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卷第20节 陌生的老朋友

楼主:四都中学 时间:2019-11-11 15:30:15 点击:49 回复: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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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学城是他一直向往的地方,可惜档次太低进不了这个门,现在到这里逛逛也是好的,至少感受一下大学城的文艺气息。青田街的路是平整的,天开始下雨了,一般情况,黄昏下雨就要下一整晚,台湾人把这种雨叫夜雨。
  距离黑无常秘密小屋两三百米外有一座房屋的的院门和大门都开着,白色的灯光从里头一直延伸过来,好像是要迎接客人似的。房屋是长方形的,平房,四周栽有树木。这里是原先的老学区,民主党时代就有了,这里房子估计都有80年的历史了。
  站在一栋院门旁边的是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他身材中等,相貌普通,手上有染料。主人举着把伞,穿着黑青色的西服和皮鞋,而不是便服,这让人觉得他是在等人,而且是重要的客人。
  见到蛋蛋一个人在雨中走着,百无聊赖的样子,主人邀请他进屋。
  反正回去也是孤孤单单的,而且主人又是个文化人,很热情,好奇的蛋蛋进去瞧瞧。门廊进去就是客厅,天花板下挂着一盏发黄的水晶吊灯。不知什么原因,屋里的那张桌子使人感到奇怪。桌上有一台计时的滴漏,除了在铜版画上见过之外,蛋蛋是第一次看到沙漏的实物。主人指一把椅子让蛋蛋坐下,然后说:“如果你讨厌看一个人吃一大桌子菜,那么我邀请你和我共进晚餐,如何?”
  蛋蛋通过主人文雅的谈吐,知道他不是普通人,也就不那么世俗了,而且他听到主人邀请的意思是很强烈的。他很高兴地说好的。
  他们穿过连着客厅的走廊,到了一个小厨房,中间的小餐桌上已经摆放着一桌菜,看来真是有客人,不过客人可能临时有事来不了了。
  主人的脸轮廓分明,下巴留着山羊胡子,里头有些灰色的,感觉像杂毛一样显眼。他的眼神有点锐利,说话时表情还比较自然,随意。
  蛋蛋忍不住对他说:“一个陌生人突然出现在您家里不使您感到惊奇?”
  “没什么可奇怪的,只要我觉得顺眼,什么人都可以成为我的客人,而且,年轻人,你看起来不像坏人,还挺帅,就当是我屋子里的一朵鲜花吧。”他笑着回说,“刚好,我今天觉得有点烦心,想找个人聊聊,本来约好了一个朋友,他刚好没空,又刚好在这个饭点上,你举着把油纸伞来了,我喜欢拿着油纸伞的人,就这样对上眼了。呵呵。当然,这样逗留的时间不会长,也就一顿饭功夫,不会影响你的大事,怎么样?”
  他热情和放松的口气使人安心。他先做个自我介绍:“我是欧阳多罗,是个油画教授。你可以叫我老欧,老熟人都这么称呼我。”
  “我叫蛋蛋,陈蛋蛋,别人一听这名字都以为这是我的外号或者糊弄人的胡诌出来的,真是我的名字。我是个雕塑师,也是民间玉雕师。我们算半个同行。当然我是个半吊子,跟您没得比。”
  “这名字是挺奇怪的,不过站在搞艺术的人的角度看,没啥,什么都是可能的。”欧阳先生笑着说。他的包容心很大,是个大画家的心胸。
  喝酒聊天,两个人并没有因为年龄或者文化艺术修养不同而交流不畅,他们渐渐喝得有点多了,有点唠叨。
  聊得差不多了,画家的脸色也是一片通红,已经有八分醉意了,此刻应该是告辞的时候。辞别前,蛋蛋提出看看画家的画。欧阳先生把他领进了大客厅后的小工作室。蛋蛋察看那些挂着的画布,在最小的一幅前站停,画布上的图形大概是日落景色,意境无限深远。
  “你喜欢的话可以拿去,作为一个未来的朋友的纪念。”画家还算平静地说。
  蛋蛋向他道了谢。他在研究这幅画旁边的那幅,他看不懂,觉得别扭。不能说它们是空白的,但和空白相差无几,两个色块而已,像波兰的国旗,他看不出上面有什么意义。这是抽象派画家的风格,只用光亮和几何色块组成画面。
  长方形,两个色块,三七开的,底下的是三成的蓝黑色,上方是七成的淡蓝色。当然,你也可以把画倒过来看,这个好像没区别。就两色,一大一小。
  “怎样,看不懂吧?你觉得应该怎么看才好呢?大色块在下还是上呢?”油画教授打趣地问。这幅画是他最得意的画作之一。年轻人对这幅画感兴趣看来并没有他想象的那样懵懂。
  “我......我第一眼看觉得它是海面和天空。对,确实是这样的,它们之间......两个色块之间的接触线......不,是接触面,对,接触面。这接触面是白色的,很小的白色,像远处波浪,泛起白色浪花的波浪。呃,您画的可真神奇,有禅意,像《道德经》里说的,道可道非常道。你应该是个大画家了,我竟然没有听过您的名字,真是失礼啊!欧阳多罗先生,是吧,我记住了。”蛋蛋说。
  欧阳先生惊奇地看着他,摇着头,说:“不对的,不对的,按照你的教育程度,你是不应该能看出这幅画来的。一定是我的画出了什么问题。看来,别人看不出来还是有一定道理的,不都是他们的错。我得想想,我得在想想,哪儿不到位了呢?”
  画家扶住桌子,细长的手指拨弄桌上一架竖琴琴弦,声音很小,随便拨弄,没什么曲谱。这个随意的拨弄显示他的内心的波动。
  蛋蛋有一个意识:凡是看不出来的作品,要么是垃圾,要么是绝顶的东西。他觉得这块画布可能是很好的艺术品。
  他厚着脸皮说希望能得到这一张色块的画,好好参悟一番。
  很少人能理解这样的画,这个年轻人也不例外,但是画家却希望有更多的人理解它。这个下意识让欧阳先生一个理由,因此,他送蛋蛋这幅画,因为他看出来了。
  “谜语猜出来了,有奖,行,它归你了。”欧阳先生一边说一边晃晃悠悠地走了出去,似乎去找什么东西了。蛋蛋一个人留在画室里。等了一会儿,不见画家回来,蛋蛋拿着画家答应给他的画,赶紧跑了。他怕画家反悔。
  最得意的画都可以送人,两人自然不是随随便便的朋友。他们已经是老朋友了,两个人都有点小孩子天性,喜欢玩,一直都是用陌生人的姿态对待彼此。他们甚至曾经一起看一部动画电影。趣味相投到这种程度,可见他们是真朋友。
  很久很久以前,他学习美术的方式是参观。每个周末总去台北美术馆转上一圈。他一般捧着一本宣传指南,不知疲倦地从一间陈列室转到另一间陈列室:他先是仔细研读这位批评家对某幅作品的评论,然后按图索骥,审视该作品,不把评论中的精髓找出来决不罢休。他没经过大学,没有受到高等的艺术熏陶,借助于人家的评论这种方式能很好地提升他的美术眼界。就这样,他意外地认识了欧阳先生。
  自从认识欧阳先生,这里是蛋蛋最常串门的一处所在,他甚至有这屋子大门钥匙。老先生是个独身主义者,一个人,没有家眷。蛋蛋甚至可以住在这儿。画家的书房里还有他的两件玉雕摆件,也是欧阳先生从蛋蛋那儿随便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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