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长篇探案小说《指》

楼主:鸿烈HL 时间:2020-06-19 17:42:25 点击:65 回复: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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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案 重复的死亡动作
  1
  推开门。

  一个身影跪在办公桌旁,双手被捆绑吊起,向后仰头前倾,像只被人拎着脖子,刚用开水烫死割喉的公鸡。脖子前是一台打印机,每张打印纸的边缘都沾满了黑红的血迹,闪烁着完成打印任务的绿灯,寓意着这场杀戮的结束。

  一个五十多岁的大姐倚在墙边,浑身哆嗦,她是死者家里的家政阿姨。

  “我我我......他他他......”大姐已经吓得说不出来话了。

  “止桐,你先带大姐出去安抚,等情绪稳定一点后再录口供。”一个穿着黑色外套,板寸头的高个子向这边走来。

  “是,李队!”

  “啊!录口供,不是,警察同志,我没犯法,人不是我杀的,真的,我我我......”大姐开始抽泣起来,抓着夏止桐的手不放。

  “没事的,大姐,录口供只是找你了解点情况,记录一下,不是抓犯人。”夏止桐反过来拉着大姐的手,另一只手拍了拍大姐的背,带着她走到门外边,温柔地细声安慰。

  警戒线外挤满了好奇的围观者,这也难怪,这个南溪小区虽然不是别墅群,但是在这公寓楼里居住的大都是高薪白领,公司精英,高级知识分子一类的未婚人士,外界戏称这里是“单身贵族公寓楼”,属于江城本地的高档小区,物业管理费用自然是高,平时的安保工作甚为严格,从来没有发生过什么大事,现在光是楼下的几辆警车就足以引起轩然大波了。

  李队走过客厅,来到里间的尸体前。

  “李队,死者,周以南,男性,三十二岁,独身,恒都文化培训公司负责人,家政人员开门发现死者后报警,初步判定死亡时间为昨天晚上十一点到十二点之间,而这死亡原因......”小鱼儿没有再往下说,给李队递上手套。

  李队戴上手套,仔细审视着案发现场。

  这是一间书房,中间摆放着小叶紫檀木办公桌和四周配套的四个书柜。办公桌后面是窗户,完好无损,没有撬锁或破坏的痕迹。办公桌上放着一台商务笔记本电脑,边上是打印机,血迹在打印机前有一个直角,由于死者大量出血,所以直角的边缘不太明晰,边缘内血迹遍布,边缘外血迹相对较少。整张桌子摆满了各式各样的书籍和文件,地上掉落两本沾满血迹的字典。

  死者身高一米七五左右,体型偏瘦,平头短发,戴着无框副眼镜,有着温文尔雅的儒生气息,长得既没有攻击性,也不是桃色绯闻脸的类型。身着笔挺西装,双手上吊跪在办公桌的打印机旁,仰着脖子前倾,脖子上有很深的口子,留下大面积的血迹染红了雪白的衬衫,脸上没有挣扎痛苦的表情,

  现场照片拍摄完成以后,法医助手将死者的绳索从天花板上的吊扇挂钩中取下,绳索由两段组成,连接到吊扇挂钩的是普通的细麻绳,而下半段则是白色自锁式塑料扎带。

  尸体放下来,已经形成尸僵。

  “大熊,死亡原因?”李队最后看向蹲在地上敦实的背影。

  “初步推断就是这脖子上的伤口,被某种薄而锋利的器刃重复切割所致,具体情况还要带回局里仔细检查。”唐法医站起身,挺直了腰杆,一米九的身高真不是在开玩笑的,加上爱健身,壮得跟头熊一样。

  李队和大熊从现场出来,四月的天,本应该明媚,但今天的阳光却让他们晃了一下眼,小鱼儿退后一步,站在李队和大熊的影子里,环视四周围观的群众,和人群里一名强壮的中年男子对上了眼,那名男子移开了眼神,然后转身走了,露出了后颈纹身的一角。小鱼儿看着那一角纹身,皱了皱眉头,跟着李队上了车。
  2
  第二天,刑侦队的人各自走访有关死者的人际交往圈。

  周以南平常口碑不错,对朋友仗义,通常聚会吃饭都是他买单,对下属也很关照,不少女同事都说他是理想型,但是貌似他一直是单身状态。也没有听说他和谁有过矛盾,怎么看都是不容易与人有冲突的类型。

  而且他是家里的独生子,父母都是中学老师,已退休。周以南平常工作日就住在南溪小区,周末回城西,和父母同住。周母听到消息后,晕了过去。周父说周以南是个孝顺的儿子,除了没结婚,其他什么事情都顺着老两口。邻居们都觉得周以南平常性格温和,见谁都会打招呼,聊两句,是个好脾气的人。

  警局刑侦队办公室。

  “小鱼儿,叫大家开会,都来汇报一下各自手头上获得的信息,止桐呢?”

  “凤凰去鉴定科拿现场鉴定报告,一会儿就回来。”

  夏止桐在聊天的时候说起过自己名字的由来,传说凤凰非梧桐不栖,以显高贵,止桐止桐,就是凤止梧桐。小鱼儿听了后就调侃:这文化人表达望女成凤的愿望和我们普通人就是不一样,起的名字有水平,停在梧桐树上的意思就是说桐姐是只凤凰喽!从此,止桐就多了一个外号叫凤凰。

  “怎么这么有寓意的名字从你嘴里说出来就这么俗气呢?让凤凰听见了,仔细你的嘴。”技术员章鱼哥滑着办公椅过来,幽幽地说道。

  技术员本名叫张超,李队叫他技术超,但是长得实在是太像动画人物章鱼哥,又喜欢滑着办公椅悄无声息地溜到某个人的身边,所以其他同事都这样称呼他。而小鱼儿本名叫徐海宇,初出茅庐的警校大学生,活蹦乱跳,精力十足。所以,警局的其他部门都说刑侦队办公室就是一动物园。

  “我已经听见了,不要以为从人嘴里吐出来的话就是人话了。”夏止桐拿着鉴定报告走进来,狠狠地敲了小鱼儿和章鱼哥的脑袋。

  夏止桐个子不算很高,天生的自然微卷长发,微圆的娃娃脸,大眼睛忽闪忽闪的。一般人很难对她有防备心,是走访取证的一把好手。审讯的时候,通常是唱红脸的角色,欺骗性的外表和轻柔的话语通常都会让犯人掉以轻心,无意中说出犯罪的细节。

  但是,只有刑侦队的人才知道,夏止桐是个狠角色,外表乖巧,内心狂野,你永远都不会知道这姑娘耳机里放着的是《套马杆》。

  “从死者本身开始说起,大熊,你先来。”李队说。

  “是,李队!经过检查解剖,死者除脖子外并无明显内外伤,可以确定这脖子上的伤口就是导致周以南死亡的直接原因,是被某种薄而锋利的器刃快速重复切割颈动脉所致,而且割伤的次数可能达上百次之多。在现场没有发现类似器刃,另外发现死者肩部发现有多次割伤愈合的痕迹,较浅的伤口形成时间较长,反而有几处伤痕很深,是最近两年形成的。”

  大熊将死者脖子,肩膀以及现场的照片在屏幕上展示出来。

  “死者手上捆绑的是自锁式塑料扎带,无需别人帮忙也能实现自我捆绑,一拉即紧,只有剪开才能松绑,在绳索上也检验出死者的唾液,而在死者的血液里检验出了苯二氮䓬类物质,即安眠药。它在常规药店是不能够买卖的,因为根据我国药事法,苯二氮䓬类的安眠药物属于精神类管制药品,需要精神病二类处方,只有医生开具相对应处方才能购买。在死者家里也发现了类似安眠药,查过医院记录是长期失眠。”

  “那得有多大的仇恨才会数十次甚至百次地快速切割颈动脉,完成这个行为需要一定的臂力,可以由此推断凶手应该是个强壮有力的人,强壮有力的人......”小鱼儿在一旁说道,声音低了下去,想起了昨天人群里看见的那个中年男人。

  “肩部多次割伤愈合的痕迹是受伤还是虐待?”章鱼哥发问。

  夏止桐看着周以南肩膀上的照片,皱了皱眉,闭上眼,陷入了沉思,因为她见过类似的伤痕。

  “不是虐待,是自残。”大家都看向了夏止桐。

  “周以南的这种自残行为比较特殊,不是因为精神上的抑郁而自残,而是从中寻找乐趣,在割伤的同时享受带来的快感,以确认存在的自我,换句话说即不是以死亡作为最终目的的自残,切割的部位不一定是手腕,可以是身体的任一部位,行为发生时,切割者会真实体会血缓慢留出体外的感觉并精神放空,内心不伴随焦灼感,伤口一般不会很深,会自动愈合。”

  “有些青少年会因为好奇,标新立异或者性格叛逆而尝试自残行为,并且发到个人网上或者更有甚者会直播,虽然很少见,但是还是会有好奇或者同癖好者围观打赏,是一种病态的自我认定行为。有些人会一次过后就害怕,再也不尝试,但是有些人一次却会疼痛上瘾,就和吸毒一样,会定期进行自残行为,从周以南肩膀上的伤痕来看,这种行为应该是很久了。”

  “桐姐厉害了,看来很了解这方面的资料。”小鱼儿又贫了一嘴。

  “所以这人爱好自残?”章鱼哥一边听夏止桐的讲述,一边在搜索相关的网站,手指在飞快地敲打着键盘,如果周以南的自残行为已久,说不定有可能扒出类似网站,搜索到关于他的网上记录。

  “对,就像你爱好计算机一样。”

  “走访过死者的人际圈,都说他是个不与人起争执的人,但是没有人提及过周以南有自残的倾向或表现。”小鱼儿认真地翻阅着笔记本。

  “止桐,大姐的情况怎么样?”李队将周以南的照片贴在白板中间,一层一层地梳理他的交际圈,而大熊在仔细阅读从检验科拿来的检验报告。

  “保洁大姐姓王,叫王若清......”

  “名字挺文雅的。”小鱼儿转着手里的笔,打断了夏止桐的讲话。

  “大姐说这是再改的名字,户口本上的曾用名是王跃进,大姐觉着这名不好,后来请亲戚家里的大学生给自己再起一个名字,然后就去当地派出所改了这个名,还有任何问题吗?”夏止桐扫了小鱼儿一眼,小鱼儿立马拉紧实了自己嘴上的拉链,赶紧低头翻阅手上的检验报告,匆忙翻页间,让崭新的纸张割了一下手,小鱼儿五官拧紧,咬着下嘴唇,发出了一声“啊哦”。

  一直低着头看报告的大熊听见小鱼儿的声响,抬起头看着小鱼儿,明白了状况,紧锁的眉头更加紧锁了,掏出手机发出了条消息。

  “王大姐住的地方离死者父母家挺近的,因为周母腿脚不方便,所以一年前就请了王大姐去帮忙给周以南打扫家里的卫生。一周两次,每次都是挑选周以南上班的时间,昨天王大姐和往常一样开门进去准备打扫卫生,但是一打开书房的门就发现死者的尸体,然后报警。据王大姐说,在死者家做工一年了,没有看见过死者家里有其他人来访。即使是单身男性,死者家里也收拾得井井有条,所以王大姐平常的打扫工作也轻松。”夏止桐说完喝了口咖啡,按了按脖子,昨天又熬夜了。

  “好,止桐辛苦了,技术超,你那边怎么样?”李队看向章鱼哥,章鱼哥一直都在敲敲打打着键盘。

  “我解锁了周以南的电脑,发现都是一些与工作有关的文件和公司照片,没有秘密文件或者私密照片。”

  章鱼哥将照片投影到屏幕上,都是些公司聚餐或者搞活动的记录,看得出来,周以南是一个很好的负责人,和员工都相处得不错。这些明明都是很普通的照片,但是看着照片里的人,夏止桐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她一直找不到突破口,不断地用铅笔旋转着桌上的镇纸石。

  “手机里的通话记录呢?”

  “都是日常亲友或物业一类的来电,没有发现可疑的电话号码。”

  “小区的出入记录呢?”

  “进出的都是小区里面的业主或登记在册的来访人员,暂时没有发现与死者交际圈有关联的人员。”

  夏止桐看着屏幕上的照片,陷入了沉思,这里所有的证据都在表明周以南是个在外界所认为的优质好男人。

  那凶手的作案动机到底是什么呢?

  “大熊,今天没怎么说话,你有什么看法吗?”李队留意到了大熊今天的沉默。

  “我一直在翻看检验报告,想确定杀人的凶器是什么。”大熊合上了报告。

  “所以,你认为?”小鱼儿歪着头看着身旁大熊。

  “你们不觉得死者的脖子离打印机太近了点么?”大熊看向白板上张贴的照片,瞬时大家一片无声,很是疑惑。

  “我是意思是说周以南的死,呃......我刚刚看见小鱼儿的手被崭新的纸割伤,我在想会不会是由打印机的输出纸张重复割喉动作造成的失血过多。”大熊声音低沉,语速缓慢。

  “这不太可能吧,虽然......”小鱼儿摸了摸脖子,冷飕飕的。

  “你们平常有被新开的纸张划破过手吗?在我们肉眼看来,我们会感觉纸张的边缘是光滑平整的,但是其实放大纸张的边缘,它是锯齿形状的。只要给予物体一定的速度,就算是水也能切开金属,这就是水切割技术,更何况是纸呢?国外就有人上传过视频,演示了一张普通的A4纸如何在高速下切割木头,所以,我认为这次的凶器是那台打印机和打印纸。”大熊继续解释道。

  “那也是在高速的情况下,普通的打印机根本达不到那样的速度,即使达到了那种速度,纸张也会飞出去。”夏止桐也在质疑。

  “我刚刚要求鉴定组拆检了打印机,机身内部有被人改装的痕迹,而且165张都是空白纸张放在出纸口而不是入纸口,说明这不是死者要打印的东西。地上沾满血迹的两本字典根据血溅的方向,和案发现场办公桌上的直角痕迹吻合,这就能解释纸张为什么在高速下纸张没有飞出去。”

  小鱼儿听着一头雾水,但是他知道大熊从不胡说。

  “我想......大熊,你是对的,”一直敲键盘没作声的章鱼哥突然发话了。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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