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载)我是小医生 第十章 漫漫回家路(二)

楼主:桔遐 时间:2019-12-19 13:11:15 点击:1421 回复: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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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神采奕奕,怀着满腔回家的激情来到场部中心的乘班车地点,眼角眉梢尽是旭日的春风。与之相反,昨晚的雪没有下很大,老天的风依然带着西北特有的料峭与寒意,不紧不慢地刮着,天还未完全放晴,但是雪花的体积和密度都已经明显减小。这就是好兆头呀!我的内心不禁暗喜,天助我也!

  临近假期,等车的人很多,一看架势就知道,一会儿上车肯定是一场恶战。这也无妨,我已经练就了这种从杂乱无章、拥挤不堪的人群中脱颖而出直上班车的独家秘笈。只要有车,何惧其他问题?我只需要用灼灼的目光守候着班车的到来,只要车来了我一定会胜出。如此这般,我激情澎湃的心便又搭乘着裹着点点雪花的料峭春风,穿过巍峨耸立的天山,已经轻轻触摸着城市的额头,我陶醉在我臆想的城市生活中。

  然而喜悦的等待逐渐变成不堪和焦灼,大家都已经等了将近两个小时,早已过了平时班车到达的时间,却始终没有车的影子。当然,这个班车一直就不怎么正常,无论车次还是时间,总是让人等的花儿都谢了,才不紧不慢现身,有时不宣而战、直接任性取消,今天是什么情况?

  难道是大雪封山了?可是抬眼望去,远远的公路上也间或有车辆来往,应该这条穿越天山的道路并没有完全封闭。一大群人,都是一会儿看天,一会儿看地,一会儿拼命伸长脖子遥望着公路的远方。有人抱怨天气、有人抱怨长途汽车公司,有人带了好几大包东西就像搬家一般,也有的人带的东西极是简单,发型和衣着透出几分洒脱。

  在叽叽喳喳声中,一群有些焦躁的人继续站在那里苦苦等待。我的双脚渐渐有些站麻了,足下也生出几分寒意。就这样在我与时光对峙好几个小时之后,终于有准确消息传来,由于积雪太厚,长途汽车公司今日发往这里的班车已经取消。

  未曾料到乘坐班车这个最保险的方式也遭遇不测,我内心中是无以言表的失望之情。我不想五一这个黄金时间就这么在这山沟里度过,我真的很想一睹城市芳容。

  很久没有回家了,不知城里温暖的煦风,正在如何吹开姑娘如花的笑靥?不知城边那座大垃圾场是否还在散发着世俗而又温馨的气息?不知在首府的姐姐、弟弟这次回家,又会告知外面世界有哪些精彩?外面世界如此精彩,外面世界的诱惑如此强烈,纵使冰天雪地也无法冷却我回家的热情,目前的挫折不足以阻隔回家的脚步。

  等车的一大群人已落寞散去,在其他等车的人失望而归时,我却没有返回宿舍,我再一次步伐坚定来到公路边。今日的风已比昨日小了一些,我执着地盯着每一个过往车辆。我的眼神极好,很远就可以辨别出班车的模样,看着班车不急不缓逐渐向我驶来,我大脑中的快乐的多巴胺就迅速喷涌到各个细胞,眼睛里闪烁着就要成功登顶的火花,身体做出随时都要登车的姿势。

  然而当走廊站满人、严重超员的班车,从我身边呼啸而过时,司机毫无停车的意思,这样我眼中闪烁的火花被无情熄灭。看来过节了,大家都想进城。

  当然这方熄了火也没关系,再重新启动呗,谁的人生不是如此?我继续满怀希冀盯着道路的远方,只是从我身边路过的几辆班车,都如鸟笼一般,塞满了各色的男女老少,嘎吱作响的班车只能对路边的我视而不见,它们从我的眼前绝尘而去,我追随班车的背影直到消失不见,此时我眼神中的光芒也越来越黯淡。

  逐渐再也没有了班车影子,公路上其他的运输车辆已逐渐减少,我终于沮丧地承认,自己复制粘贴了昨日寒风中的失败,我今天还是没有坐上车。

  回宿舍的路,走走停停,让人少了几分精气神。经过一天的风雪打磨,我毛绒绒的拉丝头已经变形,很多地方已经卷曲消失。对着镜子失神愣了一会儿,仔细思量一番,家中二姐的二劲儿开始升腾,不是还有明天可以努力和争取吗?顿时自己又意气风发起来,我再次满怀豪情编出满头小辫,用高昂的士气迎接明天的到来。

  再次起床已经是回家之路的第三日,同时也是我美好假期的第二日,而我归家之旅却仍未启程。我不得不面临严峻的形势,如果今天再走不成,那我的假期就彻底在这里渡过了。

  面对如此严峻形势,我必须改变战术。这一日并没有发往农场的班车,而单纯站在路边搭乘顺风车那纯粹是守株待兔的战术,实践证明我没有那么好的运气,兔子总也不往我这棵树上撞。

  今天我决定顺着公路一直走到好几公里外的山口,因为那里是一个道路交汇口,两个县城和其他乡镇发往城里的班车都在那里汇聚,并且经常会停留一段时间用午餐,这样我坐车的成功率岂不大幅提高?

  就这样我又一次来到公路边,知己知彼后,我不再像前几日那样盲目乐观,一直傻等,而是顺着公路,一路向大山深处的交汇口走去。雪已经完全停了,头上的天一会儿是灰色的,一会儿又是似有似无的蓝,温度开始逐渐提升,一脚踩下去,上面是雪,下面是水,有些湿滑。我一脚水一脚泥,在半融化的雪地里开始向目的地进发。

  这完全是进山的路,坡度有些大,让人走得气喘吁吁,幸亏我走得不是很快,因为我依然心存侥幸,不停回看,看能否搭上一辆顺路车。

  路上的车辆比起前两天明显减少,看来大货车的司机也过五一节休息了,间断有车辆从我身边路过,驾驶室里永远是坐满了人。和身躯庞大的汽车相比,我的形象有些渺小;与高高在坐的司机和乘车人相比,他们的眼神闪烁着胜利者的光芒,因为滚动的车轮会把他们送到任何想去的地方,而我则是满眼的艳羡,两下对比自然是很有差距。

  大多数的车厢从身边路过时会刻意把车速降下来,这样飞速的车轮卷起的雪泥就会少一些,但是这条公路太破旧了,尤其经过一个寒冬的折磨后,路面已有好多大坑,车辆避让不及,顿时泥水四溅,所以我的身上还是难免被喷了一身的泥点。

  公路上只有我一个独立行走的人,其他都是来来往往的车辆,这种情形真是让人有些不好意思。我最怕偶尔有那样的车辆,既没有停车,车内的人还悲悯地向窗外一瞥,好像这个世界都是他们的,不是我的。怎么可能呢?这个世界就是大家的。难不成靠双腿行走者和坐车人此时变成了两个鲜明的阶级,难怪古人会这样感慨:“他人骑大马,我独骑驴子,回顾担柴汉,心下较轻些。”

  回顾四周,我是路上唯一用双足前行而没有担柴的一位女汉子,我用羡慕嫉妒恨的目光欣赏着驾驶室里凤姐的自信、芙蓉的美。这样的情形还真是让人有些难堪和尴尬,但是远方城市的气息激励着我、召唤着我。

  我已经走出了一身汗,太阳已经开始露头,更多的雪变成了泥水,这条路再翻过一个极陡坡,就到了交汇口,马上就要胜利在望了。渐渐我不再看身边过往的汽车,憋着一口气,内心默默诵读九阳真经口诀“他强由他强,清风拂山岗;他横由他横,明月照大江。他自狠来他自恶,我自一口真气足。”这九阳真经果然好使,我如同被人点了神穴一般,步伐颇有力道,就这样不知不觉好几公里的山路已经被我的双脚逐一丈量。

  泥巴点喷满了裤腿,精心制作的拉丝头被额前渗出的滴滴汗珠抚平了几多弯曲,红高粱的面容被料峭春风吹拂后爬满红红的血丝,我尴尬地从别人眼中阅读着自己一副纯朴的村姑形象。

  但让我无限惊喜的是,在这个进出山的交汇口,停着好几辆发往城里的班车。我眼中荧荧的火花立即被点燃,内心中涌动着红军二万五千里长征胜利会师的豪情,恨不得立即拥抱沾满泥巴的班车!

  我心开始飞翔,抓住车的门把手轻轻一跃,终于稳稳当当站在了班车上,此时的我一脸璀璨!

  经过我三天不屈不挠的努力,终于踏上了回家的班车,漫漫回乡路不再漫长,人生终是青春作伴好还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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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soswc1129 时间:2019-12-19 23:48:58
  故事写得不错,是我喜欢的类型
作者:迭正甘 时间:2019-12-20 10:48:37
  越发觉得人生的经历是一笔了不起的财富
作者:htbp197 时间:2019-12-20 21:25: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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