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卷第12节 一个电话

楼主:四都中学 时间:2019-11-13 09:29:21 点击:30 回复: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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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机铃声再次响起,已经跟她说了,她正在上课,没空理她,她还是不依不饶地打过来,只能接了,不然会引起某种误会。
  “花儿,我是赵莉莉,别挂我电话,我有个事要跟你说,听说你是学霸,还当了学生会 ,恭喜你,……”对方说。
  对于这个甜腻腻的声音,花儿明显表现出过敏的症状,她浑身僵直,头脑里马上有了一个美女蛇的样子的女人,身子瘦长瘦长,脸是三角形的,发型也一样,腮边两侧的头发被剪光,只有头顶和后脑勺的那一条长发,流到腰。理智让她冰凉地问:“你有什么事赶紧说?我还有事要忙。”
  “对不起,对不起,忘了您时间宝贵。都怪我不懂事,眼里只有钱,只想尽量多挣点钱,好为以后准备准备,毕竟已经那样了,实在没啥好追求的,能追的也就只有钱了。当然还有一肚子气,还有妒忌,一直想报复一下谁,不过真的不该是小春的,你......”对方说。
  “你到底说什么,有事快点说,说重点,没事我就挂了,我还有功课,挺忙的。”花儿排斥跟这种人有什么瓜葛,连跟她多说两句话都觉得恶心。
  “哦,不好意思,我太啰嗦。实质上也没什么大事,只不过为了以前犯过的错误,现在觉得内疚,睡不安心......”说到这儿,另一头的人似乎真有些忏悔的样子,停顿了一小会儿,“是这样的,以前有个我听不出来的声音,似乎不是你的声音,可是我总觉的是你让我干的,不,应该是你诱惑我干的,我真的真的想不明白当时我为啥会那么干,是因为妒忌?还是钱?现在我特别后悔。想想当时,如果不是你,我实在找不出其他的什么人,毕竟祸害小春能从中得利的也就这么几个......”
  “你到底想说什么?干脆点,行吗?”花儿已经显得有些急躁,嗓门不知不觉大了起来。
  “抱歉,实在抱歉,我知道我说的确实很糟,很乱,我心情有些激动,我不该那么干的,小春是我的小老乡,她那么单纯,家里的条件也不好,不仅得照顾妹妹,还得帮爸爸干农活,她的手,连指关节都是粗的,手掌粗得像砂纸,我为啥还要害她呢?我承认我也想要蛋蛋,本来我是看不上他的,我可是台北大学的,他才中专。可自从我成了小姐,我就没那么想,再说蛋蛋不是成了通缉犯了吗?我是小姐,他是通缉犯,我们正合适。我想把他养在家里,帮我看小孩就可以了,我开个超市,这样他是不是通缉犯又有什么关系呢?他不肯,还看上小春,小春这个文盲竟然能自己创作歌词,她还要我给她配乐,还要我教她唱歌,她这么做的目的只是为了引起蛋蛋的注意,至今我还记得那首歌:‘小泥鳅,小泥鳅,快快冒出头,客人来了,没有下酒菜,小泥鳅,小泥鳅不要跑,不要跑,客人来了,没有下酒菜.....’你知道的,我退出后,大真酒吧缺主唱,她要成为主唱,她要利用这样的借口跟蛋蛋接触,也跟蛋蛋亲近,我没戏了。有谁会要一个小姐而不要一个可爱的黄花闺女呢?后来我又落难了,被人强行打掉了宝宝,我正伤心了,而小春?她在我面前拼命晒她的幸福,跟蛋蛋腻腻歪歪的,这算怎么回事呢?把我给气的,正在我胡乱吃醋的时候,刚好媚眼需要个处女,需要演员,还给介绍费,又刚好来了个陌生的电话,要我把小春弄到媚眼去,说给5万当酬劳,就这样,这么多的巧合使我把小春骗到花莲市的影视城去......我现在想知道那个该死的电话是谁打的。你一句话告诉我,到底那个电话是不是你的,行吗?算我求你啦,别在折磨我,我真的很累,晚上要靠安眠药才能睡着,如果是你做的,我相信你的情况一定跟我的差不多,告诉我吧,让我们两个都解脱......”
  “瞧你做的好事,还有脸告诉我。我不知道你说的什么电话。那人不是给你钱吗?你没见过他吗?”花儿说着说着,声音有点抖。
  “没有,银行转账的,当时我也没想那么多,过后想查都没地方查去,现在你直接告诉我吧。对吧?是你吧?我想不出还有其他人。”
  “你自己干的好事,自己承担,想拉谁下水?你什么人呀?心怎么这么毒!”花儿强压自己内心的激动,这几年的磨练使她的表面功夫多多少少学了点,不站在她的对面,只在手机那头是听不出有什么不对的,看不出她的手在发抖。
  “你,你能拿蛋蛋做个诅咒吗?你敢诅咒,怎么样?你能诅咒吗?”那头的有些祈求,看来这个困扰把她纠缠得够戗。
  “我为什么要诅咒,你是什么人呀?我干嘛听你的,你有病就去看医生,别胡搅蛮缠。”花儿不紧不慢,但是语气坚定。
  “该死的,你为啥不说那个电话的事,你不说一定是你做的,对,一定是你,对了,我说对了吧?不然你为啥不敢诅咒。该死的!我是被你拉下水的,如果我不干,你也一定会请铁蒺藜等人干,像他们对待我一样对付小春,这事不关我事,小春的结局是注定的,我是被教唆的,我是无辜的,你才是那个阴谋家,你是个恶毒的女人,难怪蛋蛋不要你......”赵莉莉很激动,很明显她有些失去理智,说着说着就骂了起来,很恶毒的那种。
  “闭嘴,闭嘴,听着,我永远不会拿我最爱的人来诅咒,不管是什么情况?你说你爱蛋蛋?如果你真的爱他,你就不会要我拿他来诅咒,满口胡言乱语。你是个巫婆,臭婊子。”花儿说得很慢,斩钉截铁的,“再告诉你一遍,我绝对不会拿我最爱的人诅咒的,当然我还告诉你,我不会那么做,就是那个电话,信不信随你。臭婊子。”
  “婊子?你骂谁呢?别臭美了,我们是一路人,我是权贵的婊子,你是官位的婊子,不同的是你成功了,我失败了。这事要不是你做的,那还会是谁?难道是那些富婆,那些富婆也只是想玩玩而已,她们不会真的想跟蛋蛋好,哪怕蛋蛋想跟她们私奔,她们也不会同意。我太了解她们了,她们不是关在笼子里的画眉,本来就是她们自己飞进去的,这本就是从五六等级的公民变成顶级贵族的捷径,只是不被公德心接受罢了。不是你那还会有谁呢?不可能呀!我找不到还有谁!一定是你。”
  “你才是婊子,你是婊子……”花儿也忍不住了,开始爆粗口。
  “好,我道歉,我道歉,没错,我是婊子,你不是,行了吧?现在你能告诉我,那个电话是你打的吗?你有勇气敢告诉我这个吗?我知道是你做的你也不会坦白,可是你一直在犯罪,警察抓不住你的尾巴,小春抓不住你的尾巴,她只会抓住我的。你知道吗?我本来想忘了这事的,可是她老缠着,她竟然缠着我不放,真是没天理呀。她为什么跟着我呢?不会死了吧?她只报复我,也许你有官威,小春奈何你不得,她就会欺负我呀!她死了吗?”
  “我说不是我你会相信吗?你跟我又不是不认识,我的声音是怎样的,难道你没听过吗?”
  “声音也是可以造假的,没有什么不可能?”
  “对,没什么不可能的,就像我根本不认识你一样,我都不知道你是从哪个地缝冒出来的魔鬼,垃圾。”
  尽量解释,耐心解释,忍受屈辱解释着,没用,赵莉莉就是认定她干的。没用了,花儿关掉手机,开始咒骂起来了。她需要发泄,她心里闷得很,简直是有人掐着她的脖子,怎么有那么多人想来控制她呢?起先是乔布斯,现在是这个婊子,她像那么容易被人摆布的人吗?她不停地骂赵莉莉是个婊子。
  赵莉莉是多么希望花儿能给她一个真实的说法,这十几天,她被这个心魔纠缠得够戗。她刚拥有一个值得珍惜的、当老师的老公,她的心肠软了许多,也善良了许多,就是因为这样,她受到的精神折磨越厉害。她算失足的人,但还不算坏人,没有坏人那种抵抗做坏事的承接力。小春陷身媚眼是她造成的,是她直接造成小春的悲剧,灾祸的种子已经种下,她只是想找个同伴跟她一同承担,指望着自己这个溺水者抓的那根稻草能救命,可是那根稻草真的能救命吗?这只是个可笑的心理暗示罢了。帮凶或者主谋在这里有计较的必要吗?从心里,她讨厌花儿,认定这事跟她有关,不只是因为她曾经是她的情敌。实质上,她们根本算不上是情敌,已经在媚眼摸爬了那么多年,张立国的心思还不了解,她不是脑袋被门挤了吗?她的直觉就是认定花儿是条隐藏得很深的毒蛇。

  十几天前,有人打电话给她,一个陌生的手机号。
  “喂?”赵莉莉问。
  “你是赵莉莉吧?”话筒中传出瘆人的声音。那是用机器改变了频率的低沉声音,仿佛从地底传出一样。
  “你是谁呀?有什么事吗?没事我挂了。”这样的声音让人排斥,可它不像是广告或者骗子的声音,那些声音都动听得很。
  “我要拜托你一件事,如果你能做到,我可以给你五万块钱,定金先付二万。”瘆人的声音说。
  “什么事,你说说看。”
  “近期,花莲市影视城正在招聘演员,你让小春去报名参加,也就是安小春,真名安楚红。”
  “就这么个事吗?”
  “对。”
  “你了解花莲市招聘演员是怎么一回事,对吧?”
  “这事你别管,你照我说的做就成。”
  “那可是个迷人的陷阱,进去可就出不来了。你跟安楚红有什么过节?”
  “......对。有些过节。”
  “那是什么过节呀!你这么干也太恶毒了点吧。”
  “那你干不干,别废话了。”
  赵莉莉想问清对方的身份,而对方始终不肯透露。从通用语的流畅度判断,对方是个有文化的人。对方为什么不愿以真声示人呢?莫非对方是她认识的人,怕她靠声音识破?总之,赵莉莉决定先接单,毕竟五万元的诱惑不小,二来先诳一诳那人,看是不是真有两万。
  来到街上工商银行,她把卡插入银联取款机,发现真的多出来两万,这个神秘人还真讲信用呀!她不由得一阵不安起来,感觉到自己再次被世界孤立出来。
  在大街上迈着步子,考虑要不要干这事,很明显,如果要诳小春进入这个陷阱还是比较容易的,不行用点安眠药,让郑树德帮忙也能把人弄进去。媚眼现在正需要这样的猎物,诱惑那些对彻查亚细亚集团的人。这次选拔的对象集中在没有多少背景的寒门女子,后遗症不大。可这事就如她所说,挺恶毒的。她是妒忌小春的幸福,但还没到要她下地狱的地步。可是这又怎么说的呢,她不是看不起她这个当小姐的,那么,她也当小姐好了,这样谁也别笑谁,免得她回老家的时候她到处嚷嚷,泄了她的老底。
  基于这一点,赵莉莉继续深入思索。考虑了好几天,她在便笺本上写下了“安楚红”,后面跟着一个问号。然后她又写“情”字,同样在后边打个问号。
  “这个情字是友好和博爱的意思吗?”她拷问心灵。
  站在小姐的角度,情不是美好的东西,情是一种麻烦,因为无论是多么令你厌恶的人,他都同你之间都有“情”相连。她现在讨厌这个情字,特别讨厌,也讨厌有情人,认为那是虚假、做作。她努力从感情上理解“情”为何物,但内心深处却没有萌生丝毫感情。
  “不懂,真不懂。”她从椅子上站起身,她确定自己是无情之人。
  情感的问题明确了,另一个问题也迎刃而解,她走的是无情的线路。她目光涣散,开始思索起来。在她的头脑中,本来应该是柔软的感情,变成了僵硬的赝品。抬起头,凝望着木纹天花板,仿佛在仰望星空一般,陷入深深的思索。半小时后,她站起身,在房间和卫生间之间来回走动,一会儿用通用语,一会儿用朝鲜话,就像说梦话一样嘟哝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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