲慢。“在本宫看来,他只不过是一个毫无政治战略,权谋眼光的废物。单看他违逆圣意,不要金枝,宁娶贫女这事,就足以窥见此人庸劣无谋。前几日我们派去游说的人,他一概不见,就连晋王也是悻悻而回。这样的举措更像是要与朝政脱离。我看呀他就想做一个安安稳稳的逍遥王爷。”
  “不受招揽,和两方权势撇清干系,这恰恰是他的聪明之处。若明目张胆地依附,不管向哪一方示好,那么另一方必会大起杀心。目前的形势,他得罪了谁,都将死路一条。”吕后冷冷地说道,“或许他是在左右摇摆,静心观望,见机行事。若他要想暗中依附,那会选哪一方呢?”
  “皇后想赌?赢了,在自己身边养一头不太听话,不受控制的恶虎?反之呢,让他去和晋王联手?两头凶狼组团,其战力可是要乘数十倍的叠加。”呂濂的目光厉辣无比,“表面看来秦王不参政议事,不涉党争,更不受权贵左右。但微臣斗了大半辈子的朝堂纷争,行了数之不尽的阴谋诡事,也悟了些道理,往往越简单的人越不简单,往往居心叵测,诡谲多变的阴谋家,藏得最深。他能像毒蛇般出人意料,悄无声息地致人死地。试想一下,城府深重,心机无双,谋略滔天,更则志向高远,雄心万丈的王者,能为我所用?唯有除之,以绝后患。”
  “一个毛头小子有这么重要吗?”太子冷冷地笑问,“外公何以如此忌惮。”
  “珏儿这般傲纵,目空一切,可是要吃苦头的。”呂濂虽用温缓之语训斥,但他的目光深邃、严厉,让人胆怯,无力反驳。
  太子暗暗吞下愤怒,只得低眉垂眼,乖乖静听。
  “此次回朝的秦王,可不是六年前的黄口小儿。他驻守北境燕地多年,军功显赫,在边疆守军之中威望极盛,更重要的是深受皇帝陛下的信任和恩宠。已算得上是个厉害角色了。”
  “父亲过虑了,仅凭他还掀不起什么风浪来。”吕后冷冰冰地说道,仿佛每一寸肌肤都布满了致命的毒液。“要论战场攻伐,搏杀拼命,他或许是一把好手,可论政治上的阴谋诡计,毒辣手段,那小子还嫩了点。”
  “不可掉以轻心啊!”呂濂向来目光独到,识人颇准。
  “警惕是必要的,但父亲的顾虑还是有点过了。”吕后冷淡地笑道,“这会儿该忧心重重的应该是晋王那边。怎么说秦王倒向本宫和太子的几率还是更大一些吧!毕竟绝对的优势摆在明面上。”
  “晋王害怕那是肯定的。按眼下的局势来说,太子势大,如辉煌朝阳;晋王势微,如暗淡黄昏,只要不出意外和变数,晋王必败。但正因为如此晋王兵行险招的可能性很大。他要搏,敢搏,要极力拉拢秦王共同抗衡太子。如果搏赢了,自己便会多出一个很好用的同盟,多出一层扭转乾坤,转败为胜的机会;如果搏输了,也不过是将自己的败局提前了一些罢了。所以说秦王对晋王至关重要,对太子则隐患大于作用。”
  吕后听到这,眉心一皱,陷入思忖。
  见皇后沉思不语,呂濂又道,“听闻探子来报,今日大早,秦王已与璃王拓跋瑱,禁军统领霍毅在内堂足足密谈了两个时辰。”
  “不过是一些叙旧之言,没什么可忌惮的。再说璃王拓跋瑱身为暗影卫掌事,不得参与内政。同样霍毅身为八万禁军统领,也只效忠,授命于皇帝一人。因此除了最高统治者,任何人都不可能驱使这两股力量,为以己用。”吕后的声音始终冰冷彻骨。
  “万事无绝对,谁能肯定他们不会以权谋私,暗中相助秦王。仅凭他们三人的兄弟情分,就足以让人深深怀疑。”呂濂的口气阴沉,沙哑,“秦王的母族虽无参政掌兵的实权之人,但大多都有祭祀,通灵的神职,而他的生母更是大昊百姓所崇敬的神灵,已然成为了万民的精神寄托和象征,可以说他的家族就如同神一般的存在。若这个还不足为惧,那么秦王在北境边疆待了足足六年。跟随燕王征战沙场,屡建奇功,两人必定结下了深厚的情义。试想一下,秦王有了北境燕王的辅佐,再加之母族的崇高威望,那么他的实力恐怕就不能小觑了。”
  “哼!北境燕王拓跋诚,真是梦靥般的心头之患。”吕后的眼睛泛着幽光。
  “拓跋诚。”三个字,咬得特别重,像啃筋碾骨一般,要碾出些浓稠的血腥之气来。
  “北境燕地,平原广袤,矿产丰富,民风彪悍,虽然战事频发,戎狄常袭,但也兵勇将狠,战力强大,是帝国北疆的铜墙铁壁,绝对防御。若拓跋容得到了燕王的支持,那便是后患无穷了。”呂濂老谋深算,目光阴郁、狡黠。
  “燕王的确是一头不受控制的凶狼,以他的实力,别说扶持一个亲王,就算是独立创国,与大昊分庭抗衡,逐鹿中原,争雄称霸也不算奇事。”吕后眉头紧锁。
  “说到谋反篡国,燕王恐怕还没这个本事。他虽然统领着一支虎狼之师,但毕竟燕地贫瘠荒芜,苦寒极端,再加之人口稀少,若没有朝廷的支持和补给,燕地必陷绝境。相同的,朝廷也需要他来镇守北方,巩固边疆,抵御外寇。只要大昊不衰,那北境燕地就会永世臣服。”呂濂冷冷一笑道,“一个掌握军权的封地诸侯王,自己无法黄袍加身,荣登九五。那若要想在朝中设立威望,谋得权势,借此达到稳固藩地,千秋万代,永受国恩的目的,那么必需扶持一位值得效忠的皇子,以换取将来的利益。放眼朝中,太子和晋王虽是不二人选,但这么多年燕王始终不表明立场,说不定他是在等待变数,见机行事,而那个变数很有可能就是拓跋容。因此留之可谓隐患重重呀!”
  “既然父亲这么担心,那就杀了吧!”吕后有些疲累了,她摆摆手轻描淡写的说道,仿佛杀人就像捏死个蝼蚁这般平常无奇。
  “皇后圣明,对付狼子就要乘他还没丰满羽翼,长出獠牙之前擒杀。除掉了秦王,对我们百利无害,也不会改变整个朝堂的权势格局,更能杜绝晋王和秦王的联盟隐患。”呂濂阴险冷酷地说道。“这事微臣定会操办的很漂亮。必能一击斩除,不留痕迹。”
  “父亲办事,本宫放心。”吕后说完,起身向前,突然殿门大开。外面的天空已经是乌烟瘴气,狂风呼啸,电闪雷鸣,转眼间瓢泼大雨倾盆而下。
  她面无表情地看着,冷艳傲慢,像一株在寒冰暴雪中绽放的黑玫瑰,浑身尖刺,阴狠毒辣。
  这一夜,无人入眠。整个帝都上空狂风咆哮,暴雨肆虐,仿佛要将黑夜中的残酷和丑陋彻底淹没。突然一道闪电划破长空,撕裂了夜的面纱,将一个个疑心深重,狡黠多变,各怀鬼胎的灵魂惊醒。所有人的面前,魔影涌动,鬼眼闪烁,仿佛时刻都将处于永不瞑目之中。
楼主陆晓骚 时间:2019-10-08 10:15:32
  第十章:深情四郎
  第二天阳光轻轻地照进屋子,映在床头,一晃一晃的,仿佛荡漾着一层浅蓝浅蓝的透明水雾。
  楚玥妆扮完毕,美人如水,面若桃花,肤如凝脂,朱唇润泽,娇嫩欲滴,微微一笑,纯澈无邪。
  她推开闺门,抬眼便撞见了拓跋容。偏偏男儿,俊美如仙,面如冠玉,眸如星海,双唇殷红似春日初绽的樱花,散发着极致的纯美。
  “醒了。”阳光斑斑驳驳的辉映在他的脸上,仿佛空气里都弥漫着他那温润清香的鼻息,透着噬魂夺魄般的(诱),(惑)。
  “殿下。”楚玥躬身行礼。
  “免了,我们独处时,别那么多繁文缛节,该省的全省掉。”拓跋容温柔似水地说道。
  “那臣妾叫殿下四郎如何?”楚玥清新亮丽,俏皮妩媚,恍如春光,却也透出几分独特的桀骜之气。
  拓跋容一愣,仿佛有那么一刻短短的时光,自己被眼前的这个拥有独特人格魅力的女孩深深地震惊了,她是那样的与众不同。
  “好,好,就叫四郎。”他的瞳眸里,有痴情的柔光。
  “四郎。”她轻轻地唤道。
  拓跋容的内心隐隐腾起醉意,连魂魄都是醺醺然,飘飘然。
  “玥儿。”他伸出手说道,“四郎带你去个地方。”
  两人牵着手依偎chan 绵,好似神仙眷侣。他们沿着一条幽深的小径徒步向前。越往里面走,光线越发暗沉,渐渐地光芒被稀释在成片成片茂盛的绿树屋檐下。偶尔斑斑点点的亮光会漏下来,温暖地打在眼睛里,有种说不出的古老与宁谧。
  “这偌大的王府,要是一个人住着,会很孤单的,就像与世隔绝了。”他说完,紧紧地拢住她的手,生怕她不见了。
  楚玥静默无言地望着他,发现他的眼睛里是那么地渴望阳光与幸福。因为孤僻的童年,漂泊的年少时光,还有生命里失去的太多珍贵,所以越发得害怕寂寞了。
  走到尽头一转弯,眼前豁然明朗。那是一个有穹顶的宽敞园子,金丝楠木与小叶紫檀筑造,上面雕花鎏金,镶嵌五彩琉璃。暖阳一照,园中璀璨斑斓,幻化多变。一条清澈的碧绿幽渠,穿梭环绕于四周。水面雾纱飘渺,水中锦鲤团簇,恍如仙境。
  园子中央移栽了珍贵花木和修剪整齐的矮树丛。那些树木连在一起,像一条盘踞的长蛇,构成了蜿蜒曲折的森林迷宫。他们静静地踱步,保持着一种心有灵犀的美妙旋律。
  “四郎,就这样走着吗?”她突然轻轻地问。
  “对,应该做点什么。”他温婉而笑。
  这时园子的深处,隐隐飘来了丝乐之声,优美动人,惬意烂漫。
  只见拓跋容从背后搂住她的腰,一前一后两人无比默契地合着心底的节奏舞动。那优美、柔和的动作,仿佛飘渺的水袖舞,又仿佛翩翩共舞的蝴蝶,更像两朵缓缓绽放的并蒂莲。
  他的手缓慢地从腰间伸向她的脖颈。她向后侧过脸来,怀着某种类似好奇、紧张和鼓励的心情瞅着他的一举一动。但同时,她又羞怯地躲避着他那温情似水的眼神和灼热无比的唇息。终于他默默无言地吻了下去。
  透过琉璃屋顶的炫彩阳光,楚玥见到了一副美丽、梦幻的容颜。随着一阵温润的喘气声,她感到自己的眼皮、鬓角,和喉咙都在发烫,并伴有窒息的(饥),(渴),还有虚脱的疲惫。她晕晕乎乎地靠在他的臂弯里,紧紧地合上眼睛。昏暗下面,她望见在一片蓝色的迷雾里尽是漫天飘散的樱花雨,还有翻滚潮伏的叶海。那是一种很美妙,很舒缓的失重感。
  吻持续着,她希望这种幸福与甜蜜的接触永远都不要结束。
  良久,拓跋容松开了嘴唇和臂弯。她踉跄一下,又跌进他的胸怀。她急忙躲避掉他的眼睛,不希望在魂不守舍的(暧),(昧)中失去了理智。她的手臂从他的胳膊内侧轻轻地滑落,然后像只蝴蝶,飘入茂盛的树丛。紧接着她又从叶隙里探出脑袋,冲他淘气地微笑。
  很快,拓跋容追赶了上来,并摆出一副胜利的姿态。而她扭头就跑,犹如微风一般,在树丛里穿梭。弯弯曲曲的小路错综复杂,两旁全是树枝与藤蔓连接而成的密不透光的掩体。而且某些地方还会延伸出几条古怪、神秘的岔道和死胡同。
  每当遇到选择和判断的时候,她总会清晰地沿着一条弥漫着牡丹芬芳的道路奔跑。而在此刻,那个焦急追赶的少年已然失去了踪影。但她还能听到他的跑步声和狡黠的呼喊声。他正在敏锐地寻找着某种细微的蛛丝马迹。
  “嗯!一直在往右走,我发现脚印了。”
  听到声音,她立马用树枝扫去了身后留下的足迹,还故意在错误的路口,放下丝巾,好像匆忙跑过时被树杈揪落的。她对自己的小聪明和做出的并不高明的假象,沾沾自喜。
  “我知道你在哪儿。”
  “四郎,你猜不到。”她心里有种止不住的窃喜。
  “淘气。”
  两个人犹如朝气蓬勃的青鸟,在树木藤蔓环绕的密境里躲藏、嬉闹。
  雾霭与阳光绚烂交织,夏虫与泥土窸窸窣窣,丝乐与欢笑优美动人。
  “往哪跑,抓住你了。”
  拓跋容突然从一个不可思议的地方钻出来,大喊着搂住她的腰。她吓了一跳,身体失去了平衡,向后倒去。他顺势扑过来,两人(缠),(绵)紧抱,咕噜噜地滚进满是牡丹的土地里。
  他们躺在松软潮湿的泥土上,芳香的花盘间有虫子摩擦翅膀发出的叽叽吱吱的响声,也有甲虫翻动土壤发出的沙沙声。
  他紧紧地贴在她的身上。虽然背部被许多恼人的石子,搁得生疼,但她满身的细胞就像扎进了泥土里的须臾,变得生机勃勃,热情四溢。
  她羞涩地看着他,发现这个少年正涌动着野兽般的青春气息。他的下巴正好靠在她的胸口,灼热潮湿的嘴唇在她光滑的脖颈间游离。她的心怦然乱跳,耳畔充斥着血液沸腾的轰鸣声。这是心慌意乱,她害怕自己会变得(放),(荡),(不),(羁),可又担心自尊心会一下子恢复过来。然而(欲),(望)让她激动,快活,同时也 融着忧愁、羞耻,可最终她还是遗憾而悔恨地喊了一声疼。
  他急忙撑起双臂,与她的身体分开。但他的目光依旧火一般热烈,似乎在索求一种默许,比如亲吻或是更进一步的(暧),(昧)举动。而她只是微笑,假装宁静的模样。同时她也悄悄地窥视着少年的细微反应,只见他挪动起嘴巴,一脸无可奈何的愁虑与困惑。
  “抱歉,我刚才......”拓跋容愧疚地说。
  楚玥摇摇头,弯下腰,在他的额头上浅浅地亲吻。她很明白那种冲动下的渴望与灼热。
  “四郎,在明媒正娶以前,玥儿还需待字闺中,守身如玉。到时定要以清纯完璧之身,与四郎行夫妻之礼。”
  “明白。”拓跋容眯起眼睛,笑容温暖。
  他们牵着手,平躺在花丛中。美丽的牡丹花瓣间,盛开着两张清新愉悦的笑脸。有着清澈纯净的眼眸,仿佛被围拢起的一汪潭水,静谧幽深。
  悄悄地时间在极其细腻的思绪和言语中过去了。
楼主陆晓骚 时间:2019-10-08 10:16:01
  第十一章:蛇蝎后宫

  只要身处诡谲多变,尔虞我诈的权利争斗之中;那么无处不在的险恶阴谋,阎罗手段必将与你如影随形。但要说到阴狠毒辣,宫中妇人尤为厉害。
  今日,皇太后清修完毕,出了万佛堂。老人家一心惦念皇孙,便下了懿旨,召秦王和准王妃入宫。
  清晨时分,王府管事早早地备下了一辆马车。车子内部有两排宽敞的枣木软座,窗子边缘雕刻着精美的牡丹图案,底下铺设雪狐绒毯,看上去极为华丽。
  一路上由郝胜、吴刚骑着燕地赤烈马开道,因而畅通无阻。
  进慈馨宫,入仙居殿,大门敞开,殿中光照充盈,摆设朴实庄重,高雅不俗,那些琳琅满目的佛器、熏香更是为大殿增添了几分温馨宁谧之感。
  楚玥定睛看向殿首,只见一位满头白发,容颜慈祥的老太太正端坐于凤椅之上。她凤冠玉簪,碧玺翠珠,穿一身大红寿缎袍,绣着百花争艳tu,富丽堂皇,高贵雍容。皇太后身边有大批女婢宫娥服侍,氛围好不热闹。
  再看底下正位,吕皇后稳稳端坐。她凤冠金钗,锦绣黄袍,极尽雍容华贵,气度非凡。
  皇后右侧落座的是一位绝色美妇,她柳眉杏目,唇红如樱,肤似润玉,虽已年近四旬,但岁月仿佛没在她的脸上留下任何痕迹,依旧水嫩细滑,韵味十足。她着一袭烟红色的锦绣长裙,娇艳似火,如同饱满绽放的海棠。此美人便是晋王拓跋烨的生母,极受皇帝宠信的郦贵妃。她是兖州军政使韦光的嫡长女,单名一个瑜字。在后宫之中,除了皇后,就当属郦贵妃为最尊。
  皇后左侧也是一位绝代佳人,俊眼修眉,顾盼神飞,水灵娇媚。鎏金华冠,玛瑙珠钗,着一袭绯红色长裙,绣满芙蓉,点缀金银丝线。远远看去,风韵无限,美不胜收。她便是华妃,在后宫妃嫔之中属她年岁最小,也无子嗣,但地位尊荣。她是吕皇后的娘家人,按辈分吕皇后是她的姨母。想必这位美人,是吕后安排过来,要与郦贵妃争宠,夺帝心的。
  那末座的是长公主宁乐,金丝宝冠,南珠玉钗,着一袭粉红织彩百花长裙,身柔无骨,柳叶细腰,无不透露着夺魄的媚态,销魂的妖娆。
  这宫中除了皇后以外,原本也有八名妃子。但大多福薄命短,早早病逝,亦或失了宠幸,糟了算计,被贬入冷宫。可见其中阴暗,残酷的宫斗心计不知已上演了多少回了。凡是能够留下来的,多为心黑手辣,谋略深藏的千年狐狸。
  “来的是容儿吗?是哀家的宝贝皇孙吗?”皇太后依然眼亮心明,神思清晰。
  “皇奶奶吉祥。”
  “太后万福金安。”
  两人一起躬身行礼。
  “来来来,都过来,让哀家好好看看。”皇太后招招手,心情甚是激动。
  殿前的拓跋容紫金冠,授玉带,一袭月白色腾云蟒龙锦袍,尤显英气俊朗。
  他身后的楚玥,发髻上只疏疏点缀了鎏金珠钗,穿着一身青白织彩飞蝶长裙,素净的缎面上,覆以粉红、碧绿、浅蓝、绛灰、月白等颜色织成的缤纷花叶与翩翩彩蝶,看上去素白净雅,却也不失美艳。
  皇太后望着一对良缘佳人,心中万分喜欢。
  “当年只怪皇帝和慕妃太狠心,怎舍得哀家的宝贝孙儿,去那种天寒地冻,战乱频发的蛮荒绝境。”皇太后的眼中满是愁容与不舍,“亏得你能熬上六年,哀家可是日日夜夜,月月年年都在思念,盼着孙儿早些归来。”
  “孙儿也时常惦念着皇奶奶。未能在您老人家身边尽孝,孙儿真是愧疚。”拓跋容跪于太后跟前说道。
  “有心就好,有心就好。”皇太后抚摸着宝贝孙儿的脸颊,“燕地素然苦寒,怎吃得好,睡得好。可怜孙儿都瘦了一圈了。”
  “起先倒真难适应,可久了便也习惯了。”
  “这话说的倒让哀家更为难过了,想想以前你的小脸胖嘟嘟,小手肉乎乎……”皇太后突然哽咽,一双老眼泛红湿润,看得人心头又疼又酸。
  “太后莫要伤心,四皇子不是安然无恙地回来了吗。”吕后移步上前,好生安慰。
  “是啊!太后凤体要紧。”
  其余的女人也一拥而上,前来相劝。
  “不伤心,哀家高兴。”皇太后缓和了心绪道,“你们都去落座,不碍事。”
  众妃福了福身,纷纷退下就坐。
  “听闻前些时日,皇帝给你们赐婚了?”皇太后的脸上露出了慈祥的笑容。
  “正是。”拓跋容点头答复。楚玥也羞怯地点头回应。
  “嗯!好生俊俏的女子。”皇太后细细打量一番道,“瞧瞧,这灵动纯澈的眼睛,这婉约娴静的笑容,这如仙般的气质,果真少有。”
  “那是自然,唯有倾国倾城的妙女子,才可配得四皇子的盖世英雄。”郦贵妃见针插缝地来阿谀奉承。
  “是啊,是啊,天赐良缘,比翼双飞。”
  “必能百年好合,携手与共。”
  吕后和华妃也心口不一地迎合着。只有长公主皮笑肉不笑,眼神阴鸷厉辣,犹如鸠毒。
  “孙儿姻缘美满,也省却了哀家的一桩心事。”皇太后说完,又看向了底下,“只是宁乐要抓紧啊!你年岁也不小了,该选个如意驸马了。”
  长公主满脸堆笑,牙齿竟是磨得咯咯作响。
  “皇后啊,作为母亲便是要多烦劳些。好好的去为宁乐挑选,斟酌几位青年才俊。”
  “是,是,请太后放心。本宫自当尽心尽力。”吕后淡淡一笑道。
  “嗯!能看着孙儿们喜结连理,为皇家开枝散叶,这便是哀家最大的幸福。”皇太后眉开眼笑道。
  就在谈话间,总管太监高阎缓步走进了大殿。他弯腰躬身对各位主子一一行礼。
  “不去陪王伴驾,来我慈馨宫作甚。”皇太后冷冷地说道。
  “回太后,奴才奉皇命,特来召秦王入紫宸殿。”
  “皇帝何事需今日召见?”皇太后蹙眉不悦。
  “这个,奴才也不知。”高阎小心谨慎地回禀。
  “父皇定是为了从北境边防上返京的三千将士。那些都是孙儿精心挑选,严苛训练出来的生力军。六年前随孙儿一同远赴边疆,固守国防。现在孙儿已回京,三千将士也会奉皇命遣返。先前父皇想新编一支小型京防营,以配合、协作禁军布防皇城。今日召见,大概是要问问孙儿的意见。”拓跋容缓缓说道。
  “军机国事,哀家不懂。”皇太后怨愤不满,“但皇帝为何偏要这个时候召见孙儿。竟全然不顾哀家的心情。”
  “太后息怒。”高阎吓得赶紧跪下,“皇上一直恪守孝道,素然对太后恭敬有加,从未敢怠慢啊!”
  “够了,哀家只是一说罢了。”皇太后舒了气道,“起来吧,好生带哀家的孙儿去复命。”
  “谢太后。”高阎颤巍巍地起身。
  “那孙儿就告退了。”拓跋容躬身行礼,随高阎出了仙居殿。
  秦王这一走,倒是有了片刻的静默。其实是座上的妇人各怀心思罢了。
  “三千将士编组京营,难道皇帝想让秦王掌权?虽说权轻势薄,但也是开了先例了。一旦编组,秦王可就是第一位掌握京城防事权利的王,这个信号真是太危险了。”笑颜灿烂却毒计深藏的吕后,杀意更加浓烈了。
  郦贵妃倒是心眼一亮,她此时想着是要如何为晋王的招揽大计,添上一份力量。若能得了秦王相助,必会大大提升晋王的实力。这时,她暖昧地看向了太后身边的楚玥,嘴唇浅浅一笑,心中也开始盘算着什么。
  长公主满眼愤恨,似一把见血封喉的刀子。“楚玥你个低贱卑鄙的货色,等着吧,本宫定要夺回拓跋容,更要你身败名裂,死无葬身之地。”
  氛围有些太静了,那一尊银错鎏金莲花宝珠熏炉,缓缓透出轻烟,丝丝缕缕,散入空旷的寂谧中。
  “玥儿是吧?”皇太后柔声道,“哀家素然好静,这慈馨宫大多也是幽幽清清,你可适应否?”
  “回太后,玥儿也喜静。因而佛经典籍常伴入睡。”
  “噢!佛法造诣如何?”
  “浅得很,比不了太后佛缘渡心,佛缘济世。”
  “这蜜糖小嘴,倒把哀家比菩萨了。”皇太后欢心而笑。
  “太后便是救苦救难的活菩萨。”楚玥颂扬道。
  “你这丫头到能哄人。”皇太后欢喜道。“除了研习佛经,平日里还喜欢作甚?”
  “琴棋书画倒也懂些,可平常还是喜爱调制熏香,修行茶道。”楚玥柔声柔语道。
  “好!甚好!哀家也是喜香好茶之人。”皇太后抚摸着楚玥的手道,“今夜,玥儿就留于慈馨宫中安歇。明日午后,哀家要办茶会,届时宫中妃嫔,皇族女宾都将齐聚。到时玥儿也可展示一下调香烹茶之道。”
  楚玥福了福身道,“谨尊太后旨意。”
  “嗯!”皇太后点点头,甚是喜欢楚玥的机灵和贤惠。“今日就到这吧!你们且各自回宫,明日再来哀家的茶会。玥儿吗,就留下来陪哀家参研佛经。”
  “是。”
  吕后从容地起身告退,一众妃子也随行而去。
楼主陆晓骚 时间:2019-10-08 10:16:44
  第十二章:毒舌狠厉
  皇宫禁城的夜仿佛幽暗森冷的雾海,显得格外深沉。那重重叠叠的宫墙围绕,庞大高耸的宫廷林立,似一所永无尽头的囚笼,镇压着满宫女人的思念与忧怨,还有无尽的孤独与煎熬。
  楚玥能够深深地感到夜的悄然无息。她望了望窗口,宫苑内外全是一个个僵硬的侍从,他们一动不动,像泥塑木偶,静得让人生怕。
  这一夜,楚玥入眠很晚。幸好房间里燃起了西域迷迭香,那幽幽香烟,终究使人昏昏欲睡过去了。
  清晨的慈馨宫亮了,在温煦的暖阳照耀下,仿佛一下子活络了起来,随处可见忙碌的侍婢宫女。
  早早用过了清淡却是极其精致的素膳后,楚玥便随皇太后进了殿阁,盘坐念经,修习佛门早课。
  殿阁里清静、舒适,供奉着一尊金身观音。那黄梨木桌上还摆放着一个莲花瓣宝珠纹鎏金银错铜錾熏炉,里头檀香袅袅升起,沁人心脾。
  皇太后着一袭素净蓝袍,中间纹绣着疏落的几朵雪白合欢,整个人清爽简练,却又不失高贵典雅。
  楚玥也是一袭质朴的胡青团袍,胸口的衣领处点缀了寥寥无几的粉白桃花,看上去极为纯净。她闭目修心,口吐般若,摈弃杂念,但静谧之中却有一丝隐隐绿光隔着眼皮,映射入心;那便是皇太后手上的一串绿玉翡翠佛珠,此佛珠圆润饱满,完美无瑕,是玉石中的顶级珍品,世上仅有,绝无他二。
  等到修行早课完毕,皇太后在女婢的搀扶下起了身,并在额头的穴位上擦了一点冰晶薄荷膏,一下子便觉舒心顺气,怡然自得,那清凉的气味,如澎湃霜雪直入心肺。
  “这是上好的薄荷膏,祛乏消暑,提神醒脑最为合适。”皇太后笑盈盈地说道。
  楚玥会了意,她用手指蘸了一点往鼻下轻嗅片刻,顿觉通体畅快,犹如一股清泉在胸中荡涤,瞬间全身的肌骨已然冰凉透彻。
  “既然困意消散了,那就陪哀家出殿走走。也好带你熟识宫中的景致。”
  楚玥躬身谢恩,然后又赶紧跑过去扶住皇太后的手肘。
  皇太后微微一笑,甚是满意。然后她抬了抬眼角,叫了声“如嫣!”便将绿玉翡翠佛珠交给了一位侍婢。
  那如嫣身着羽蓝宫纱,头戴银钗,手腕处环绕着一只白玉手镯,玉质润泽,水色饱满,一瞧便知并非凡品。一个侍婢丫鬟能戴得如此贵重的玉镯,想必也有些待人处世的好手段。可她一直将玉镯藏于袖子里头,要不是楚玥眼亮心细,怕也是很难发现呢。看这如嫣的年岁也就三七上下,姿容算不得出众,却别有一番清丽味道。
  如嫣格外谨慎地将绿玉翡翠佛珠装进了镶有玛瑙、宝石的锦盒之中。然后就随着一众侍婢,迎着皇太后出了殿阁。
  从慈馨宫一路缓步赏玩,直至皇家御花园。此时的园中已是百花争艳,炫彩缤纷。满园子的木槿、紫薇、合欢、莲花……简直是一片锦绣花海。
  如此绝美光景,那一行人也不过是逗留了半个时辰。只因今年的盛夏着实是酷热,原本的好兴致也全消散在了烈焰骄阳下。
  皇太后略略叹息了两声,便也匆匆起驾回宫了。
  这日午后,宫中嫔妃和达官显贵家的女宾,共同聚集到了慈馨宫,似是约好了一般,来得格外整齐。原本清清寂寂的殿上,一时间珠光宝气,锦绣彩衣,莺莺燕燕,娇声媚语,好不热闹。
  “昨个夜里,见华妃妹妹的轩逸宫中,烛火亮了半宿。原是想去坐坐,也好学学烹茶技艺。但看妹妹如此用心,便也不去叨扰了。想必是在研制烹茶的独门秘方吧!”郦贵妃抬了抬眼皮道。
  “姐姐说笑了,哪有什么秘方。不过是好久没碰茶道了,技艺生疏了,临时摆弄出来,练练手法而已。”华妃的嘴角勾勒出一抹清浅的笑意,但眉宇间分明是透着浓浓的傲慢。
  “哦!那今天怕是要大显身手了。就凭妹妹的聪慧机智,心灵手巧,定能在斗茶上拔得头筹。”郦贵妃巧言一番后,又话锋一转,“但要说到茶技第一,那还得属慕妃妹妹。要不是在月神殿里闭关清修,恐怕今日就会把华妃妹妹的光芒给掩盖下去了。”
  “那是自然,慕妃姐姐茶艺精湛绝伦,谁能比得。只是她深锁宫门,清心寡欲,不近世俗,虽有仙风道骨,神灵之貌,却也少了些许活人气。”华妃的言语间有嫉妒之意,还稍带了几分明赞暗损的味道。
  郦贵妃隐隐一笑,水葱似的手指翘了起来。用那指尖上绕着的丝绢,按了按鼻翼上的粉,冷冷地道,“凡事都得看开,太过好强,反倒累了。”
  华妃眉心微曲,眼里似针尖般的寒光一瞬而起。然后又见她眼珠一转笑道,“诶!如此大场面,唯独少了晋王妃?姐姐怎不带她来热闹热闹。哎呀,莫不是身体又抱恙了?那得请御医好好会诊才是啊!”
  “不容妹妹操心了,本宫的儿媳无碍。静养调理几日便好。”郦贵妃冷冷笑道。
  “对,是该把身子骨调理好了。再快些个给晋王添上子嗣。”华妃虚伪地关切道,“听闻皇城安懿寺的观音灵验无比。前些年太子妃也去过,不出几日便怀上了,果真神奇呢。”
  郦贵妃斜着眼睛,瞅了瞅皇后身边的太子妃。此女子眉清目秀,面如挑花,丰腴多媚,配一袭粉红色芙蓉百褶长裙,犹显娇嫩欲滴,风韵十足。
  这太子妃和晋王妃是同一年嫁到皇族的,分别来自凉州军政使厉家,云南军政使穆家,均为藩镇大族的嫡孙长女。太子妃一年便诞下了子嗣,而晋王妃三年了,肚子也未见有任何起色。因此这事一直是困扰郦贵妃的一桩心病。
  “既然妹妹说灵验,那自然得去。”郦贵妃一字一句咬得生硬,好似齿间都要溢出血来。突然她的柳眉微微扬起,唇边似笑非笑,充满了阴寒之气。“妹妹呀!也得多去安懿寺祈愿求福。毕竟妹妹年轻,可要为陛下多多的诞下皇子,以后这宫中的子嗣兴旺,和睦安宁就要全靠妹妹了。”
  华妃一听,整张脸瞬间阴沉。自打来了宫中已是两年有余,可偏偏诞不下龙子。其中缘由想必跟皇帝的日理万机,年老体衰有很大程度的关系。华妃本是要争个口舌之快,没曾想不但恶心了别人,也恶心了自己。而郦贵妃的一席话语,更是如同剜心,一刀一刀剜得喉咙里血腥翻涌。
  “这么些年了,姐姐不是不知道陛下的身体……”华妃郁气蒙了心,差点说出忤逆之言。她长吁一口气,立马了收声。
  皇后脸上一沉,已带有几分秋风煞人的肃然之气。她冷冷地说了句,“够了!”
  华妃一惊,不免浑身凛冽。而郦贵妃怒意未消,但还是咬了咬牙,收敛了性子。倒是公主宁乐,不慌不忙地扶了扶鎏金镶玉的宝蝉簪子,然后又笑盈盈地抿了一口茶,好似刚刚听了一场妙趣横生的大戏。
楼主陆晓骚 时间:2019-10-08 10:17:08
  第十三章:大秀茶技
  正当众人沉默,抿茶等待之际,听得里头传来了佩饰叮咚声和轻缓的莲花细步声。随着一阵空谷幽兰般的熏香漫出,众人赶忙起身恭迎皇太后大驾。
  皇太后扶着如嫣的手,行走间稳重优雅,气定神闲。身旁的楚玥一袭清丽秀气的天蓝束腰长裙,有种宛如泉水般净澈的纯美。
  “今日哀家举办茶会,一来是想消除烦闷,陶冶情操;二来是想让各位聚聚,增进一下感情。”皇太后笑盈盈地说道,“都别站着了,回座吧!”
  众人齐齐躬身,而后移步落座。
  皇太后端坐在殿首的凤椅之上,慈祥的双目略略地扫了一番。
  “昨个夜里,哀家与玥儿相谈甚欢。感觉这小妮子呀,确是有些本领。”皇太后乐呵呵道,“今个不妨让哀家和众位开开眼。”
  楚玥起身行礼后,直径走向了一张金玉福禄寿黄花梨木长桌,上头供着彩凤腾云琉璃宝珠纹熏炉,还有琳琅满目,巧夺天工的茶具。
  她俯下身子,跪于一席丝锦软垫间。用双手轻轻揭下熏炉宝盖,然后放入神秘的香料。
  突然间熏香如澎湃之势滚滚而出,似凤凰于飞,似龙腾九霄,似一幅锦绣山河的水墨画卷。一会汇成了烟波浩瀚的江海,一会聚起了巍峨连绵的山峦,又一转眼殿堂之上满眼尽是朵朵墨梅花开。
  众人皆惊叹,恍如沉醉于美妙无比的幻梦仙境。
  “太神奇了,哀家可从没见过啊!”皇太后欣喜道。
  “此香莫不是天宫的仙物?”郦贵妃说着,用纤纤玉手挽了一朵凌空飘舞的墨梅,刚沾染到指尖,便化为了一抹水凝冷香。
  “哼!尽是些蛊惑人的邪魅之术。”长公主的目光厉辣无比,但心中全是酸溜溜的醋意。
  “以前听过传闻,说这种炼香化景的神术,是来自海外的昆仑。”太子妃满脸痴迷道。
  “是吗,看来这乡下贫女着实不简单啊!”吕后冷冷地细语。
  熏香的神奇还未散去,烹茶的神奇便开始了。
  楚玥的双手仿佛粘染了仙气般灵动巧妙。那底下的一盏盏白玉玲珑莲花碗,竟是奇迹般的开出了朵朵雍容华贵的牡丹。更在那水雾蒸腾,虚幻飘渺的云烟间,恰似有晶莹剔透的鲤鱼一跃飞天。
  “哎呀呀!这种如梦如幻之感,实在妙极。”郦贵妃惊叹道,“如此好技艺,可谓世间难有,只怕整个京城再无他人。”
  “不得了,玥儿真是神人也。”皇太后连声叫绝。
  “太后过誉了,玥儿不过是巧用了些技艺,并非有什么大神通。”楚玥起身福了福道。
  “玥儿太谦逊了。有如此炼香烹茶的好技艺,必定师出名家吧!”皇太后笑问。
  楚玥眼眸间灵光一闪,缓缓笑道,“回太后,多年前小女有幸偶遇圣僧了无。机缘巧合下得了圣僧的指点。技艺虽是运用自如,但比起圣僧还相差甚远。”
  了无是得道高僧,常年云游四海,隐居仙境。能够遇上已是大缘分,且能得其传艺,更是难能可贵,那必是有福的灵性慧根之人。
  楚玥捧起一个朱红凤纹楠木托盘,缓缓地走上殿堂台阶,将盘中的香茶呈献给太后。
  那莹润通透的白玉碗中,一朵悬浮于碧水烟云间的富贵牡丹,开放的正艳。浅浅地抿一口,齿间留香,味蕾愉悦,心底畅快,飘然欲仙。
  “真是妙极!妙极!”皇太后笑道,“你们都品品,都尝尝,这才叫真正的好手艺。”
  宫女们托着朱漆木盘,开始给各位女宾奉茶。
  众人细细品尝,无不夸赞,连声叫绝。
  “哎呀!秦王妃的一番大显神通后,试问谁还敢当庭献艺啊!”吕后淡淡一笑,那笑意恍若寒夜的月光,凝结着厚厚的风雪冰霜。
  “是啊!怕众人都得嫉妒上了!往后啊,本宫可要向秦王妃好好地学学。也可讨讨皇太后的欢心。”郦贵妃眉眼舒展,满面笑容。
  “技艺不过是表面,茶道讲究的是烹茶与品茶的心境。像太后这般大慈大悲,母仪天下的菩萨,品的不仅是茶的味,更是在于修禅悟道。”楚玥的一席话,说得皇太后满心愉悦。
  “来人啊!快赏!”皇太后笑道。
  眼看楚玥如此受宠,长公主的脸色都变了。她狠狠地抿了一口茶,顿时惊呆。眼瞧着那一朵玲珑牡丹,随着醇香热茶和朦胧水雾,暖暖地流入口中。这感觉妙不可言,好似贯通了奇经八脉,每一个毛孔和细胞都觉得畅快淋漓。她暗自咬咬牙,嫉恨之心更甚。
  就在这个时候,殿外突然出现了两名吵吵嚷嚷,惶恐不安的宫女。她们佝偻着身子,唯唯诺诺地站在门口。像是犯下了什么不可饶恕的过错。
  皇太后眉头微蹙,淡淡地喊了声,“让她们进来。”
  两名宫女疾步走上殿堂,只见她们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并大呼“奴婢该死,奴婢该死……”
  皇太后温怒道,“如此慌慌张张,大呼小叫,成何体统。”
  吕后也厉声道。“太后跟前,岂能容你等贱婢放肆。还不快快说上缘由,免得杖刑伺候。”
  “奴婢该死,护宝不利。藏宝阁的绿玉翡翠佛珠不见了。”一名宫女怯生生道。
  “什么?”皇太后一声威仪大喝。吓得两名宫女浑身颤抖,脸色煞白,她们一边磕头,一边哭嚷着,“奴婢该死。”
  “皇宫寝殿素然守备森严,怎会出现盗匪贼人?”皇太后恼怒道,“莫不是你们监守自盗,谎称遭贼。”
  两名宫女一听,立马死命磕头,“太后明鉴,奴婢们就是有一万个胆子,也不敢做这大逆不道之事。”
  此时,殿堂上的宾客都满心狐疑地望着两名罪奴。
  “太后,还是报了内务府,让他们去清查吧!想必也是哪个胆大包天的狗奴才,一时鬼迷心窍了。”吕后冷冷地说道。
  “皇奶奶,丢的毕竟是您老人家的心爱宝物。怎么也得听听她们的说辞。”长公主缓缓说道,她那眼眸中隐隐透着一丝丝难以琢磨的狡黠与阴冷。
  “嗯!”皇太后蹙眉道,“那你们倒是说说,这佛珠如何就被盗了去?倘若敢欺瞒撒谎,定不轻饶。”
楼主陆晓骚 时间:2019-10-08 10:17:28
  第十四章:诬陷栽赃
  “太后息怒,奴婢们如实说。今日午时,奴婢们像往常一样值班看守。但不知怎么,顿觉头晕无力,一晃便瘫软下去了。可就在昏昏沉沉中,奴婢看到了一个人……”那位宫女正说着,突然怯了怯,忙收住嘴,哑了声音。
  “谁?看见谁了?”皇太后问道。
  “奴婢不敢说。”
  “大胆,太后问话,还不如实招来。想烙个大不敬之罪吗?”吕后厉声喝道。
  “奴婢说,是,是,秦王妃。”
  “对…对…奴婢也看见了。”另一个宫女也接上话茬道。
  “放肆,休得胡说。”皇太后大怒。
  “奴婢们不敢,奴婢们不敢……”两名宫女的脑门磕得砰砰作响。
  “莫不是眼花看错了?”郦贵妃提出疑意。
  “奴婢们看得真切,就是秦王妃。”宫女们一口咬定。
  “这就怪了?”郦贵妃一挑柳眉道,“藏宝阁的钥匙素来由如嫣保管,那王妃怎能进得去?”
  “的确!”皇太后眉心一皱道,“如嫣,你快说说,怎么回事?”
  如嫣瞬间一惊,忙跪在地上道,“太后,如嫣有罪。那藏宝阁的钥匙,奴婢给弄丢了。”
  “什么?钥匙怎丢了?”
  “禀太后,是今日午时不见的。细细想来,也只有秦王妃为了衣饰的不合身来房间找过奴婢。说来奇怪,随身携带的钥匙也正是那个时候无故消失了。难不成……”如嫣一脸惊恐地捂住了嘴巴。
  “难不成是秦王妃拿了钥匙,盗了佛宝?”长公主立马接上了话。
  “胡言乱语。”皇太后怒喝起来。
  大殿上的氛围变得更加的凝重和古怪了。
  而面对突如其来的指控,楚玥只是淡淡一笑,恍如微风拂过江面,不见一丝涟漪。
  “既说我偷盗,那还请拿出证据来。”楚玥淡淡地说道。
  “怕这证据,早已被秦王妃藏起来了。”如嫣的眸中好似射出了阴寒的毒针,她奸险一笑道。“若秦王妃清清白白,就不怕搜查寝殿。”
  “没错,若是查不到什么,也可排除王妃的嫌疑,证她个清白。”长公主戾气深藏地笑道。
  “不妥,不妥,”皇太后连连摇头。
  “太后不必为难,清者自清,明者自明。还请太后移驾,去玥儿寝殿查个明白。”楚玥跪在太后跟前道。
  眼看事已至此,皇太后只能应了,她握着楚玥的手轻轻拍了几下,像是在安慰。
  而此刻殿堂上的所有人,都向楚玥投来了猜忌,鄙视的目光,还有那一抹抹落井下石的蔑笑。她们都在等待着好戏的上演。
  很快众人来到了寝殿,窃窃私语地等待着结果。见那几名宫女眼疾手快地四处翻查,没一会工夫便将藏于枕底的绿玉翡翠佛珠搜了出来,甚至被丢弃在寝殿外头的钥匙,竟也奇迹般地寻到了。
  “哎呀!还真搜到了!”长公主先是做出了惊讶状,紧接着又冷冷说道,“想必王妃自小生于穷乡僻壤,深山密林,没见过珍惜宝贝,遂起了贪念。只怕也是一时糊涂。”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啊!”皇太后急得浑身颤抖。
  “公主!再没确凿证据之前,可不能胡言乱语啊!”郦贵妃小心翼翼地说道。
  “娘娘,现在可是人证物证俱在了。谁还能为秦王妃开脱罪名。”长公主冷言冷语地回击。
  郦贵妃一听,赶忙闭了口,不敢再为楚玥辩驳。
  就在这短短的一瞬间,楚玥便从技艺卓绝,温婉贤惠的才女,成了个卑劣无耻,众人诋毁和打击的贼。很快,那些可怕的恶毒之语开始悄悄地响起。
  “请太后为奴婢们做主。”如嫣大声喊道。
  “住嘴。”突然楚玥正气凌然地怒喝,“好一个伶牙俐齿,胆大包天的贱婢,这分明是你栽赃嫁祸。”
  “奴婢何成冤枉您了。”如嫣咄咄逼人道,“证据确凿,秦王妃还想抵赖不成。”
  “天地悠悠,公道自在人心。你如此陷害于我,到底有何居心。”楚玥义正言辞地指责。
  “奴婢与秦王妃无怨无仇,何来陷害。”如嫣翘舌驳道,“秦王妃如此颠倒黑白,血口喷人,真当是目无法纪,道义沦丧。”
  “怕这欺君罔上,天良丧尽之人应是你啊!”楚玥狠狠地唾骂道。
  “分明是欲加之罪”如嫣瞬间饮泣道,“奴婢冤枉,恳请太后做主。”
  “既然秦王妃说有人陷害,那就要拿出证据来。本公主相信皇奶奶会明断的。”长公主的嘴角勾勒出一抹冰冷刺骨的阴笑,她相信此人定是在困兽犹斗,虚张声势。
  “好,要证据是吧!我给你。”楚玥冷冷一笑道。
  此言一出,众人显出惊异之色。
  “太后,还请让人先将窗户封闭,阻断阳光进入。”楚玥很是神秘地笑道。
  “来人啊!封闭窗户。”皇太后下令。
  一扇扇明亮通透的窗户被层层锦缎垂帘遮掩得密不透光,那寝殿也立马暗了下来。
  “证据就在她身上。”突然楚玥伸手一指道。
  昏暗中,只见如嫣的身上荧光点点,璀璨斑斓,好似落满了缤纷绚烂的星辰。
  “这是一种来自塞外的迷迭香,经过我多年的研制和提炼,而创造出的神秘熏香。名曰“忘忧”,此香独特稀有,味道持久,可保两天不散。凡沾染香气之人,身上必有奇异味道,而且一到昏暗密闭的地方,便会闪烁出萤火斑斓,星光熠熠之美态。”楚玥缓缓说道,“我有一个多年不改的习惯,但凡在陌生环境入住,夜晚安睡前必会在床榻旁燃起“忘忧”助于休眠。由此可见你身上染到的异香,便是从我的寝殿里带出去的。而且是靠近床榻,翻动被褥的时候,不小心沾染到的。”
  “哪来什么异香,胡说八道,信口雌黄。”如嫣心虚道。
  “沾染“忘忧”的人,是浑然不知的。可经过身边的人却能远远地嗅到浓香。”
  “哎呀,确有异香。”郦贵妃凑近如嫣的身边仔细辨味道。
  “那,那必定是你乘我不注意,偷偷洒在我身上的。”如嫣慌慌张张道。
楼主陆晓骚 时间:2019-10-08 10:26:25
  第十五章:巧妙破局
  “还敢狡辩,“忘忧”和普通熏香一样,点燃了才能发挥功效。要是我方才悄悄点燃了,那么在场的所有人都会附着上奇香与萤火星芒。可现在恰恰就只有你身上带有。因而你必定进过我的寝殿,翻过我的床榻。”楚玥有条不紊地推断着。
  “照秦王妃这么说,“忘忧”香味浓烈、持久,能两日不散。因此你的寝殿和床榻,都应该充满异香,落满荧光星芒才是?”长公主冷冷地说道。
  “但凡是熏香,都有快速清除和消散的方法。去除“忘忧”的方子是,燃烧加了竹碳的沉香。不消一刻钟,便会除尽。为证我所言非虚,可当场验证一下。”楚玥说完,便点燃了熏炉里还未烧尽的沉香。
  一时间烟云升腾,丝丝缕缕,散入幽暗的静谧中。忽然,如嫣身上的萤火星芒纷纷扬扬地飘舞,坠-落,像是在地板上覆盖了一层晶莹剔透的冰霜。但很快又像纯净的泪莹,破碎,干涸,一瞬而逝。
  “现在,我还要让大家见见“忘忧”的神奇。”楚玥说完,她熄掉了熏炉里的沉香,然后拿出一片形似薄荷般的绿玉叶子,点燃了在空中,挥动几下。瞬间异香弥漫,萤火飞舞,星芒璀璨。
  “经过这一番的验证,就能够断定你在我还未清除“忘忧”之前,来过寝殿。”楚玥边说边去拉开密闭的锦缎垂帘,瞬间暖阳普照,萤火星芒消失无踪。
  “奴婢,奴婢只是路过,并没有进去。或许,或许是不小心经过门口时沾染上的。”如嫣拼死狡辩。
  “还敢嘴硬,寝殿的大门是关闭的,“忘忧”根本不可能飘到外面。若是出的去,也只有微小的剂量,很快便会消散不见。你说自己是在门口沾染上的,那么寝殿门口有那么多来来往往的侍卫和宫女,他们身上怎么就没有?”楚玥厉声道。“你潜入我的寝殿,将绿玉翡翠佛珠和藏宝阁的钥匙藏了进来,为的就是要诬陷,谋害于我,是与不是?”
  “奴婢冤枉,冤枉……”如嫣惊慌失措地大喊。
  “贱婢,何来冤枉你。本宫午时亲眼看见你从王妃的寝殿里鬼鬼祟祟地出来。起先还以为是太后命你去给王妃添置些用具。谁曾想你是去栽赃陷害的。”郦贵妃责骂道。不知她是真见了,还是有意编个瞎话来帮楚玥一把。不管怎样,郦贵妃这一席话倒让如嫣更是惊恐万分,大失方寸。
  “一个小小奴婢,怎敢如此胆大妄为。你的背后是否还有指使之人?”楚玥正说着,一把撩起如嫣的袖子,只见一白玉手镯隐隐泛出绝美光华。“此极品玉镯从何而来?仅凭你一个奴婢的微薄俸银,怎能戴得起如此贵重的美玉珍宝。是不是你得了好处,受人指使,要来诬陷加害于我?”
  “不,不,奴婢没有,奴婢什么也没做。”如嫣有些语无伦次,只见她面容苍白,胸口剧烈起伏,满眼的恐慌。
  “还有你们两个,撒谎欺瞒,目无尊长,简直胆大包天,其罪可诛。”楚玥厉声责骂道。
  两名看守藏宝阁的宫女吓得跪地求饶,哭着嚷着,“奴婢万死,求太后开恩。是,是如嫣姐姐要奴婢们做的,如若不然她便要打死奴婢们。”
  “太后,太后,奴婢冤枉,休听她们胡说,奴婢冤枉。”如嫣跪地嘶喊。
  “贱婢,死到临头还敢嘴硬。”郦贵妃骂道。
  “真是气死哀家了。这几年把你处处惯着,怕是宠坏了。“皇太后愤恨地指着如嫣道。“你做了如此伤天害理之事,哀家也留你不得呀!”
  “太后饶命,如嫣错了。”如嫣苦苦哀求,她哆哆嗦嗦地惊恐观望,突然,她一把抱住了长公主的腿喊道,“公主救我,救奴婢啊!”
  长公主满脸狰狞,目光厉辣,竟是一脚踹倒了如嫣,“定是这贱婢嫉恨上了秦王妃的才艺,看不得人家受宠,才大着胆子栽赃嫁祸,诬陷谋害。”
  “可,奴婢那也是……”如嫣刚抬起头想说什么,却被长公主一记狠辣,恶毒的巴掌,打得头晕耳鸣,口齿溢血。
  “混账东西,监守自盗,诬陷迫害,大逆不道,还死不悔过,简直该打。”长公主一边骂道,一边揪着如嫣的头发不断地猛烈掌嘴,“皇奶奶,孙女代您老人家行宫规宫法了。”
  “莫要胡闹!”皇太后厉声制止道,“来人啊!将这三人拖出去,杖责二十,即刻罚入掖幽庭,永为罪奴。”
  “太后饶命啊!奴婢们再也不敢了!饶命啊!”两名宫女又哭又闹地被侍卫拖走了。如嫣已被打得神志不清,气若游丝,只能任由侍卫胡乱地抬了出去。
  “这场闹剧都是如嫣的嫉妒心惹出来的,往后谁要是再敢为难玥儿,就是与哀家过不去。”皇太后的威严谁也不敢挑战。
  闹剧就此作罢了,皇太后也不想深究,若是审问下去,弄不好折损的还是皇家的颜面。
  “玥儿啊!今天是苦了你了。日后凡事都由哀家为你做主,看哪个还敢欺负你。”皇太后抚摸着楚玥的手,好生安慰。
  “多谢太后。”楚玥福了福道。
  “嗯!今天就到这吧!哀家也累了,都回去吧!”皇太后很是疲乏地皱了皱眉头,然后又拍了拍楚玥的手背,微笑着出了寝殿。
  众人行礼,恭送太后。
  一场好戏终究是散了,那些意犹未尽的女宾,三俩拥簇着,嬉笑私语。
  “这狐媚子,倒有几分手段。”长公主冷哼道,“来日方长,咱们等着瞧!”
  “此女子聪慧过人,计谋深藏,很是不简单。”吕后对旁边的侍婢冷冷道,“去查查她的底细。”
  这个是非之地,楚玥一刻都不想多呆了,她匆匆出殿,但没走多远就被追赶上来的郦贵妃给叫住了。
  “方才多谢娘娘解围。”楚玥行礼道。
  “哎呀!都是自家人吗,本宫当然要帮着。”郦贵妃套近乎道,“往后啊!你要多来本宫的含象殿坐坐,也好走近走近感情。”
  “是,是,记着了。”楚玥躬身道,“时候也不早了,恕玥儿不能久留。”
  “也好,也好。”郦贵妃和蔼地笑道,“王妃刚入府,要是缺了什么,尽管开口,本宫让晋王送去。”
  “多谢娘娘,王府里置备齐全,足够用度。”楚玥略施礼节,从容告退。
  女人多的地方,是非就多,后宫则更甚,那些腹黑阴暗,狡诈多诡的女人,个个都是身经百战的蛇蝎,浑身粘满了邪恶的毒液和肮脏的腥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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