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卷第19节 原先的打算

楼主:四都中学 时间:2019-11-11 15:23:25 点击:43 回复: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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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当她眉飞色舞地跟他说起某一扇窗户后边的窗帘,某个夫人颈脖上的长围巾,某个女人身上的长裙样式等等,蛋蛋心里很明白,这位情人变得越发考究起来。
  喜欢哪件衣裳,她会过去主动跟人家搭讪,问哪儿定做,什么牌子的等等,经过再三斟酌后,她可能也请设计师帮她弄一件,只是没那么一模一样,她有自己的想法,那儿改改,她也害怕撞衫。害怕撞衫是有钱人才讲究的,看来,她已经开始讲“风度”和“派头”。
  花儿对显赫的头衔和姓氏时的那副神气,她是冷漠的,敌对的,她也是个生性高傲的人,对于自己无力实现的愿望,即饱含怨懑,又充满眷恋,这是一个有趣的性子。小春呢。对贵族,她无法企及,也倒不怎么放在心上,但她记得要像夫人一样学着讲究起来,所以她总是以一种跟她身份不相符的打扮出现在众人面前,反倒是她穿围裙时更显得真实,如同一轮淡淡的落日。
  贵族女人的服饰被赋予了一种非常特殊的性质,她们的装束都是经过深思熟虑的成果,超脱于日常生活之上,出席什么场合穿什么衣服,接待某位来客得根绝这个来客的身份特意穿上这件或那件装束。就这样,小春的衣服也开始这样安排起来,衣柜又增加了一个,每件衣服都被赋予鲜明的功能,甚至可以分别给它们取个名儿,在这种场合穿这件,在那种场合穿那件,她越来越像贵妇人。
  光有装束是不像贵族的,她的谈吐开始缓慢起来,开始讲究韵味的纯正,口头语中的无关字眼被慢慢删除,“我的那个神呀”、“什么鬼”等等口头禅也渐渐消失,听她娓娓而谈,讲话里有了民歌的韵味,这让台大的一大堆知识分子赞赏不已,说语汇纯正,用词精准,几乎跟课堂上的教授不相上下,到了一种令人赞叹的境界。所以,在柿子树酒吧这个社交圈子里,人们都说老板娘是个聪明人,尤其是语言方面有天赋,进步神速。
  是的。小春身上的那种乡土味和半拉子的山妹子的气息正在被刻意抹杀,她身上颇带有几分艺术家气质的审美趣味帮了她大忙,同时也让她失掉了山妹子的天真。有个身上有葱油饼气味的店老板说奢华的生活环境能把土著变成土豪。这话用在小春身上,很贴切。贵族世家也不是天生就是贵族,在原本的乡土的生命中,家族里必须降生一位聪明恰到好处的成员,并靠着他磅礴的生命力,把家族从湮没在世俗的泥潭里拉出来,然后像小春这样,开始一代一代粉饰下去,最终成了才情颇高,大城市味儿也足,并已经没有半点儿外省口音和饮食习惯的某夫人,还不能是蛋蛋夫人,蛋蛋这样的名字显得土气。
  蛋蛋不一样,他喜欢古老的名字,悠远的习俗,这些在现在的城市里别有一种诱人的情趣。他对小春说你变了很多。小春笑着说这样的变化是不好的吗?蛋蛋不置可否。
  看来,把蛋蛋家族塑造成名门望族更关心的是女主人,她有这个野心,并且开始行动起来,相信等她当奶奶的时候,这个愿望就基本能实现。她有这个财力,也有相应的教育能力,当然更主要是那颗心和坚持。男人嘛,不用管他们,他们只要努力挣钱,养家就成。蛋蛋跟她说话时,总是喜欢这样开头,借以嘲讽她,他说我们这样的贵族......
  她并不生气,并且喜欢听蛋蛋这样说。
  有一回,小春夫人穿着便鞋跟剧作家、莫雷等的一帮教授一起喝午茶,她把她看过的剧作家的一台舞台剧的一个贵妇人表演得惟妙惟肖,甚至还让自命不凡的费雷德剧作家觉得她应该上他的舞台剧当这个配角。很难相信,从小生长在乡下的野丫头能做到这一点,最关键的是她对人物的刻划相当准确。这就是天赋呀。
  就这样,小春夫人又多了一个表演天赋这样的漂亮而有艺术意义的头衔,真是令人赞叹!可惜蛋蛋有很多事要做,而且是躲在屋子里做,没办法露面,更没法坐在那儿看她的表演,听她的说话。经过这一个月来的不断累积,好学的小春夫人一点一滴地接受剧作家、歌唱家等艺术家的指点,她开始表现出乐于表演的性子出来。以后的每场剧作家的新作的演出,小春必定到场观看并提供意见,剧作家从眼镜后面漾起一阵笑意,表示出了赞许。小春夫人则神气地说:“怎么啦?我不够专业吗?”随后,她转过脸来对莫雷和设计师说:“我觉得那个女孩子不能穿红裙子,看起来像颗红宝石,而我们的女主角要像花儿那样无邪的,红裙子显得俗气,不适合女主角的性子,不能穿的......”
  在柿子酒吧,到了清明节这样节日的时候,老板娘是要举办一些小型音乐会,邀请的歌手和演奏员远比大真酒吧的要好,因为那些都是台大的老师,比如特雷默伊、李斯、莫雷。晚来一点的人,只能站在阿七的杂货店那边凑热闹,谁也想不到这样的音乐会能吸引这么多人,以至于尊贵的客人才有椅子坐,才有免费的酒水喝。
  这样的晚上,做丈夫在场,但不能出场。他是不能引起别人注意的人,他不能出风头,不能暴露身份。当然,这个酒吧的主角不是他,缺少了他对热闹的气氛没有任何影响。小春夫人穿着红裙子周旋在客人之中,她也是这个集会的女主角,她很受艺术家们和普通客人的欢迎,有足够的手段应付所有的事情。
  “你老公呢?为什么他总不在这里,怕碰见你跟别的男人卿卿我我吗?”有个新认识的好朋友阿娜这么开玩笑。
  “他呀,溜了,”小春夫人总这么说,“有这么一种人,他们的耳朵出了问题,声音大就受不了。天哪,我爱的就是这样的男人,阿娜,你知道吗?男人退缩了,女人就得往上顶。这叫什么事呀!”
  “可不是嘛,不过,别管它了。你不是干得挺好嘛,好了,咱们别管它得了。为那位出色的萨克斯管鼓鼓掌吧,好样的,特雷默伊,耶,再来一通吧,狠狠的。好了,别不高兴了。你看特雷默伊吹得多有情感呀。”设计师阿娜说。她现在对特雷默伊很有感觉,正在追求人家。
  “当然咯。”小春夫人和阿娜揶揄地说。设计师情绪不坏,嘻嘻笑个不停。

  蛋蛋也有新朋友。一个台大教授,他叫他欧阳先生,正在从那里学到了图案布局设计方面的知识,那是实用美术,对他有意义,可能是教授根据他的特点给的传授。他仍然坚持不懈地慢条斯理地继续雕刻,这有点问题,进度慢,但没人催他。柿子酒吧的生意很好,不必靠他的玉雕来养家糊口了。
  教授还教他欣赏画作。他比较喜欢人像画,尤其是画面明亮,但不是象印象派画家那样。只用光亮和投影组成画面对他的玉雕工作有距离。他画小春的肖像,也画他见到的客人,并按自认为真实的比例给人物加上背景。教授说他的人物画有自己的特点,还算有相当的价值,建议他可以往这方面发展。

  “真是愈说愈离谱了!”有关小春的绯闻传个不停,她简直成了交际花。蛋蛋不怎么担心这个。他有那个自信,知道自己对她的吸引力有多强。让他不安的是她想踏进上层社会,或许将来会有那么一天,对此他是不会感到惊讶的。现在还不行,这得一点点的沉淀,这个姑娘有点着急了。
  她总戴着女便帽,穿着旗袍,冷的时候加个坎肩,天气热的就脱掉。出门时,她轻轻打开一把红色的油纸伞,微笑着对蛋蛋说:“天有不测风云,还是带着保险些,要不万一我走得挺远,汽车讨的价钱又太贵,我可怎么办哪。”
  “太贵”呀,“我可付不起”呀,这些话都是最近挂在嘴上的,还有一句是:“我可太穷啦,”让人分不清她这么说,是因为她觉得作为一个穷人,说说自己很穷挺有趣,还是因为她觉得作为一个乡下女人,不应该像暴发户似的视财如命,要有一种潇洒的韵味。但是,她知道在某个层面上,蛋蛋挺富有,也就是她也挺富有的,当然,明面上,她又不够富有,总难免感到钱不够用,而她又不愿意让人觉得她想瞒着人家,于是就干脆自己放在嘴上说了,开玩笑的口吻说的事儿,听话的人当然没把这事儿当真了。
  她的梦想正在一步步成为现实,这让她意气风发,得意忘形。
  在江都或者首尔开个酒吧,蛋蛋当键盘手,她是老板娘,时不时的也上台唱两首,半夜回家,把小贝比弄醒,跟他好好亲亲。早上,老公逗小贝比玩,教他画画,捏泥人。下午,她先开始做些酒吧的准备工作。
  这个愿望就要实现了,只是柿子酒吧生意这么好,真让人舍不得离开台湾呀!这么看,台湾又是一个好地方了,原先的打算有点偏差,认识不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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