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篇小说《那年那些事儿》

楼主:ty_张扬432 时间:2020-05-29 07:29:56 点击:625 回复: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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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说讲的是几个70后的创业故事。展现那代人在共和国波澜壮阔的40年改革开放的巨变中,如何成长和蜕变。也要展现那代人的彷徨,展现他们的无奈,展现他们的不屈不挠,展现他们的百舸争流,奋揖争先的创业精神。当然同时也试图揭露时代的负面给他们造成的伤害。想揭示因经济高速发展带来的社会压力,给他们那代人造成的人性扭曲。最重要的还有不公和腐败对这代人深远的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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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ty_张扬432 时间:2020-05-29 07:51:49
  一

  《那年那些事》
  一,修理部开张
  1991年的春节刚刚过完,人们还沉浸在访亲会友的兴奋中。农村的习俗,不过正月十五,年还不算过完。然而对于张一男来说,他却天天盼望着,这个节早早过完。千辛万苦千方百计筹措来的资金已经到位,修理部的开张对他来说已是万事俱备且心急火燎!
  修理部的铺面选在永州城的北部入城口,铺子后边是一眼望不到头的菜地,铺子前边三米处一条水渠蜿蜒穿过,每家的地前都留一个放水口。张一男的修理部处在两个放水口之间。长期侵蚀的原因,铺子里地面都是潮湿的。用石灰粉粉刷的墙面一片片脱落,细白的粉面沿墙角落了一层。
  北城在永州城的铁道以北,由于铁路横穿城市的东西,将永州城生生的撕裂成了两半。铁路的南部是老城区,也是城市的政治经济中心。铁路的北部也就是北城,却发展异常缓慢。这都源于北城人所说的“三害”造成的。这第一害:由于铁路的切割,供暖的大管道无法送过铁路,致使北城的集中供暖无法实现,取暖是个问题。第二害:北城的中心有一个半死不活的化肥厂,由于机器老旧,市场狭窄,技改很难到位,每天都要排出刺鼻的气味,弥漫在天空中,搞得北城人平常都很少开窗户。第三害是:原本清澈的永州河已被工业污水和生活污水彻底污染,变得黑乎乎的,污浊的水面漂浮着一层软乎乎的脏东西,偶尔漂浮过来几只死猫赖狗的尸骨,一到夏天更是苍蝇乱飞臭气熏天。
  张一男把修理部选择在北城来开,也是无奈之举。其实在南城的中心,永州百货大楼一层租个铺面是最合适不过的。那里的人流量大,附近的居民多是在机关单位上班的,他们经济较为富裕,也是最早购买家电的一群人。人流量大,商业发达,让这里的铺面贵的惊人。一个小小的柜台只能容下一张桌子里边站个一个人的那种铺面,都得500多元每月,还轻易不容易租到,经常有人排队等候求租,一年多也未能如愿。张一男也曾到这儿找一个同村的老乡打听,老乡在这儿租了个柜台,经营手表打火机之类的,听他说了来意之后一脸的鄙夷,头也不抬,说了句:“你那二角猫的把式还到这儿来开铺?!你付得起房费吗?” 张一男没有理会他的言语轻视,耐着性子问清了大楼各层的价格,是啊!老乡虽然口贱,但说的还是实情,他现在还真没有能力在这个城市的中心拥有铺面。张一楠痛苦的琢磨了几天,他也曾想过再去大舅那儿贷点款,但是他对自己的技术突然感觉到不自信起来,赔了怎么办?!考虑再三只好退而求其次,选择在修理行业较为集中的北城开铺。
  终于等到出了正月,张一楠迫不及待的让三姐夫将早已准备好的桌子,床,各式各样的修理工具,做饭的用具,还有被褥等,用四轮车拉到了永州他的修理部中。
  铺子总算是开起来了。他给修理部起了一个响亮的名字“腾达修理部”,并自己动笔将它写在门上,又一遍遍的将弯弯扭扭的小字描得尽量的大。窗户的玻璃上也用他的张氏书法东倒西歪的写上了修理部的服务项目。夕阳西下时终于忙完,他长久的盯着这几个字,看着欣赏着心里甚至有点得意:“让那些看不起我的人发抖吧,我将从此腾达!” 想到这儿,他恨恨的将烟头抛到了水渠中,腾出的手随即握成了拳,在空中使劲的挥舞了一下。。。。
  张一男变得异常勤快起来,有空闲他就一遍一遍的清扫地面,还将墙壁的落粉处也小心的处理了一下,重新进行了粉刷。桌子上的各种修理工具摆放的整整齐齐。货柜里是刚刚从西安电子商行进回的零件,被细分在各个碟子里,碟子角面上标着器件的名称和价格。连床上的被子都被他反复的叠了几次。一切都显得是那么干净利索,赏心悦目,井然有序。他把能想到赞美自己的词,搜肠刮肚的都想到了。
  这是一个怎样欢快的心情啊!他每天都在忙碌着,丢下扫帚就是耙耙,永不知疲倦!
  朝思暮想的修理部总算是开起来了。然而一晃快半个月了,一个顾客也没有上门。门前的小水渠每天静静的流淌着。菜农们扛着浇地用的铁锹从修理部门口过来过去,用这条小水渠的水浇灌着自己一年的希望。他们匆忙的脚步从未在修理部门前稍作停留,甚至都不曾望过一眼铺门上那几个“遒劲有力”的大字。对他们来说这样的铺子,普通的不能再普通了,平常的不能再平常了。眼前这个头发乱糟糟胡子拉茬戴着眼镜的年轻人,一看就是个生瓜蛋。关门是很快的事,他们见多了。
  菜农们的熟视无睹,让坐在水边发呆的张一男,莫名的愤怒起来!他甚至开始后悔开这个修理部了。
  一个多月又过去了,中间只进来了两位打听电视价格的人,买了5块钱的零钱。张一男都快要疯了!
  张一男的父亲张秋娃此时已从黄河边的老城调到了永州城的水务区工作。他离家近了,每天都要骑着车回家。早去晚归的,张一男的修理部是他每次回家的必经之地,然而一个半月来他却一次也没进去过。张秋娃有自己的打算。。。。

楼主ty_张扬432 时间:2020-05-29 07:54:43

  《那年那些事儿》
  二,张秋娃的心思

  张秋娃其实这段时间也正在经历着一场人生重大的转折。他已是50岁的人了,却还是一个临时工。单位里美其名曰把他们几个叫做长期临时工,但他清楚的很:临时工就是临时工,管什么长期不长期。在单位里临时工就是二等员工,且不说工资和福利与正式工的大幅差距,光是单位同事漫不经心似有轻蔑的眼神你都受不了。干一样的工作,境遇却有天壤之别,这让张秋娃们时常苦闷不已。
  张秋娃是1958年参加工作的,当时是电力系统最早的参与建设的职工之一,是货真价实的正式工。1962年三年自然灾害,国家经济困难,他在全国各个单位裁员的浪潮中被劝回了家。
  然而他心里很清楚为什么那么多人不裁,却将自己这个技术骨干劝回了家:不就是和当时的组织部长夫人发生了巨烈的冲突,导致的吗?!组织部长的夫人和他在一个单位上班,且是一个工作组的。那时夫人刚嫁给这个组织部长,小部长10岁左右,人长得丰乳肥臀,娇艳欲滴,部长是爱恋不已!每天早上总要加班,做会床上那点事,因此夫人上班总是迟迟不到。张娃秋作为这个工作组的组长,对此意见极大。开民主生活会的时候别人都碍于部长的面子不给夫人提意见,他却一口气给人家提了三四条。夫人大怒,怀恨在心,随即在部长的枕边吹了风。夫人的哭哭啼啼喋喋不休,让组织部长大怒,随即在不久的时间里,张秋娃就遭到了暗算,被劝退回家。
  之后数年内,他调换了好几个单位。他也曾尽量和所在单位的领导保持密切关系。但是十分雷同的是:每次他都过不了多久就会被莫名其妙的劝回家。直至这个部长退了位之后他才算安顿了下来,在永州水务局做了长期临时工。
  人的一生就是这样,得罪了小人你就会被无休无止的折磨,并为他的疯狂付出你惨痛的代价。。。。。
  谁是小人谁又是君子呢?脸上又都没有写字。最好的办法是谨言慎行,自律为先。高调的做人只会给自己带来不必要的麻烦甚至是痛苦的经历。人还是不红不绿的好一点,做人要低调!无权无势初出茅庐者尤应牢记在心。。。
  张秋娃的人生心得虽然多少有点悲观,但这是他用自己半生的教训换来的,因此深信不疑。他总想及时把自己的这些教训告诉儿子,以免他也走上自己走过的弯路。
  然而他的这些话每每对张一男说起时,张一男总是一笑了之,态度莫棱两可,显然没有听进去。是啊!张一男正是挥刀纵马驰骋创业的年纪又如何能听进去他这些“警世名言”呢?
  90年代初期随着改革开放的浪潮波涛汹涌,永州市的经济也是日新月异飞速的发展。经济的好转也让政治变得更加清明,人文的关怀变得更多了一些。62年被劝回家的人,通过向政府部门申诉并提供相关的资料,经过永州市市长办公会研究通过后,都陆续恢复了工作。他们被安排回原单位上班,年龄过大的,则可当即办理退休手续,从此颐养天年。这些人的喜悦兴奋之情可想而知,欢呼之余四处奔告。那些仍在困苦中挣扎的具有相同命运的过去的老同事们纷纷得知了此消息。
  张秋娃得到这个消息还是比较早的。他的心一下子异常激动起来!多年来被压抑的情绪奔涌而出!他忍不住嚎啕大哭了一场。那一夜正好单位停电,好像也是在为他这个电业系统的元老鸣不平。他用颤抖的双手点燃了两只蜡烛,趴在办公桌上奋笔疾书!写了撕,撕了又写。。。。折腾到天明,总算是写好了要求恢复工作的申请报告。报告上竟留下了点点泪痕,这让后来给他修改稿子的老同事都唏嘘不已,眼睛一度湿润。。。。
  当年的永州市组织部长早已做古。他的夫人尚在人世,只是反复又嫁了几次,但一个不如一个。此时的夫人早已是人去权空,影响全无。她听到秋娃的事后内疚万分,甚至还主动给张秋娃写了一份证明材料,并亲自送去。张秋娃连门也没有开。有些恨是一生的。
  张秋娃恢复工作的事进展相当顺利。前天市长办公会已通过了他的申请,下一步就静等着有关部门的通知了。这一年他50岁,根据当地的政策他可以提前退休,然后让张一男接班,这样孩子一辈子的工作就有了。
  张秋娃的事情和心里的盘算,张一男并不知晓,张秋娃也不想让他知道。这个高傲自大近乎疯狂的儿子,让他看在眼里痛在心里也恨在心里!一次次路过那个破修理部,看见那行歪歪扭扭的店名和水渠边发呆的张一男,他的气总不打一处来。气愤之余,看着孩子的可怜样,他的眼泪又总是止不住的悄悄流下。然而他并没有停下脚步,让自己去看一看儿子。他已打定了主意:“让他先折腾吧,看他能折腾个啥,这个怂小子,让老子没一天省心!”
  一次次的从门前经过,一次次的又飞速离去。内心焦急等待坐卧不安的他不愿直面儿子,总在盘算着怎样让儿子早点接班,好有个工作稳定下来。
  这个世界上,父亲的爱总是像山一样高大!像海一样宽广!然而他们的爱却很少能让儿子们感觉到。反而是儿子们对他们的恨,有时候因为缺乏沟通,还会变得异常尖锐起来。张一男又何尝不是这样呢?父亲对自己的不闻不问,分毫不出,让他的恨,随着修理部的惨淡经营,变得异常强烈起来!他不停的抑制着心中的这种情绪,努力让自己把父亲带来的这种刺痛暂时忘了!还不断的在心底激励自己:“没有他的帮助我也一样能好起来,好起来!等着瞧!。”




楼主ty_张扬432 时间:2020-05-29 08:46:13

  《那年那些事儿》
  三,潘宗彦煮酒论兄弟
  腾达电器修理部的生意慢慢好转起来。张一男每天忙得不亦乐乎,他准备招个徒弟缓解一下工作压力,虽然他目前的技术,招个徒弟确实有误人子弟之嫌,然而多个人替自己干点杂活,又不用掏工资,如此多的好处,让他当师傅的愿望迫切起来,他四处找人寻徒弟。
  不久老同学张学庆将自己的弟弟送到张一男这边拜师学艺,他总算是能喘口气了。
  闲暇时他会默默的坐在水渠边思考一下修理部的经营发展问题。他心里比谁都清楚:几个月算下来铺子并不赚钱,表面的繁荣只是赔本赚吆喝,收入近千元,除去进货的成本,利润扣过吃饭,水电,房租,工商,税务等等,真的是所剩无几。还不如当初在家装电视赚的多呢!张一男的心里哇凉哇凉的!“必须多种经营,一定要让修理部办下去!” 无数次的暗暗发誓,反而让他的内心变得更加焦灼起来。。。。
  一天铺子里来了两个人,让张一男的心里猛的喜悦起来:一个是张一男的发小潘宗彦,他正在永州中学里读书,一个是潘宗彦的同学李军军。
  潘宗彦早已没有了少时的稚气,这几年个头也长高了不少,在学校打球的缘故,他身上的肌肉很发达,一脸红疙瘩和裤裆部微微的隆起,显示出他正在迅速变成一个雄壮的男子汉!唯一变化不大的是他的葫芦把脑袋长得更加突出,还有嘴里那两个大板牙说话时再刻意的隐藏也总能暴露出来,时不时还溅出两滴唾沫水来。
  潘宗彦的后边跟着他的同学李军军,他一脸的腼腆,厚实的嘴唇总是向上翘着,一笑起来头部还微微的点动,给人一副彬彬有礼,诚实厚道的感觉。
  张一男请两人落座后 ,伸手从抽屉里摸出两瓶永州产的桑梓老酒。这是一种52度的纯粮酿白酒,喝起来下口很顺,但上头很快。他的酒量自小神勇与生俱来,喝这种酒,一斤都是小儿科。
  三个人你来我往,很快两瓶酒见了底。李军军已不胜酒力,斜靠在床沿,狂吐过后昏昏睡去。两人并不不作理会,继续闲聊。
  潘宗彦的家境不错,父亲是永州市农业局的副局长,以前曾在乡镇当过乡长,也算是一个不大不小的人物,家境过得亦是殷实。潘宗彦是家里最小的孩子,自小聪明伶俐,很讨父亲喜欢,母亲更是百般呵护!别人家的孩子一岁多就断奶了,他竟吃到了九岁!也许是母亲长期喂乳的缘故,他不仅脑袋长得比别人长而且牙齿突兀。最不一样的是他少小老成,思维异常活跃,喜欢侃侃而谈,总有“警世”之言,常常脱口而出。
  此刻潘宗彦喝的已是面红耳赤。他的内心涌出无限的感慨:“这对面坐着的被生活折磨的如此狼狈的男人,就是我们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班长!?”他努力的睜了睜朦胧的醉眼环视了一周,这个不足10平方米的小屋,放了一张修理桌,一节货柜,一张床,显得是如此的狭窄。做饭的地方在墙角,一个电炉子上放着一个小锅,里边盛着早上未喝完的白面汤,不远处的墙上还挂着个塑料袋,里边有几个干裂的大馒头,显然是从家里拿来好长时间了,看不到菜在什么地方放着。这就是他的生活!!??
  潘宗彦的心里涌起一阵阵怜悯的感觉。
  “当哥的,好好干!总有出人头地的那一天!”他拍了拍张一男的肩头安慰道。
  “没事的,都会好起来的,年轻时吃苦不算苦!哈哈!你说是吧!?”张一男爽朗的一笑,他似乎永远不缺自信。
  “哥,我展望了一下你,我,潘小生,咱们三个人以后的人生道路。”潘宗彦依旧谈性甚浓,他说的潘小生也是张一男的发小,和张一男的故事多了去了,前文有交代就不在这里赘述了。
  “兄弟请讲!” 张一男把酒瓶里仅剩的几口酒,一扬脖子倒进了口中,脸上泛起了一阵阵红潮。
  “你以后可能把修理部发展的很好,进一步壮大后还可能卖家电,开商场,做大老板!这是你的方向。” 潘宗严的话让张一男精神为之一振,他此刻恰恰就需要这样的展望。人有了希望才有动力,才有精神!
  潘宗彦大口的吞下了半碗凉水,高度的白酒在他肚子里像火一样在燃烧。他的情绪随着张一男渴望的眼神,继续变得高昂起来,他提高了嗓门:“潘小生估计上不下去了,天天旷课和同学打牌,在永州中学都算有名的渣子学生!以后就只有接他爸的班到商业局去。他的命不是当老板的命,领点工资打个麻将,平凡一生而已!” 张一男不羡慕这样的生活,他的理想是赚大钱,听了潘宗彦的话一本正经的点了点头,表示认同。
  “那么你呢?展望一下!”张一男又把另一个空瓶里的几滴酒一扬脖子倒进口中,充满了期待的望着高谈阔论的潘宗彦。
  “我嘛,在学校成绩中游偏上,老爸已把我的户口转到城里了,如果明年考不上大学就到永州技校去上学,当个工人算了!”潘宗严说完径直走到门外,从水渠里接了一碗井水,大口的喝了下去,不过瘾,又脱去背心在水中泡湿后拧干,将脸和脖子擦了又擦,随即将湿背心搭在肩上又走了进来。
  张一男已经醉倒在李军军的旁边,一滴清澈的水珠挂在他的脸颊上,说不清是汗水还是泪水。李军军吐在地上的污物散发着一阵阵难闻的气味,但这似毫没有影响他的睡意。他已经鼾声如雷!睡吧睡吧!也许睡着了才能让人生的痛苦和烦恼暂时停顿。。。。
  潘宗彦看到两个人的样子冷笑了一声:“哈!这俩怂!哼!平时不锻炼,身体素质差,这点酒就喝成这个怂样,老子谈性正浓呢,去浗!咱也睡会,无聊!”他嘴里骂骂咧咧,走到床沿却无处下脚,只好跨过二人的身体到床上找了块干净的地方,呼呼睡去。。。。

楼主ty_张扬432 时间:2020-05-29 08:47:46

  《 那年那些事儿》
  四,贩书
  张一男在永州城开了修理部的消息,迅速在过去的同学和朋友圈中传开。随后不断到访的同学,让铺子变得热闹起来:有来喝茶聊天的,有来谈心叙情的,有的甚至干脆在这住上几天逃避一下上学。铺子里整天八教九流鱼龙混杂聚集好多人,一时好不热闹!
  一日在和老同学贾丰昌的聊天中,张一男获得了一个让他心动不已的发财信息。
  事情是这样的:贾丰昌有个在候林市上大学的同学叫他去帮忙贩了几天书,一来二去,贾丰昌也摸到了一点门道。他大学同学贩卖的书主要是一些学生试题或者练习册等,在侯林批发市场,这东西是论斤卖的,然后他们贩卖到各个学校却是按书本后面印刷的价格卖给学生的。除了给老师抽一定比例的红包,剩下的利润是惊人的!比起在这个修理部修家电强多了。
  说干就干!铺子交给了徒弟照看着。张一男和贾丰昌跑了几次侯林市,又通过熟人将书本放到了几个学校,果然小赚了几笔。
  贾丰昌胡子邋遢的脸已刮得铁青,不知在哪还找了副墨镜戴上,脚上换了一双新皮鞋,还从张一男的衣服堆里,找到了一件西服穿上,天气虽然炎热,头上大汗淋漓的却不肯脱下来。他适应环境能力也特强,这一点让张一男自愧不如,从贩书有了第一笔利润后,他就及时操起了一口标准的普通话。他铜铃一般的牛眼从早到晚不知疲倦地转动着,显得熠熠生辉!
  是啊!贾丰昌也是穷怕了,一旦看见赚钱的机会,就像在大漠中的人看见了绿洲,那种感觉无以言表!
  为了方便贩书,张一男和贾丰昌牙一咬又凑钱买了一辆二手摩托车。车子被张一男拿去整修后,重新焕发了它的战斗力。贾丰昌每天将摩托车擦得锃光瓦亮,他的眼里容不得摩托车蒙上哪怕一缕沙子!一切都是那么美好!生活的热情顿时变得如此高涨!
  一天,张一男和贾丰昌去贾家取东西。贾家庭院的破败让张一男触目惊心!那个摇摇欲坠的门楼用两根木头撑着,差点让800度近视的张一男不小心撞到。贾母及时的呼叫才让张一男一个急退,避开了那根木头。贾母红着脸忙找来手巾为张一男擦去裤子上的灰尘,低语道:“家里穷,别笑话婶子啊!” “好婶子哩!你这是说的啥话?!咱们一样穷。” 贾丰昌惊讶的望了一眼胡说八道的张一男,心想:“你家里是新盖的房子啊!怎么会和我们一样?”心里想着,不由的对张一男苦笑了一下。
  从贾家回来后不久,张一男作出了一个决定:给贾家用贩书的钱先建一个新门楼!贾母每天从那个破门楼进进出出,实在让他心里不安。做完了这件事情,两人为花去的400多元心疼了好几天。贾丰昌变得更勤快了,晚上洗完自己的衣服,他又偷偷的将张一男的臭袜子也洗了。
  生活在继续着,两个废寝忘食的男人这几个月跑下来变得又黑又瘦,然而他们的财富也在快速的增长。
  贩书的通道越拓越宽。在这个过程中,贾丰昌和一个有业务往来的民办女教师产生了好感。经不住贾丰昌的甜言蜜语,这个女的缴械投降了。
  在一个风高月黑之夜,贾丰昌被女教员的未婚夫堵在了女教员办公室里。两个人赤条条的被暴揍了一顿!贾丰昌的脸,被打的伤痕累累,事后不得不将张一男的破军帽扣在头上,每天斜拉着帽檐,一双牛眼也变得黯然无神!
  张一男又好气又好笑,将贾丰昌骂了个狗血喷头:“你他妈是暴发户啊!!你有弄捏的资格吗!?外怂那么骚是能做老婆的人吗!?你要谈对象就好好谈一个,光图家伙美是要付出代价的!”张一男没想到他的痛骂会一语成谶!代价很快他们就知道了。。。
  那个女民办教员未婚夫的老爸是当地乡镇教办的主任。从此后这个乡镇的书就再也没人要了。好多陈欠的书款也很难收回,不是去了不见人就是说卖不了要退货。这种情况也迅速波及到其他乡镇学校。这个教办主任的能量之大,让他们两个瞠目结舌!感觉人家弄死他们就像捏死一个小小的蚂蚁。
  贾丰昌每每想起那天晚上,后悔的都想去跳河!事实是:他和女民办教员一通狂吻后,衣服刚脱光,就被堵了个正着。他无数次给张一男重复讲述那晚的过程,甚至搭上老娘发出毒誓!但张一男信他,教办主任会信他吗!?就是信了又能怎样呢!?任谁的女人脱光了和别的男人在一起,都是说不清的,都是要被恨之入骨的!
  张一男和贾丰昌的贩书之路慢慢被堵死了。又磨了一个多月,实在干不成了!两人一算总账:除过落下一辆摩托车和贾家新建的门楼子,就剩下一堆卖不出去的书本!奶奶的,一夜未了情,竟赔了1000多!
  贾丰昌又回到了村里。他来时身无分文,去时口袋空空!临走时脱下张一男的西服,顿时感觉到一阵阵的凉意,秋天来了!他又回到砖窑厂去搬砖了。
  张一男望着满地的书本,欲哭无泪!这一地的鸡毛该如何收拾呢?。。。
楼主ty_张扬432 时间:2020-05-29 08:48:45

  《那年那些事儿》
  五,还是潘小生牛
  1991年的夏季 ,艳阳高照,大地干裂。修理部后面的菜地,几乎天天都要浇水。迎着烈日干活的菜农们,脸晒的像黑色的茄子。张一男的房东已经来找过他好几次了,房东是来要房租的。每次来,他都要先东拉西扯一会儿,不好意思直奔主题。张一男心知肚明却苦于无钱交租,只好陪着笑脸端茶递烟。几次过后房东再也憋不住了,他的脸胀得通红,将头上的草帽摘下后拿在手里摇个不停,摇了许久终于开口了:“一男 ,叔今年的菜没种成个样,天气又这样干旱,你看浇地什么的都得花钱。房租今天能给叔吗?”
  房东是厚道人,说的也都是实情。张一男惭愧的无地自容!结结巴巴的说:“叔,叔,你放心,我这几天就回去,先借点,无论如何,先给房租先付了。
  钱是人的胆量!没有钱,张一男的自信消失的无影无踪。前天大舅派表弟还捎信过来催促他还贷款。他搜遍柜子凑了点钱,先把利息总算是付了。表弟走时还告诉他大舅病了,而且病得很严重,信用社这摊子事怕干不长久了。
  修理部已经资不抵债,张一男还曾将摩托车推到旧车行估了一下价,仅值700元钱,最多能卖800元。
  “奶奶的!老子买下1800元,这才骑了几个月就舍去了一多半!”张一男变得焦躁不安!一日,看见那些卖不出去的成捆成捆的书本,一气之下叫了一个收破烂的将它们通通的卖了。看着手里当废品卖下的几十元书钱,张一男的心在滴血!想骂上两句,却想不出要骂什么?冲谁骂!?张一男看着空荡荡的修理部两眼逐渐模糊起来,他拉出抽屉取出喝剩的半瓶桑梓老酒,一扬脖子倒进了肚子里!随后也不脱鞋,合衣倒在床上昏昏睡去。
  其实张一男并不知道还有更让他糟心的事:赵南信用社也在催他还贷款!他的二姐夫已悄悄的帮他还了那笔贷款的利息,二姐夫也是刚刚才参加工作,每月仅有100多元,生活也过的是紧紧巴巴的,但看到张一男已无力偿还,只好托人将贷款延期,自己先把去年的利息垫上。仅有张一男这么一个小舅子,他又能怎么样呢!?
  腾达修理部的大门连关了几日。张学庆的弟弟也不在这儿当学徒了,他又能学到什么?
  这天,张一男正在床上躺着胡思乱想时,修理部的大门被踢的震天响!“一男!一男!快爬起来给我开门!”张一男一听是潘小生的声音,懒洋洋的过了许久才起床开门。
  大门突然一开,几天没见阳光的张一男,被耀眼的阳光刺的眼睛一阵酸痛!他揉眼之际,一男一女已进了修理部。
  抢步走进的潘小生一身时髦的衣服配上一双带眼儿的凉皮鞋,头发如钢丝般根根竖立着,且被理发师修剪的齐刷刷的。几根稀疏的小胡子也被修剪的干干净净,鼻子下早已不见了当年的长鼻涕!“老张,这个时候才起来啊!你他妈把这弄得怎么像个猪窝!来,我给你介绍一下。”潘小生一边说着一边扭头拉过来那个一起进来的女子:“这是智家村的智艳红,刚给我介绍的对象,怎么样?” 张一男随手一指,招呼二人落座,回头到床上找到了裤子穿上,刚才还以为只有潘小生一人,小子叫门又急,就仅穿了个裤衩。
  那个叫智艳红的女子并不难为情。她大方的坐了下来,端起了张一男给到的茶水,看了一眼杯子又放了下来,鼻子微微一皱,这杯子好长时间都没洗过了吧?杯沿上的茶渍让她一阵恶心,她放下了杯子,急步走出门去,在菜地边干呕了几声。她有点纳闷,最近不知怎的,一看到不舒服的东西就想呕吐,又吐不出来。
  张一男很讨厌智艳红的这种假干净!但她毕竟是潘小生刚刚相中的对象,于是他假装没有看见。他找到一只香烟为潘小生点上,这才打量了一下这个潘小生刚刚相中的对象。
  智艳红个头很高,足有1米7,头发烫成大波浪,还时不时的用手往后一甩,露出雪白的脖子。她的脸显然是化过妆的,一层厚厚的粉底,让脸白得像一张纸,上边描眉抹凤,下边红唇似火,一副风尘女子的样子。张一男照例盯了一眼她的胸部,然而令他很失望,她的碎花短裙里一马平川,倒是两条雪白的长腿比较惹眼,一坐下来一览无余,甚至能看到她大腿根部的小粉裤头。
  张一男打量完毕,望了一眼得意洋洋的潘小生,阴阳怪气地说:“唉!又找了一个啊!没事你不领着对象逛个街啥的,跑我这干嘛?!”潘小生早已习惯了张一男的装化样,他就是要让这个狂人吃点儿酸的!让他嫉妒一下自己,气他一下。
  潘小生自不上学后,几个月时间已处了四个对象。每次都是特别的满意,随即请张一男和潘宗彦狂吃狂喝一次,以示庆祝!然而每一次又都过不了几天,就觉得对象不行,各种各样的理由,张一男和潘宗彦都懒得听了。潘小生却仍然要请他们吃一顿,理由是:多亏能早早的把这个不好的对象散了,值得庆祝!于是四个对象是相中了也请客,不要了也请客。
  这次怕又是要请客了。张一男看了看潘小生,那意思就是今天中午有饭?潘小生邪恶的一笑,会意的点点头。“败家子”张一男暗骂了一声,但人家有能败家的资本,他有什么呢?
  潘小生的父亲已将退学后的潘小生安排进了青峰镇的商业系统,准备让他磨练几年,自己就退休让他接班。不上学就紧接着上班的潘小生自然没有经历过张一男的苦,他在单位吃香的喝辣的,下班之余就是打麻将,手气好时,一场的收入能抵几个月的工资。青峰镇的街道中心有个大酒店是潘小生们经常狂赌的窝点,饭店的前台有给他专设的账号。张一男和潘宗彦没少去蹭吃蹭喝,每次吃完,费用给潘小生的账上一记,也无需和忙着打麻将的潘小生告别,尽管走就是了。
  人和人的命运是不能相比的。潘小生似乎活着就是为了到这世间来享福的,而他张一男就是来受罪的!
  张一男的情绪已经低落到了冰点,他的自信轰然倒塌!他变得颓废起来!酒成了他最好的朋友,每当孤独的长夜,他就会想起他的那些债务,该怎么还呢?他粗略的算了一下,各种亏空加起来他至少要还4500多,这可是母亲种地5年的收入啊!每当想起这些,他就痛苦地用双手插进头发里使劲的挠,他试图让自己变得清醒一些,然而越抠越烦!
  人活着有什么意思呢?他感觉到无限的失望。。。。
  到了中午饭局如期而至。张一男的垂头丧气,让潘小生惊讶不已,望着饭桌上无精打采的张一男,潘小生也懒得和他说话。
  潘小生喜欢贫贫贫的张一男,不喜欢像活死人般的张一男。
  智艳红的脚已不知在何时脱去了高跟鞋,并且踩在潘小生的脚上,潘小生将椅子已经拉得紧挨着智艳红的大腿。一只手不安分的在她的腿上乱摸着,智艳红不时吃吃的笑着,用手捂在潘小生的耳朵上窃窃的说着什么?潘小生的手随即插进了智艳红的裙子里。。。
  张一男喝着酒,时不时的还和心不在焉偷偷斜视的潘宗彦碰一下。
  “醉了!我的明天在哪里?!”张一男对眼前的一切低头无视,一心想着心事。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想压压酒,菜却辣得无法下口。“奶奶的!又是这一招!”张一男暗自骂了一声,无奈的摇摇头。原来潘小生请的次数多了,发现这两个吃货太能吃了,就让后厨将菜里多放些辣子,此事早已被精明的潘宗彦发现了,这小子今天却还在用着这一招。
  不吃了,张一男将筷子一甩扭头就走,留下了面面相觑的三个人。
  略一迟钝的潘小生急忙招呼智艳红,“咱们吃,咱们吃,别管他!娃心情不好!”潘小生说完继续着他的动作,幸福得意之情让潘宗彦垂涎三尺。
  不出所料潘小生的得意没有持续多久,两周之后智艳红怀孕的事就暴露了,而他恰恰不是那个播种者。
  绿帽子他是绝对不会带的,他又一次处对象失败了,他所贪恋的对象不过是一个玩弄男人如草芥的情场老手而已!看来依照他的惯例,他又该请张一男和潘宗彦大吃一顿以示庆祝了,而这一次确实应该庆祝一番。。。。。



楼主ty_张扬432 时间:2020-05-29 17:01:54
  六,此伤绵绵绝无期

  张一男的腾达修理部实在开不下去了。在一个漆黑的夜晚,他叫上了他的三姐夫,开着四轮车将铺子里的东西悄悄拉回了家。
  张一男的烦心事并没有随着铺子关门而结束。得知他铺子已关门,尚存一线希望的债主们彻底失望了!各路讨债的蜂拥而至!张一男是好话说着白眼受着!有个本村的自家妹子,将他挡在了家门口,说的难听话让他一辈子都忘不了,其实只欠她的代销店几十块钱而已!被逼无奈的张一男不得不四处借钱,拆东墙补西墙,先捡大窟窿堵上,还有那些讨要急得先还了。但同时留下了更多的小窟窿。
  像个小瘪三似的张一男白天困在屋里,到了晚上,趁人们还没有关上大门,张一男会溜着墙角去找他觉得可以借到钱的亲戚朋友,挨家挨户的上门借钱。
  高傲的张一男变得低声下气,求爷爷告奶奶总算是借到了一点钱。他整理了一下,凑够了300元,又将摩托车作价700元卖给了父亲张秋娃。凑够了1000元,他赶忙还给了大病中的舅舅。
  当看到大舅200斤的胖子却被病痛折磨的骨瘦如柴奄奄一息时,张一男再也忍不住了!他告别大舅家,将车子骑到空旷的无人处,蹲在那儿大哭了一场!他为自己的无能,自己的无奈,自己的可怜而哭!更为即将失去的亲人痛心彻扉!一时间,他感觉就好像失去了全世界,再也找不到属于他的空间。。。。
  张一男站在空旷的野地,不知哭了多久,直到声音发哑,头部发昏才停了下来。他腿软得已骑不成自行车,只好推着它走走停停。天已快黑了,乌鸦被自行车的声音惊动,从乱糟糟的榆树枝头惊得四下逃窜,发出一阵阵凄惨的叫声!看到路边的深沟,张一男驻足停立,久久的站在沟沿,他甚至想纵身一跳,了此一生算了。。。。
  张一男的父亲张秋娃正在家里擦洗那辆价值700元的摩托车,要不是为给张一男还账,他才舍不得买呢!看到张一男跌跌撞撞的回来,浑身是泥,垂头丧气的样子。张秋娃气不打一处来:“不争气的东西,吃死老子的货!”他强忍住怒火没有理会张一男,继续擦摩托车。张秋娃是越擦越烦,突然狠狠的将手巾摔在了盆里,发出了“噗通”的一声巨响。整个院子静悄悄的,没有一个人敢吭一声。
  张秋娃为了防止张一男急了把摩托车顶账给别人,他才出此下策,将摩托车自己买了。张秋娃厉声告诫过张一男:必须将卖摩托的钱先还给他大舅。这件事情不了,以后亲戚都没法见面!
  张一男自然知晓父亲的意思,做完了这件事情,后面那些要账的,张一男和他们周旋就够了。自己欠的自己还,老张家世世代代不惯着子孙!张一男突然想到美国的法律,还要求父母将子女养到18岁。可惜他刚刚过了18周岁。就是在美国也不会有人理他的。
  时间在一秒秒的爬着,过得如此之慢,让张一男煎熬的心都快要蹦出了胸膛!思前想后盘算着账务的他突然想起还有二姐夫给贷的款也没有还。怎么不见来要啊?心中纳闷,他骑上车子匆匆赶到二姐夫的单位。
  张一男的二姐夫谢大民见到了张一男,一下子就知道了他的来意。谢大民招呼张一男坐下,倒了杯热水递给他:“先喝水,先喝水,一男,铺子停了?!别着急啊!听咱爸说你欠了好多帐,没事没事!咱还年轻呢,慢慢还,不要压力太大啊!” 张一男顿时感觉到一种温暖涌上心头:“大民哥,那你给弄的贷款能不能先别还哩,对了,怎么人家也没过来要啊?” 谢大民苦笑了一下,但急忙又掩饰住自己的表情,和颜悦色的对张一男说:“我信用社有关系,你慢慢还,不着急!有了再还。” 其实谢大民已经做好了全部替张一男还这笔贷款的准备。他已经和张一男的二姐张再红商量了此事,夫妻俩还早早找了做生意的同学,打了招呼,以备不时之需。
  这个世上有些人是你一生的贵人,从不求回报,只会默默的付出!谢大民就是张一男的贵人!
  两家信用社的贷款稳住之后,其余的账全是私人的,你几百他几十,甚至还有几元钱的小帐,在此后的两年里,张一男才慢慢地还清。
  一场灾难性的创业,对于张一男一个20岁的年轻人产生了深远的影响。在以后的人生中张一男对钱有了深刻的认识!他恨它!也爱它!他用它在任何时候都要为自己筑上一道他认为安全的防线,这防线里躲着一个曾经饱受摧残一度绝望的自卑的灵魂。。。
楼主ty_张扬432 时间:2020-05-29 17:05:13
  六,此伤绵绵绝无期

  张一男的腾达修理部实在开不下去了。在一个漆黑的夜晚,他叫上了他的三姐夫,开着四轮车将铺子里的东西悄悄拉回了家。
  张一男的烦心事并没有随着铺子关门而结束。得知他铺子已关门,尚存一线希望的债主们彻底失望了!各路讨债的蜂拥而至!张一男是好话说着白眼受着!有个本村的自家妹子,将他挡在了家门口,说的难听话让他一辈子都忘不了,其实只欠她的代销店几十块钱而已!被逼无奈的张一男不得不四处借钱,拆东墙补西墙,先捡大窟窿堵上,还有那些讨要急得先还了。但同时留下了更多的小窟窿。
  像个小瘪三似的张一男白天困在屋里,到了晚上,趁人们还没有关上大门,张一男会溜着墙角去找他觉得可以借到钱的亲戚朋友,挨家挨户的上门借钱。
  高傲的张一男变得低声下气,求爷爷告奶奶总算是借到了一点钱。他整理了一下,凑够了300元,又将摩托车作价700元卖给了父亲张秋娃。凑够了1000元,他赶忙还给了大病中的舅舅。
  当看到大舅200斤的胖子却被病痛折磨的骨瘦如柴奄奄一息时,张一男再也忍不住了!他告别大舅家,将车子骑到空旷的无人处,蹲在那儿大哭了一场!他为自己的无能,自己的无奈,自己的可怜而哭!更为即将失去的亲人痛心彻扉!一时间,他感觉就好像失去了全世界,再也找不到属于他的空间。。。。
  张一男站在空旷的野地,不知哭了多久,直到声音发哑,头部发昏才停了下来。他腿软得已骑不成自行车,只好推着它走走停停。天已快黑了,乌鸦被自行车的声音惊动,从乱糟糟的榆树枝头惊得四下逃窜,发出一阵阵凄惨的叫声!看到路边的深沟,张一男驻足停立,久久的站在沟沿,他甚至想纵身一跳,了此一生算了。。。。
  张一男的父亲张秋娃正在家里擦洗那辆价值700元的摩托车,要不是为给张一男还账,他才舍不得买呢!看到张一男跌跌撞撞的回来,浑身是泥,垂头丧气的样子。张秋娃气不打一处来:“不争气的东西,吃死老子的货!”他强忍住怒火没有理会张一男,继续擦摩托车。张秋娃是越擦越烦,突然狠狠的将手巾摔在了盆里,发出了“噗通”的一声巨响。整个院子静悄悄的,没有一个人敢吭一声。
  张秋娃为了防止张一男急了把摩托车顶账给别人,他才出此下策,将摩托车自己买了。张秋娃厉声告诫过张一男:必须将卖摩托的钱先还给他大舅。这件事情不了,以后亲戚都没法见面!
  张一男自然知晓父亲的意思,做完了这件事情,后面那些要账的,张一男和他们周旋就够了。自己欠的自己还,老张家世世代代不惯着子孙!张一男突然想到美国的法律,还要求父母将子女养到18岁。可惜他刚刚过了18周岁。就是在美国也不会有人理他的。
  时间在一秒秒的爬着,过得如此之慢,让张一男煎熬的心都快要蹦出了胸膛!思前想后盘算着账务的他突然想起还有二姐夫给贷的款也没有还。怎么不见来要啊?心中纳闷,他骑上车子匆匆赶到二姐夫的单位。
  张一男的二姐夫谢大民见到了张一男,一下子就知道了他的来意。谢大民招呼张一男坐下,倒了杯热水递给他:“先喝水,先喝水,一男,铺子停了?!别着急啊!听咱爸说你欠了好多帐,没事没事!咱还年轻呢,慢慢还,不要压力太大啊!” 张一男顿时感觉到一种温暖涌上心头:“大民哥,那你给弄的贷款能不能先别还哩,对了,怎么人家也没过来要啊?” 谢大民苦笑了一下,但急忙又掩饰住自己的表情,和颜悦色的对张一男说:“我信用社有关系,你慢慢还,不着急!有了再还。” 其实谢大民已经做好了全部替张一男还这笔贷款的准备。他已经和张一男的二姐张再红商量了此事,夫妻俩还早早找了做生意的同学,打了招呼,以备不时之需。
  这个世上有些人是你一生的贵人,从不求回报,只会默默的付出!谢大民就是张一男的贵人!
  两家信用社的贷款稳住之后,其余的账全是私人的,你几百他几十,甚至还有几元钱的小帐,在此后的两年里,张一男才慢慢地还清。
  一场灾难性的创业,对于张一男一个20岁的年轻人产生了深远的影响。在以后的人生中张一男对钱有了深刻的认识!他恨它!也爱它!他用它在任何时候都要为自己筑上一道他认为安全的防线,这防线里躲着一个曾经饱受摧残一度绝望的自卑的灵魂。。。
楼主ty_张扬432 时间:2020-05-30 10:39:55

  七, 张一男结婚

  张一男的婚礼安排在1991年的阴历10月份进行。经过近三年的马拉松式的相处,张一男和郝艳霞也彼此很了解了。郝艳霞是一个内向又不失大方得体的人。她喜欢将自己的心事每天记录在日记里,少年丧母的她变得有点忧伤,失去母亲的呵护,她更懂得看别人的眼色行事。
  然而她的忍让和大度让张一男有时得寸进尺,不懂得珍惜!张一男的任性气得郝艳霞几次都流了眼泪。郝艳霞不明白这个比自己小一岁的男人到底想干什么?!张一男的上蹿下跳不断折腾,让郝艳霞时时地感到不安!然而每次相会看到张一男疲惫的眼神和一身的尘土,她又心疼不已,想好的话总是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郝燕霞对自己是苛刻的,然而她对张一男却是非常得大方!她总是拿出自己少的可怜的一点工资,为张一男买上他最爱吃的东西,最想穿的衣服。郝艳霞每当看着张一男穿着自己买的衣服,吃着自己买的东西,她的眼神总是那样兴奋,心里充满了幸福的感觉,笑容也是甜滋滋得!
  每次相会总是那样短暂。张一男每次临走时总会上前抱抱郝艳霞,并将嘴伸过去试图亲亲她,郝艳霞总是羞红了脸,用手拨开张一男的嘴,娇骂道:“正经点,还没结婚呢!”张一男只好摇摇头悻悻的离去。
  郝艳霞的幸福藏在心里,每每想起张一男贫贫贫的样子,想起他亲不着自己时的尴尬,她常常在思念的发呆中笑出声来,让同事们感到莫名其妙。然而郝艳霞又怕见到这个男人。张一男的创业失败,更让郝艳霞坚信这是一个不成熟的大男孩,他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呢?什么时候才能像自己一样稳重,像自己一样靠谱!郝艳霞不求别的,只要能安安稳稳的过好日子,那就比什么都强!
  婚礼前的准备工作紧张的进行着。郝艳霞倾其所有将自己打工这多年来积攒的一点钱统统贴在了嫁妆上。男方的家里就那么个情况,张一男又欠了一屁股债,他们给女方出的彩礼少的可怜,仅仅只有2000元!郝艳霞失望至极却也无可奈何。她反复思量后才做出了这个决定:罢了!自己添点钱算了,再难也要让自己的嫁妆不能太寒酸!母亲不在了,父亲已和别人组成了家庭,不能让父亲太做难!也不能让父亲在大家的面前显得对女儿的嫁妆不舍得花钱。”
  郝艳霞有郝艳霞的打算和不为人知的难处。
  张一男却不这样想。他一度无法理解郝艳霞的铺张浪费:比如买彩电不会买个黑白的吗!?甚至不买都行,家里有一个就行了,实在要看,等以后自己装一个电视不就行了。张一男的坚持和郝艳霞的想法产生了严重的分歧!一度,两个人闹得很不愉快!张一男脱口而出的气话让郝艳霞大哭了一场!甚至产生了退婚的念头!
  后来双方的父母私下进行了协商,瞒着张一男又给了女方500元,稍作补贴才将婚礼如期的进行了。
  婚后的张一男无所事事,每天从那条熟悉的小道走到姑父那儿,陪着姑父下个棋,打个牌什么的。张一男甚至连一包香烟都买不起。他的奶奶看他可怜,就把二叔给奶奶的钱都给了他,让他去买了香烟。
  无所事事萎靡颓废而且任性的张一男让他的父亲张秋娃对他是极度得厌恶!!在张秋娃的眼里:张一男一无是处,就是一个浪子,败家子,不孝子!!!一次偶然的机会,张秋娃还让算命先生给张一男算了一卦。算命先生得知张一男的生辰八字和头上有三个穴位以后,摇头不止。张秋娃急忙掏了五块钱给了先生,他才告诉张秋娃:“你这儿子是个拆房卖地败家的主啊!你以后可得防着点。” 张秋娃急问破解的方法,先生笑曰:“不让他掌家不就行了,手中无权无钱,他还能蹦达个啥?!以后你有个好孙子可接着掌家。” 张秋娃本身就看不惯张一男的做法,听了算命先生的话,从此更是深信不疑:他的儿子就是一个败家子!
  一个人的成功会遮掩他的缺点,一个人的失败会放大他的缺点,自古以成败论英雄是绝对的真理!英雄无错,流寇无德,自古书上都是这么写的。
  张一男的内心其实并没有好过多少!他甚至听到张秋娃骑摩托回家时的声音,都会心惊肉跳!张一男害怕看到父亲那厌恶的眼神!张秋娃回家后做家务时会发出哐当的声音,张一男都觉得这是在向他示威!矛盾在上升着,终于有一天爆发了!
  一日,村里来了一个修家电的人。他在村里的大喇叭广播宣传之后,生意就好的不行,大家纷纷将有毛病的电器送到村委会,让那人去修理,一时好不热闹。
  下班回家的张秋娃刚好路过村委会,看到如此红火的场景,想想不争气的儿子,顿时一股无名之火窜上心头:“人家也是修家电的,看看人家的样子,张一男这个败家子!干球都干不成!” 张秋娃怒气冲冲回到家时,张一男正躺在母亲的床上看书,看到张秋娃回来脸色不好,急忙起身回到自己的房间。郝艳霞刚好也放假在家,张秋娃却并没有回避这个新进门的儿媳妇,他再也忍不住了,他认为也无需再忍!在院子里冲着儿子的新房破口大骂:“一天拿着一本儿书,看你妈的锤子哩!顶个巴用!浗活儿不盖,靠你老子养活你啊!?你都多大了?!可怜死了!可不去死呢?!!”
  张秋娃的突然爆发把郝艳霞吓坏了!她在她的娘家从没有见过如此火爆的大骂。左邻右舍有好事者已偷偷的站在门口偷听,郝艳霞只好尴尬的苦笑着过去将大门闭上。
  新房中的张一男已经哭的差不多没气了!他痛苦的在床上翻来翻去,眼泪鼻涕抹了一床单!郝艳霞流着眼泪手足无措的站在床边,不知该如何去安慰他。
  随着张一男奶奶凌厉得一声:“张秋娃,你这是要让我早早死哩!!!”张一男的父亲停止了狂骂,安静了下来。张一男的大哭让他心里也刺痛不已。张秋娃不明白自己何时变得已如此暴躁!骂过之后他万般得内疚!张秋娃无聊的走进厨房想帮张一男的母亲去做饭。张一男的母亲黑沉着脸,强压着嗓音怒骂道:“你个老怂!光景还叫人过吗!?新媳妇刚过门没几天,你不怕人笑话,我还怕人笑话呢!”张秋娃羞愧地低下了头,默默的摘着手中的菜。。。。
  第二天中午,张一男红肿着眼睛起床了。他翻遍抽屉找到一支干巴巴的香烟,点上火后狠狠地抽了几口,随即将烟头扔到地上,用脚上前拧了几圈。
  过了一会,已换上那套四个兜军装的张一男背着自己的修理工具,骑上车子去巡村修电视去了。
  张秋娃骂醒了张一男!是啊!人生哪有一帆风顺!是男人!跌倒了就要爬起来! 生活总得继续,这点失败算个啥呢?。。。
楼主ty_张扬432 时间:2020-05-31 14:25:21

  六,此伤绵绵绝无期

  张一男的腾达修理部实在开不下去了。在一个漆黑的夜晚,他叫上了他的三姐夫,开着四轮车将铺子里的东西悄悄拉回了家。
  张一男的烦心事并没有随着铺子关门而结束。得知他铺子已关门,尚存一线希望的债主们彻底失望了!各路讨债的蜂拥而至!张一男是好话说着白眼受着!有个本村的自家妹子,将他挡在了家门口,说的难听话让他一辈子都忘不了,其实只欠她的代销店几十块钱而已!被逼无奈的张一男不得不四处借钱,拆东墙补西墙,先捡大窟窿堵上,还有那些讨要急得先还了。但同时留下了更多的小窟窿。
  像个小瘪三似的张一男白天困在屋里,到了晚上,趁人们还没有关上大门,张一男会溜着墙角去找他觉得可以借到钱的亲戚朋友,挨家挨户的上门借钱。
  高傲的张一男变得低声下气,求爷爷告奶奶总算是借到了一点钱。他整理了一下,凑够了300元,又将摩托车作价700元卖给了父亲张秋娃。凑够了1000元,他赶忙还给了大病中的舅舅。
  当看到大舅200斤的胖子却被病痛折磨的骨瘦如柴奄奄一息时,张一男再也忍不住了!他告别大舅家,将车子骑到空旷的无人处,蹲在那儿大哭了一场!他为自己的无能,自己的无奈,自己的可怜而哭!更为即将失去的亲人痛心彻扉!一时间,他感觉就好像失去了全世界,再也找不到属于他的空间。。。。
  张一男站在空旷的野地,不知哭了多久,直到声音发哑,头部发昏才停了下来。他腿软得已骑不成自行车,只好推着它走走停停。天已快黑了,乌鸦被自行车的声音惊动,从乱糟糟的榆树枝头惊得四下逃窜,发出一阵阵凄惨的叫声!看到路边的深沟,张一男驻足停立,久久的站在沟沿,他甚至想纵身一跳,了此一生算了。。。。
  张一男的父亲张秋娃正在家里擦洗那辆价值700元的摩托车,要不是为给张一男还账,他才舍不得买呢!看到张一男跌跌撞撞的回来,浑身是泥,垂头丧气的样子。张秋娃气不打一处来:“不争气的东西,吃死老子的货!”他强忍住怒火没有理会张一男,继续擦摩托车。张秋娃是越擦越烦,突然狠狠的将手巾摔在了盆里,发出了“噗通”的一声巨响。整个院子静悄悄的,没有一个人敢吭一声。
  张秋娃为了防止张一男急了把摩托车顶账给别人,他才出此下策,将摩托车自己买了。张秋娃厉声告诫过张一男:必须将卖摩托的钱先还给他大舅。这件事情不了,以后亲戚都没法见面!
  张一男自然知晓父亲的意思,做完了这件事情,后面那些要账的,张一男和他们周旋就够了。自己欠的自己还,老张家世世代代不惯着子孙!张一男突然想到美国的法律,还要求父母将子女养到18岁。可惜他刚刚过了18周岁。就是在美国也不会有人理他的。
  时间在一秒秒的爬着,过得如此之慢,让张一男煎熬的心都快要蹦出了胸膛!思前想后盘算着账务的他突然想起还有二姐夫给贷的款也没有还。怎么不见来要啊?心中纳闷,他骑上车子匆匆赶到二姐夫的单位。
  张一男的二姐夫谢大民见到了张一男,一下子就知道了他的来意。谢大民招呼张一男坐下,倒了杯热水递给他:“先喝水,先喝水,一男,铺子停了?!别着急啊!听咱爸说你欠了好多帐,没事没事!咱还年轻呢,慢慢还,不要压力太大啊!” 张一男顿时感觉到一种温暖涌上心头:“大民哥,那你给弄的贷款能不能先别还哩,对了,怎么人家也没过来要啊?” 谢大民苦笑了一下,但急忙又掩饰住自己的表情,和颜悦色的对张一男说:“我信用社有关系,你慢慢还,不着急!有了再还。” 其实谢大民已经做好了全部替张一男还这笔贷款的准备。他已经和张一男的二姐张再红商量了此事,夫妻俩还早早找了做生意的同学,打了招呼,以备不时之需。
  这个世上有些人是你一生的贵人,从不求回报,只会默默的付出!谢大民就是张一男的贵人!
  两家信用社的贷款稳住之后,其余的账全是私人的,你几百他几十,甚至还有几元钱的小帐,在此后的两年里,张一男才慢慢地还清。
  一场灾难性的创业,对于张一男一个20岁的年轻人产生了深远的影响。在以后的人生中张一男对钱有了深刻的认识!他恨它!也爱它!他用它在任何时候都要为自己筑上一道他认为安全的防线,这防线里躲着一个曾经饱受摧残一度绝望的自卑的灵魂。。。
楼主ty_张扬432 时间:2020-05-31 14:26:29

  七, 张一男结婚

  张一男的婚礼安排在1991年的阴历10月份进行。经过近三年的马拉松式的相处,张一男和郝艳霞也彼此很了解了。郝艳霞是一个内向又不失大方得体的人。她喜欢将自己的心事每天记录在日记里,少年丧母的她变得有点忧伤,失去母亲的呵护,她更懂得看别人的眼色行事。
  然而她的忍让和大度让张一男有时得寸进尺,不懂得珍惜!张一男的任性气得郝艳霞几次都流了眼泪。郝艳霞不明白这个比自己小一岁的男人到底想干什么?!张一男的上蹿下跳不断折腾,让郝艳霞时时地感到不安!然而每次相会看到张一男疲惫的眼神和一身的尘土,她又心疼不已,想好的话总是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郝燕霞对自己是苛刻的,然而她对张一男却是非常得大方!她总是拿出自己少的可怜的一点工资,为张一男买上他最爱吃的东西,最想穿的衣服。郝艳霞每当看着张一男穿着自己买的衣服,吃着自己买的东西,她的眼神总是那样兴奋,心里充满了幸福的感觉,笑容也是甜滋滋得!
  每次相会总是那样短暂。张一男每次临走时总会上前抱抱郝艳霞,并将嘴伸过去试图亲亲她,郝艳霞总是羞红了脸,用手拨开张一男的嘴,娇骂道:“正经点,还没结婚呢!”张一男只好摇摇头悻悻的离去。
  郝艳霞的幸福藏在心里,每每想起张一男贫贫贫的样子,想起他亲不着自己时的尴尬,她常常在思念的发呆中笑出声来,让同事们感到莫名其妙。然而郝艳霞又怕见到这个男人。张一男的创业失败,更让郝艳霞坚信这是一个不成熟的大男孩,他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呢?什么时候才能像自己一样稳重,像自己一样靠谱!郝艳霞不求别的,只要能安安稳稳的过好日子,那就比什么都强!
  婚礼前的准备工作紧张的进行着。郝艳霞倾其所有将自己打工这多年来积攒的一点钱统统贴在了嫁妆上。男方的家里就那么个情况,张一男又欠了一屁股债,他们给女方出的彩礼少的可怜,仅仅只有2000元!郝艳霞失望至极却也无可奈何。她反复思量后才做出了这个决定:罢了!自己添点钱算了,再难也要让自己的嫁妆不能太寒酸!母亲不在了,父亲已和别人组成了家庭,不能让父亲太做难!也不能让父亲在大家的面前显得对女儿的嫁妆不舍得花钱。”
  郝艳霞有郝艳霞的打算和不为人知的难处。
  张一男却不这样想。他一度无法理解郝艳霞的铺张浪费:比如买彩电不会买个黑白的吗!?甚至不买都行,家里有一个就行了,实在要看,等以后自己装一个电视不就行了。张一男的坚持和郝艳霞的想法产生了严重的分歧!一度,两个人闹得很不愉快!张一男脱口而出的气话让郝艳霞大哭了一场!甚至产生了退婚的念头!
  后来双方的父母私下进行了协商,瞒着张一男又给了女方500元,稍作补贴才将婚礼如期的进行了。
  婚后的张一男无所事事,每天从那条熟悉的小道走到姑父那儿,陪着姑父下个棋,打个牌什么的。张一男甚至连一包香烟都买不起。他的奶奶看他可怜,就把二叔给奶奶的钱都给了他,让他去买了香烟。
  无所事事萎靡颓废而且任性的张一男让他的父亲张秋娃对他是极度得厌恶!!在张秋娃的眼里:张一男一无是处,就是一个浪子,败家子,不孝子!!!一次偶然的机会,张秋娃还让算命先生给张一男算了一卦。算命先生得知张一男的生辰八字和头上有三个穴位以后,摇头不止。张秋娃急忙掏了五块钱给了先生,他才告诉张秋娃:“你这儿子是个拆房卖地败家的主啊!你以后可得防着点。” 张秋娃急问破解的方法,先生笑曰:“不让他掌家不就行了,手中无权无钱,他还能蹦达个啥?!以后你有个好孙子可接着掌家。” 张秋娃本身就看不惯张一男的做法,听了算命先生的话,从此更是深信不疑:他的儿子就是一个败家子!
  一个人的成功会遮掩他的缺点,一个人的失败会放大他的缺点,自古以成败论英雄是绝对的真理!英雄无错,流寇无德,自古书上都是这么写的。
  张一男的内心其实并没有好过多少!他甚至听到张秋娃骑摩托回家时的声音,都会心惊肉跳!张一男害怕看到父亲那厌恶的眼神!张秋娃回家后做家务时会发出哐当的声音,张一男都觉得这是在向他示威!矛盾在上升着,终于有一天爆发了!
  一日,村里来了一个修家电的人。他在村里的大喇叭广播宣传之后,生意就好的不行,大家纷纷将有毛病的电器送到村委会,让那人去修理,一时好不热闹。
  下班回家的张秋娃刚好路过村委会,看到如此红火的场景,想想不争气的儿子,顿时一股无名之火窜上心头:“人家也是修家电的,看看人家的样子,张一男这个败家子!干球都干不成!” 张秋娃怒气冲冲回到家时,张一男正躺在母亲的床上看书,看到张秋娃回来脸色不好,急忙起身回到自己的房间。郝艳霞刚好也放假在家,张秋娃却并没有回避这个新进门的儿媳妇,他再也忍不住了,他认为也无需再忍!在院子里冲着儿子的新房破口大骂:“一天拿着一本儿书,看你妈的锤子哩!顶个巴用!浗活儿不盖,靠你老子养活你啊!?你都多大了?!可怜死了!可不去死呢?!!”
  张秋娃的突然爆发把郝艳霞吓坏了!她在她的娘家从没有见过如此火爆的大骂。左邻右舍有好事者已偷偷的站在门口偷听,郝艳霞只好尴尬的苦笑着过去将大门闭上。
  新房中的张一男已经哭的差不多没气了!他痛苦的在床上翻来翻去,眼泪鼻涕抹了一床单!郝艳霞流着眼泪手足无措的站在床边,不知该如何去安慰他。
  随着张一男奶奶凌厉得一声:“张秋娃,你这是要让我早早死哩!!!”张一男的父亲停止了狂骂,安静了下来。张一男的大哭让他心里也刺痛不已。张秋娃不明白自己何时变得已如此暴躁!骂过之后他万般得内疚!张秋娃无聊的走进厨房想帮张一男的母亲去做饭。张一男的母亲黑沉着脸,强压着嗓音怒骂道:“你个老怂!光景还叫人过吗!?新媳妇刚过门没几天,你不怕人笑话,我还怕人笑话呢!”张秋娃羞愧地低下了头,默默的摘着手中的菜。。。。
  第二天中午,张一男红肿着眼睛起床了。他翻遍抽屉找到一支干巴巴的香烟,点上火后狠狠地抽了几口,随即将烟头扔到地上,用脚上前拧了几圈。
  过了一会,已换上那套四个兜军装的张一男背着自己的修理工具,骑上车子去巡村修电视去了。
  张秋娃骂醒了张一男!是啊!人生哪有一帆风顺!是男人!跌倒了就要爬起来! 生活总得继续,这点失败算个啥呢?。。。
楼主ty_张扬432 时间:2020-05-31 14:27:52

  八,张一男又欢实啦
  生活就是这样,你不放弃生活,生活就不会把你放弃。你曾经的努力不一定有收获,但不努力肯定更没收获!机会就在身边,能否把握全在自己!
  每个人的生命里,关键时刻总有关键的人物会影响你的人生走向。
  张一男讨厌父亲对自己的辱骂,甚至在心底暗暗的恨着父亲!然而每当夜深人静回想起父亲的话,他又不得不承认父亲骂的很对。
  “对!振作起来!”他不断的在心里为自己打气。
  张一男走乡串户的巡着村修电视。他跑了好几天,收获颇丰!每天除过开支能赚四五十元,当时郝艳霞在小学当民办教师,一个月工资才70元。张一男仔细的算了一笔账:这样坚持下去,每月攒个七八百元,应该没有问题!还清账务有了希望,张一男的劲头又来了。
  巡村修家电是很辛苦的一件事。客户把家电送到修理部和到客户家里修真的是两个概念。
  修理行讲的是技术,会者不难,难者不会!当着客户的面拆开家电,很小的毛病,本来10分钟就能解决,你必须装模作样的修上半天,而且还得故意多换几个零件,否则是要不上价的。
  这些道道是张一男吃过亏才悟到的。记得一次给一客户修电视,是小毛病,他三下五除二利索地就修好了。张一男张口只给客户要20元。客户是一个老大爷,见10分钟不到,就只换了一个细细的小电阻,就要20元,非常生气!他推了推鼻尖的老花镜,阴气沉沉的说:“小子,我没那么多钱,不修了!你把你的那个零件拆下吧!”说完一撅屁股走人了。
  张一男气的都想骂人!技术就是这样,关键是要找到毛病,找到了毛病,谁不会修!?无奈的张一男只好找到门口,给还在气呼呼的老大爷,递上烟,点上火,弯腰含笑得给老大爷解释了半天。老大爷似懂非懂的听着张一男的技术普及课,估计是听烦了,一脸的不悦!其实电视已经修好了,他才舍不得让张一男重新把它弄坏呢。两个人各执一词,老大爷执意要砍去一半价,一副爱要不要的样子。老大爷的老婆是个唱红脸的把式:“算啦,算啦!这娃,权当给你大爷帮忙哩,来!给你装几个苹果,路上解解渴。”老太太嘴上说着手上的两个苹果和10元钱已经塞进了张一男的修理袋中。张一男见又来了客户找他,不便纠缠只好作罢。
  见识了各种各样难缠的人,啥情况的都有,张一男慢慢总结了几条规律:1、本来收费要20就必须报价30,他们必然砍去1/3,砍过后就刚刚好。2、将修理过程人为复杂化,零件换地越多越好,看见了大彩电就多换几个零件,价格一下就上去了。3、找到故障不着急修,讲好价钱再动手。4、态度永远要和蔼可亲,要有忠厚老实的样子,收钱要永远滴水不漏,让话不让钱。
  张一男总结的这一套办法也是无奈中的办法,是被逼出来的。
  行之有效的办法形成套路之后,张一男如鱼得水,整天行走在附近的十里八村,人也认识的越来越多。各村还建立了固定的联络点,他给这些联络人按收取的价格抽5%的好处费。
  张一男的钱又慢慢的多了起来。他的自信又恢复了!阳光灿烂得他幽默风趣,经常逗地客户哈哈大笑。他自己每天也在享受着这种快乐。
  一日,张一男来到了贾家庙村一个固定的联络人家。他已许久未过来了,因此特意到供销社买了两袋奶粉带上。
  这个联络人叫贾明德,是个铁道上退休的老工人,60岁出头,身体健硕,性格开朗,他方额阔嘴,一圈串脸胡,嘴上时常都吊叼着一支烟,这根没抽完,那根就悄悄的上手了。
  正在靠背椅上吞云吐雾的贾明德见张一男来了,非常兴奋!冲着张一男就亮起了他的大嗓门:“一男,把叔都忘啦!?几个月没来过了吧?来来来!赶紧坐,叫叔给你倒茶去。”
  贾明德的热情感染着张一男,他赶忙上前几步想扶起贾明德。“扶什么扶?!叔还没老勒,还用你服扶?”贾明德一把推开张一男的手,起身倒茶去了。
  张一男将带来的奶粉放在桌边,随便打量起这附近的景色。一群粮食堆上的老鼠吸引了张一男的目光。这是一群个个长得硕大的老鼠,它们一点也不怕人。一只老老鼠似乎是领头的,它还扭头朝张一男笑了一下,似乎和张一男还来了一个对眼。张一男气的大呵一声企图把这些老鼠吓跑。
  贾明德端着倒好的茶放在了张一男的桌前,无奈的笑笑说:“唉!今年的庄稼收成好,你看这玉米,每亩产量将近800斤,奶奶的,却没人收!价格压的低的惊人,才三毛多钱一斤!” 贾明德又点了一根烟接着说:“小麦,玉米,棉花,家家堆地到处都是,老鼠都成精了!今年就是特别的多。”
  张一男问道:“就没一个可以治老鼠的办法?下点药也行啊!”贾明德摇了摇头道:“老鼠都成精了,这么多好吃的,不吃药了。”说完他无奈的笑了笑。
  两人正在说话间,门外传来一个姑娘的声音,“爸,我回来了,看我给你拿什么好吃的啦!”人未进门声音先到。张一男定眼一看,一个姑娘已经风风火火的从大门进来了。
  贾明德介绍道:“贾一楠,过来!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我跟你常说的那个张一男,你们俩名子还同音,只是不同字呵,嘿嘿!对啦,一楠,你上次那个小录音机就是他给你修好的,人家可是没收你一分钱呵。”
  张一男急忙起身,但突然发现自己和人家姑娘,握手不是,不握手也不是。他急中生智,随即两手抱拳行了一个江湖礼,接着笑道:“大叔说什么呢,为同名服务三生有幸,再说也是小毛病,手到擒来的事。”
  贾一楠的照片就挂在贾明德的客厅里,照片中的她有妖娆的身姿,高耸的乳房,可爱的笑脸,张一男在这修家电的时候早已见过多次,有时还趁无人的时候盯着照片细看一下,今天算是见到真人了。
  看到张一男的抱拳礼,贾一楠咯咯的笑着,随手也还了一个抱拳礼,还将她的细腰顺势一弯。她做完这些,还用她的丹凤眼斜了一眼张一男,眉毛微挑,一脸的俏皮!张一男心里怦的跳了一下。。。。。
楼主ty_张扬432 时间:2020-06-01 17:12:03
  八
  八,张一男又欢实啦
  生活就是这样,你不放弃生活,生活就不会把你放弃。你曾经的努力不一定有收获,但不努力肯定更没收获!机会就在身边,能否把握全在自己!
  每个人的生命里,关键时刻总有关键的人物会影响你的人生走向。
  张一男讨厌父亲对自己的辱骂,甚至在心底暗暗的恨着父亲!然而每当夜深人静回想起父亲的话,他又不得不承认父亲骂的很对。
  “对!振作起来!”他不断的在心里为自己打气。
  张一男走乡串户的巡着村修电视。他跑了好几天,收获颇丰!每天除过开支能赚四五十元,当时郝艳霞在小学当民办教师,一个月工资才70元。张一男仔细的算了一笔账:这样坚持下去,每月攒个七八百元,应该没有问题!还清账务有了希望,张一男的劲头又来了。
  巡村修家电是很辛苦的一件事。客户把家电送到修理部和到客户家里修真的是两个概念。
  修理行讲的是技术,会者不难,难者不会!当着客户的面拆开家电,很小的毛病,本来10分钟就能解决,你必须装模作样的修上半天,而且还得故意多换几个零件,否则是要不上价的。
  这些道道是张一男吃过亏才悟到的。记得一次给一客户修电视,是小毛病,他三下五除二利索地就修好了。张一男张口只给客户要20元。客户是一个老大爷,见10分钟不到,就只换了一个细细的小电阻,就要20元,非常生气!他推了推鼻尖的老花镜,阴气沉沉的说:“小子,我没那么多钱,不修了!你把你的那个零件拆下吧!”说完一撅屁股走人了。
  张一男气的都想骂人!技术就是这样,关键是要找到毛病,找到了毛病,谁不会修!?无奈的张一男只好找到门口,给还在气呼呼的老大爷,递上烟,点上火,弯腰含笑得给老大爷解释了半天。老大爷似懂非懂的听着张一男的技术普及课,估计是听烦了,一脸的不悦!其实电视已经修好了,他才舍不得让张一男重新把它弄坏呢。两个人各执一词,老大爷执意要砍去一半价,一副爱要不要的样子。老大爷的老婆是个唱红脸的把式:“算啦,算啦!这娃,权当给你大爷帮忙哩,来!给你装几个苹果,路上解解渴。”老太太嘴上说着手上的两个苹果和10元钱已经塞进了张一男的修理袋中。张一男见又来了客户找他,不便纠缠只好作罢。
  见识了各种各样难缠的人,啥情况的都有,张一男慢慢总结了几条规律:1、本来收费要20就必须报价30,他们必然砍去1/3,砍过后就刚刚好。2、将修理过程人为复杂化,零件换地越多越好,看见了大彩电就多换几个零件,价格一下就上去了。3、找到故障不着急修,讲好价钱再动手。4、态度永远要和蔼可亲,要有忠厚老实的样子,收钱要永远滴水不漏,让话不让钱。
  张一男总结的这一套办法也是无奈中的办法,是被逼出来的。
  行之有效的办法形成套路之后,张一男如鱼得水,整天行走在附近的十里八村,人也认识的越来越多。各村还建立了固定的联络点,他给这些联络人按收取的价格抽5%的好处费。
  张一男的钱又慢慢的多了起来。他的自信又恢复了!阳光灿烂得他幽默风趣,经常逗地客户哈哈大笑。他自己每天也在享受着这种快乐。
  一日,张一男来到了贾家庙村一个固定的联络人家。他已许久未过来了,因此特意到供销社买了两袋奶粉带上。
  这个联络人叫贾明德,是个铁道上退休的老工人,60岁出头,身体健硕,性格开朗,他方额阔嘴,一圈串脸胡,嘴上时常都吊叼着一支烟,这根没抽完,那根就悄悄的上手了。
  正在靠背椅上吞云吐雾的贾明德见张一男来了,非常兴奋!冲着张一男就亮起了他的大嗓门:“一男,把叔都忘啦!?几个月没来过了吧?来来来!赶紧坐,叫叔给你倒茶去。”
  贾明德的热情感染着张一男,他赶忙上前几步想扶起贾明德。“扶什么扶?!叔还没老勒,还用你服扶?”贾明德一把推开张一男的手,起身倒茶去了。
  张一男将带来的奶粉放在桌边,随便打量起这附近的景色。一群粮食堆上的老鼠吸引了张一男的目光。这是一群个个长得硕大的老鼠,它们一点也不怕人。一只老老鼠似乎是领头的,它还扭头朝张一男笑了一下,似乎和张一男还来了一个对眼。张一男气的大呵一声企图把这些老鼠吓跑。
  贾明德端着倒好的茶放在了张一男的桌前,无奈的笑笑说:“唉!今年的庄稼收成好,你看这玉米,每亩产量将近800斤,奶奶的,却没人收!价格压的低的惊人,才三毛多钱一斤!” 贾明德又点了一根烟接着说:“小麦,玉米,棉花,家家堆地到处都是,老鼠都成精了!今年就是特别的多。”
  张一男问道:“就没一个可以治老鼠的办法?下点药也行啊!”贾明德摇了摇头道:“老鼠都成精了,这么多好吃的,不吃药了。”说完他无奈的笑了笑。
  两人正在说话间,门外传来一个姑娘的声音,“爸,我回来了,看我给你拿什么好吃的啦!”人未进门声音先到。张一男定眼一看,一个姑娘已经风风火火的从大门进来了。
  贾明德介绍道:“贾一楠,过来!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我跟你常说的那个张一男,你们俩名子还同音,只是不同字呵,嘿嘿!对啦,一楠,你上次那个小录音机就是他给你修好的,人家可是没收你一分钱呵。”
  张一男急忙起身,但突然发现自己和人家姑娘,握手不是,不握手也不是。他急中生智,随即两手抱拳行了一个江湖礼,接着笑道:“大叔说什么呢,为同名服务三生有幸,再说也是小毛病,手到擒来的事。”
  贾一楠的照片就挂在贾明德的客厅里,照片中的她有妖娆的身姿,高耸的乳房,可爱的笑脸,张一男在这修家电的时候早已见过多次,有时还趁无人的时候盯着照片细看一下,今天算是见到真人了。
  看到张一男的抱拳礼,贾一楠咯咯的笑着,随手也还了一个抱拳礼,还将她的细腰顺势一弯。她做完这些,还用她的丹凤眼斜了一眼张一男,眉毛微挑,一脸的俏皮!张一男心里怦的跳了一下。。。。。
楼主ty_张扬432 时间:2020-06-01 17:13:07
  九
  九 , 电猫

  张一男发愣的一瞬间,贾一楠已经走到了他的身边,她伸手拍了一下张一男的胳膊说:“年龄不大,还挺封建啊!”被窥破了心思,张一男的脸溅起了一朵红云,觉得脸很烫。他急忙伸手给贾一楠搬了一把椅子请她就坐,并弯腰倒了杯茶送到贾一楠的面前。
  “男人居然会害羞!嗯,这娃挺有意思,也很谦卑。”看着殷勤招呼自己的张一男,贾一楠的心里飘过了一丝莫名的好感。
  贾一楠虽然长得娇美,却自小具有男孩的个性。她在家中排行老三,上有一个哥哥和一个姐姐。贾明德本来沿着她哥哥姐姐的名字给她起名叫贾红梅,实际上听着也不错,然而贾一楠上学后就对自己的名字极其不满!她不喜欢和那些娇滴滴动不动就爱哭鼻子的小姑娘在一起玩耍,她看不起她们的弱不禁风!看不起她们的一惊一乍!她们害怕的小毛毛虫,贾一楠敢上前一把抓起来用两只手将毛毛虫从中间生生地撕开!女生们吓的得一散而逃!贾一楠抽着鼻涕却得意洋洋地敢上前照地上的死虫再拧上一脚。
  贾一楠在慢慢长大,乳房在悄悄得隆起,但她依然不喜欢那些花呀草呀的名字,她向往那些男孩子们的生活!终于,贾一楠刚上初中后,不经父母的同意擅自将自己的名字改了,并自己跑到村委会找到村会计,将姓名在户口本上彻底的改过。贾一楠这个名字的本意就是说自己是一个假男孩。贾明德疼爱这个小女儿,对于她的任性无可奈何。
  张一男走乡串户以来,碰到的钉子多了,见地人多了,让他学会了一些基本的保护自己的方法:见人身弯腰脸带笑已成了基本的方法之一。说起脸上的笑容,他还专门每天早上嘴里咬个筷子,练了好长时间。这是他从一本书上学到的,一个人最佳的笑容是嘴张开露出7~8颗牙齿。训练的具体办法是拿根筷子咬到8颗牙的位置上,对着镜子笑,每天练习,功到自然成。
  “今个中午就在我家吃饭,咱爷俩喝两杯!”贾明德热情极了!他喜欢张一男的温良恭俭让。贾明德也看到女儿提回的桑梓老酒精装版,他的口水都快流出来了,刚好张一男也在这儿,他的酒量也不错,可以陪着自己喝一下。
  此刻的张一男和贾一楠已经热聊起来。张一男讲了自己创业失败的过程,讲了自己的现状。两人聊天间有老鼠时不时的钻到他们的桌子底下,贾一楠提的香蕉已被老鼠咬了几口。贾一楠愤怒之下提着棍子,一个箭步追了出去。老鼠被吓得四散而逃!贾一楠依然追打不停,甚至脱手扔出棍子!然而却一无所获,连个老鼠毛也没打着。贾一楠跑地是气喘吁吁,胸脯剧烈得起伏,薄薄的体恤衫下淡绿色的乳罩若隐若现。
  张一男赶忙移过目光,眼睛不知道该往哪瞅,讪讪的说:“不知道直流高压能否打死这些老鼠?”他只是随嘴一说,贾一楠却跳了起来拍手道:“什么直流高压啊!就是电猫呗,我们下乡的时候在老百姓家里见过。”她狠狠地喝了一口茶,找了一张纸边画边说:
  “你看它的原理估计是这样的,电猫输出一路直流高压电,通过细铁丝悬空架在老鼠必经地。铁丝驾起的高度以刚好能拦住老鼠为标准。”贾一楠说着,在纸上已清晰的标出了指示线,写上拦截高度为3~4厘米。张一男从没见过这种捕鼠的设备更没修过。不过,经贾一楠连画带讲的说完捕鼠的过程,张一男就明白了,其实原理很简单,但具体是如何做出的直流高压,他是模糊的。
  贾一楠的身子因为怕张一男看不清图纸,已经近的张一楠都能看清她脸上面细细的毛孔。她身上散发着一股淡淡的清香。闻到香味的张一男赶紧起身,装模作样的走到粮堆边,查看起老鼠的活动轨迹。
  贾一楠办事干脆,更是雷厉风行!她戴上头盔骑着摩托,一个多钟头后就将那个电猫从几十里外的村子借来了。贾一楠在永州市农业局上班,是对农资源供应股的干事。她因工作原因与各个村子的主干都比较熟悉。贾一楠找到村长说明来意,村长直接把自己家的电猫给贾一楠拿上,爽快的说:“用够了再拿来,别急着送。”其实全村子只有两台这样的电猫。这电猫是村长弟弟在东莞市打工,无意间在地摊儿上买的。当时他兄弟买时还被兄弟媳妇挡了几次,怕这玩意是骗人的,但他兄弟好奇心强,也知道家中老鼠多,抱着试一试的态度,买了两台,自己一台给了村长一台。
  村长家的电猫威力强大,红火的不行,天天有人借,村长烦不胜烦,今天贾一楠来借,刚好拿走,也让自己清静清静。同时村长也心想:“贾一楠所处的部门重要,以后难免还要用着这个小干事呢。刚好,早早先落个人情。”
  贾一楠的办事速度让张一男佩服不已!他赶忙停止了和贾明德的喝酒,亲自跑到厨房为贾一楠盛了一碗饭端过去。 他还细心得找了双筷子在水龙头下冲过之后给贾一楠递过去。贾一楠吃吃的笑着,接过筷子埋头大吃了起来。
  趁贾一楠吃饭的空儿,张一男说要到客厅里插电测试一下电猫的厉害,转身走进了客厅,回头还千叮嘱万叮咛的要大家不要进来,怕有危险。
  张一男是在故弄玄虚!其实他有自己的小九九。张一男关上客厅的大门,迅速的拆开电猫,抽出电路板将板子翻过来,照猫画虎将线路很快画了出来。 又将线路板上的零件参数一一记下,最后不放心的他还将板子和开关响铃等等都画了出来。
  电猫的线路并不复杂,张一男又用的是简化法:就是牢记在心里的部分就不画了,画一个代用图标就行了。他自己心里清楚的很。
  张一楠画的图别人是看不懂的,甚至看着都不像个电路图。张一男弄完了这一切贾一楠的饭还没吃完。张一男出来时,贾一楠正和贾明德碰着酒杯。她已经喝了好几杯桑梓老酒,脸红扑扑的。
  她还会喝酒呢!张一男暗暗吃惊,心想:“这贾明德把女儿娇惯的没有个女娃样!”
  贾明德已微微有些醉意了,招呼张一男坐下继续喝酒。张一男一心在电猫上已无心久留。他帮贾一楠布好电猫的捕鼠铁丝线路,又检查了几遍,反复叮咛注意安全。
  贾一楠笑着说:“你怎么这么婆婆妈妈的!没事没事,走吧!走吧!”
  张一男头也不回,挥手告别,一溜烟骑着车子不见了。
  望着张一男慌慌张张远去的背影。贾一楠“噗嗤”一笑,心想:“小样!姐姐也是学电子的,还不知你在房里已将人家的新电猫拆了,偷偷画了图纸。”
  贾一楠初中毕业时以全校第一名的成绩考入地区一所中专学校。当时初中生以考上中专为目标,实在考不上才上高中。社会上早已传言几年后各类毕业生国家不再统一分配了,因此考取只上两年的中专,搭上统一分配的末班车,早早的参加工作,是学子们的第一选择。
  贾一楠中专毕业后直接被分配到永州市农业局当干事,恰巧属潘宗彦的父亲潘副局长分管。
  贾一楠今晚刚好轮值。单位值班平时虽不严格,但周日比较容易碰上查岗的,被查上就比较麻烦了,而且潘宗彦的父亲潘副局长又是个不好说话的人。贾一楠想想潘局长那副严肃的脸,只好骑上摩托车又匆匆返回永州城。。。。





楼主ty_张扬432 时间:2020-06-02 21:30:27
  十
  十,一夜无眠

  张一男偷画了份电猫图纸,心里的兴奋劲儿就甭提了。他飞快地骑车到家,顾不得和郝艳霞说话,拿出图纸点根香烟就琢磨起来了。
  郝艳霞周末在家,张一男一天不着家回来后就一头扎进屋里。郝艳霞有点纳闷:“这怂娃!在忙啥呢?又是画又是写的”张一男见郝艳霞进来,内疚的笑了一下,低头又忙起了手上的活,不一会儿桌子上摆满了零件。张一男口里叼着香烟低着头,一手拿着烙铁,一手拿着零件,在往线路板上不停的焊锡,一副聚精会神的样子。天气炎热,他额头的汗珠一滴滴的坠落下来。
  郝艳霞心疼的拿起毛巾泡湿拧干后帮张一男擦去了额头的汗水。张一男这段时间的变化让郝艳霞看在眼里,喜在心里!她喜欢张一男的认真劲!张一男爱动脑子,他总能把复杂的问题简单化,简单的问题规律化,这让郝燕霞特别佩服。新婚后的他们也逐渐在发现对方身上深层次的东西,两人的关系也变得更默契起来。
  “一南,这是在干啥呢?怎么没见过这个东西?”郝艳霞望着张一男手里刚刚组装的半成品电猫好奇的问。
  “嘿嘿!这是电猫,还没装成呢!这东西是用电容组成的,平时不用的时候,里边也有残存的电压,你千万小心别碰它,这猫有1800伏直流高压呢!”听到张一男的话郝艳霞吓的往后退了好几步。张一男笑着说:“这么胆小!”其实他刚刚试了一下板子,不小心就被一个电容电了一下,手指被打了一个焦黄的点儿,现在摸起来还隐隐作痛,所以赶紧提醒一下郝艳霞,她的手那么娇嫩伤着了还不心痛死他!
  “这么危险弄这干嘛?吓死人了!别电不着老鼠,再把人伤了”郝艳霞一听说有1800伏的高压,顿时觉得这东西太可怕了!她心想生活刚刚稳定下来,别给家里再惹上什么祸了。
  张一男其实也有这种担心,反复查了一大堆的资料,却没有这方面的文章。张一男心想弄成了,必须做个安全性实验,看着这电猫到底有多大的威力,如果太危险就将电压降一点。
  张一男安慰了贾艳霞几句,抽空起身又抱了她一下:“没事没事!我自有办法让它在安全的范围内使用。”
  “讨厌死了,手脏不脏啊,到人身上乱摸。”郝艳霞一边推开张一男一边拿手在张一男的屁股上轻轻的拧了一下,爱恋的说了句:“早点干完,赶紧睡觉!”
  张一男哄走了郝艳霞,专心又开始了他的工作。几个钟头后基本完工,他将已组装好的电猫装进木匣子里,心惊胆战地通上了电,他竖起耳朵仔细地听着,电猫静悄悄的,张一男不敢上前观察,假设电路如果哪里搞错,电压上升后电容就会突然的起爆,这是非常危险的!他点了一支烟堵在门口静静的观察着。
  20分钟过后没有动静,张一男知道线路没有问题,零件也耐压正常。要弄错了的话早爆了。他拿起万用表小心的测了一下电猫的输出电压,1800伏!对!成了!他兴奋地跳了起来。
  张一男一鼓作气,将电猫的外围零件全部装好,又在粮堆的周围布上了捕鼠的铁丝网,检查了三四遍,确信无误后将电猫的竖出电压线接上,然后小心的打开了它的电源开关。
  此时的夜已经深了,劳作了一天的家人们已进入了梦乡。张一男不敢去睡,他得小心盯着,一是谨防家人们半夜起床上厕所时误碰线路,一是盯着线路看能否打到老鼠。
  张一男坐在院中的椅子上,天气已经变凉,天上的星星一点一点的眨着眼睛,万澜寂静的夜,年轻的心却不能平静!张秋娃在他屋中打鼾的声音清晰可闻。张一男没有睡意浮想联翩:“如果这个电猫能够搞成,肯定买的人会非常多,如果再发展起来我就办一个厂子,然后将产品迅速的推广到附近的县市。”
  张一男眼睛盯着粮囤下布线的地方,静静的观察着,心里还想着他的心事。夜深了,他实在是太累了,眼睛渐渐的闭上,进入了梦乡。在梦里,他又看见了那个贾一楠:一会儿是贾一楠翘起的臀部,一会儿是她高耸的乳房,甚至还有她淡淡的香味儿,后来梦到她举着酒杯要和自己碰杯,自己不肯喝,贾一楠一把将杯子甩了过来,酒泼了他一脸!张一楠一下惊醒了。
  怎么会做这么一个梦?!张一男百思不得其解,呆呆的发了一会愣。
  突然电猫的铃声刺耳的响了起来!张一男寻着线路一看:一只老鼠已经中电了,尾巴刚好处在铁丝上,一股烧焦皮的味道飘了过来,老鼠已经被击昏了。张一男关上了电猫开关,小心的走过去,将老鼠用棍子拨到一旁。这是一只中等个老鼠,它已经一动不动,尾巴被烧得血肉模糊。张一男怕它没死,又用棍子在它头上狠狠地敲了几下,确认死了才将其扔到院中。
  天已经蒙蒙亮了,一轮红日似要喷薄而出,早晨的空气本来是非常的清新,然而张一男家的院子里却弥漫着一股股老鼠被烧焦的臭味。
  一夜几乎未睡的张一男此刻正斜靠在椅子上鼾声如雷。
  院子中间摆放了十几只老鼠的死尸,个个惨不忍睹,断头的,少腿的,没尾巴的。。。。。
  张秋娃已经起床,他每天早上都是这个时间点去上班,见到院子里电死了这么多老鼠,很是惊讶,也很是高兴。“嘿!这小子还真行,死了这多老鼠能省多少粮食啊!”他望了一眼熟睡中的张一男,嘴动了动却并未叫出声来。转身到房间抱了一个薄被子,轻轻地给张一男盖上,怕惊醒了张一男他没敢发动摩托,推着车走出了好远才骑上走了。。。。
我要评论
作者:hpwen136 时间:2020-06-02 21:56:11
  好贴顶起来
我要评论
楼主ty_张扬432 时间:2020-06-04 07:20:13
  十一 小作坊
  张秋娃的蹑手蹑脚最终还是惊醒了沉睡中的张一男。然而不知道为何?张一男就是不想睁开眼睛!当确信张秋娃走远后,张一男掀开被子,早已是泪流满面!也许当一个人年龄更大一点的时候,才会懂得父爱的那份深沉!
  张一男决定干的事,一旦想好就会马不停蹄如醉如痴,一个简易的电猫加工做坊,在他连轴转的努力下终于建成了。
  创业又开始了,然而他对钱的支配却变得异常小心,他绝不能让自己重新滑进债务的深渊,郝艳霞那忧虑的担心的眼神,时时像一把利剑悬在他的心头!
  用最小的投资争取最大的利润,不盲目追求产量,采用滚动式发展,尽量做到订单式加工。。。。小小的作坊并不妨碍他想具有现代企业家思想的愿望。娃太爱看书了,他为了每天十几台电猫产量的小作坊,竟抽空儿看了厚厚一本日本松下电器总裁写的有关经营管理方面的书,还做了笔记,时时翻阅。
  书上学的,张一男用到了一些。他将电猫的壳子交给巷子中一个学生娃去做。学生娃刚刚毕业苦于找不到工作,闲在家里急的是火烧火燎。学生娃的爸爸刚好是个木匠,家中木材的下角料巨多,不用也烧柴了。张一男和学生娃谈妥:一个木盒子一元,每一天交付20个,每10天结一次帐。学生娃大喜,亲自用所学设计出了电猫的外壳,看着还行,张一男比较满意,毕竟一个盒子只有一元钱,不能要求太多,安全能用就行。
  盒子的问题解决了,张一男又找到了村里一个小能人,他的外号叫“小百能”。这个“小百能”可不简单,啥都会干,一说就懂,一看就会,没上过学,天生的。
  “小百能”这段时间地里也没啥活,他天天守在张一南这儿看张一南做电猫。有时他还帮张一男做一下电铃,时间长了他做的电猫电铃比张一男做的还好,更奇的是,“小百能”做多了居然还看出电铃的设计上有点缺陷,他自己动手还将电铃进行了改造。
  张一男对此心中确实佩服,“小百能”真的是见啥会啥!他立刻多了个心眼,不能让“小百能”继续泡在他家里了。他想出了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张一男给“小百能”了一捆铜线,让他到自己家里去做电铃,一个给他5毛钱加工费,每天也是需要做20个,也是10天一清账。1992年西部的农村一个人一天赚10元钱,确实不少,也是美差啊!
  “小百能”欢天喜地的走了。小作坊只剩下了张一男一个人忙活着。白天主要是销售,张一男将加工好的电猫20只装一个大箱子,用自行车托着分送到各村的家电维修点。到了点上,他会清点一下各点剩余的电猫,然后及时收走卖出的货款,每次他都会把自己说的可怜兮兮的,是多么多么的不赚钱,利润之薄差一块钱好像他都会倒闭似的。
  张一男的哭穷法诉苦法配合着他的态度谦卑和工作认真,货款基本都能及时收回来。甚至贾明德看他说的可怜,竟自愿拿出工资垫付了尚未出手的电猫货款!贾一楠知道后,一次刚好碰到张一男,笑骂他是个奸商。张一男只是笑笑并不解释,心里却想:“你是挣国家工资的人,哪知道我们的难!小姑娘家家的,我还能亏了你爸不成!”张一男自永州市办修理部失败后就总结了很多教训,这让他变得贼精贼精的!他对钱的敏感超过了同龄人,他实在是怕了。
  白天忙一天,加工电猫的事只好放在晚上。张一男明显瘦了很多,他每天头上毛乍着实在顾不得去理发;他一副破眼镜双腿儿都是胶布缠成的,早该报废了;他厚厚的嘴唇上胡子长得好长,竟然还有几根杂颜色的似黄似白;他的眼圈发黑,极像连打一周麻将的潘小生的眼睛;他的裤子被铁丝勾了一个大洞,里边的白肉隐约能看到一条血红的划痕。。。。
  这一切郝艳霞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她决定路再远每天晚上都要赶回家。她要帮一帮张一男,哪怕给他递个零件,搬个东西也会好一点。
  郝艳霞也是个里外都行的人,穿上那身蓝色的西服,白色的衬衫,她亭亭玉立,端正整洁,就是一个美丽乡村女教师的形象,然而当她脱去了那身行头,换上牛仔裤,穿上T恤衫,系上围裙,戴上手套,一副麻利的样子,这时的她就迅速变成了张一男的高级助手,小作坊的女主人了。
  郝艳霞也是什么事情一学就会的主!经过张一男的几次耐心示范操作,郝艳霞已经能熟练地操作电容的插板了。她的手是那样灵巧,一旦掌握了,速度快的惊人!张一男自叹不如。
  “艳霞歇会儿再干吧,来喝口水。”张一男俨然成了郝艳霞的助手。
  “马上就完了,要不你先去睡,都11点了,你明天还要送货呢。”郝艳霞仰起脸用胳膊拭去额头的汗水,抿嘴对张一南一笑,还俏皮的冲他扭了扭雪白的脖子。张一男的关爱,让她内心充满了温情!这是一个真正的男人啊!跟着他让人有无穷的干劲,更对未来充满了信心!
  张一男将水杯送到郝艳霞的唇边,她一口气喝了一半。看着郝艳霞红润的嘴唇让张一男忍不住抱着她亲了起来。。。。。
  郝艳霞格格的笑声和喃喃的骂声,随即飘出了小作坊。
  张秋娃此刻正坐在院子中帮张一男给电猫盒子刷漆。每刷完一个趁漆未干,还要贴上产品的商标和说明书。
  他已经好久没有再骂过张一男了。
  张秋娃昨天已经收到了他正式恢复工作的文件。下周一,他就要到新单位去报到。在永州水务局干了半一辈子临时工,就要走了,他还真的舍不得。
  同志们听说他的工作恢复了,纷纷前来祝贺!连平常看他不顺眼的陈局长也找他谈了一次心:无非就是一些感谢他多年来的努力工作,局班子对他的工作是肯定的,希望他对有时自己的批评不要介意,并常回老单位来看看,这里永远欢迎他等等。
  张秋娃老泪纵横,他当着陈局长的面眼泪不争气地流下来,这弄得陈局长颇为尴尬。
  “不管新的单位是个什么样?自己今后一定得改改脾气,要和同志们和睦相处,干不了几年就该退休了,一男要是能接个班去单位工作就不用这样辛苦了。”张秋娃思绪万千,今夜他又该失眠了。
  • 10091116: 举报  2020-06-04 19:02:35  评论

    父亲的良苦用心,爱人的温柔体贴加之自己的好学勤奋,张一男收获的一定不仅仅是财富,更多的是亲情、爱情和幸福
  • ty_张扬432: 举报  2020-06-04 19:44:44  评论

    谢谢谢谢,每天3000字好累啊
我要评论
楼主ty_张扬432 时间:2020-06-05 13:01:42
  十二,潘小生的罐头厂

  张一男爬出了债务的泥坑,重新又焕发了生活的热情!“金钱不是万能的,但没有它却是万万不行的”他小小的年纪便深刻的领悟了这句话的内涵。有了钱后,张一男迅速还清了债务,还一鼓作气买了一辆崭新的第4代幸福250摩托车。这种双排气管的摩托车是当时比较先进的一种车子,这让张一男一时成了村子里最拉风的人,亲戚朋友们也改变了对他的看法,他又活过来了。。。。
  1992年邓小平的南巡讲话后,改革开放的春风吹遍了中国大地,乡镇企业如雨后春笋般的生长,遍地开花,到处都是。张一男所在的乡镇清峰镇也办了造纸厂,食用油厂以及罐头厂等等,据说效益都不错。中国经济当时还处于短缺商品时代,只要东西造出来总会有人买的。
  张一男想参观了清峰镇的罐头厂,潘小生在这里当副厂长,张一男好说歹说,潘小生才同意他去厂里参观,一般人是不让进厂的。
  潘小生更时髦了,一身牛仔服,金丝边眼睛,头发还喷了摩丝,梳的像狗舔的一样!他的手里夹着万宝路香烟,说是美国进口的,给了张一男一根让尝尝鲜。张一男对烟倒是无所谓,抽什么都行,想当年穷困潦倒时每天抽的都是5毛一包的325黑烟,两三口就能吸完一根。
  张一男点燃香烟,狠吸了一口,炝得眼泪直流,不由骂道:“奶奶的,你这个怂啊,这是什么烂烟啊?劲儿这么大!”张一男擦了一下熏出的眼泪,随手准备将烟扔了。潘小生急忙制止:“唉,哥们!住手,一盒烟7块多钱呢,你抽一口就扔,你大款啊!这是我到厦门人家大老板给我的,我都没舍得抽!”
  一听这烟7块多一盒,张一男穷日子过怪的人立马收回了那颗烟,拿在手里捏灭火,塞进了他的烟盒。
  “不扔了,不扔了!走,看看你的厂子。”张一男经营管理方面的书看了不少,但要想将事业做大,实地学习一下别人是怎么办厂还是十分必要的。
  潘小生神秘地再三叮嘱道:“光准看,不准说话,不准问,更不准乱跑,跟着我。”张一男连连点头答应。
  二人依次从一个狭小的窄门进了后院,映入眼帘的景色让张一男大吃一惊。
  只见一个偌大的院子,仅有两三个工人在忙碌着。场子里野草丛生,草地里放着一堆堆收回的旧罐头瓶。一个工人正在涮那些瓶子,水池里的水已经被涮成了藏绿色,上面漂浮着一层厚厚的泛绿的东西。天气已经转冷,但苍蝇依然在这疯狂的飞舞!
  张一男皱着眉头继续跟着潘小生来到了一个小库房。库房里也是两三个人说说笑笑正在切割烂苹果。潘小生看到一位工人将大半的苹果削去,立刻上前训斥了那个工人一顿,意思是嫌他太浪费了,要求稍微削小一点,挖去最烂的那一块就行,其余的还能用等等。
  张一男笑笑心想:“这他妈做出的罐头是食品啊还是毒品?这能吃?就没人管?!”
  潘小生骂完工人,将剩下的一点点烟头扔到了地上踩灭,领着张一男继续参观。
  从库房的侧门,他们来到了一个大厅。大厅里几位美女穿着大白褂头顶着 ,正在忙碌着。大厅一看就是精心设计的,居然还有一幅大标语,上面写到“让清峰走进世界,让世界了解清峰。”
  “奶奶的,就是一个罐头,还走向世界,世界会要你这破东西?”张一男心里暗暗发笑。
  几个美女将蒸好的苹果块依次装进罐头瓶里,然后倒入糖水,封盖后整齐的落在一起。潘小生请张一男过去在产品的试尝台品吃一下罐头。张一男虽然觉得恶心,但还是忍不住好奇尝了一口,好甜哪,味道出奇的好!他忍不住又尝了一口,不禁点了点头。
  潘小生一脸的得意:“哥们,不瞒你说,这是我和我们张厂长去厦门花了大价钱买的秘方,什么罐头都是这个方子,要什么做什么,要多少做多少。”
  张一男忙问:“这么甜的罐头得放多少糖啊?这罐头也就两块一瓶,你们加上人工和材料赚不上几个钱啊!”
  潘小生推了推眼镜,一脸的鄙夷:“傻帽!这是要用糖做,还不赔死!这是用这个做的。”说完,他从柜子里取出了一个小塑料袋,里面装着几克白色的粉末。
  “知道这是啥吗?这是甜蜜素。一包要能融300斤的糖水呢!知道这一包多少钱吗?”潘小生嘴碎,总是说要保守秘密,但往往他却是最先的泄密者。
  看着一脸懵逼的张一男,潘小生压低了嗓门儿,卖弄到:“说了,你可千万别给别人说!一包一元钱!这下知道利润是从哪里来的了吧。”
  张一男听的是目瞪口呆,心想:“这是暴利啊!用的是旧瓶子,坏苹果,假糖水,怪不得不让任何人参观。”
  罐头厂参观完,张一男心里失望至极,他婉拒了潘小生的热情挽留,借口事多,匆匆返回小作坊。他经过贾家窑村的时候,猛地想起贾明德稍信说几个电猫有问题,被退了回来。张一男骑着摩托车又折回到贾明德家。
  此刻天已蒙蒙黑,贾家窑村的人们已端着饭碗三三两两坐在门前,吃着晚饭聊着天。大家伙和张一男已经非常熟悉了,见他到来纷纷聚集过来,有询问修电视的,有反映电猫使用中问题的。张一男不厌其烦耐心解答着,一时好不热闹。
  贾明德听到摩托车和门口人说话的哄哄声, 推开门一看是张一男来了,忙挥手招呼:“一男,刚好你来,贾一楠回来了,她说准备找你,有事要谈。好了,这下你来了,省得她跑了,快进来吧。”听完贾明德的话,张一男颇为疑惑,心想:“贾一楠找我?她找我能有什么事?”
楼主ty_张扬432 时间:2020-06-06 18:18:51

  十三,贾一楠的烦心事
  张一男走进贾明德家,一眼就看见了院中正在吃饭的贾一楠。她的旁边还坐着一个男青年,张一男不认识。见到张一男进来,贾一楠和众人纷纷起身,热情的招呼他入座一起吃饭。
  北方的院子大,一般都是门房上房加照壁偏房。照壁偏房的对面是院中心,它一般都是铺上青色的砖拼成长方形,有10米长4米多宽,除过这40多平方的砖地外,其余部分栽上树木和花草。贾明德家就是这个样子,他家的东边靠墙处栽着一棵桐树,桐树的树冠巨大,将半个院子遮挡的严严实实,夏天坐在下边甚是凉爽。
  贾一楠待张一男落座后,指着那个男青年对张一男介绍到:“一男,认识下,这是我未婚夫杨峰,他在永州市文化馆上班,搞编导的。”贾一楠又转过身拍了下张一男的胳膊,对那个杨峰介绍到:“峰峰,这就是咱们刚才说的张一男,他和潘副局长的公子潘宗彦是发小。”
  张一男急忙欲起身握手,杨峰却板着脸双手示意他坐下,可能杨峰觉得这有些不妥,随即又微微点了点头表示了一下。张一男只好尴尬地搓着双手坐了下来,连声说:“幸会,幸会!请多关照。”
  杨峰却依旧冷着脸,夹了口菜并不应声,贾一楠好像并不在乎这些,她向张一南方向挪了一下椅子,靠着张一男的耳朵说:“一男,有件事,你看能不能帮下忙。”
  “什么事?”张一男忙问,心里却想:“我能帮你什么呀?莫非有什么家电要修,但也不至于让你亲自给我说,让你爸告诉我一声不就得了!”正在疑惑间,贾一楠愤怒的说:“还不是你那个发小!太坏了!搞得左邻右舍不得安宁,简直就是一个混世魔王!!”
  “什么?!潘宗彦他怎么你了?”
  这下杨峰停止了吃菜猛地站起身来插话了,气呼呼的一股脑将事情的经过讲了一遍。
  事情是这样的:永州市农业局给单位职工每人分了一个一分的小院,每个小院有一排连着左右隔壁的小平房,前边还盖了个小伙房,职工可以在里边简易的生活。
  潘副局长的小院刚好和贾一楠的小院隔壁。潘副局长家在农村,每晚必回。小院刚开始异常安静,潘副局长也爱干净,他有空还将小院门前打扫得干干净净,不知从哪还弄了几盆绿植放在小院门口,贾一楠有时间了还给绿植浇点水啊,施点肥啊什么的,两家的关系虽说平常,但也是相安无事,甚至有时候还彼此照应。
  然而这一切美好和平静都因潘宗彦的高中毕业而结束了。刚开始时潘宗彦带四五个人在小院里打麻将,尚有节制。毕竟这些人在学校虽是混世魔王,但刚入社会还有点胆怯。他们打到半夜,吵闹声不绝于耳时,贾一楠过去稍微敲敲门,潘宗彦一伙即收了场子,顶多10分钟后就一切恢复安宁。
  贾一南见状觉得忍忍就算了,也没有在潘副局长那儿说过什么。然而过了几个月,这帮人纷纷融入了当地社会,迅速和一些社会人熟悉起来,三教九流纷纷聚集在潘宗彦家。这里俨然成了一个俱乐部,每晚灯火通明!客厅是两桌打麻将的,卧室是打累了休息的,甚至还有带女人来过夜的!薄薄的二四墙,一脚就能踹个窟窿的门,根本挡不住这阵阵麻将声、吵闹声、男欢女爱的叫床声。。。。
  贾一楠忍了十几天!她因每晚休息不好,上班时竟趴在办公桌留着哈喇子呼呼大睡,正好潘局长有事找她,见她这样,就批评了她两句。贾一楠的火终于忍不住了!冲着潘副局长将文件一摔委屈地说:“潘副局长!本不想告诉你,怕你们父子闹意见!但不说实在是不行了!你家潘宗彦每晚领着一伙人赌到天快亮才散!一群流氓阿飞每天都是闹腾腾的,我都快被磨死了!实在受不了,你管不管!?”
  潘副局长一听火冒三丈,迅速走访左邻右舍后,摸清了潘宗彦一伙的行动规律。一日,他假装回家,待到晚上时间一到,众人正热闹时,潘局忽然破门而入,他掀翻桌子,摔碎杯子,轰走了床上的一顿野鸳鸯,最后还怒扇了潘宗彦两个大耳光!
  小院顿时安静了几天,然而贾一楠的麻烦却真正来了!她的自行车会莫名其妙的和她捉起迷藏:明明放在这儿,早上找遍单位,却被扔在了公共厕所男生的毛坑里边,车子上面还沾上了屎尿!贾一楠哭着洗去车上的脏物,她找到局长,局长打电话报警派出所。民警接到报警过来一看是这事,车子又没丢,人又没被打,又不知是谁干的,你能说是人家潘宗彦干的?你有什么证据呢?
  潘宗彦是一脸的无辜,贾一楠是一脸的愤怒,民警实在懒得管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警告了潘宗彦两句,劝慰了贾一楠几句,并告诉她将车子放进院中锁在树上加强防护,说完走人了!事情是不了了之,贾一楠气的是头痛欲裂满腔怒火!却苦于没有证据,无可奈何。
  贾一楠是个火爆脾气,不服人!一连盯着车子好几个晚上,结果一切安全静悄悄的。她却白白耽误了休息时间,搞得自己更加疲惫不堪!
  然而等贾一楠稍有懈怠怪事又发生了。一天,贾一楠正和未婚夫杨峰在家中卿卿我我高潮迭起时,客厅窗户玻璃突然被门外扔进的砖头击碎,一声巨响,碎片飞舞,弄得满客厅都是!杨峰穿上裤头抓了把水果刀冲了出去。
  一个黑影已翻墙而去,身手之敏捷显然不是等闲之辈。杨峰心怯,也不敢追出。杨峰关闭大门正准备折身进屋,忽然院中又被扔进了两块砖,差点砸中他,吓得杨峰撒腿后退,进了客厅,关住大门后还颤抖不已!
  此时的贾一楠已穿上衣服,只见她冲进厨房摸了一把菜刀,拨过拦住自己的杨峰,发疯般的喊了句:“我杀了你们!!”便拧开大门冲了出去!
  昏暗的路灯下一个人也没有。婆娑的树影似人似鬼,夜静得连一根针掉下来都能听到声音。邻居们的大门都紧闭着,没有一个人出来。
  贾一楠细看了一下潘宗彦家的大门,但见一把大铁锁挂在门上紧锁着,屋里漆黑一片。她壮着胆子爬在门缝上,朝里看了一下,什么也没发现。
  “妈的!潘宗彦不是你们一伙坏怂干的,还会有谁!?”贾一楠心知肚明:“这个潘宗彦已不是过去那个见了她就叫楠姐的潘宗严了,他就是个渣子!小流氓!小地痞!自己算是倒了八辈子霉了,怎么会惹下他,自己当时怎么就不会忍忍吗?时间长了自然有别的人给潘局长说。算了,后悔也迟了,但这件事情必须尽快解决,要不就是搬了家也没用,搬到哪儿他们也没完!他们有的是时间,咱在明处他在暗处。”
  贾一楠思索着忽然心里一亮:“张一男!!对!张一男不是潘宗彦发小吗?对!找他把这个疙瘩解了。他一定行!”
  杨峰在家哆嗦了好久不见动静,心里担心贾一楠,在门口仔细观察,确信没事后,走过来抱住贾一楠:“走回家吧,明天报案。”贾一楠一把推开他,骂了一句粗话:“报个锤子!你他妈就知道报案!”杨峰惊讶地看着贾一楠,这女人怎么这么粗鲁?
  贾一楠骂完也后悔不已:“对不起啊!我不是冲你,走!回家,我已想好办法了。”
  。。。。。。。
  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张一男经贾一楠和杨峰你一句我一句说了半个钟头,终于弄明白了事情的原委。
  张一男眉头紧锁!叹了一口气,对贾杨二人说:“没想到潘宗彦变成了这个样子!你们放心,事情交给我。”说完,他没敢多坐,匆匆吃了点饭就骑车直奔永州找潘宗彦去了。。。。
楼主ty_张扬432 时间:2020-06-08 06:56:58

  十三 电猫被查封

  张一男不顾疲劳连夜找到潘宗彦,说明来意后,潘宗彦不肯承认骚扰贾一楠的事是自己干的。张一男无奈只好返回家中。
  张一男的电猫小作坊生意火爆,每台机子利润有20多元,每天都能收入500元左右,还清外债后几个月下来竟然存了2万元左右。他踌躇满志,想继续扩大生产。
  一天中午他正在家中忙活,工商局的人找到家里来了,来人检查了小作坊的生产设备,并拍照做了记录。张一男觉得不对劲,他急忙拿了条烟塞进对方的车里但被扔了出来。工商局的管理人员态度傲慢的对张一男说:“你的电猫产品第一属电子类危险产品,需报公安局备案并发放许可证,第二你没有工商登记,更没有注册商标,生产的电猫属于三无产品,要全部没收。”
  张一男听完头嗡的一下懵了!他不知所措,严睁睁的看着那些人,将他小作坊内的几十台电猫搬进汽车拉走了。
  张一男的电猫生产戛然而止。他托了好多人走关系,想办下许可证来,得到的明确答复却是:这种高压捕鼠的电子产品是根本不可能被允许生产的!他一瞬间明白了为什么这种简单的东西没有正规厂家生产,而且据贾一楠说他偷拆并画图的那个电猫也是在东莞某地的地摊上买的,估计那个电猫上标注的厂家也是个黑作坊罢了。
  清醒过来的张一男赶紧采取措施,将各联络点的电猫以成本价紧急销售,迅速收拢货款,他合计了一下损失并不大,没收的几十台电猫成本也就是几百块钱,他也没心情去要回来。张一男的电猫之路走不通了。
  一天,张一男正在家中修电视,遇到了一个疑难故障,他已找到了问题,但换一个零件不行,再换一个还不行,一会功夫白白烧毁了两个零件,几十块钱损失了。张一男气的将电烙铁拔出插头,关闭了示波器,头靠在椅子上生起了闷气。
  “人tmd倒霉,喝凉水也瘆牙,算了不修了,大不了给人家说修不了,自己干嘛这么拼呢!成天不是守在小作坊,就是四处巡村修电视,累得像狗一样!”唉,张一男一声长叹,突然他看到了镜中的自己,竟有几根白发!“奶奶的!我才多大呀!”他赶忙将白头发小心的拔了出来,用梳子又细心的梳了一下,将其它尚未全白的头发掩盖在黑发里,又弄了点水把头发沾湿,将发型固定下来。
  张一男观察了自己半天,他突然想起了父亲找的那个算命先生给自己算的那一卦,他急忙又取了个小镜子照在自己的脑后,翻照到前边的镜子试图看看自己那三个倒霉的头穴,折腾了半天只看到了一个。。。。
  张一男的心情,就像此刻这昏暗的天空一样,他烦躁不安!坐卧不宁!不行他得出去走走。。。。
  心烦意乱的张一男突然想起贾一男楠的事不知怎样了,她是否还在受到骚扰?这段时间因电猫的事,他也没顾得上问一下,想到这儿他骑车直奔永州。
  永州城在迅速的变化着,马路拓宽了,街道的梧桐树已长得遮天蔽日。永州北城到处都是批发部,各种商品堆放在商店门口琳琅满目,采购的人们将买到的东西大包小包捆在车子后边,售货的老板们手里拿着计算机看着货单忙碌的计算着。。。。
  张一男找到了刚巧下班的贾一楠,两人走进了一饭馆,坐了下来。
  “一男,今天我得好好请你吃一顿,还得感谢你!潘宗岩自你说了以后再也没有骚扰过我们,这段时间见了我还主动打了招呼。”贾一楠气色不错,热情的给张一楠先倒了一杯热茶递了过来。
  张一楠这才理解了潘宗彦那晚送他出门时的话“哥路上慢点,没事的,以后别再这么晚骑摩托溜达啦”,他这是在暗示自己会给他张一男这个面子,真成江湖人啦,做事防前顾后滴水不漏,难怪贾一楠抓不住人家的证据。
  张一男接过贾一楠递来的茶杯笑着说:“谢什么呀,你帮了我几次,我也没谢过你呀,再说我和明德叔是什么关系啊,应该的应该的,你和潘宗严和解我也就放心了。”
  张一南一边说话一边冲服务员招手,拿过菜单递给贾一楠:“一楠,你来点菜我做东。”贾一楠并不推辞,麻利地点了几个菜。张一男喜欢吃鸡肉,她特意点了永州有名的地方特色菜水皮鸡。
  张一男爱喝酒,好长时间没喝了,如今电猫不弄啦也没占心的事啦,好好喝两杯,他已给服务员要了一瓶桑梓老酒,倒上酒说:“来,一楠,你也来点,你随意喝,我杯杯净。”贾一楠吃吃的笑着:“听我爸说你电猫被工商查了,但我看你心情不错啊,准备下一步干什么?”
  张一男举杯和贾一楠碰了一下,一扬脖子干了,用手拭了一下嘴幽幽的说:“唉!我就是这命!不过也好,多亏查的及时,我还差点办厂呢,如果到那时再查,我就又跳进火坑了,来!不说这个了,吃菜吃菜。”
  贾一楠果然豪爽,也一口干了自己的杯中酒,还调皮地将杯子一翻,示意张一男自己喝的很干净,又瞥了一眼张一男的杯子示意他的没喝净,张一男苦笑了一下,只好把杯子仅剩的一点酒倒入了口中。
  “那你以后有什么打算呢?”贾一楠追问道。张一男又连喝两杯,他点上烟,沉思了一下说:“估计我爸就要提前退休了,他想让我接他的班,这段时间他一直在办这个事情,我的电猫作坊被查后,这几天他都没回来,估计正在着急办这事呢。老张看不起我,我也真是不争气,要是当初好好上学就好了。”
  贾一楠给张一男夹了一块鸡肉,又从包里拿了一盒软中华烟扔给张一男:“一男,给!这个是我刚才路过商店给你买的,都忘了给你拿出来了。”
  张一男急忙说:“你这女子买什么烟呢?我这嘴抽不了这么好的烟,你拿回去让你家杨峰抽吧。”
  张一男不提杨峰贾一楠还是兴高采烈的,一提杨峰,贾一楠的脸顿时飘过的一丝不快。她倒满了酒杯,倒的快酒都溢出来了,她一扬脖子喝得一滴不剩:”唉!不要提他,给你买的,你抽!又不是给他买的。”
  张一男见状估计这两人最近是闹意见了,又不方便问,也不想问,便不再推辞,随即打开了香烟,抽出一根抽了起来,“也给我一根。”贾一楠又喝了一杯,伸手给张一男要烟。
  ”你还抽烟啊,我可真服了你了,你当你是真一男啊”张一男见贾一楠执意要抽,只好给了她一根,并起身为她点上火。
  贾一楠的脸已经变成了粉红色,她的胸脯剧烈的起伏着。她抽了一口烟,连连咳嗽了几声,炝得眼泪也出来了,但她并不擦泪,而是又狂喝了几杯。许久突然她双手托着前额,放声大哭了起来。。。。
楼主ty_张扬432 时间:2020-06-08 20:36:47

  十四 喝 酒

  贾一楠的大哭,让张一男吓了一跳!饭馆的人纷纷朝这边张望。张一男不知该如何安慰她,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张一男站起身来,走到贾一楠身边,取过她手上夹的半截香烟扔到垃圾桶里,呆呆站了一小会儿,他觉得不妥又回到自己的座位上,默默地抽着烟,又自斟自饮了几杯酒。贾一楠在哭,他又何尝不想哭呢,他的一肚子心事和委屈又该向谁发泄呢!?
  人生就是这样:每个人天天都有不同的欢乐和痛苦,人就是在欢乐和痛苦中感受着人生的魅力!天天都是欢乐那就没有欢乐了,天天都是痛苦,那就没有人生了!
  张一男突然想起那晚看到病危的大舅加上陷入债务危机痛不欲生的自己想纵身一跳时的愚蠢。其实比起生命来,这一切切的痛苦又算得了什么呢?
  痛苦是欲望和现实不符造成的,既然无法改变现实,那减少欲望克制欲望,是不是痛苦就会少点呢?
  张一男喝着酒,心里胡思乱想着。。。。
  贾一楠不知何时已停止了哭泣,她在卫生间洗过脸之后又恢复了原样,甚至脸上还带着一丝微笑。
  “来!不好意思啊,喝的有点猛,吃菜吃菜!”贾一楠又给张一男夹了一块鸡肉,送到他的碟子里。张一男惊诧于贾一楠的变化,但一瞬间他懂了:这是一个坚强的女人!
  “一楠,我不是想打听你的私事,但是我知道人心里难受的时候说出来就会好很多,再说,还有哥这个高参也可以给你指导一下人生嘛!”张一男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说着,他想调节一下这种尴尬的气氛。
  贾一楠一筷子敲了过来,差点打中张一男的筷子,“哥你的头啊,我比你大两岁呢,小屁孩儿还给我开导?!没事没事!姐自有主张,你少操闲心!”贾一楠笑骂着,脸上又浮现出刚来时的灿烂笑容。
  张一男顿时觉得轻松无比,他提议:“那我俩今个都不准说糟心事,痛快喝一场,一醉解千愁。”
  贾一楠说到底就是个男孩子性格,她还是憋不住,给张一男讲了她的糟心事。
  原来贾一楠的对象杨峰是一个非常浪漫的文艺人,他充满理想主义的色彩,在他的思想中对就是对错就是错,其实生活中哪有那么多对错呢?你认为的错也许对方就认为是对的呢!沟通很重要,学会了沟通就学会了正确认识所谓的对错。
  杨峰的父亲是永州市文化局的老局长,刚刚退休一年多,局长的威风突然被停下来,使他严重的不适应,见谁都不顺眼。杨峰的母亲赵爱玲多年养成的习惯,便是对丈夫百依百顺,丈夫说的话,她是坚决维护,无论对错,在她的眼里,丈夫就是真理的化身。杨峰一家三口就是这么个德行。
  贾一楠和杨峰的婚礼定在今年元旦举行。贾一楠性格豪爽,本身也在永州城工作,闲暇时间也多,为分担大家的劳累,她积极地参与到新房的布置,婚礼的设计,家具的采购等等事务中来。
  然而慢慢的矛盾就来了。贾一楠是个有主张的人,喜欢发表意见建议。刚开始时,杨局长尚能忍耐,顶多脸一黑而已,并没有坚决反对。后来杨局长便忍不了了,他多次直接否定贾一楠的建议,没有丝毫的妥协!而杨峰和赵爱玲坚决的站在杨局长一边!
  几次交锋下来搞得贾一楠狼狈不堪!面子全丢尽了。她也想过妥协,然而她越是妥协,杨局长越是步步紧逼!而杨峰要么不说话,要么站在他爸一边。
  贾一楠逐渐对杨峰产生了强烈的厌恶!觉得他不像个男人,没有担当,也没有沟通的能力,他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
  可是人家杨峰自我感觉挺好,整天沉浸在文艺创作的浪漫中。他理想中的妻子是娶一个温柔贤惠对自己言听计从的女人,戏文里不都是这样吗?
  贾一楠失望至极!却又无可奈何。毕竟杨峰还是一个不错的人,他心地善良,家境也好,人长得也帅,再说婚期已近,亲戚朋友都已通知到位了,突然说不结婚了,这让爱面子的贾明德如何承受得了!?
  再说还有更秘密的事情,贾一楠已经怀孕了,等她发现时已经三个多月了,而那个傻小子杨峰还一无所知。
  这以后的生活该怎么过呢?碰上这么一家人自己再改变,但能让他们满意吗?贾一楠心里没有一点底,但她给自己划了一条底线:自己要做个好人,可绝不做老好人!没有一点个性和原则的人,无异于行尸走肉!这绝不是我贾一楠能做到的!
  张一男听完贾一楠的诉说,也不知该说什么好,只好敷衍的说道:“一切都会好的,杨峰人不错,婚后如果和他父母实在过不下去,你们也可以搬出来嘛!
  贾一楠若有所思的“哦”了一下,随即起身说:“不吃了,我晚上还有点事,帐我已经结过了,我先走了。”张一男急忙起身,贾一楠已风风火火地走了。
  张一男看着满桌子的菜好生心痛,心里骂到:”这个败家子,点了这么多菜,自己一口不吃,这不是浪费吗?”
  张一男夹着菜,喝了口酒,感觉到好不无聊,正准备起身时,饭店进来两个人,其中一个冲着自己就喊:“哥,你怎么来了?还在这吃独食也不叫兄弟我啊!”张一男定睛一看是潘宗岩彦带了一个手臂秀龙的大胖子,正大摇大摆的走向自己。
  “来,来!兄弟,刚好我正愁没人陪我喝酒呢,你一天事多不好意思叫你啊!”张一男热情的招呼着,潘宗彦在贾一楠的事情上给了他面子,让他对潘宗彦充满了感激。
  潘宗彦穿着一个黑色皮夹克,裤子坚挺皮鞋蹭亮,头顶挂着一副墨镜,剃了一个光头,手背上刻着一个大大的忍字,手指上还带着一个硕大的戒指,金光闪闪!他的嘴唇努力的包着他的大板牙,还是那样,一说话总有唾沫悄悄的溅出。
  潘宗彦身后的胖子殷勤地用纸巾赶紧擦下椅子,之后伸手请潘宗彦坐下。他自己夹着潘宗彦的手提包,手持大哥大站立一旁,眼睛警惕地巡视着四周。
  张一男和潘宗彦落座之后,潘宗彦打了个响指,服务员应声而到,”再取两瓶酒要最贵的那种桑梓新出的酒,10年的那种,记我账上,还有我哥吃的这一桌,一起记我账上。”潘宗彦的豪气,让张一男感觉到一股威气直逼心头,同时也莫名感觉到了一种从没有过的生疏感。
  ”兄弟,这桌帐已付了,酒算我的,哥还要感谢你呢。。。。”张一南话未说完,潘宗彦已用眼神示意他不要说下去了,张一男立刻明白就不再争了。
  “来!喝!哥先敬你一杯。”
  “一起!一起!”
  两只杯子,一声脆响,扬起脖子,各自喝尽。
  两人喝的兴起,又猜了一阵子拳,一会儿功夫一瓶酒已下肚了,潘宗彦问起张一男的近况,听他说电猫作坊被查封了,还没收了几十台电猫,潘宗彦没有作声,示意他身后的胖子跟他一起出去,两人在外面说了几句,胖子放下大哥大和皮包独自走了。
  潘宗彦进来坐下,又和张一男热聊起来。通过聊天,张一男才知道潘宗彦已经在一个多月前通过城镇待业青年招工进了永州城的红星家具厂上班了。潘宗彦的名头大,在北城一带更是无人敢惹,上班只是应了个名,每月工资照拿,想去就去,不想去就不去,厂长知道他的厉害,主动问他愿不愿干供销科副科长,这是美差啊,潘宗彦一时兴起就答应了下来,出去跑了一趟才知道这里边的水深着呢。。。。
  潘宗彦正谈的兴起,胖子回来了,抱着一大箱子电猫,冲潘宗彦弯腰低语道:“老大,就是这些,差两三台被工商局的人拿去自家用了,说明天还回来。”
  张一男见状立刻明白了,潘宗彦派胖子要回了电猫,他忙说:“那些不要了,不要了!送给他们算了。”
  潘宗彦冷冷的说:“凭什么给他们!胖子,明天给我取回来,差一台都不行!”
楼主ty_张扬432 时间:2020-06-09 08:22:45
  本小说纯属虚构,如有雷同实属巧合!作者声明概不负任何法律责任,请经历相似者勿对号入座!谢谢各位读者的关注!我将日日更新与诸位结伴同行!谢谢大家!
作者:是小九呀 时间:2020-06-09 08:40:46
  那些年是回不去的那些年,那是事儿是不能重来的那些事儿,岁月窗间过,我们在漫漫人生路上踽踽独行,那些过往好似云烟在眼前,挥不去散不开,却再也触摸不到了……
楼主ty_张扬432 时间:2020-06-09 19:17:43
  嗯,写的真好
楼主ty_张扬432 时间:2020-06-10 22:14:38

  十五,一战成名

  潘宗彦的能量让张一男吃惊不小,其实这点小事对潘宗彦来说又算得了什么呢?
  潘宗彦的厉害是凭打出来的。。。
  上世纪90年代一些整天无所事事的年轻人,在香港武打片的熏陶下,纷纷站山头抢码头,以自己认识某位黑社会老大为荣,在学校里就开始打打杀杀,欺负男同学,调戏女同学,甚至暗打代课老师,夜袭学校保卫干事。
  潘宗岩在学校刚开始也是个被欺负的主。一天去食堂打饭,他不小心将饭撒在了一个同学的衣服上,沟通未果,双方撕扯了两下,这下便惹祸了。
  到了晚上那个衣服被弄脏的同学叫了几个社会青年,将潘宗彦截在草场的一角暴打了起来:一人拦腰两个人一边一个拧住他的胳膊,那个衣服被弄脏的同学狂吼着,在他脸上扇起耳光来 ,一耳光两耳光,潘宗彦被打的嘴角出血,唾沫里渗着血丝顺着张开的大板牙直往外流。然而狂殴仍未有停止的意思,有一个打手说:“走!咱们把他扔到大厕所的茅坑里,他弄脏了你的衣服,咱弄脏他的全身,哈哈!”
  一伙坏怂肆无忌惮的正准备抬起他时,潘宗彦彻底疯狂了,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只记得死命的咬住了一个人的手指。。。。。
  撕心裂肺的呼救声惊动了校保卫部的干事,几个社会青年撒腿就跑,丢下了被潘宗彦死死咬住手指的同伴。
  无论保卫部干事的呵斥还是班主任的劝告,潘宗元始终都不肯撒口!那两颗仇恨的大板牙,像一把切刀一样生生的将对方的手指咬了一半才肯罢休!
  两个人都晕的过去!那个社会青年鲜血直流的中指只剩下了半截,痛得晕了过去;而潘宗彦咬着半截手指满嘴是血也晕了过去!
  潘宗彦在医院里输了7天液,才算恢复过来。他的肋骨被打断了两根,胸部严重被揣伤,脚上还被刀砍了一下!不是保卫干部来的及时,怕他也是会被打得更重。
  公安机关因潘宗彦属于正当防卫免于任何处罚。那几个社会青年因背靠永州有名的黑社会大哥崔一刀而被拘了几天就放了出来。
  据说崔一刀听了当晚的经过后,对潘宗彦是大加赞赏!他制止了手下图谋报复潘宗元彦的计划,并亲自带那个手指只剩半截的倒霉鬼去医院看望了潘宗严。
  潘宗彦一战成名,从此在永州中学无人敢惹!一些小混混们听闻崔一刀都亲自看望过潘宗彦,对他更是格外的敬仰!好烟好酒给潘宗彦伺候着,每天晚上都有人请他吃饭,慢慢的潘宗彦手下竟聚集了一帮小混混。
  潘宗彦变了,从一个默默无闻低调上进的好青年变成了性格暴戾的黑道小老大。每次打架他总是冲锋在前,虽然有时被打的头破血流,但他总是不管不顾,依然追着对手打!他这种狭路相逢敢于亮剑的精神,不仅震慑着各路社会大哥,更赢得了他手下那帮弟兄的无限敬仰。。。。
  于是潘宗彦在永州城便有了一些名气,在永州北城更是无人敢惹。
楼主ty_张扬432 时间:2020-06-11 19:32:06

  十六,潘小生经理


  中国的经济改革在持续深入,各个行业都在发生着深刻的变革。潘小生所在的乡镇供销系统随着统购统销政策的改变,也走到了穷途末路。潘小生又一次面临着人生的选择。
  清峰镇街道并不大,这个仅有3万人口的乡镇,处在永州市和临州市的交界处。虽然它的村子和人口并不多,但集市却异常红火!附近临州所辖乡镇的村民都喜欢到清峰镇来上集赶会,主要是源于路好交通方便。然而集市的红火并不能改变清峰镇供销社系统的摇摇欲坠。
  新上任的清峰镇供销社刘主任用两天时间便调研完清风峰镇所有供销系统的店铺。巡视了一遍,刘主任基本了解了情况:各个商店差不多都由一名经理和一名店员构成,由供销系统总社铺货,他们只管卖就行了。
  刘主任参观完后头都大了!他一寻思20余间商铺加上供销总社的办公人员跟财会人员,全系统有70多号人,这些人每月平均工资差不多200元,清峰镇供销社每月需拨发给这些人工资15,000元左右,加上其它开支,怎么算都需要2万元。
  刘主任叫过会计细看了一下账,他吓了一跳!账上仅剩下6000余元,而且全体职工已经半年没有发全工资了!所有人每月仅发100元,无论主任还是一般员工。
  刘主任想起了昨天开的永州市供销系统改革大会,上面已明确号召要用改革的方法打开局面!刘主任听了半天算是明白了:所谓改革就是要将各门店全部出租出去。然后全体职工都有优先承包权,但所包的店铺自负盈亏!不愿承包的职工,是临时工的回家;不是临时工的分两类:年龄过50岁的回家发基本工资,待退休再办正式退休手续;年龄低于50岁的不愿承包的,择优进供销总社当办公室人员,其余的进棉加厂当一般人员使用(就是干些苦力活呗)。
  清峰镇供销社连开了三天全体人员大会,每晚7点召开,吵到半夜12点,第三天方案终于通过了!据传方案的通过,是刘主任在私下给几个蹦跳高的咬槽的老家伙许了愿,这几个老同志才最后通过了方案。
  潘小生的父亲潘大秀就是其中咬的最欢的一个!开会的第二天中午,刘主任就亲自登门拜访了他,问他有什么顾虑和要求。潘大秀吞吞吐吐沉吟了半天才说出了顾虑:原来他是担心潘小生的工作问题,自己还没退休,潘小生尚是临时工,这次把潘小生的问题不解决,这让潘大秀是无论如何也无法接受的。
  刘主任沉思许久,一扬头做出了一个决定:给潘小生承包一个商店,租金可分期偿还,三年为期限,并许诺尽快帮潘大秀办理退休手续,然后让潘小生接班。
  潘大秀心里的一块大石头总算落了地,他坚信自己帮刘主任这次通过职工大会让他稳住阵脚,刘主任一定会投桃报李帮他解决潘小生的工作问题。
  潘大秀和刘主任一拍即合,刘主任负责办理潘小生承包商店的问题,潘大秀负责做其他老同志的工作。
  一场交易顺利完成!刘主任的改革方案顺利通过,他因改革力度大方案推进速度快,还被永州市供销总社评为年度先进个人并奖励1000元!永州供销总社经理还拍着他的肩膀,虽没有明说但他听懂了意思,那是暗示他前途光明上调有望,过两年任总社副主任是很有希望的。
  刘主任很得意自己的这一套做事的聪明劲儿!清峰镇的街道上常常能够看到他背着双手挺着大肚子四方巡视的威风样子。
  不久, 潘小生也由濒临倒闭的罐头厂副厂长一转脸成了日杂商店的承包人。
  潘小生其实改革前正在罐头厂急的团团转,他实在是呆不下去了!他所在的罐头厂,由于制造伪劣假冒商品已被永州市工商局查封了两次,要不是有清峰镇党委政府的保护早就关门倒闭了,虽然厂子还开着但市场早已不认可他们的产品了。
  如今潘小生顺利地脱离困境,罐头厂的兴衰已和他毫无关系!他现在需要关注的是他的日杂商店和刘主任硬搭给他的这个只有18岁的女店员。
  这个女店员名叫刘芳。她是刘主任的远房侄女。据说刘芳的母亲和这个刘主任在年轻时有一腿。刘芳的父亲是个老实巴交的农民。刘芳中学毕业后待在家里整天不出门,只会对着镜子梳妆打扮,小小的年纪便描眉抹凤,一对厚厚的嘴唇常常涂上粉色的口红显得极其妖娆!她还爱穿开叉的牛仔裙,两条细白腿时隐时现。她的父亲实在看不下去,一日说了她几句,刘芳竟三日闭门不吃不喝,急得刘芳的妈妈狂骂了她父亲一顿,这才了事。
  打不得骂不得的刘芳让她的父母头痛不已!无奈之下,刘芳的母亲只好扯下脸去了一趟清峰镇供销社,找到刘主任后,这个当年的老相好见刘芳母亲主动来找自己大喜过望!其实他们已经不联系多年了。
  刘主任色眯眯的打量着昔日的情人,她还是那么的美,胸部大的惊人,一对奶子把衣服都快撑破了!刘主任就喜欢这一口。他迫不及待地问明来意之后就一口答应!随后他走出办公室把单位的事情交代了一下,观看左右无人就关了房门。。。。
  没过几日,刘芳就和潘小生成了同事。潘小生是经理兼承包人。刘芳是店员,她的工资由潘小生出一半,供销社承担一半。潘小生对此甚是满意!毕竟雇一个人也是一大笔费用,而这个刘芳他只需出一半的工资。
  烈日炎炎阳光直射潘小生的日杂商店!新任日杂商店经理潘小生,穿着个大裤衩脱个光膀子,坐在柜台后抽着烟喝着茶,眼睛不断扫描着跑来跑去的刘芳那两条细白腿上。潘经理观察了一会儿,他失望的摇摇头,心里想:“太细了,太细了,都能压断了!”不过还好,他对刘芳那粉红色的厚嘴唇倒是很感兴趣,特别是那口白牙雪亮的照人!还有她说话时舌头一伸的小可爱样。
  潘小生正胡思乱想着,潘宗彦一个电话打断了他的思绪:“小生,你马上联系下张一男!你俩火速赶到我这儿,我有要事相商!40分钟内你们必须到啊!”潘宗彦在电话里火烧火燎的吼着!潘小生很是纳闷心想:“这怂娃!有啥事呢?催的这么急。”
楼主ty_张扬432 时间:2020-06-13 13:42:36

  十七,有仇必报

  潘小生在电话里听出了潘宗彦的焦灼!他不知道对方发生了什么事情,但猜想肯定不是小事。
  潘小生急忙起身穿上了衣服,正想出门,想想不对,又折身回来。潘小生有个习惯是:再着急外出也得有个外出的样子!于是他把头发又打上了摩丝,打完之后他还特意让刘芳看一下:“刘芳,过来给哥看看这发型行吗?”
  刘芳小跑步来到潘小生的面前,踮起她的脚尖,伸手在潘小生头上抹了一下他后脑勺一律缕炸起的头发,笑道:“嘻嘻!哥,这样好多了!哥,你可真帅啊!”
  刘芳身上散发的香味让潘小生一阵晕眩!“这娃,以后身上少喷点香水!要喷必须喷贵一点的,喷这么恶劣的香水还不熏死人啊!待会儿哥从永州回来给你买瓶好的。”潘小生捏着鼻子说着。他出柜台时见通道狭窄,还借势故意用手擦了一下刘芳的小屁股。刘芳脸蹭的红了一下,随即咯咯的笑着说:“哥早点儿回来啊,晚上我害怕。”潘小生推了推眼镜,扭头扫了刘芳一眼,挥挥手答应了一声走了。
  潘小生的摩托是日本产的雅马哈125。这车在清峰镇一带是独一辆,据说这是从广州走私过来的摩托车,虽旧却依然拉风!当它轰鸣着冲进清峰镇政府大院时,张一男坐在办公室里就知道潘小生来了。
  此时的张一男已顺利被招工,张秋娃也退休回家了。因张一男家在清峰镇,因此永州市广播局将他分配到了清峰镇广播站。
  清峰镇广播站加上张一男一共两人。站长已接近50岁,根据国家特别工种的相关政策,他属于高空作业人员也能退休了,但局里一直没批准,下边人员还是短缺,让他暂时招呼一段时间。但广播站其实也没啥事儿,因此站长有事就来,没事就在家歇着。
  张一男一个人正在办公室里百般无聊,知潘小生来了,急忙迎了出去,听说潘宗彦急着要见他俩,张一男给分管广播站的清峰镇党委副书记请了假,坐上摩托就直奔永州城。
  潘宗彦在饭店找了个偏僻的包间,三人落座之后,潘宗彦直奔主题:”tmd,我最近不知怎么了,处处不顺!”潘宗彦说着卷起了裤腿儿,在他的小腿上一条烧痕有20公分左右!他的烧伤还未痊愈,上面还抹着烧伤油看着狰狞恐怖,张一男瞄了一眼,赶忙收回目光。
  潘宗彦放下裤腿儿接着说:“这是前几日弄的。”
  “怎么弄成这样?永州还有人敢对你下这个死手!?”潘小生一脸的狐疑。
  “在河南弄的,奶奶的!我给厂子到外面要一笔欠款,这是老欠款户了,别人都要不下来,厂长说,谁要要下这笔款子,将把款子的1/3当做奖励奖给谁,我不信这个邪就去了,结果被他们骗,到酒店后灌醉,扔到包房,醒来后腿就成了这样,估计这酒里有东西,要不我这酒量岂能轻易灌醉。”
  “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干呢?不给你钱不就完了”张一男不解。
  潘宗彦说:“唉!我也小瞧他们了,我以为拿刀吓他们一下,他们就把钱给了,那个厂长是个老江湖,我进去把刀往他桌子上拍了几拍,他中午好言相劝就让我去喝酒,没想到这老怂,没被吓住,反而给我来了这么一下子。这是用这招暗示我少张,再来要钱,小命怎么没的都不知道!”
  潘小生呼的一下站起来:“无法无天啦!你不会到派出所去告他。”潘宗彦苦笑了一下:“他们能的很,估计酒里下了药,把我迷醉,这是用火钳烫的,谁能证明是他们干的。”
  潘宗彦又长叹了一口气接着说:“唉,我回来都没好意思给人说,怕丢人!有心想叫上几个弟兄打过去,只怕打不过人家,反而给弟兄们引来灾祸。一男,你点子多,给我出个主意,这事情该怎么办?”
  张一男夹了一口菜,又一连喝了两杯。他大脑急速的运转着,沉思了好一会儿,然后分析到:“这钱肯定是要不回来了,仇该怎么报呢?明着肯定是打不过他们,但他们来暗的咱们就不会来暗的吗?”
  “怎么个暗法?”潘宗彦急忙问。
  “是人都会有软肋,或者叫把柄也行,他最怕什么咱们就弄他什么!”张一男的话潘小生听了觉得和没说一样,他鄙夷的冲张一男撇了一下嘴。
  潘宗彦听完此话突然眼睛一亮,他若有所思的说:“哥!你点亮我了,我要账的时候,听那个厂长老婆给他打电话,像是怀疑他和那个出纳什么什么的,就好的那个意思,老小子吓得解释了半天,听说他厂子是凭他老婆娘家的势力办起来的。”
  张一男听完又饮了一杯手往桌子一拍,肯定的说:“此处就是他的软肋!不知他娘家是做什么的,是什么势力啊?”
  潘宗彦说:“据说这个厂长的小舅子是当地的一个副县长很有权势。这老小子仗着他小舅子的势力坑白的吃黑的,坏的很呢!”
  张一男听明白了:感情这潘宗彦心里清楚的很,他不是人家的对手,但又咽不下这口气!
  潘小生端起酒杯约潘宗彦碰了一下,劝慰道:“人在江湖走哪有不湿鞋!这次就权当得了个教训。”
  潘宗彦碰了一下酒杯,但并没有喝,杯子猛地往桌子上一放,一脸愤怒:“难道就这样算了!这口气实在难咽啊。”
  张一男沉思良久,缓缓说道:“这样吧,那个副县长估计也不是个什么好东西,你到他们那儿找个熟人打听一下,搜集点什么传说,然后写封匿名信寄到河南省纪检委。匿名信一般情况下作用不大,但这段时间中央正在严厉反腐,一定会有报必查!大不了没效果但就算恶心他们一下也好!至于那个厂长,你可直接写信把他的外遇告诉他老婆,最好弄两张照片会更得力!就只能到这儿了,这样报复的成本小,对自己肯定无伤害!至于有用没用?!管他呢!权当给自己了心事。”
  张一男一口气说出了自己的打算,说完自己都笑了。他也只是想给潘宗彦宽宽心劝慰他一下,便用这种类似阿Q精神胜利法般的异想天开让他释放一下。
  潘小生也随着张一男笑了起来跟着骂道:“奶奶的!你说的像真的一样!张一男,你小子是不是进了广播站小说听多了?听憨了呢!”
  然而潘宗彦却并没有笑。他拿过一个纸杯,将酒直接倒满,一扬脖子全喝了下去。
  “妈的!无毒不丈夫!这个仇就这么报。我过几天再去一趟河南,先把他们的把柄都收集齐了。这世上鸟儿飞过去还有个声呢,我就不信收集不到他们的证据!我去的时候再带上一个这方面的高手,摄影监控等设备一应俱全!你俩就等着瞧好吧。”
  潘宗彦心里打定了主意,郁闷之情大为释放!他又点了几个硬菜,要了两瓶桑梓十年老酒,热情的招呼大家:“来来来,弟兄们,一醉解千愁!喝喝!”
  潘宗彦的心情转好,这让张一男和潘小生也变得情绪高涨起来,!一瞬间这两家伙好像觉的潘宗彦的仇已经报了似的。
  干!干!干!三只杯子碰个不停。几个回合下来,一瓶老酒已见了瓶底。三人正纵情畅饮时,忽然一个女子风风火火撞门而入,一把抓起桌边的酒瓶摔在地上,随即她杏目圆睜破口大骂了起来。。。。
楼主ty_张扬432 时间:2020-06-15 20:17:06
  十八
  十八,都是潘大生惹的祸

  只听那女子骂道:“姓潘的,你个骗子!让老娘找的好苦,我操你祖宗三代!我差点都死了,你知道吗?”骂到伤心处,女子捂着脸放声大哭起来。
  看着鼻涕眼泪一起流的陌生女子,几个人面面相觑,一脸懵逼!怎么回事呀?三个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彼此用眼光讯问,又彼此摇头否定,表示不知情更不认识这女子。
  无奈,潘宗彦只好站了起来,递给该女子一叠纸巾,包了包大板牙打趣道:“这位姐姐,来先擦把眼泪,你这么漂亮,看你哭成啥样子了,鼻涕都流进嘴里了。”
  女子闻言急忙吸了一下鼻子,感觉鼻涕并没有流那么长,扬脸问道:“哪有?胡说!”潘宗彦几个人看着她的样子都被逗笑了。
  女子见几个人笑她,便娇骂道:“讨厌!”
  潘宗彦见女子的情绪已缓和,随问道:“姐姐,我们几个并不认识你,你是不是撞错房间了呢?”
  女子此时正盯着潘小生在观察,看了一会儿她摇了摇头:“呀!真认错了!他额上有一个黑痣,而你没有,你也稍胖一点。你怎么骑着他的摩托?也和他长的这么像?!你是他兄弟或者哥哥?”女子说着,用手指着潘小生目光急切的问道。
  潘小生一瞬间就明白了:“怂!肯定是潘大生惹的祸!这女子把我当成我哥了。”潘大生前段时间借口有事将他的雅马哈125借走用了一个多月。潘小生虽不愿意借给他,但潘大生大他7岁,自小对他百般呵护,同时也说一不二,他潘小生说不出那个不字。
  “对!你认错人了。你可能说的是我哥潘大生,我叫潘小生,他前段时间借了我摩托车用过一阵子。他怎么你了?你把我们老潘家骂的如此不堪!”潘小生嘴里问着心里却想:“还不是那些沾花惹草的破事,谁让你碰上他了,只能算你倒霉!”
  那女子知道认错人了,又哭了!但她急于寻找潘大生,什么隐私不隐私也不管啦!连骂带哭说出了事情的经过。
  原来这女子是临州人名叫杨桂花今年30岁。前年她丈夫失手捅伤他人被判了10年。杨桂花很想离婚,但男方的家族势力强大不准她离。杨桂花整日苦闷不已,膝下又没个孩子,几个闺蜜就劝她学会了打麻将。这一学会杨桂花便一发不可收拾天天混迹于各个麻将场中。
  一次,杨桂花跟着朋友到永州打麻将时遇到了潘大生。她一下就被潘大生身上特有的男人味深深吸引!她喜欢他说话时眉头微微一皱的严肃样,还喜欢他偶尔难得一笑时满脸显现的敦厚,他的身材更是他这个年龄段的男人所少见的,他的衣服一看就是名牌时装很有质感!那天打牌时,杨桂花还特意盯了一眼潘大生那双雪白的袜子,她见潘大生将脚踩在皮鞋上,正在专心的打牌,杨桂花忍不住也将脚上的鞋悄悄蹬掉,趁潘大生不注意间,轻轻的用脚碰了一下他的脚,一股过电般的感觉,立刻让她身体一酥!杨桂花从未有过这样的感觉。
  古人云:男诱女一座山,女诱男一层纸。
  本来潘大生对杨桂花并没有什么兴趣,这个披着大波浪头发的女人下巴显得过窄,眼睛描的大而无神!黑黑的眼圈,一看就是个夜生活无度的人,而且她的嘴还是那么大!潘大生不喜欢嘴大的女人。
  然而当潘大生感觉到杨桂花的脚碰到他的脚时,他还是忍不住看了一眼杨桂花,杨桂花注意到了潘大生的目光便妖艳的回挑了他一眼。 信号已经很明显。
  潘大生是狼!狼是不会拒绝送上门的羊!狼即便吃得再饱也会扑上去先咬到口中再说。
  潘大生是老江湖,这几年他又被选为四姓村主任,村里求他办事的人越来越多,顺便被他沾上的女人也有好几个了,他不缺女人,他只是想玩玩杨桂花而已。
  杨桂花自男人被判了刑以后,虽长年混迹于麻将场,但却始终守身如玉,她打牌时间再晚也要回家,从不在别人家过夜,更不到宾馆去住。她不想男人更没有这方面的需求。想想那个被判了刑的男人长期的虐待,她就会不寒而栗!那个疯子式的男人每次夫妻生活都要求她像狗一样卑贱的伺候着他,并多次将她掐的遍体鳞伤。这让她一提起男人便有了一种恐惧和厌恶!
  然而潘大生不一样!杨桂花觉得他就是上苍对自己的恩赐,老天又让她有了女人对男人的感觉!她喜欢这个男人,她为他可以不顾一切的疯狂!吃穿游玩也是用她的钱,反正那个坏男人存折上有的是钱,她跟着这个坏怂受了这么多年苦,花他的钱是应该的!
  一转眼,潘大生在临州杨桂花的家,已停了快一个月了。他们白天打麻将晚上彻夜疯狂!时间一长,潘大生就有点烦啦!他几次要走,杨桂花都不肯答应!潘大生再也无法忍受!他潘大生属于大家的,不是属于她杨桂花一个人的!潘大生厌恶杨桂花花钱时一脸的高贵样!厌恶她对自己的颐指气使!厌恶她每晚无休无止的纠缠!更更重要的是:潘大生想村子里的那些女人们了。
  一天夜里,潘大生小心的拿开杨桂花搂在自己腰上的手,悄悄溜出了大门,骑上雅马哈125绝尘而去!
  一觉睡醒的杨桂花起床后左找右找不见潘大生,找遍了几个麻友家也不见人,她踢踏着拖鞋,脚步匆匆左顾右盼,顾不得扯断的鞋帮和磨破的脚趾!她的眼里慢慢露出绝望的神色,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流着。。。。
  杨桂花连找了几日,问遍了可能知道潘大生的所有人,答案都是一样的:“不知道!”
  她不再等了,直奔永州!又连找了几日,依然无果。心灰意冷的杨桂花今天正准备打道回府时,却意外的在一家饭店门口发现了那辆雅马哈125,她一眼便认出了它,急忙狂奔过去,问清了骑着车人所在的包间后,便一头撞了进来。
  潘小生确实和潘大生长得相像,两个人又都平时穿着讲究,连说话举止都出奇的相似,以至于愤怒过头的杨桂花居然认错了人。
  杨桂花的哭诉让潘小生三人大致明白了事情的真相:那就是潘大生睡了人家杨桂花将近一个月,花了人家许多钱,却悄悄的偷跑了!
  杨桂花已停止了哭泣,她着急的问潘小生:“你们是哪个村的?我问谁,谁都不说!潘大生这个骗子说他是潘家铺子村的。我问过了,永州就没有这么个村!”
  潘小生的脑子在急速的运转着,却一时也想不出个妥当的办法,这女人要闹到村子里,那还不得鸡飞狗跳,他无奈的眼睛望着张一男。
  张一男明白潘小生的意思:那就是快拿主意吧,这事怎么办呢?
  其实在杨桂花哭诉的时候,张一男已经清楚了杨桂花不知道潘大生的具体住址,但是杨桂花现在已经知道了潘小生是潘大生的弟弟,那再想瞒也瞒不住了,现在最重要的是赶紧通知潘大生暂时避一下,或者叫他来把问题解决了,总之一句话必须马上通知潘大生,注意由他自个去拿。
  张一男打定主意便站起来走到杨桂花的身边,拍了一下她的肩膀,小声说:“姐姐,你出来一下,我有话跟你说。”杨桂华一脸的问号,但还是随着张一男走了出去。
  张一男出门时,趁杨桂花不注意,跟潘宗彦做了一个打电话的手势,潘宗彦点点头表示明白。
  安排妥当,张一男引着杨桂花走到饭店外边的花池旁,张一男用纸巾擦了一下花池边的石墩子,请杨桂花坐下,然后神秘的说:“姐姐你可能不知道,潘大生惹下大祸了!”
楼主ty_张扬432 时间:2020-06-16 08:36: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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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ty_张扬432 时间:2020-06-18 09:52:19
  十九
  十九,桂花败啦

  “什么!惹下大祸了?”杨桂花虽然恨潘大生,但潘大生曾给她许诺过要相爱相守!她还盼望着潘大生回心转意呢,此刻忽然听说潘大生惹了大祸,她的心剧烈的跳动起来,她惶惶不安的赶忙问道。
  张一男见状,怕过分吓着杨桂花,急忙安慰道:“姐姐,其实也没什么!我可能用词不当,但事情的确麻烦!潘大生去年在永州一家赌场一夜输了5000多,他不服气又连赌了一周,输多赢少累记下来输了3万多,其中借赌场老板大曹2万元,利息是两角,每天要付40元利息,现在连本带利欠人家3万多了!最近听说那个大曹领着几个小弟已经逼着他还钱了。但他哪里还得起,就躲了起来。”
  杨桂花听完心里泛起了嘀咕:“这个潘大生怪不得每天眉头紧锁难得一笑,原来是这样啊!唉,那个坐牢男人虽然折子上有钱,但一下拿出这么多钱去替潘大生还债,万一这小子以后补不上,那个凶神恶煞般的男人回来了也没法交待。只盼那个死男人永远不要放出来才好。”
  见杨桂花低头沉思不语,张一男知道已击中了她的要害!他就是要让对方知难而退!毕竟人都是现实的,什么爱情啊,许诺啊,在残酷的现实面前都不堪一击,趋利避害是人的本性。
  然而张一男想错了,什么“趋利避害”“不堪一击”,那只是他对金钱和人生的看法而已!只听杨桂花咬着牙说:“还!我替他还,但是他必须和他现在的老婆离婚,搬到临州我那里。”
  “去!你还想的美哩,他老婆不知比你厉害多少倍!”张一男冷笑了一下,他心里想着却没有说出口。
  两个人正说话间,潘宗彦出来示意张一男去下小包间。张一男对杨桂花说:“姐姐,你稍等一下,我们今天本来就有一个重要的事情要商量,你一来打乱了我们的进程。你在这坐着 ,我们一会就说完了,待会我叫你。”杨桂花一脸的狐疑,但也无奈只好点点头。张一男说话和气,目光和善,一个姐姐姐姐的叫着,看着彬彬有礼。这让杨桂花对他信任多了一点,觉得这娃靠谱,心想:“他让等着就等着吧,正好我也再掂量掂量潘大生这事。”
  张一男进包间后,潘宗彦凑近他低声说道:“潘大生还真的不在永州。他去广州卖柿饼去了,据他说,利润很不错,计划再倒腾几躺。我给他说杨桂花的事,他都没心思听完,只说了一句,他爱昨昨滴别理她。”潘宗彦说完两肩一耸双手一摊做出了一幅无可奈何的姿态。
  张一男说心里话真的很“服气”像潘大生这样的人!他们心理素质极好,别人看起来天大的事他们却根本不当回事!要是他张一男遇上这事儿还不得愁死,当然他也不会遇上这事!张一男算明白了:敢情这真是愣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不要命的怕不要脸的!真可谓是无敌的最高境界就是无脸皮!张一男此时懂了,潘大生敢做就不怕杨桂花到家里闹,因为他家里那位已经对这种事见怪不怪,习以为常了。
  想当年潘大生的老婆为潘大生的出轨喝过假农药,结果被潘大生识破了,反而被强灌了一肚子的茅粪,硬逼着她把那些假农药吐了出来!后来他老婆还不服气,又拿着汽油瓶泼进房间,手捏着打火机威胁潘大生,如不和那些女人断就和他同归于尽!潘大生当时阴阴的一笑没有一丝慌乱走过去将门反琐,只说了一句:“来!要死,一块死!”女人颤抖着双手最终没有按下打火机而是绝望的一头撞到了墙上!她的头上顿时鲜血直流!潘大生一脸的蔑视,过去搬过她的头用手指抹了一下那个小伤口,随即将手上的血摔到她的脸上,冷冷的对她说道:“不想死就别玩这一套!以后想给老子过就好好过,不缺你的吃穿,不想过就滚你妈的蛋!老子不拦着。”说完扬长而去。
  从此潘大生老婆再也不管他了。他老婆也慢慢想开了,开始花枝招展的打扮自己,她的眼睛常常描得像熊猫一样,嘴唇抹的血红,走起路来故意将浑圆的屁股扭动个不停,不大的乳房也被她用特制的乳罩打扮的高耸挺拔,后来她也有了自己的相好。潘大生依然不闻不问,两个人心照不宣各取所乐。
  杨桂花如果要知道潘大生这些估计就不会来永州找他了。
  张一男自作聪明地想用债务吓退杨桂花,其实真的是没有这个必要。
  然而杨桂花就是杨桂花,不撞南墙心不死!她根本不信张一男几个人的话。她不信找不到潘大生!当得知潘大生的住址后,她还是杀到了四姓村并找到了潘大生家。
  结果可想而知,潘大生老婆嘲笑的目光,歹毒的语言,让她死的心都有了!然而她转念一想:“为这样的人去死不值得,我要报复你!潘大生你等着瞧!”她哭够之后,在清峰镇一家饭馆里连吃了两碗牛肉饺子,独自喝了一瓶白酒。可怜的杨桂花爬在饭店的桌子上,哭了睡,睡醒接着哭!不知道折腾了多久她又把两碗饺子吐了一地。老板见她目露凶光本不想管她,但见她这样不管是不行了,无奈只好问她认识谁,她说出了张一男的名字,老板急忙找到张一男。没法!张一男考虑再三见杨桂花就是这么个状态怕出问题,只好骑着摩托将她连夜送回临州。
  张一男返回清峰镇广播站已是凌晨1点多。漆黑的夜空已飘起了蒙蒙细雨。张一男浑身已被淋湿,他又冷又饿拉开抽屉找到一块早上吃剩的馒头,倒了碗热水就着吃了几口,很快他就闻到了杨桂花干呕在他上衣的胃液散发着的一股股臭味。张一男胃里迅速翻腾起来,他在外边吐了一会儿,难受的要死!这一路上的狂奔也让他受了点风寒再加上这倒霉的细雨,他连打了几个喷嚏觉得头好痛!他想起了郝艳霞跟他说的方法:感冒了就不断的喝白开水,能喝多少喝多少。张一男大口地喝着白开水,然而症状却没有丝毫减轻。他的头越来越痛身上越来越冷!他斜靠在床上用被子将自己紧紧的包裹起来,但还是觉得冷。。。。
  张一男因严重的感冒发烧住院了。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住院!输过三瓶液后,他的腿还是软绵绵的,睡在那儿一天都未进食。第二天稍好了一点,医生告诉他:那天早上他来的时候,话未说完就晕倒了,高烧到40度!满嘴的胡话,什么电猫什么修理部。。。。
  连输三天液之后,张一男感到身体轻快多了,体温已经降到了37度多。他正和医医生商量着要出院。潘大生提着一箱奶夹着一条烟走了进来,冲他说道:“一男,哥实在不好意思啊,我刚刚回来,听小生说你病了还是因为我,实在抱歉啊!来来来!这个烟是给你拿的,待会儿我还订了一桌饭,约了几个村干部,咱们中午一起喝两杯!”说着话潘大生将烟往张一男手里塞。
  张一男苦笑了一下说:“潘主任你也太见外了!兄弟帮哥应该的!”潘大生点点头赞许的说:“嗯!是应该的!但兄弟你仗义,哥也不能含糊,待会儿吃完饭有好事告诉你。”张一男一脸问号,心想:“有锤子好事!!你还能有啥好事!?”
楼主ty_张扬432 时间:2020-06-19 21:47: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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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ty_张扬432 时间:2020-06-20 11:58:27
  二十
  二十,据理力争
  张一男本不想和潘大生这样的人有过多交往,但潘大生一是潘小生的大哥二是四姓村的主任,过于不给面子也实在不妥。他推辞几番便答应了下来。但至于潘大生跟他说的有什么好事等等,他只能把这当成是潘大生一个请客的借口。他没有多想,更不敢有什么奢望。
  张一男在医院办完出院手续之后,见离吃饭的时间还早,便回到了广播站。
  半个月未来上班的广播站站长贾洪仁此刻正在政府大院到处找张一男,听说他在住院正准备去医院找。
  张一男听人说贾站长找他,慌忙跑过去找到了贾洪仁满脸堆笑的问:“站长听说你找我?”贾洪仁看了一眼虚弱的张一男,问候了一下他的病情便直奔主题:“一男,你来上班也快半年了,业务怎么还那么差劲呢?!这次我站的综合排名全市倒数第二!市广播局让咱们限期整改,随后局长还要过来亲自看呢!”张一男看出了贾站长的满脸怒气,估计要不是见他刚出院非收拾他不可。
  张一男接过贾洪仁递过来的《永州市各镇有线广播线路测查综合排队表》
  他仔细的看了起来,发现在镇广播站机房至贾家窑村的3公里线路中就被扣了10分,总共才15分!他小心的问道:“贾站长,这段线路我不是刚整理过吗?怎么会扣这么多分?”
  张一男不为问这个贾洪仁还能强忍住怒火,他这一问贾洪仁再也忍不住了!“你还好意思问!?你整改的线路每档杆中段的铁丝垂度都严重超标,有的都快挨住地块中的苹果树了!你难道不知道铁丝挨着苹果树下雨天会短路吗?!我们这广播信号电压有60多伏交流,如果击中老百姓怎么办?!亏你还是搞无线电的!你这不是不懂,是工作态度问题!”贾宏仁越说越生气,将手重重的拍在桌子上!
  张一男刚开始还小心翼翼做好了忍耐的思想准备,这会儿见贾洪仁拍了桌子就再也忍不住了!
  贾洪仁拍桌子他不能拍,毕竟对方是快50岁的人了!张一男最终还是忍不住踹了一脚放在地上的洗脸盆,随着“哐当”的一声,泡在盆里的被杨桂花吐脏的上衣翻了出来水流了一地。贾洪仁迅速闻到了酒臭味儿,他指着张一男的脸咆哮道:“你小子脾气不小!工作不认真,喝酒倒是挺卖力!好吧,既然你不服从我的管理,我向局里打报告,不是你走就是我走!!”
  张一男委屈的泪水在眼框里只打转!到广播站上班几个月来,他见到贾洪仁的次数都能数得清!每次,贾洪仁把任务一布置就撒腿回去了,张一男独自一个人在广播杆上工作,下边连个递东西的人都没有!他有时候紧线的时候拉不动,搭把劲的人都没有!再加上贾洪仁为省站里的经费,上杆用的脚扣磨的没皮了,保险带也没铁扣了,用个铁丝绑着!张一男要求购买新工具,贾洪仁总是说好的好的但就是不买。
  张一男毕竟是新手,工具不得力,有几次从杆上划下来,要不是抱得紧非摔个头破血流不可!如今线路整改排名被评为倒数第二,责任到底在长期不上班的站长?还是在他这个倒霉蛋的新手身上呢!于公于私,张一男觉得贾洪仁都不该冲他发火,更不该威胁将他调离清峰镇广播站!
  张一男越想越生气!他过去又将脸盆踢了一脚,冲贾洪仁吼道:“贾站长!你请随便!《高空作业安全守则》我倒背如流,第3条规定一人上杆作业一人必须在下监护,我想问我上杆谁在下边给我监护?是你吗?!哼!还有,第5条规定上杆用的脚扣摩擦皮厚度不能低于三毫米,我想问贾站长咱的脚扣还有摩擦皮儿吗?!”张一男说着跑到机房找到脚扣,一把扔到贾洪仁的脚下怒道:“你自己看!”
  贾洪仁的脸憋得通红!平时抽烟很少的他,颤抖着用手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来,点了几次都没点着!他实在没有想到平时唯唯诺诺,满脸堆笑,谦卑有礼的张一男会如此厉害!张一男背诵的《高空作业安全守则》他也相当熟悉,贾洪仁真的没有想到张一男不仅脾气原来如此火爆,更难缠的是咬人会一口将对方咬死!如上局里打官司,他必输无疑。领导是说过要照顾他可以经常回家,但那是在平时做好工作的前提下,贾洪仁在事业单位干了几十年,他比谁都清楚这一点。再说如果局里领导知道他不给站里及时更换工具,会怎么想呢?
  贾洪仁终于点着了烟,狠抽了两口心里也平复了很多,他干咳嗽了两声说:“一男,坐下,坐下,怂娃,怎么比叔的脾气还大呢?叔也是急的啊,排在倒数第二,叔也是丢不起这个人啊,来,来,来,坐,坐。”贾洪仁说着还摸出了一根烟,递给了张一男。
  满腔愤怒的张一男也恢复了平静,他在心里暗暗的骂自己:“怎么就忍不住呢,自己刚上班就和站长弄翻,这传出去与自己是大大的不利啊,就是以后调到哪个站,别人也会认为自己是个刺头,唉,怎么就忍不住呢?这不是自己一贯的作风啊。”张一男正在后悔中见贾洪仁先软了下来,赶忙上前接住香烟,小声说道:“贾站长,别和我一般计较啊,我病了一场都烧糊涂了。”
  贾洪仁见张一男也转过来了,心中暗暗赞叹:“这怂娃,能滴太!有刚有柔,嘴巴也利,脑子也清,以后自己得小心和他相处!”
  贾洪仁又问了张一男一会看病的情况,张一男投桃报李便给贾洪仁说:“你家里忙你就回去吧,我一个人整改,保证完成任务。”
  中午饭时间到了,潘大生叫人过来催张一男赴约,张一男见自己刚和贾洪仁吵过架,就不想去了。他刚准备去食堂吃饭,恰巧又碰上了贾洪仁。
  已骑上自行车的贾洪仁一脸慌张,他告诉张一男家里有急事,他先回去,整改的事待到周一上班来了再说。
  张一男见贾洪仁走了,潘大生催的又急,便放下了饭碗,骑上摩托赴约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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