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卷第13节 暖暖的爱

楼主:四都中学 时间:2019-11-10 15:05:11 点击:49 回复: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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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里有点像巴西里约内热卢的贫民窟,上山和下山都是曲曲折折的小径,自行车都没办法骑,到山脚下,扛在肩上带回家。蛋蛋就是这么做的,小春兴冲冲地跟在他后头,高兴得像个孩子。
  一栋小楼坐落在一条简陋的小巷子边,巷子从一座小山上的一座小寺庙弯弯曲曲地下来。小楼咋看不咋地,却比周围的其它房屋更象样些。这是一个很脏很旧的贫民窟。山上乱七八糟的,山下却呈现出一片开阔通透的景象。
  “你的这地方不错!”小春说。
  宿舍是骑楼似的小楼,更宽的二楼骑在窄窄的廊道上。前方的白墙上有黑线白底的版画,前面是柿子树广场,楼顶可以晾衣服,楼前的柿子树下可以乘凉、晾衣服,用简易的折叠衣架,用时张开,不用时合起来靠在墙壁。柿子树高高的,叶子已经掉光光,小灯笼般的柿子不见了,只剩张牙舞爪的、黑不溜秋的树枝,那些树枝好像梅超风的龟爪子,疯婆娘一般地伸向天空,要抓破天空的脸。听说这棵树是陈明种的,以后,小春还专门求证过,真是,而且她还明白这里有棵柿子,香林村也有棵柿子,它们都是因为蛋蛋的妈妈叫柿子,陈柿子,青影是后来知青给改的名,可能是缘于那句“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表述的应该是蛋蛋妈妈的漂亮和知青当时的美好的心境吧。陈明那是好理解的,他跟妹妹熟呀,老鬼头算怎么回事呢?他也见过陈柿子吗?就算他走南闯北,刚好见过,还得熟才会有那棵柿子树的。不可能是碰巧,桃树林里碰巧要有一棵柿子树?现在跟老鬼头还不够熟,不可能问这么隐私的问题。
  一楼厨房客厅,二楼的两间房子,外间有一个窗户对着外面的高架桥和小溪,落日的阳光把一切都涂成黄色,金灿灿起来。这里真是个好地方,比起家来,这个小楼更适合当酒吧,她理想中的创业。可这该怎么跟蛋蛋说呢?很明显蛋蛋是不会喜欢的。
  屋内摆放的东西有点乱,沙发歪歪斜斜的,椅子东一个西一个,香几和油桌上摆放的东西更乱,就多宝阁还好点。男人都这样,不喜欢收拾。
  中午吃完饭后,在收拾好的竹板床和长沙发上休息一会儿,下午,蛋蛋带她到处走走。午后,来到山下的茶馆。
  身着黑色裙子的茶馆老板娘莱拉太太坐在茶馆前的摇椅里,头发梳得溜光光的,从前额的高高的鬓角顺势向后梳着。当她见到一个年轻女子和一个高大的中年男子走过来,她显现出惊奇的表情,赶紧站起来用南民土话问候:“阿泰,你拐了个小美女吗?”她以为这个候鸟女人听不懂。
  “大姐,”阿泰介绍道,“这是我女朋友小春,以后请都关照。”
  莱拉太太笑着伸出了手,跟小春拉了拉,表示问候。她对阿泰说:“哪儿拐的?你可真是碰上了个好运气。”
  “大陆妹,山妹子。”
  “呵呵,怪不得,老牛吃嫩草。当心有人惦记哦,这姑娘长得水(漂亮),当心有人惦记,呵呵。”
  “是的,我得看紧点,那您也得帮我看紧点,这里猪哥一摞一摞的。很吓人。哈哈……”
  两人都笑了。小春也跟着笑,虽然她要假装听不懂的样子。跟蛋蛋在一起,她才发现这个大男孩并不像嘴巴那么笨,小动作很多,也很能搞怪,关键的是他很善于把假的事当真的事来处理,有时候真说不清到底是怎么回事,有一种时空的错觉,很有趣,也很好玩。
  店里有些在喝茶,蛋蛋和小春也点了一壶,找了张面朝小溪和礼拜堂的桌子。莱拉不停地看着小春,感觉到这个小美女十分沉静,不像懵懵懂懂的山妹子。阿泰神态从容悠闲,一边喝茶,一边跟她说笑,看两人神情,真是情人的样子。
  椭圆形的桌子只有一米长,印有柳条花纹的深蓝色盘杯映衬着光滑的桌布显得十分漂亮。桌上还放着一小盆小白菊花。客人不多,嗓门挺大,气氛和谐。有些客人对他们俩的关系比较好奇,身子向前倾着,似乎想偷听他们的谈话。
  “我喜欢这个地方。”小春对蛋蛋说。
  当客人走后,老板娘收拾桌子,她轻快,身子显得生气勃勃,像被一阵风推动着,这是一个常年辛勤劳作的人。小春看着中年的蛋蛋,感觉他也飘忽起来,正如风中的一片树叶。她感到已经有种不可知的东西把她与他拴在一起,他那看起来是那么洒脱自在,倦情闲散的动作显得格外轻松自如。她感到幸福,以至于想高声喊叫。
  在茶馆里泡了一个小时,之后,他们到溪边走走。
  太阳要落山,那金黄的、紫红的晚霞映在大草坪上,映在教堂的窗子上,空气柔和、宁静、说不出的纯净,这在喧闹的台北市里表现的非常特别。太阳落山,一群上学的孩子回家了,一阵哗哗地叫着。
  桥底下,在清澈透明的河水里,成群的小罗非鱼游来游去。绿色的树丛倒映在水里,树叶上的露珠闪闪发亮。四下里暖融融的,让人满心喜欢。多么美丽的早晨啊!若是没有贫穷,没有可怕的、无尽头的、哪儿也躲不掉的贫穷,大概这人世间的生活也像这早晨一样美丽吧!可是只消回头看一眼村子,于是由周围的景色唤起的那份让人陶醉的幸福感,立即便消失了。
  还是得开酒吧。
  正在这时候,响起了教堂的钟声,召唤信徒去做祈祷。两个老人从她们身边经过,朝着教堂的方向,大概是响应钟声的召唤。

  大真来探视这个弟弟,还就没来看看,她现在有自己的家需要照顾。她习惯于翻看他屋里的画纸和雕件,因而翻出了一些画,都是小春的速写。这让她感到惊讶。小春的工作成果也太好了吧,她才来多久啊?
  “我觉得小春的胳膊美极了。”蛋蛋解释说。
  “只是胳膊美吗?”
  “其他的……其他的也不错。”
  “是的!你什么时候开始给她作画的?”
  “一个月前吧,我恢复的还比较快,无聊的。”
  “噢。”
  大真弯下身子仔细翻阅他的东西的样子让小春厌恶,更厌恶她不厌其烦地反复查问蛋蛋,仿佛在检查他的作业似的。
  “别担心,他已经不是个孩子了,”小春如此解释说,“再说还有我呢。”
  大真吃惊而怨恨地瞥了小春一眼。小春这样要宣布所有权呀!连她也防着吗?

  “我恋爱了。我仿佛来到了一个完美的地方。”蛋蛋说。
  “我也是。我想用余生都搂着你。哦,这一切真神奇!”小春说。
  “我突然觉得我们合成一个灵四条腿、四只臂膀、两个脑袋的怪物。呵呵。”他说。
  蛋蛋的身体很热,吸收那样的热量后反而当然感到宁静、安慰和平和。他那缓慢、有节奏的呼吸、他胸脯可爱的起伏,给她带来了一种愉悦。那是一种想“嗬嗬”直叫唤的感觉,真舒服呀!

  白天,她不需要上班,陈明批准的,她可以专心柿子小楼的装修。晚上,八点上班,十一点左右下班,不需要批准。当然,她也不是那种刁蛮小公主型的,她是个农家女,需要帮忙的时候她可不会早退。
  晚上下班,她让蛋蛋来接。她害怕一个人走夜路,台北这个地界并不像表面看到的这么风平浪静,到处是走私犯、投机客,深夜的路边摊有可能不是什么正经人,她听过有这样的小贩莫名其妙发了财的。
  这样的优惠政策招娣也不反对,她是把她当儿媳妇看才这么好说话的吗?工作很清闲,她有很多空余时间空余用来打扮自己和这个小家。现在她最忙的就是小屋的装修。蛋蛋是个甩手掌柜,借口是石雕需要全身心的投入才成,实质上是不喜欢她把小楼弄成酒吧。碍于她的请求、撒娇和希望自己的女人高兴,他妥协了,但他自己并不高兴。
  租个小屋吧,那里才是家。柿子小楼的酒吧要装修了。
  装修的事得她全权负责。选什么样的壁纸、木地板,缺这样那样的东西等等,都得她一个人,没想到装修这么小的酒吧还这么麻烦。创业真不容易呀!

  柿子的树干比较粗,它刚冒着绿芽的树冠到了二楼的屋顶附近,低处的枝条都被切除,因此这个庭院马上显得通透明亮。这树正当壮年,至少有二十年的树龄了,有一窝麻雀在高处的树洞里做窝,那是个难看的黑色树洞,很小,小孩子的手都伸不进去,白天这里是最吵闹的地方之一。
  这棵柿子树也结果,不多,但果子比较大,不到橙色的时候就被附近的小孩给敲下来了,去掉柿子皮,晾干,柿子果表面发黑,那也就熟了,甜腻腻的。柿子树还支撑着这一带的老人,他们经常坐在树根处,从早到晚地聊天、下棋、打瞌睡。柿子树听着他们饱经沧桑的一生。屋子的主人到来,让老人们觉得自己的地盘被霸占了,很有几分意见,但这是别人家的财产,因此,意见显得无趣,跟主人打好关系才是自己应该干的事。
  先前的一段时间,来了男主人,他东张西望,神色显得慌张,他怕近处的脚步声,眼睛警觉地打量四周,但不知看着什么地方。他是不稳定的,老人们都成精了,知道这样的男主人待不住,因此也就不想打招呼。现在男主人来了,还带来了个女的,这下子是要住下的意思了,女人就是根呀。他们没办法,开始跟女主人打招呼。好在小姑娘是一个和善的人,笑嘻嘻地说白天这个地盘归他们,晚上归她。这个没问题,老人家需要的是白天,无聊而冗长的白天。
  没几天,老人们的地盘被霸占了,树下堆满了装修的材料。老人问了一下,女主人说她要开个酒吧。老人们很生气,骂她说话不算数。很长时间的习惯要改过来,真的挺难的,女主人似乎能听到他们在喊“救命啊!”。但是,没办法,她也要生活的,开个酒吧确实是她一生的梦想之一。
  老人们只是个路人,不是主人,他们没有办法,但是每当路过这里的时候,他们总是对着柿子小楼指指点点。又过了些天,小楼装修好了,连这棵也经过装修,树根处围了一圈白石的花圃,上面能坐人,靠外侧还有一条长长的白石,不仅能坐,还能躺,尤其在炎热夏季的早晨,躺一会儿,吹吹凉风,舒服。老人们并不那么容易放弃,他们是守旧的人,早上十点前,他们还是可以在这里待一待的。
  女主人还算会做人,她能提供一壶免费的茶水。早上,老人们都有喝茶的习惯,因此他们慢慢跟女主人和解,开始有人尝试着跟她交谈。一位大叔,穿着老式的军装,制服上的纽扣仍然发亮。他吸着烟斗,给女主人讲了他战斗过的故事。有人不服他的自吹自擂,马上纠正他的浮夸,老人脸上白一阵又红一阵做了解释,后来乱成一团,开始吵吵。
  一天早上,她发现几个老头鬼鬼祟祟地交谈和嬉笑,一定是他们的声音把他们吸引来了。
  “这么早就来,跟游荡的幽灵似的。”她抱怨说。
  没错,现在有关于男女主人的话题是一大热点,他们正在兴趣盎然地交谈。有个大胡子老汉甚至打趣说:“小姑娘,你男人够猛呀!叫他悠着点,年轻人都是不知轻重的!”
  “人家在吃热豆腐,你跟人家喊烫。红嘴,你扯什么?你不行啦!”另有一个老头损损地说。
  大胡子不生气,跟大伙一起哈哈大笑。
  女主人不想跟老人们和好,她闪一边去了。是的,她不喜欢他们,因为他们太早就来了,而那个时候,她的男人常常发情,夜里要一次,早上也要,他几乎想赖在她的肚皮上不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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