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 杂文 《唤醒内心的真实——酒神观看哈姆雷特》 陈虚炎

楼主:tntczcz 时间:2020-06-02 12:11:01 点击:43 回复: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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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日前做了关于奥菲利亚的梦,以及梦所引发的联系,我又重新关注起一个人物——哈姆雷特。记得大学时看了《哈姆雷特》,当时年轻气盛,浮躁不安,觉得哈大人是个重情重义的人,不仅勇气过人,而且聪明绝顶,不禁产生遐想,自比哈大人,还写了关于哈的文章,对哈以及他身边的人物都评头论足一番。可惜文稿已不复存,其中的主要观点和内容也回忆不起来,想来有些可惜。不过就当时稚嫩的思想看,即使找出来再重温也不过一笑而已。近日“知乎”上看关于哈大人的评论,又看到熟悉的“一千个人眼中有一千个哈姆雷特”,有人竟提问怎么才能了解作家脑中真实的哈姆雷特。显然,如同水中望月,很难得到所谓“真实”的答案。艺术是将现实意象化的过程,高明的作家甚至能将这种意象化演变为诗意的梦境。至于所谓哈姆雷特的原型或作家脑中的真实意象,只有作古的莎翁才知道答案吧。不光艺术,甚或整个世界,一花一草,一石一木,在唯心论者眼里也可以有千般姿态和景象。李宗吾说:“吾心即宇宙”,至理名言。没有绝对的真实,任何概念的“真实”仅仅是自我的真实,这不过是每个个体世界观价值观差异导致的主体判定的差异。
  这出悲剧源于一个异常矛盾的天才内心真实的渴望——“活着,还是去死?”——他听从了内心的声音。他表现出人类产生的巨大失望,在最后似醉似醒的癫狂状态,他是挚剑的狄奥尼索斯。他洞见惨淡的真实,厌弃荒诞的世界。他清楚知道自己的更伟大的价值,然不容虚伪,不容背叛,他选择毁灭价值,与敌共焚。我看到一个智者的殒灭,因为他知道情感的价值远远大于智慧。智慧在亲情和爱情面前又算什么呢?在肃杀的现实下,他选择利刃先斩断自己优秀的头颅,只用嗜血的欲望来补偿心灵。震恸的灵魂用一杯温茶是不能抚慰的,他需要的是鲜血和因恐惧失去生存权利而呼唤的哀求。此时此刻,他仅仅是个复仇者,此时此刻,他甘愿用复仇者来替换伟人的名号。
  傻女人,奥菲利亚。她的眼中也有过爱情,却被更多欺骗,谎言,虚伪,恐怖填充了内心,她娇弱的内心承受不住这一切,于是被现实逼疯,选择逃离这个只有悲惨肆虐的世界。爱情是女人的全部,从这一“特殊事业”上讲,追随赴死是一个女人最伟大的行为了,因为也唯独用死才能诠释爱的意义。无论从言辞,修养,容颜,气度上奥都可算是个完美的女人,足以配得上哈姆雷特的女人。哈与奥像两颗孪生星,做出同样的选择,或早或迟,或远或近,或刚烈或气馁,或无谓或有谓而已。
  选择时的心境。“你轻歌曼舞,陶然忘步忘言,飘飘然乘风飞……你如此欣然若狂,居高临下的变化,正如你梦见的众神的变化一样,你此刻觉得自己就是神,着了魔。” 尼采如是说。哈大人在巅峰处疯狂,何尝不认为自己是神呢?他所有的憧憬只能寄托来世,可他不信来世。他超越生死,超越神灵,永生或彼岸,这一切恍如梦境,他弃如敝屣。他看到太多不堪:叔父弑父篡权,淫乱母亲,误杀“岳父”,爱人陨落,手足相残,母亲饮鸩。所有这些人间惨境就像连场的暴风雨一样,相继往返,瞬间将人的精神摧枯拉朽。在坚定的勇士又能做出怎么样选择?即使我这样愚钝的人也不敢想象哈大人这样血气方刚的年轻人能做到出家遁世,或许在复仇后他会这么做,但在复仇前,一切免谈。当然还可以忍辱负重,委屈求生,忘记痛苦,认贼做父,仅为苟全性命。这是更不可能的,因为哈姆雷特知道怎样可以让人更快死去莫过如此。这种有损灵魂,败坏信仰的做法只是留给鼠辈的,一点配不上哈姆雷特这个响亮的名字。如此看来,只能去死了,只是要在死前完成复仇的使命。等等,最智慧而颇有城府的人们问道:“哈不是真正的伟人,智者!他真要是个大人物,为什么不能学学中国的勾践,十年磨剑,人言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啊?”这当然是个不错的选择,充满智慧,我承认哈复仇的时机确实不是最好的,但这种论断却忽视爱情和时间的问题。蝼蚁尚且偷生,何况人乎?哈大人有何尝不想存活一息火种,只是人非蝼蚁,情感也不是用来摆放的饰品。我想一个重要原因是奥菲利亚,这个他深爱的女人的死去严重的刺激了哈的生命欲求,如果看过小说的读者去试着回忆不难得知,哈姆雷特在从去英国的路上赶回丹麦国后遇上第一件事就是爱人奥菲利亚的殒命,当时他就想随着他的爱人而去。与此同时,他的生命意义也随着奥菲利亚的死去而消亡,他只是个空洞的失去爱情的灵魂,对一个至情至性的性情中人,奥的自杀如同扼杀了他生命最后的希望。如果不是因为复仇大任没有完结,即使是最好的理由,最健全的理智都不可能阻止他为爱殉情。所以,哈大人没理由去学勾践,因为生命的意义已不复存,除了复仇。而时间呢?渴望会随着时间增长或消磨。而哈姆雷特最后的激情是一团火,他自己却是一道刃,他知道火会随着时间而消磨温度,刃会随着时间变钝。当海上的孤舟正遭遇翻覆命运的暴雨时,你又怎能让船长先去享受因久旱而渴望的甘露,去美美得先洗个澡呢?真正的智者应该意识到,此刻生存和反抗是捆绑在一起的,置之死地才可能后生,妥协则必死。所以问题简化了,他选择反抗,只是为了存活的可能去搏斗。这样看来他不仅做出了智慧的选择,也表达了无畏的勇气。由于人类的无知和恐惧,他敢于打破偏见,用自己的沾血双手去探索死的意义并且在权利和力量严重倾斜的条件下完成使命,他在某种意义上就是神——复仇之死神。
  爆发式的情感宛如酒神。在上帝,真主,佛陀这些个真理之纱帷幕下的迷雾世界,我倒认为酒神是个不错的信仰。最先认识酒神狄奥尼索斯是在尼采的作品中,他极力标榜这种精神的态度引起我的注意,对于一个癫狂的天才他的狂喜可谓饱含真知。越专研酒神精神,越觉得这确实是当下物欲横流,混乱无序世界的济世良方。这是艺术至上的道德观,没有善恶美丑,没有好坏真假。人心的洞见都是偏差的见解,不是真理,更不是知识,仅仅个人观点而已。酒神精神并不标榜完美,他向来知道梦中的完美只有上帝的裤裆里才找得到。酒神只是一个寄托,在毗湿奴的极乐大道之下,伊壁鸠鲁的享乐主义之上,他就是狂喜。艺术在狂喜的酒神身上得到最大化的滋养,而哈姆雷特的感情在酒神精神中得到最大化的释放。
  超越的自信。哈大人的异乎常人的自信是令每个人都着迷和困惑的。他知道复仇的每个步骤,就像事先预演过一样,并且几乎都精准的完成了。有人说,这就像侦探小说,在小说中作者就是全知全能的探长,也是无所匹敌的犯罪高手。当然,就一部小说而言,作者确实能够扮演多重角色甚或上帝。但是我在此并不想讨论这些,仅仅想令愚钝的大脑将之视为理所应当。我想没人会在讨论福尔摩斯为什么这么聪明时,老是听到一个腔调,即聪明人的故事都是被编写的。我们就假想《哈姆雷特》是本历史小说,哈大人是真实存在的历史人物,这样问题就迎刃而解了。首先,我认为哈大人的自信源于他对这个世界超脱的理解,在生命到达面临两难选择时以及斗争开幕后,他的自信辅助了本就过人的智慧。只是他超人的胆识就像一把利剑锋芒,过分的刺激了怀着心病的克劳迪斯。试想,如果他能藏动机,暗中偷袭,以他的智慧和才能必定成功。只是他不想那么做,先前说到的,他害怕灵魂的损害。他不想像小人一样暗中捣鬼,何况对于复仇这么件光明堂堂的正义之举呢?只有这点 ,也仅仅只有这点我认为哈姆雷特还不够成熟。尼利洛·马基雅维里的《君主论》中有句话:君主应该凶狠如虎,狡猾如狐。而哈大人只是弱弱得应了前者,后者的修炼更是远远不够,所以还不够做一个“合格”的君主,毕竟他的仁慈和优柔寡断成为自己的致命伤。但是,如果我们要求不那么苛刻,也并不幻想哈姆雷特式国王的话,他已经足够优秀。很多时候能让人真正感动的不是凯撒的君临天下的壮志伟业,而是一个英雄听从了内心真实的声音,慷慨赴命,死而后已。



  2013/2/26 下午4时半于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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