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水年华(长篇)

楼主:优雅紫蝴蝶 时间:2020-06-03 21:06:13 点击:185 回复: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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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似水年华
  (1)乡愁
  小城里一点也不好,没有白天小伙伴们的打打闹闹,没有夜晚空旷场院的捉迷藏,没有冬天惊险刺激的的滑冰和夏天的嬉笑闹乱的打水仗,只有众多的规规矩矩和方方圆圆,每次只见课代表同学扎着漂亮的马尾和做的方方正正的作业,被老师和同学宠着被荣誉映红的兴奋脸庞。
  头顶上扎着一个小圆圆辫辫的晶晶很寂寞,放学后背着书包和比自己大两岁,经常欺霸一方的同桌英烦躁的回家,放下书包约好去英家,却觉得嘴里分泌了一些唾液,仿佛想吃点什么,四处环视了一下,习惯性的在篮子里摸了一个黑黄巴巴干的大馒头,咬一口香甜可口,边吃边和英走出屋门,刚迈出屋门忽然觉得一股阴风和一个人阴狠狠的目光逼视而来,八岁的小晶晶不由得浑身打了一个冷战,顺着阴冷抬头一看不由得如惊弓之鸟两股颤颤,手下意识的把馒头藏到身后,想跑可那彪形大汉已经挡住了通往大门口的通道,就这样径直向自己走来,乌云开始翻滚,心吓得狂跳成一团,晶晶瞪着大大惊恐的小眼,躲避着侧身想从一边的墙根溜跑,还没来得及抬腿,一个嘹亮的大嘴巴迎面煽来,“啪”的一声脸上被火辣辣的煽了五个红色的烙印,头也立刻蒙蒙的响的震颤,馒头咕喽喽的滚出老远,“哇”的一声晶晶捂住脸大哭起来,泪水横七八糟的顺着脏兮兮的小脸满满的淌。只听那男人厉声的问:“谁让你拿的馒头的?”晶晶没有吱声捂着脸哭着屈辱而无助的走出家门.....
  英的眼里没有同情只一个惊讶的看客和幸灾乐祸嘲讽的表情,晶晶深一脚浅一脚的走着,不知英何时离开的,她知道在那个陌生的并不被看起的班里自己将会再次成为同学们的笑柄和嘲笑的靶子,她就那样茫然而无助的走着,她不知道自己该去何方?将去何处?

  她只知道在这凛冽的寒风中,自己小小而单薄的身体穿着厚厚的棉衣,头顶上的那个好多天没人给梳的小圆圆辫辫歪歪的乱七八糟的沾着草屑,滑稽的又被巴掌打的蔫吧的样子,脸上几个手印火辣辣的疼,拖着铅一样沉重的腿上棉裤上面的破洞特滑稽,白花花盛开的的破烂棉絮,像膝盖上两只嘲笑她的大嘴,在风中摇曳飘动,脚上的棉鞋也咧开了嘴,一走路鞋就像两只张着大嘴的癞蛤ma一张一合的忽闪着,寒风就那样彻骨的灌入窜进裤腿,冻得浑身不由得打颤。
  不知道什么时候回了家,家里只有二姐,不知道吃没吃二姐做的熟或者不熟的饭,记忆中已经一片模糊,只记得很烦,很苦......
  那个打她的人是上初三的哥哥“骏”,他现在住在哪里也不清楚,好像是寄读在十几里外姨妈家附近的学校里住,爸爸住院了,今天过星期天他回家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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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牛伊万 时间:2020-06-03 22:37:01
  @优雅紫蝴蝶 :本土豪赏1朵鲜花(100赏金)聊表敬意,赠人鲜花,手有余香【我也要打赏
楼主优雅紫蝴蝶 时间:2020-06-03 23:32:28
  谢谢牛伊万哥哥
楼主优雅紫蝴蝶 时间:2020-06-04 19:34:42
  (2)风呀风呀轻悠悠

  爸爸天一样的爸爸好像已经迷糊了,每天都板着脸,没见他说过什么话,那个慈祥的很爱很爱自己的男人,仿佛已经被病魔压垮,没了力气去管孩子们的事情,甚至从没有再去询问过晶晶的学习,他只是雕塑样的半躺着亦或坐着,他的眼神没有没有内容,只有雕刻的淡淡的忧伤。

  晶晶看了有些害怕,她唯有隐忍,偷偷告诉妈妈,严肃而愁容满面的妈妈会说一句更让人痛不欲生的话:“该!他不懂事,你也不懂事啊?你为何不让着他?”

  年幼的晶晶不知道到底应该怎样让着哥哥才能逃过劫难,他是瘟神,自从爸爸住院后他就是瘟神,每次他都能找出各种理由煽耳光打脑袋,记得晶晶曾经和他拼命过,死劲掐他打他还击,但是他回手打的更狠、更重、巴掌煽的更多,晶晶怕了他。

  于是晶晶知道了恐惧知道了生活中有种悄悄而来的灾难,无处可躲的恐怖,家里没有安全。

  那次回到学校英大肆渲染了一番,城里的孩子原本就瞧不起这个衣着破烂的脏兮兮的小女孩这次更是有了把柄,男孩、女孩们都挥舞着巴掌学着“骏”打她的模样嘴里还发出打到脸上”啪“的响声,然后哄堂大笑。晶晶气愤及了,但也只能忍耐。这样过了很久等他们侮辱的觉得没有趣了这才淡忘。

  英还让晶晶交学费5元,一笔在当初不小的费用,老师没要,因为半路插班的可以不收钱,但晶晶坚持跟妈妈要了钱,准备给老师,可是被英给偷走了。

  英是惯偷,当时晶晶和英还有春挤在一条长凳上,晶晶知道是紧挨着自己的英,但也没办法,就哭着告诉了老师,老师挨着翻了同学们的口袋,没有找到,老师没有让交学费。

  晶晶哭着回到医院,告诉妈妈,爸爸说:“晶晶你过来”晶晶走过去,挨到爸爸身边,爸爸抬手往晶晶头上狠狠打了一巴掌,晶晶“哇”的哭了。这是长这么大记忆中爸爸第一次打晶晶也是唯一的一次。

  打完后爸爸重又无力而木然的半椅在床头,晶晶哭的特委屈,她觉得有被抛弃的感觉,这个世界怎么了?哥哥变的那么凶?爸爸也不爱自己了!

  半年前家里还不这样,那时候姊妹们从没有打过一次架,哥哥也没有打过晶晶一下,骏总是笑眯眯的像个小老虎,爸爸也经常柱着拐棍扶着晶晶的肩膀去院后的小树林里散步,那么温馨那么慈祥,晶晶可以用下巴磕在爸爸的膝盖上,那时候的一家人多么相爱和幸福啊,现在都怎么了?

  不管怎样日子照样过下去,记得晶晶和英狠狠打了一架,英跑去医院告了妈妈,妈妈给英说了很多好话还给了她两个大蜜桃,晶晶委屈的也要找英的家长,妈妈骂的厉害,并且用手狠狠的指着晶晶的眉头威胁,晶晶的眉头渗出了血,留下了指甲的印记。后来英到很少欺负晶晶,开始打春出气,晶晶很少搭理她只是春那个贱骨头被打到服气的听从英的指挥。

  只记得当年老师直接写了晶晶的名字升级,让英和春参加考试,英偷偷问晶晶,晶晶给这个老留级生做了几道题,她考上了,春没有,二年级的时候和英不是同桌于是少了很多冲突。
楼主优雅紫蝴蝶 时间:2020-06-06 16:06:57
  (3)小小圆圆辫子

  小小圆圆辫子是晶晶幸福的象征,那时候姐姐和妈妈给晶晶发明了一个和别人与众不同的小小圆圆辫子,在头顶扎的高高的,骄傲而油光光的干净的毽子样的支棱着。大家都觉得想笑,觉得很美,晶晶也觉得很神气。

  小时候记忆中夏天的早晨小小圆圆辫子的晶晶经常会舒服的伸伸懒腰,然后骄傲的半睁着眼睛高喊妈妈,然后见忙碌的妈妈连忙跑了出来,然后习惯的把她抱到院子里托着她那圆鼓鼓的磨盘大腚在椿树旁边外流的小小浅浅水沟里撒上长长的一大泡。然后哼吱着再抱回屋,任其爱睡爱醒。

  因为家里有很多农活,妈妈需要去生产队挣工分,所以看护晶晶的重任就落到二姐柔身上,长大后柔经常委屈的埋怨晶晶说说:“因为你我上了三个一年级,每天上学的时候都要带着你,坐在教室的最角落,整天尾巴样的跟着,你知道你有多烦人吗?”

  晶晶给自己细算帐,想当初我晶晶本人上学也就两岁、三岁,听姐姐说在班级里晶晶到不哭不闹。既然姐姐因为晶晶多上了三年那么晶晶也就多启蒙了两年的文化知识。

  柔比晶晶大六岁,当年六岁的柔神气活现的背着小书包放学回家听到窗外声声婴儿啼哭的时候,她怎么也想不到从此就结束了自己骄傲的童年生活,开始了她的业余保姆生涯,全家人关注的目光都转移到这个啼哭的小丫头身上。柔于是有了一份光荣的使命和责任——看妹妹。

  柔仿佛一直反感这个小东西,除了因她浪费了自己大好的童年游戏时光外,还有她的夺爱,爸爸、妈妈、哥哥、姐姐仿佛都不再那么疼爱她、娇惯她,上有兄长下有妹妹,长的姐姐已经稀罕,哥哥是唯一的儿子,妹妹最小,所以只有她仿佛成了爹不亲娘不爱的。俗话说:“大掌柜的、二伙夫、老三受气、老四享福”柔为她的提前过渡到少年万分生气,并且事实也不容乐观,大家是真的开始轻视她,她一方面碍于母命难违,另一方面却觉得命运不公、时运不济小小年纪仿佛有一腔仇怨,但她也的确爱这个妹妹。

  那时候的细粮还很稀罕,妈妈奶水不好,原本给晶晶买了一只母山羊,但因为外婆忽然去世,妈妈匆匆赶去处理完回来羊已经回了奶,所以只好给晶晶喂泡馍吃,那在当时已经是家里最好的饭了。晶晶胃口特好,饭量也大,天天吧唧着小嘴吃的可香甜了,胖嘟嘟强壮的像只小牛犊。

  一次妈妈去给爸爸抓药回来,见晶晶满嘴的泡,还哇哇吧唧着小嘴吃的香香的。原来姐姐不会喂,水太热了,烫的。一次妈妈见柔拿起一块白馒头馋的深吸了一口气闻闻然后放下,妈妈心疼的连忙掰给她一块说:“你也是亲妈,吃吧妮来!”二姐万分欣喜的狼吞虎咽的吃起来。

  爸爸开始觉得都这么大年纪了(六十岁)又生了这么个丫头片子怪累赘的就会用白眼珠子白棱、白棱的,晶晶就会嗷嗷大哭抗yi,妈妈就不让他白棱,后来慢慢的他也越来越爱越疼爱这个老幺,因为她的鼻子、眼睛、脸庞都那么像爸爸,特别是那个标志性的祖传大鼻子,这样一个淘气、怯弱而又顽强的小生命没有人忍心不去疼爱她。

  晶晶就那样茁壮的成长,二姐说晶晶小时候经常会让她背,她去哪里都要跟着,就那样闹和缠绕着,严重影响她和同龄小朋友玩,可烦了。晶晶记忆中特喜欢缠绕妈妈,深刻印象中会抓住妈妈的两腿头就会很自然的入了她的胯下,歪歪斜斜的摇晃着探头好奇着听她和别人说话的样子,妈妈身体的味道很亲切。
作者:红尘烟雨心迷蒙 时间:2020-06-06 16:17:41
  周末问候文友
楼主优雅紫蝴蝶 时间:2020-06-06 18:04:32
  谢谢
楼主优雅紫蝴蝶 时间:2020-06-06 18:05:38
  (4)半年前

  半年前,家里急匆匆的,晶晶只记得听妈妈说爸爸要去县城住院晶晶到很高兴因为从小生在农村,这次竟能和妈妈去县城住觉得真好。

  最初晶晶也不知道事情怎样发展,记忆中断续,断续中零零碎碎,只记得自己最初被安排在以前的老房东“三宝”奶奶家小住了些日子,睡在那个慈祥的老太太的房间里,晶晶会半夜嗷嗷嗷的咳嗽着坐起来,不断的咳嗽然后迷糊的再睡,再嗷嗷的咳嗽再睡,奶奶告诉了妈妈,妈妈给买了干草片,晶晶最怕吃药,药又特苦,她就偷偷的把药扔掉,宁愿每天半夜坐起来嗷嗷嗷的咳嗽到快天明也不愿意吃药,以往在家里妈妈总是哄了又哄才吃下去现在只要偷偷扔掉就行没有人监督。于是每夜的晚上晶晶依旧嗷嗷嗷的坐起来咳嗽,奶奶再告诉妈妈,妈妈说已经给她吃药了啊?于是晶晶继续的咳嗽,直到三个月后“百日咳”自然好了起来。

  在三宝奶奶家住了些天,仿佛晶晶又被送到十几里外的姨妈家住,姨妈是税务所长,每天中午都有人请吃饭,家里人来人往,于是经常见镇上的饭店每天的送菜然后收拾走一片狼藉。晶晶的胃口不好,每天都要吃客人吃剩下的剩菜饭,冬天都是凉的。于是胃里总觉得反些酸水。

  那时候老师婆家的妹妹是晶晶左边的同桌,她上二年级,晶晶上一年级,那时候一二年纪在同一间教室。老师一般先给二年级上完新课,然后给她们布置完作业,再给一年级上课,开始晶晶不适应,右边同桌一年级女孩会用胳膊碰一下小声提醒,告诉什么时候是自己该听,什么时候自己埋头写作业,最初晶晶会很茫然的跟着读了两声然后仔细一听不是讲一年级的课就急忙抓紧低下头拿出自己的作业做,然后那边讲完,就连忙抓紧拿出课本认真的听老师讲。开始觉得很滑稽但很快就适应了,和同学们一样很秩序的去学习。

  叫老师嫂子的女孩特刁蛮,一次她说自己的橡皮找不到了,几天后晶晶竟然在她的砖桌子的缝隙里找到,就高兴的对她说:“呀,这不在砖缝里吗?你忘记了!”谁知道那女孩忽然变脸破口大骂说晶晶是小偷偷了她的橡皮,晶晶很委屈,旁边的很多势力的男生也跟着起哄要揍晶晶,晶晶低着头哭起来,怀孕好几个月的大腹便便的老师,仔细问清楚,晶晶哭着委屈的说:"俺见她前几天找橡皮,今天俺看到在砖缝里有一块橡皮就问一问是不是她的,谁知道她一把夺过去非说是俺偷的,俺真没有偷她的橡皮“说着就趴在桌子上呜呜的哭起来。

  老师就批评那女孩,可是那女孩不听和她嫂子大哭大闹,把课堂搅的乱七八糟,老师气的实在不行,不顾挺着大肚子也强行把她拉出去,只听她在院子里撕心裂肺的打着滚哭闹着。晶晶一声不敢吭,放学了,那些男生对晶晶斥责着恨恨的样子。他们知道那女孩的嫂子是老师,所以必须站在她的阵营,晶晶哭着溜着冷冷的墙角走,遇到放学的姨哥他问晶晶:“晶晶你为什么哭?”晶晶就原原本本的告诉了他,姨哥说:“别怕,我揍他们说哪个男生欺负你了?”晶晶就告诉了他那个叫嚣的最厉害的男生的名字,于是姨哥就在上学的路上拦住他要揍他,他吓得连连的说:“不是俺、俺说的俺没说,他们说的她”姨哥说:“放屁,记住下次不许这样,再这样准揍你小子”他连连说:“是、是”

  以后的日子并不好过,得罪了那女孩,在学校里还是被那些大男孩子和一些女生们轻视,短短的一个月仿佛没什么朋友,砖的桌子很快棉裤上就磨出洞洞,露出白花花的棉花,鞋子也不争气的咧开了嘴,大男生们很坏,会逗着晶晶去追他们,晶晶一追,他们会往前一撅胯做手抓小鸟的姿势说声:“日”然后哄堂大笑,开始晶晶不懂,看他们笑话自己咧开嘴的鞋子就故意逗乐的追着他们踢,还故意露出袜子,他们就那样哈哈一笑一躬身两手抱住胯部说声那样的话,晶晶觉得脸上很烧,他从男生的姿势里懂得这不是句好话,就不在和他们闹,也搭理他们了。
楼主优雅紫蝴蝶 时间:2020-06-06 18:09:28
  (5)谁的眼泪往下流?

  晶晶很孤独,小小圆圆辫子自从来到姨妈家没有扎过一次,姨妈男人样的性格才没时间也懒得管自己,小小圆圆辫子乱糟糟的很难受,自己又不会扎,一天小时候被火烧的独臂的姨姐下班回来,说:“过来,晶晶我给你扎扎小辫子”晶晶就跑到她身边看她给自己扎了起来,见她一只手梳不成小小的圆圆的冲天的辫子,更别说扎伤皮筋了,于是费了半天劲好容易扎上,结果比以前还乱,晶晶也不管它了爱怎样乱蓬松就怎样吧!

  看画册是晶晶唯一的快乐,不远的供销社下面的屋檐下每天摆了很多小人书,画的、拍摄的,好多、好多满满的铺了一地,看一本只需要2分钱,于是每逢星期天晶晶都要坐在那里津津有味的看上半天,几乎都看完了。那是晶晶最开心的事情。

  记忆中断续,断续中零零碎碎,后来记得一个多月后大车把家里的东西拉来很多,于是晶晶被接来和姐姐住在了一个中年妇人家,她男人去世了他只和三个孩子过,好在孩子都已经成大,两个男孩子一个姑娘,见她经常坐在床上抽烟,很干净、利索的模样家里也一团和气,从没有吵过架。

  就是在那里晶晶饱尝了被哥哥抽耳光打头的滋味!他满眼里都是憎恨和厌恶和烦躁。几个月后房东哥哥要用房子结婚,于是晶晶一家搬家了,去了一家离医院更近的民房住下,前面是烧鸡锅,夏天满满的落了一层苍蝇,但是烧鸡味道特美。有时候他们也给半碗鸡汤,虽然想到那半锅苍蝇就万分恶心,但毕竟遏制不住那香甜可口令人垂涎三尺的鸡汤香,所以依旧一咬牙关不管三七二十一香喷喷的蘸着鸡汤吃起来。香气现在还清晰依旧仿佛世界上最美的琼浆。

  卖烧鸡的人家一口气四个闺女,后面邻居家也有,房东家两个小男孩于是有了玩伴,辍学负责做饭的二姐也很小大人似的和她们老中少女人们打成一片,看说话的神态俨然成了家庭妇女,原本炉子就弄不好,再玩的尽性忘记做饭,于是妈妈经常说:“早晨的饭上午吃,上午的饭下午吃,下午的饭半夜吃”二姐一直习惯等到不能再等时才拔开炉子做饭,然后吃完给医院里的妈妈送去,爸爸就给他买点。

  后来兴盛玉米棍,用机器打的圆圆的长长的一根根截开,记得一次十点多看了半天的骏乐滋滋
  拿来几根歪的扭曲的玉米棍给晶晶说:“吃吧,邻居给的”晶晶香甜的吃了几根真甜啊,其实哥哥对自己的点滴好处晶晶都感动的清晰。现在还记得于是以后垂涎了也经常买根,每根5分钱,一毛3根,那是最奢侈的零食。
楼主优雅紫蝴蝶 时间:2020-06-07 20:54:21
  (6)再持续

  看电影,最让人兴奋的事情是看电影,邻居家的三或四大爷在电影院检票,于是经常会被他们吆喝上去看电影,特别是那些不好看的电影最差的票可能卖不出去就给张,最亢奋的事情是发现小孩子原来不拿电影票也可以投机去看,只要开场时候随着人流进去,然后就坐在空位上看,先看甲演片,好像是广告类的,然后开始查票,拿着明晃晃的手电筒的工作人员挨个查票,前面查晶晶他们就溜到后面,后面查他们就溜到前面两面查他们就跑到中间,亦或跑到厕所,中间查的紧,去厕所的后门也被锁了,前门重兵把手他们就灰溜溜的被赶出来,但那样的时候不多,除非很好的电影,遇到好电影过道里都是满满的站票。

  于是学会了贩卖电影票,可怜的二姐会学着拿出零钱买二十几张电影票,然后卖给来看电影而买不到票的,人家通常问几排几号,因为排数、号码不好所以会剩下心里战战兢兢拍赔钱,所以几次后见没有多少油水就不干了,邻居姐妹依旧经常干,应该手里从大爷或者二大爷手里买了了好票。
  细想爸爸应该是瘫痪了,二姐经常会洗爸爸铺的尿布,拉的小褥子。经常见二姐姐或者妈妈抱起爸爸的臀部给他换下身子下面的尿布。天气好身体好的时候他会孩子样任性的让二姐拉他去田野里听鸟语花香呼吸新鲜空气,好容易借来木头发的两轮破旧死沉的车子,然后把爸爸抬上去,然后十几岁的二姐拉着他深一脚浅一脚的来到田野,爸爸贪婪的呼吸着留恋的看着景色怡人的大自然花草木绿。

  医院里很脏、很乱气味很难闻,强烈刺鼻的苏大的味道,腥气的味道,经常医死的病人,破旧的颜色乌暗的墙的外皮,搞的像个活的集中营,乌七八糟,爸爸的病情是越来越重,仿佛来的时候只是小病后来瘫痪后来迷糊了。

  晶晶记得每天都去看看爸爸、妈妈看看那黑乎乎的房子和走廊,看看躺在那里无力的父亲和那样木然表情的母亲,然后溜出去看电影或者干脆放学后直接看电影,知道再晚姐姐会疯找才回到医院看一眼回家亦或者直接回家。
楼主优雅紫蝴蝶 时间:2020-06-12 13:09:27
  (7)那时娱乐

  那时候正是电影的盛世晶晶有幸看了很多场电影,电影院非常火爆,经常黑压压一群一群的人们晚上从四处涌进来,因为片子少,所以每部电影一般放上三天,晶晶就经常复习,每部电影基本复习三遍,像((少林寺))((神秘的大佛))((戏迎门))((徐茂和他的女儿们))((一江春水向东流))((苔丝))((奴隶))((白莲花))等等,电影院里比家里热闹多了,周围也洋溢着很多的暖暖的情绪和幸福,这是家里所没有的。

  其实最初爸爸住院还是那些需要调理的陈年老病,高血压拉、心脏病了,听妈妈说爸爸想如往常那样在家乡的镇医院住院,村长也就是晶晶的亲叔叔家的孩子也是晶晶爸爸亲手提拔成民兵连长的网亲侄子不让,他说晶晶的爸爸没有病,装,不需要住院,晶晶那老迈的战争时候出生入死领兵打仗,和平时代兢兢业业的笔杆子特好的那个年代师范毕业的高材生,三反时候被诬陷整的吐xue的为了**事业鞠躬尽瘁、浑身是病爸爸,被他亲五弟家的孩子,被那个58年差点饿死,投奔他讨吃的一米快八的亲侄子,那个晶晶妈妈天天给他端水洗他大臭脚的亲侄子,认定是装的没病,所以请了镇医院的院长不准入院。

  晶晶的爸爸是离休,国 家 是给全报销的,身体不适,去医院调养一下本在国 家允许范围,可是他的亲侄子,晶晶的当村长的堂哥不让,赢利性质的医院竟然也不让,没办法,不能总让附近村里的赤脚医生来看,于是晶晶的妈妈决定去小城给他看好。

  其实往年都要去镇医院住一住的,谁知道县医院的一个主管的主任医生领导和晶晶爸爸的侄子认识,于是他们拜了八兄弟,态度极其恶劣,于是只要那个大夫值班晶晶妈妈都提心吊胆,盼着那几天抓紧过去。

  但就那样从开始犯病到后来看病,爸爸的身体是越来越差,直到一年后与世长辞。

  晶晶也就永远的再也见不到那个生命中最挂念的男人,那个曾经给自己最深爱的父亲。那日的晚上,姨妈把她喊起来,她走到医院看屋子里很亮姐姐们在哭,哥哥也刚到站着落泪,爸爸的床上盖上了被子,晶晶不相信父亲就这样离去,她记得三天前爸爸还坐起来了,脸色很好看,很精神气色不错,晶晶心里万分高兴,爸爸那亮晶晶的眼睛,那种高兴而健康的神态现在还清晰的记得,而其实后来姨妈说医生已经下了病危通知书。

  爸爸的床头放了纸叠的牛,爸爸出身农民,他喜欢牛,迷糊时候他会要牛,于是妈妈就给他纸扎了小牛,其实以爸爸的级别他可以有专门护理的,可以去上一级医院去医疗,也是全报销的,妈妈就不必整天睡着躺椅上得了心脏病,腿肿涨的老高,可那时候那个爸爸亲侄子的八兄弟医生不让去啊,总吓唬妈妈说:“去市里,你这群孩子怎么办?还要租赁房子,你还要伺候他,花销更大”妈妈觉得也是,其实哥哥想让妈妈给爸爸转院,中间有稍微好点的时候,想出院,可妈妈想把爸爸治疗彻底好,可是那样糟糕的环境,那样紧张的床位,还不如在镇上专门一个屋子条件好,空气好,爸爸的病越来越重,因为四个孩子和想到那里的艰难妈妈也没有下决心转院。
楼主优雅紫蝴蝶 时间:2020-06-12 13:10:11
  (8)父殇

  而其实那医生应该万分明白父亲的身份和待遇,可惜他就住在那样脏而乱的而臭气熏天的环境里,住的房间每死一个人他的病情就加重一次。

  总之那个为了逝去的前妻的孩子,提前退休让她**,并且全家户口也迁到农村的,一个在城里一生的儒雅老人,硬生生的把几个未成年的孩子的户口转回老家都成了农村人,为了让他的前妻的孩子有个好的工作,开始了艰难的农村人吃人的生涯。可惜他去世的时候前妻的,为了她全家成了农村人的女儿,那个好容易才被极不情愿的叫来的远方的大城市的女儿,在她床前笑声郎朗,匆匆来了一天就走了的最后也没在身边的女儿,是他心中难以抹杀的痛和思念。

  妈妈会说:“他想他前面的孩子们了,他就是不说”而他的三个女儿也不来看他,仅仅给他过了一年生日第二年就不来了,他也就病了。

  他想他们,想他的前妻的一个个幼小的孤苦伶仃和后妻共同抚养大的孩子们。他的后妻十年没有孩子,也就把她的前妻的孩子们都统统无私的抚养大,但是仿佛还是结了怨。

  他的前妻的孩子他很心疼,其实后妻也万份疼她们,前几天晶晶的姨妈还埋怨:“你妈妈才傻那那时候对你爸爸前面那几个孩子可好了,可疼她们了,那时候我去她那里,新的的确良褂子,她那孩子要,她就非让我给她们,你说她傻不傻,即使那样她那孩子也对她不好啊!”

  晶晶的爸爸,也许因为前妻去世的早所以对她留下的那三个孩子,比对后面的甚至还要疼惜,但是当他老了她们却对他很多恨意,从来不来看看他,他又是个要强的人虽然嘴里不说,但心里止不住思念和难受,但是他却从来不说,只是默默生气,于是晶晶的母亲看出来觉得他实在想的不行很可怜,就只好找人把她们叫来,让她们来看看床上那个病入膏肓的老父亲,晶晶清楚的记得她们来了医院真热闹,她们笑的声音很大很开心的样子,她们高兴的谈论着并不和爸爸说话,爸爸虽然不吱声但心里什么都明白,他就那样没有表情的躺着很乖和木然的样子,其实单是她们来看看他已经给了他莫大的安慰和幸福,一个老父亲可怜巴巴无助对孩子的依恋。妈妈不敢轻松的休息一下,因为不放心她们守夜,见其中一个大女婿把爸爸的针头放快一次又一次,第三次母亲忍不住斥责,你们不知道你父亲病重吗?你们在外面嘻嘻哈哈,嘱咐你不要把针放快他有心脏病医生嘱咐过输液不要快,你看你放的多快。

  “起来吧,让月看着”月是其中的大女儿,晶晶的爸爸仿佛什么也没有看到什么也没有听到,什么也没有感觉,只是很沉默很忧郁的样子仿佛一个被儿女抛弃的孩子。他愿意在他的儿女手里任其生死。很快她们走了,病房里恢复了绝望的绿苔。

  晶晶的爸爸就那样如快耗尽的油灯,他好好坏坏,后来就一直坏下去,晶晶记得爸爸最后的岁月里嘴里会吐咖啡一样的东西好像中药,晶晶对妈妈说:“妈妈,别让爸爸吃中药了,看他吐得多难受!”妈妈忧伤的说:“他没有吃中药”记得那时候父亲吐了好几天吐了好多,其实那咖啡色的应该是伴随乌黑的血的颜色,爸爸背转着身体,他有多难受他已经没有力气表达,唯有床头给他剪的那几只温暖的大黄牛是他的安慰。

  小小辫子早就不再幸福,而是蔫儿吧唧,后来就忍痛剪掉了无人梳理的小小圆圆辫子 。晶晶是个爱美的女孩,每次剪她的头发她几乎都大闹一次,一次哭道半夜,因为姐姐给剪的太短了,每次都要剪到耳朵上面,晶晶想起自己小小的圆圆辫子就心疼,想到自己脑门上剃得像个男孩子就痛哭流涕,于是就哭啊闹啊叫嚣啊直到哭累了才睡,反正姐姐不敢打她,那时候剪头发都用那生锈的刀片每消一次晶晶觉得头发根都疼得好像旱地拔葱贼疼,那种头发根的疼痛现在还清晰记得,疼得心烦、并且剪掉的头发(妈妈说的必须剪到耳朵上面省的生癞)对于爱美的晶晶来说也疼的揪心,于是剪头是最痛苦的事情,她那时候就希望自己有个小辫子,所以长大后她就一直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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