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山风雨,万山情

楼主:skyning2015 时间:2020-07-01 15:09:22 点击:57 回复: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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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奶奶带着孙子去楼下溜达去了。
  翟媛媛在玩手机,丈夫高有亮趴在电脑桌前玩游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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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skyning2015 时间:2020-07-01 15:09:55
  微信已经都过了一遍,翟媛媛抬头看了看高有亮专注的背影,哼了一声说道:“你们娘俩可真行,一个打游戏成瘾,一个跳广场舞成瘾,还真不愧为是母子俩呀!”
楼主skyning2015 时间:2020-07-01 15:10:41
  “我们娘俩这都只是个爱好,还谈不上成瘾。” 高有亮头也不回地说道,“就说我吧,你现在要是不让我玩儿,我就能不玩儿。而我妈呢,自从过来照顾明明后,可就再也没去跳过广场舞了。”
楼主skyning2015 时间:2020-07-01 15:10:47
  “你还好意思说,她这天天晚上一丢下碗,就跑去楼下‘挂眼科’,挂给谁看啊?”
楼主skyning2015 时间:2020-07-01 15:10:53
  “挂什么眼科?”高有亮笑道,“你呀,就是小心眼儿,成天鸡蛋里挑骨头,没事儿找事儿。老妈这是带明明出去散步,也好让你清静清静,你就好好做你的少奶奶,别天天瞎琢磨,累不累呀?”
楼主skyning2015 时间:2020-07-01 15:10:59
  “哼,还少奶奶呐,老妈子吧!”翟媛媛真想从背后踹高有亮一脚,不过语气倒是缓和了一些,“不是我瞎琢磨,她要真是欠得慌,想去跳请去跳呗,让明明留在家里看电视也不碍事。”
楼主skyning2015 时间:2020-07-01 15:11:06
  “真的吗?”高有亮原本想挤兑她几句,又恐怕横生枝节,便改口劝慰道,“……哎,行了,老妈才不欠那个。说实话,该干啥不该干啥,老妈心里还是有数的。你啊,就安心上你的班就是了。”
楼主skyning2015 时间:2020-07-01 15:11:19
  “我就是觉得,你妈根本就不想照看明明。”
  “又来了不是,还没完没了了!”高有亮暂停游戏,转过身来跟翟媛媛讲道理,“你想想看,明明是她的亲孙子,她怎么可能不愿意照看。照看孙子,对哪个奶奶来说,不是求之不得的事?你呀,等有一天你当奶奶了,你就能明白这些道理了。”
  “哼……”翟媛媛冷笑了一声,继续唠叨道,“我看你妈欠跳广场舞那样,心里就不爽,天天一吃过晚饭就着急忙慌地往楼下跑,好像家里有个定时炸弹似的。”
  “哈哈!”高有亮竭力缓和着气氛,“你说,吃过饭下去散散步,透透气,消消食,有什么不对的呢?”
  “对,都对,你妈啥时候错过?”
  “我妈当然也有错的时候,就像你偶尔也会犯错是一样的。对吧?”
  “我懒得跟你扯。”翟媛媛坐到梳妆台前,开始梳头。
楼主skyning2015 时间:2020-07-01 15:11:30
  高有亮看了看翟媛媛的背影,便也不再说话,转过身去继续他的游戏,他才不会没话找话说的,随便乱说话是会有风险的,等于是没事儿找事儿。
楼主skyning2015 时间:2020-07-01 15:11:44
  翟媛媛梳了一会儿头,突然停下来问道:“屈总的老公原来是个歌手,你知道吧?”
  “你同事老公的事,你不说,我怎么会知道呢?”
  “他呀,”翟媛媛来了兴致,“做过北漂,在酒吧里唱歌,也在人家宴会上唱歌,还参加过一些歌唱类选秀节目。”
  “哦,是吧!”高有亮附和道。
  “他还做过节目主持和策划。”
  “哦,”高有亮懒洋洋地回应道。这已经不知道是多少次,翟媛媛在睡觉前聊到屈芬老公。高有亮感到有些郁闷,她怎么对别人的老公那么感兴趣呢?
  “他在北京的时候主业是歌手,副业还是个演员,”翟媛媛显得很兴奋,“在娱乐圈里有很多朋友,也认识很多明星。”
  “我敢说,”高有亮挤兑道,“我认识的明星绝对不比他少。”
  “哼……”翟媛媛本想挖苦高有亮几句,但又不想扫了自己的兴致,于是只冷笑了一声便又继续说道,“后来就认识了屈芬,结婚后选择了在襄阳安定,跟人合伙开了一家演艺公司,我们公司今年的年会已经邀请他来帮忙策划和主持了。”
  “嗯。”高有亮对别人的老公一点儿也不感兴趣,消极地应了一声,紧接着就打了一个哈欠。
楼主skyning2015 时间:2020-07-01 15:12:07
  翟媛媛当然知道高有亮打哈欠的意思,但却视而不见,继续说道:“公司请演出公司来策划晚会,这还是第一次。往年的晚会都是集团和各分公司一起自己搞的,属于内部自娱自乐,今年据说准备邀请市里有关领导,以及一些集团的生意伙伴前来观看,所以才不惜多花点儿钱邀请外面的演出公司来搞。”
  “那你们不是有好戏看了?”高有亮说话的腔调里明显带有调侃的意味。
  “哈哈!”翟媛媛笑了。
  翟媛媛笑得有点儿莫名其妙,高有亮感觉到了,不过却没在意,心想笑总比生气好。
楼主skyning2015 时间:2020-07-02 15:31:30
  最近以来,几乎每天晚上睡觉前,翟媛媛都会唠叨一些她们公司里的人和事,而无论是人还是事,高有亮都从来没有感兴趣过,但表面上却还要努力扮演一名忠实的听众。
  高有亮自以为这是夫妻之道,有时候会厌烦和无奈,有时候竟也能乐在其中。
  老婆翟媛媛自从重新开始上班以后,注意力基本上全放在了工作上,家里的事情也就不怎么插手了,数月以来的家庭矛盾也相对缓和了不少。
  儿子在上幼儿园中班,每天由奶奶尽心尽力地照顾着,既省心又放心,高有亮觉得,相比从前自己现在的日子好过多了。
  然而,高有亮的夫妻之道,在翟媛媛看来却是冷漠。她又不是傻子,真听和装听她还是分得清楚的,心情不好的时候她会骂高有亮几句,心情好的时候便不介意,真听又如何,装听又怎样,就算他是一尊石头也能罢了,更何况还是一尊应声石。
楼主skyning2015 时间:2020-07-02 15:31:41
  虽然总是跟高有亮聊屈芬的老公李铠群,但翟媛媛直到上周才第一次亲见其人。
  他长得颇有几份帅气,而且还让翟媛媛心中不由得生出一些似曾相识的亲切感。
  尽管翟媛媛不愿意多想,可也不得不承认,这种特别的好感并非凭白无故,它勾起了自己对曾经的一段感情经历的回忆。
  那是一些陈年旧事,翟媛媛从来都不愿主动想起,就算是被李铠群重又勾起,她的内心也是在竭力回避的。翟媛媛更愿意把那看作是另一个人的经历,虽然大家名字相同,但她那个人和她所经历的那些事儿,都与自己没有半点儿关系。
  翟媛媛自己把这总结为“看戏心理”,有点类似于阿Q的精神胜利法。
  然而,这种自我催眠的方法,并不一是开始就出现的。
  一开始,翟媛媛的做法是拼命遗忘,为此她尝试了各种各样的办法,可无论她拿着板刷在记忆的黑板上如何努力地擦拭,却无论如何都做不到彻底遗忘。后来,时间久了,往事渐渐地有了距离感,有一天突然就冒出了这种看戏心理。
  这种自欺欺人的做法听起来虽然可笑,倒却有着不错的实际功效,不仅可以减轻内心的痛苦,后来就感觉,那往事已经像是一场遥远而虚幻的梦,一点儿也不再真实了。
  然而,李铠群是真实的,就和翟媛媛生活在同一个城市,无论是想起他还是见到他,他就像是一面镜子,总是能照进翟媛媛的内心深处。不管翟媛媛愿不愿意,往事已悄然归来,裹挟美好和痛苦一浪一浪涌上心头。
  翟媛媛第二次见到李铠群,是在随后的公司年会上。
  他甫一出现的时候,是一种毫不掩饰的张狂,在舞台上时而放荡不羁,时而卖弄风骚,仅凭一已之力就将年会现场的气氛给带动了起来。翟媛媛就觉得,他在那天晚上是最为光彩夺目的,以至于后来回想起来,仿佛自始至终都像是他一个人的表演。
  而且,翟媛媛还注意到了,整个晚上他都在用漫不经心地眼神扫瞄自己,尽管每一次的时间都很短促,或者半秒,或者十分之一秒,但可以肯定的是那眼神里面有她,绝不仅仅是因为自己坐在屈芬身边的原故。
  那种眼神非常特别,刚开始接触的时候,翟媛媛甚至还怦然心动了好一阵。
  整个晚上,翟媛媛都被新奇和愉悦包裹着,连她自己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她当然知道这有点不合常理,但暂时还不得空闲来思考这个问题。
  李铠群当时是一头浅棕色的碎发,显然是经专业造型师精心染色和修剪过的,而且为了保持发型还没少用啫喱水或发蜡之类的。整个脸看上去既光洁无瑕又颇富立体感,棱角分明,仿佛美术课堂上的石膏雕塑,但却不是那种苍白的颜色,而是粉里透红。
  没错,他有化妆,虽然只是淡淡的,但却不难发现。
  节目一个接着一个,李铠群一会儿台上一会儿台下,忙得不可开交,支撑着整台晚会。
  每当李铠群登台又唱又跳的时候,翟媛媛的激情就会被点燃,手舞足蹈,欢呼雀跃,快活得忘乎所以。最重要的是,只有这个时候她才可以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看,甚至在跟他的目光对视的时候也不避让,才可以肆无忌惮地为他喝彩,就算身边坐着他的老婆也不避讳,疯狂得像个白痴。
  就是在这样颠狂的情形下,一些故人和往事开始在翟媛媛的脑海里清晰地闪现,最后她终于不得不面对那个已经忘却了许久的人。
  没错,他就是黄伟建。
  自从第一次见过李铠群之后,翟媛媛就跟自己约定,永远也别再想起这个人,但是她终于还是没能做到,心头不免掠过一丝惆怅,看来有些事情是躲不掉的。
  “你老公好帅啊!”缓过神来后,翟媛媛装出一副色迷迷的样子对屈芬调侃道,“你看那眼神,你看那鼻梁,你看那身材……”
  屈芬抬手在她嘴角抹了一把,她本能地闪了一下,“咋了?这么小气?还不让看了?”
  “不是,”屈芬嘿嘿笑着,“我帮你擦一下口水,免得滴到衣服上了。”
  “哈哈,”她一边咧着嘴笑,一边把两个嘴角又擦了一遍,好像真的有涎水流出来似的。“谢谢!”翟媛媛从中获得了一丝偷情的快感,除了她自己,没人知道。
  屈芬哈哈大笑起来,表现得十分大度。
楼主skyning2015 时间:2020-07-02 15:31:53

  总容量一百二十人的报告厅内座无虚席,连最后面的过道上也站满了人。
  公司员工原本是没有这么多人,但其中多有带家属和朋友一起来的,谁也不想错过现场观看专业演出公司协办的晚会。
  报告厅正中间的位置上,坐着集团周董和几位神秘嘉宾,面前的桌子上摆满了瓜子、花生和各色水果等。王总、吴总、何总、以及沈奕珺沈总等,都坐在那一块。也就在那里,下午布置会场里,其中一个位置上还摆着屈芬台卡,不过现在已经被撤走了,谢丽华谢总正坐在那里。
  难得啊,翟媛媛心想,自己所在部门的主任,那个公司里最为神秘的女人,居然会公开出席公司的年会。
  看来公司行政部事先也不知道她会来,所以才会连台卡都没给她准备。
  幸运的是屈芬为她空出了一个位置,让她能坐在公司几位老总身边,要不然行政部为给她安排座位又要劳烦做半天工作。而且,在她旁边坐着的便是沈奕珺沈总,一个像她一样神秘的妇人,一个在整个集团内唯一配得上跟她平起平坐的女人,也是唯一一个她愿意坐在一起聊天的女人。
  是屈芬自己把位置调到了前排靠报告厅窗户的位置——那差不多是最差的观赏座位了,与她的老总身份有点不相符。屈芬之所以调换位置为了离那一堆音响设备近一些,因为她老公李铠群整晚都将守在那里的——他是这台晚会的总导演,还要兼顾主持和主唱。一人身兼多职,需要忙前忙后的,屈芬是怕他出什么差子,所以才守在那个方便的位置上,准备着随时帮点小忙。
  架子鼓旁边站着贝斯手小刘,一头乌黑靓丽的秀发披散着,整个脸都被遮得严严实实的,看上去更像是一杆倒置的拖把。
  架子鼓后面坐着鼓手老郑,留着寸头,圆圆的脸盘挂着弥勒佛式的微笑。通常情况下,他都像是一个会动的木偶一样,机械地掌控着整个音乐的节奏,只有偶尔的机会才会将鼓槌舞得上下翻飞,把鼓点飞溅得到处都是。
  翟媛媛不得不更多地注意到贝斯手小刘和鼓手老郑,连他们手臂上的汗毛都看得一清而楚,因为她现在就陪在屈芬身边,她们之间隔得实在是太近了。虽然是被强拉过去的,位子也太偏了一些,但翟媛媛还是比较乐意接受的,架子鼓触手可及,这才是真正的现场。
  在欢快的音乐声中,几个身着桑巴舞服的性感女郎最先跃上舞台,开始了一场激情四射的小狂欢,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等舞蹈进行了一大半,李铠群出现在了舞台上,先是领跳了一小段音乐,然后才开始演唱。
  那是一首歌带有浓郁巴西风格,颇具异国风情的歌曲,节奏明快,令人愉悦,翟媛媛完全不记得自己以前是否听过这首歌。也就是在听那首歌时,翟媛媛才发现李铠群不光能说能唱还很能跳。而令她尤为惊奇的是,一个平时忧郁而文静的人,竟然也能瞬间爆发成一个狂舞歌者。
  人生就该如此,翟媛媛心想,这一点黄伟建要逊色得多,高有亮就更不用提了,他总是温温吞吞的,一副不思进取、知足常乐的样子,还总抱着一种天塌下来有个儿高的人顶着的心态,难怪自己总是无缘无故地就想对他发火。
  那天晚上的女主唱给翟媛媛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屈芬说她叫亢小婉。
  她在唱“来啊,快活啊,反正有大把时光”的时候,穿着一件粉红色的丝绸水袖长衫,尽显飘逸曼妙的身姿。紫红色的卷曲高马尾在头顶上摇摇耸起,使整个人显得更加的高挑和挺拔。当她随着歌曲的意境舞动起来时,犹如春风拂柳,柔若无骨,婀娜多姿,销魂摄魄,令翟媛媛都不免有些迷恋。
  翟媛媛想到了蛇,正在水面上游弋,不,是一只狐狸,已经修行上千年。
  当然了,她主要还是迷恋她的那一袭扮相——那柔美的水袖长衫,那高耸的紫红色卷马尾,那高翘的丹凤眼眉,还有蓝色的眼影和紫色口红——那是一种随心所欲的美,超然于世,令她垂涎欲滴。
  那天晚上,李铠群无疑是现场最忙碌的一个人,一会儿台上,一会儿台下,一会儿台前,一会儿幕后,几乎没见他有一刻停歇过。与之恰好相反的是亢小婉,她除了上台表演节目外,大部分时间只是静静地坐在乐队后面的角落里,心事重重的样子,偶尔也会笑一笑,看上去十分勉强,心不在焉。
  不过,她的眼睛非常迷人,就像是一只狐狸,连翟媛媛都忍不住要多看几眼,并且会暗自唏嘘,好一个天生的小妖精!
  翟媛媛总觉得,自己那天晚上是被蛊惑了,被李铠群,也被亢小婉,让她经历了一场又一场亦真亦幻般的梦境,几乎已经不记得了还有魔术、小品和其它歌舞。
  那是另一种生活,翟媛媛暗自憧憬着——爱情和玫瑰,还有情歌和扮相——都那么美好!
  晚会现场还有一个人整晚也没闲着,他就是公司的宣传干事老陈。一个公司设置宣传干事这样的岗位是很少见的,翟媛媛也是第一次遇见过,后来时间长了才发现,什么宣传干事,也就是个专职摄影师罢了,公司大大小小的活动,尤其是在对外事务中,总能见到他脖子上抢挂着他的单反数码相机奔前跑后的身影。
  老陈其实并不算老,原本也只是四十来岁,再加上人又长得瘦小,看上去比实际年龄起码要小个十来岁。不过,大家还是都叫他老陈,一来是知道他的底细,二来多少还有调侃的意思。
  据说这位老陈以前做过《襄阳晚报》的记者,也算是襄阳城曾经风光一时的人物,至于后来怎么转来转去地转到公司来做个只拍照摄影的宣传干事的,翟媛媛就不得而知了,只是总能听到几个知道内情的公司领导,拿他以前的那些风流韵事开玩笑。老陈对此从来都不介意,总是笑嘻嘻的,一副与世无争的样子。
  晚会开场之前,老陈早早地就已经把摄像机架好,还进行了试录和反复设调,看上去不仅专业而且敬业。演出正式开始后,老陈就只按下运行键,设备就自行运转起来,而他自己则在胸前挂着那副单反数码相机,在现场走来走去,时不时地停下来抓拍几下,第隔一段时间还会转回去照看他的摄像机。
  翟媛媛心想,下周来上班的时候,一定要找老陈拷贝一些今晚演出的现场照片。

楼主skyning2015 时间:2020-07-02 15:32:56

  豪哥终于在晚会结束前赶到了现场,并主动负担起了收尾工作,也算是对得起他演艺公司大老板的身份。
  李铠群去卫生间卸妆,翟媛媛和屈芬站在走廊里等他。
  走廊的灯光比较昏暗,显得报告厅里灯火辉煌,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只剩下讲台上豪哥带着几个人在拆卸和分装设备。亢小婉也在其中,忙着收捡着一些零碎的物件,身上的妆扮都还没有卸,就像天上的仙女误入了凡尘。
  看着那一群人忙碌的身影,屈芬跟翟媛媛闲聊道,“这豪哥已经离异多年,也已经是快五十的人了,还在打亢小婉的主意。”
  “是吧?”翟媛媛略有惊讶。
  “还有那个木讷内向的鼓手老郑,也一直默默地暗恋着亢小婉,已经被拒绝过几次了,却依然傻不拉几地期盼着春暖花开的一天。”
  “哈哈,圈子不大,故事还挺多的。”
  “是啊!”
  “都是你老公跟你讲的?”
  “嗯,不过就算他不说,我也能看得出来,我又不是傻子,总跟她们这些人接触,稍微留心观察一下,什么都能一目了然了。”
  “也是,都是过来人,还有啥看不透的。”
  “从年龄上来讲,当然是老郑更合适;但从经济条件上来讲,豪哥显然更具优势,不过平心而论,我觉得她无论跟谁感觉都不那么适合。”
  “我看呀……”话到嘴边,翟媛媛却突然停住了,她在心里掂量着能不能说。
  “看什么?”
  “我看呀,”翟媛媛嘿嘿笑道,“她跟你们家老公挺般配的。”
  “是吧!”屈芬并没有显出不高兴来,“哈哈,没关系,到时候我让贤就是了。”
  “哈哈,还是屈总大度啊!”
  透过玻璃窗,翟媛媛再看着亢小婉纤弱的身影时,心头不免掠过一丝惆怅,不知道是为了谁。
  她转过身去,扒开走廊另一侧从天花板高高垂下的窗帘往外看,什么也看不到,巨大的玻璃窗外是一片漆黑的夜。她把脸贴近了,双手罩住眼角努力往外看,看到了一些星星点点的灯光,和一些楼房黑黢黢的轮廓。
  “外面好像在下雨!”她说。
  “是吧?”屈芬一边说着,一边也凑过去看,头却“咚”地一声撞在了玻璃上。
  翟媛媛哈哈大笑道:“你想什么想得那么着迷,有没有玻璃都不知道了?”
  屈芬哭笑着揉了揉头,然后一边嘟嘟囔囔地骂着,一边将窗户拉开。
  窗外的冷风一下子倒灌进来,吹得两个人都不禁缩了缩脖子。屈芬将一支胳膊伸到了窗户外面,真的在下雨,虽然雨量不算大,但走在外面不打伞的话,用不了多久就会被淋湿的。街面上的车辆和行人都不多,路面默默地亮着湿漉漉的微光,像是结了一层浮冰。
  李铠群终于从卫生间出来了,卸了妆的脸似乎恢复了一些生机,看上去没那么冷漠了。他拐进报告厅,去跟他的同伴们告辞,那些人停下手里的活来跟他开玩笑,报告厅里回响起一阵嬉笑怒骂,还有人敲响了嗵鼓和吊镲,回声显得那么突兀。
  后来报告厅里好像还发生过短暂的口角,翟媛媛不能确定,等她回头往里瞧的时候,只注意到了亢小婉面无表情地目送着李铠群往外走。翟媛媛便又想起她早先想到的狐狸,修行了上千年的那种。
  翟媛媛看了看屈芬,她还在看着窗外,还在关心外面的雨势。
  李铠群出来的时候,脸色果然很难看。
  “怎么了?”屈芬关切地问道。
  李铠群不予理睬,径直从两人面前走过。
  于是,三个人一前两后地往外,气氛有点儿尴尬,翟媛媛尽量找些闲话来跟屈芬聊天,好容易才一起来到大门外。
楼主skyning2015 时间:2020-07-02 15:33:12

  翟媛媛站在酒店大门口四下张望,找了半天也没看到自家车停在那里,便从包里掏出手机来给高有亮打电话。
  电话铃响了好几声,却一直无人接听。翟媛媛开始有些生气了,一边骂着,一边准备挂断再打,正在这时自家那辆斯柯达却突然出现在面前。
  翟媛媛也顾不得那么多了,连忙招呼屈芬和李铠群上车。
  “我还以为你没到呢!”坐在副驾驶座位上,翟媛媛一边系安全带一边责怪道,“你把车停哪儿了?”
  “就在马路斜对面呀!”高有亮一脸无辜的样子,“你没看见啊?”
  “谁看见你躲在那个地方了!”
  “嘿嘿,”高有亮换了个档位,轻轻踩了一下油门,开始缓缓往前开,“我可是在第一时间就看到了你们——我目不转睛地盯了你们酒店大门半个多小时了。”
  “那怪谁?”翟媛媛甩了他一个脸色,“叫你上去你不上去!”
  “有亮,辛苦了!”屈芬插言道。
  “呵呵,不辛苦,不辛苦!”高有亮客气道。
  车子已经拐上正路,开始加速。
  “辛苦啥呀,坐在车里风吹不着雨淋不着,还有有暖气也冻不着的。”翟媛媛侧着身子说话,脸正对着李铠群,尴尬地笑了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们的屈总,你上次见过的。”
  “记得。”
  “旁边是她老公,叫……”
  “李铠群。”屈芬帮忙说道。
  “啊,对,李铠群。”
  “你好!”高有亮一边问好,一边习惯性地抬眼看了看内后视镜,光线太暗,基本上什么也没看着。
  “你好!”李铠群只敷衍性地回应了一声好,然后就也没有再说点别的什么话了,车内的气氛略显尴尬。
  “他歌唱得真的很不错,”翟媛媛对高有亮说道,“一点儿都不比那些歌星差。”
  “是吧!”
  “是啊!我都说了,叫你早点儿来,好上去看演出,你非要搁家里磨蹭!”
  “家里事儿多,不得空啊!”
  “家里能有什么破事儿?再说了,你妈不是在家里吗,还用得着你呀?真是的!你从来都没把我的话当过回事儿,叫你东,你偏要西;叫你西,你又偏要东。”
  高有亮不好回应,只好“嘿嘿”地笑着。
  车子在一个十字路口停住了,等着红灯变绿。四周围的车并不多,白晃晃的车头灯亮着,光影里能看到斜斜的雨丝,密密麻麻的,还有白色的水雾氤氲升腾。雨刷器一下接着一下认真地刮擦着挡风玻璃,刮清晰了又花,花了再刮,不厌其烦。
  “屈总,”翟媛媛向外侧着脸,眼睛看着窗外,“你老公唱得真的很不错,真的不比那些歌星差。”
  “行了,别夸了,再夸,他都不知道自己是谁了。”
  “有实力,不怕夸的。”车子开始动了,正在横穿马路,有金色的灯光晃在李铠群面无表情的脸上。翟媛媛感觉他现在忧郁的厉害,似乎心情不是很好,完全没有了舞台上那种张狂的状态,简直判若两人。“他,以前专门学过吧?”
  “没有系统地学习过,都是自己瞎唱的。”
  “没有系统地学习过,也就是说还是学过,是吧?”
  “没有,不能算的。”
  “我感觉他完全可以去参加《星光大道》,或者别的什么歌唱类选秀比赛,说不定一不小心就出了名呢!”
  “想出名,那有那么容易啊!”屈芬叹息道,“他以前北京上海的也陆续参加过一些电视节目的录制,去年还跟咱们襄阳电视台合作过一个节目,有什么用呢?现在不还是这个样,到处赶场,挣点儿零花钱。”
  翟媛媛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屈芬的话。两个人当着李铠群的面侃侃而谈地聊他,他却一句话也不插,好像跟他没有一点关系似的,让车里的气氛多少有点怪异。街灯从车窗外闪进来,车内的光线忽明忽暗,变幻莫测,翟媛媛看到他就缩在黑影里,呆呆地望着车窗外。
  “没关系。”高有亮接着话题说道,“人呢,贵在有理想,只要坚持,早晚会成功的。”
  “哼,”翟媛媛冷笑了一声,“说的好像你很成功似的。我问你,你有理想吗?”
  “有啊,当然有了。”
  “是吗?说来听听!”
  “我的理想,就是把你和儿子养得白白胖胖的。哈哈!”
  “嗯,”屈芬呵呵笑着赞同道,“不错,是个非常好的理想!”
  “行了行了。你那有什么资格指导别人,你自己这一辈子还注定了是一个碌碌无为的人呢!”
  “碌碌无为怎么了?做一个平庸的人,过平凡人的生活,也可以是人生理想啊!不是吗?”
  “行了,别说了。跟你怎么就说不到一块儿呢?真是的!”
  翟媛媛果断地结束对话,不想跟他再继续斗嘴了,她怕再多斗几句难免要引起屈芬和李铠群的反感了。
  他跟他妈一个样,翟媛媛心里想,简直不可理喻,总是一副自以为是和自我感觉良好的样子,言语中掩饰不住那些没有由头的傲慢和偏见。
楼主skyning2015 时间:2020-07-02 15:33:22

  翟媛媛周一去找老陈烤贝照片的时候,在老陈的办公室门口碰到了谢丽华,她正拿着一个牛皮信封从房间里出来,连翟媛媛看都不看一眼就走开了。
  翟媛媛有种被蔑视的感觉,站在门口没有立即进去,乜斜着谢丽华的背影渐行渐远,鼻腔里轻轻“哼”了一声。
  谢丽华是企划部的主任,这个职务比较特别,因为在她上面还设有部门经理。
  经理是男的,名叫李涛,公司上下都叫他李总,而与此同时,公司上下也称谢丽华为谢总。虽然说这里的“总”多少带有调侃意味,只是表达一种尊敬,但也是身份和地位的象征,公司除了几个真正的“总”之外,基本上经理级别又有一定资历的人大家也都以“总”相称。
  谢丽华的职位虽然在经理之下,也没有什么资历,但却丝毫也不影响被称为“谢总”,甚至还更加实至名归,因为她的这一称呼是从她两年前入职的当天开始,由公司周董亲自叫响的——这完全不同于大家对某些经理(比如李涛)的妄称。
  谢丽华和李涛两人虽然是名义上的上下级,但并没有实际上的从属关系,甚至连办公室都不在一起。企划部作为总公司才有的一个部门,办公室自然跟总公司其它部门一样,同在酒店的十八楼,而谢总那间独立的办公室却设在九楼——地毯走廊的尽头,一个偏僻而隐蔽的位置。从她的办公室出来往电梯口走,要经过集团几家分公司以及屈芬所在的酒店管理部的办公室。
  翟媛媛至今清楚的记得自己第一次进那间办公室,第一次见到谢丽华时的情景——那也是她入职两个月以来,第一次听说自己所在的公司企划部,竟然还有一个在九楼办公的主任。
  “谢总,您好!”翟媛媛有一点紧张,“我是来取周董让您准备的资料。”
  “那儿……”她指了一下案头的一摞文件,只抬头瞟了一眼翟媛媛便又低头看她的电脑,握着鼠标的手在鼠标垫上灵活地移动,时不时地点两下。
  翟媛媛应了一声,拾起那一摞文件,简单整理了一下,也没多说什么就从那间办公室告辞退了出去。
  翟媛媛是在那次接触之后,才渐渐地通过各种渠道对谢丽华有所了解的。
  尽管公司里有许多神秘的存在,但对于翟媛媛来说,谢丽华无疑是其中最为神秘的一个。
  首先,她不用坐班,上班时间非常随意,有时候上午十点来一下,有时候下午三点来一下,有时候几天都见不着人影——这可是连王总和吴总,以及周董的两个老总级表兄弟何总和肖总都没有的自由。
  然后,就算是她来了公司,也只是一个人坐在那间独立的办公室里喝喝花茶,上上网,除此之处就再没有别的什么要她做的了。
  当然了,她偶尔还是会直接帮周董做点儿事,至于是什么事,翟媛媛具体也说不清,只是大致上知道都是跟政府部门有关。
  一直以来,她就像隐士一样在公司过着深居简出的生活,平日里极少能遇见她的,就算偶尔遇见了,除了跟公司几个老总级别的人会简单招呼两句外,其他人基本上都不予理睬,最多也只是在你主动向她问好的时候,通过她的鼻腔若有似无的应上一声。
  从第一次见到谢丽华开始,翟媛媛就很不喜欢她,甚至是厌恶。有一段时间,只要一想起她,她就会感觉胸口堵得慌。
  幸亏自己不用天天都对着她,要不然自己恐怕会疯掉。翟媛媛总是在心里嘀咕,不过是一个破开发区主任的小老婆而已,神气什么啊神气!
楼主skyning2015 时间:2020-07-02 15:33:33

  “她肯定不只三十几岁,”翟媛媛晚上在梳妆台前一边敷面膜,一边还跟高有亮愤恨地聊起谢丽华,“也肯定没过五十,不然谁还要她当小老婆。”
  “嗯,”高有亮躺在床上一边应着,一边在心里笑着——她为什么不直接说,她看上去四十来岁呢?——她心里该有多么别扭啊!她们的儿子正一个人“咯咯”地笑着在床上爬来爬去。高有亮大概是觉得只是嗯一声太过敷衍了,便表现出感兴趣的样子又问道:“人长得怎么样?”
  “一般!”翟媛媛将额头的面膜拉展,抹平,又想起了谢丽华那张冷冰冰的面孔,“都风烛残年的人了,你说还能长成什么样子。”
  “很显老吗?”
  “那倒不是,但毕竟已经不年轻了。”
  “哦!”高有亮笑了笑,“那她那位主任老公应该也不年轻吧?”
  “不知道。不过,据说儿子都已经上大学了,估计再年轻也年轻不到哪儿去吧!”
  “哦,”高有亮表现得很感兴趣的样子,“那估计也就五十多岁,还很年轻的嘛!”
  “还年轻啊?”
  “是啊,我们科长都快六十了。”
  “你就以你们科长为榜样吧!”翟媛媛冷笑了一声,“就你那个样子,我怕你六十岁了还混不到他那个位置。”
  “哈哈,不会的。”
  “我看会。”
  “嘿嘿。”
  高有亮对翟媛媛公司的任何事情都不感兴趣,要不是跟她睡在一个床上,他才懒得听她喋喋不休地一会儿挖苦别人,一会儿又挖苦自己。相比从前,他现在已经学得乖多了,学会了在她唠唠叨叨的时候,一方面尽量逢迎,一方面尽量少说话,少发表意见,以免莫名其妙地引起一些不必要的争执。
  “她穿的衣服可不一般,款式啊,布料啊,质地啊都很不错,”她走向床头,高有亮赶紧拿枕头把靠背给垫好,她顺势躺下,双手端在胸前,“可是,穿在她身上感觉怎么就是那么别扭。”
  “是吧!”
  儿子扑了过来,翟媛媛赶紧护住肚子,却被他顺手把面膜从脸上揪了下来。“哎呀,”她整个身子猛地弹起来,赶紧从儿子手里把面膜夺过去,冲高有亮吼道,“你怎么不拦一下,啊?”
  “哈哈。”高有亮一个劲儿直笑。
  “笑个屁呀!”
  “妈妈,”儿子抱住妈妈奶声奶气地嚷道,“我也要敷面膜。我也要敷面膜!”
  “滚!”她推了儿子一把,从他怀里挣脱,又冲坐在一旁看热闹的高有亮瞪了一眼,“你没事也不管管你儿子。”然后,气鼓鼓地回到梳妆镜前重新敷过。
  “我感觉这个谢丽华呀,”敷好了,她走到卧室门口听了听外面的动静——高有亮老妈现在就住在隔壁卧室里——然后轻轻地关上房门,凑到高有亮身边,压低了声音接着又说,“有点儿跟你妈一个德性。”
  “什么叫跟我妈一个德性?”高有亮一脸的不高兴,“我妈什么德性?”
  “你妈最大的德性就是自以为是……”
  “好,行了行了,不说了!”高有亮果断的打断翟媛媛,他知道她又要说什么,她数落他妈的那些不是,他早就已经耳朵都听出茧子了,“老妈起早贪黑,任劳任怨地帮咱们照顾儿子,料理家务,你就不能说她句好呀,啊?”
  “我怎么就没说过她好了?一码归一码。”翟媛媛的调门明显提高了不少,还白了高有亮一眼,“怎么,你妈那么些毛病和缺点,还不能让别人说了是吧?”
  “行了,睡觉!”高有亮开始担心她不依不饶地更加提高嗓门,那样势必要惊挠到隔壁的老妈,于是说完了自己先倒头便睡。
  儿子完全不能理解父母之间的事,这会儿看到爸爸躺下来,还用被子把头蒙起来,以为是在逗自己玩儿,猛地一下子就扑在他身上,惊得他“啊”地一声折叠了起来。
  “哈哈,”翟媛媛笑得前仰后合,“儿子都还没睡,你就想睡呀?活该!”
  高有亮吼道:“滚,过去跟奶奶睡去!”
  “不,我今天要跟妈妈睡。”儿子一边说着,一边就往被窝里钻。

楼主skyning2015 时间:2020-07-02 15:34:23


  回想起来,翟媛媛对高有亮老妈的不满,始于她和高有亮婚后最初的那段时间,可以想起来的原由则只是邻居的一句闲话。
  虽然只是一句闲话,但在翟媛媛看来,却不亚于在她胸口捅上一刀。
  事实上,从跟高有亮确定恋爱关系开始,再到谈婚论嫁,翟媛媛一直都抱着要做一个贤妻良母和好媳妇的心情,而最初对于未来公公婆婆的印象也都还不错。有时候,翟媛媛自己也在想,如果没有那么一句闲话,自己是不是就会跟高有亮老妈和平相处呢?
  那件事发生在枣阳,当时一家人吃过晚饭准备到街上去溜达,在小区大院门口碰到了一个刚下班回来的邻居大妈。大妈很热情,对翟媛媛这个新媳妇上下打量了半天,然后对高有亮老妈笑道:“哎呀,啧啧,这么漂亮的媳妇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满意,满意!”高有亮老妈连声回应着,并及时将话题岔开,“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啊?”
  那人笑着说,单位里有事耽误了一下,然后便告辞往大院里走。
  一家人便也继续往外走,似乎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一样。公公婆婆走在前面,翟媛媛和高有亮走在后面,前后保持着五六米的距离。
  小城市的夜晚来的比较早,还不到八点,街道上就已经冷冷清清的了,别有一番安静和详和。翟媛媛那会儿可没心情感受这小城市的气息,她有意放慢脚步,等拐过街角的信合开始往武商量贩走的时候,她们已经跟前面的公公婆婆相距十多米了。然后,翟媛媛便开始质问高有亮,问他妈到底跟别人说了什么,以及对她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高有亮不是傻子,当然知道那些话该说那些话不该说,无论逼得再怎么急,也只说那不过是邻居随口说的一句恭维的话而已,只是夸赞翟媛媛而已,跟见打招呼问好是一样的,没有什么特别的意思,不必要疑心重重地非要在这上面较真。
  翟媛媛当然也不是傻子,绝不是高有亮随便几句话就能糊弄得了的,就算邻居再怎么爱说笑,也不可能平白无故的冒出来那么一句话来,必然是事出有因,必然是高有亮老妈之前对人家说过什么。
  那时候,两个人正值新婚燕尔,翟媛媛不可能为了一句话没头没尾的话,就跟高有亮大吵大闹,更不可能直接跑去质问高有亮老妈,事情最终不了了之。
  可是,不了了之并不等于事情就从来没有发生过,翟媛媛几乎可以肯定的是,高有亮们娘俩一定有话瞒着自己。这就像是一团阴云,总是飘荡在翟媛媛天空,风吹不散,雨淋不坠,一直影响着她的心情,也影响着她对高有亮老妈的好感。
  后来,时间久了,许多事情变得不再那么敏感了,翟媛媛才从大家的只言片语中渐渐搞清楚了事情的原委。
  原来这件事情还跟另一个女人有关,这个女人就是高有亮的办公室同事,名叫姜玲。
  其实,早在媒人介绍高有亮跟翟媛媛认识之前,他跟姜玲已经同事了近两年,并且因为年龄相仿,又都没结婚,就有人总是把她们往一起撺掇。对于这段被大家广泛看好的办室姻缘,姜玲倒没有什么异议,而高有亮却没什么兴趣,总是一副不冷不热的样子。
  然而,高有亮老妈对姜玲却十分满意,当她知道了这件事情后很是着急,专门从枣阳跑到襄阳来做儿子的思想工作。在高有亮老妈看来,姜玲在单位里不仅是一名正式工,工作稳定,并且也是上过大学的,工资高,福利待遇好,工作又轻松,跟自己儿子简直就是天生的一对。另外,姜玲虽然母亲过世得早了点儿,父亲又另外组建了家庭,但因此负担自然也就小一些。而且,美玲还有一个大伯,在单位里握有一定的实权,人脉也广,对高有亮将来的发展肯定是大有益处。
  为了让高有亮能够转变思想,老妈甚至把舅舅、舅妈以及表姐和表姐夫都动员了起来,对他实施了轮番规劝。可是,不管用,最终要娶老婆的是高有亮,他不喜欢说什么也白搭。高有亮反过来还劝他老妈,说自己还年轻,不必要那么着急,再等等看。
  结果,正是这句再等等看,后来就把翟媛媛给等来了。
  翟媛媛后来也就总在心底拿缘分来笑话高有亮老妈:该是的你别催,不该是的你别想。

楼主skyning2015 时间:2020-07-02 15:34:41

  跟高有亮结婚以后,翟媛媛也渐渐地认识了姜玲,除了经常听高有亮说起之外,她们还在一起吃过饭,唱过歌。
  在翟媛媛的印象中,姜玲是一个很随和的人,虽然不太爱说话,但脸上总是挂着一副浅浅的笑意。她身材高挑,皮肤黝黑,看上去像是一个跳高运动员,而且平常也总是喜欢休闲运动的装扮,让外人见着总以为她是一名在校大学生。
  客观地讲,姜玲的长相和身材还是很不错的,就算是肤色暗了一点儿,只要她愿意穿上裙子,走在大街上也绝对是一道靓丽的风景线。她有一双明亮的眼睛,弯弯的眉毛和长长的睫毛更是令人印象深刻,只是明眸却不善睐,几乎一天到晚一年四季都是一副忧郁的神态。翟媛媛觉得姜玲的神情像是林黛玉,更能激荡起男人怜香惜玉的情怀,所以在高有亮面前,就总是把她称作“小师妹”。
  “你那小师妹最近怎么样了?”这句话总挂在翟媛媛嘴边,每过一段时间都会拿来调侃高有亮一番。
  “老实交待,你有没有对她动过心?”翟媛媛也曾三番五次地追问过这个问题。
  “没有,”高有亮也一直坚持答道,“从来没有!”
  “咱俩认识之前,你们就已经是同事了,在一个办公室上班,天天都能见着面,就没有日久生情?”翟媛媛总是变着法子提问。
  “哈哈,”高有亮笑了,“你是想我们生点儿情呢,还是不生点儿情?”
  “我要你实话实说。这有什么呀,有也很正常!”
  “哈哈,没有,从来都没有!”高有亮才不是傻子,别说没有,就算有也要说没有。
  “骗人!”
  “实话实说的,真没有!”
  “为什么?”
  “我怎么知道为什么!就像是我一见你就喜欢上你,就认定了你是我老婆,鬼知道是怎么回事啊!”
  “滚!”
  后来,听说姜玲离婚了,翟媛媛就又来调侃高有亮,一脸怪笑地恭贺道:“这一下,你终于有机会了!”
  “别胡说八道,”高有亮训斥道,“看你那幸灾乐祸的样子,人家离婚正伤心着呢!”
  “哟,生气了?”
  “我生什么气啊?”
  “谁知道你生什么气!我在自己家里也不能开玩笑是吧?”
  “能。你开,继续开!”
  “开你个头啊!”
  “哈哈!”
  “你是不是也很想离婚呀?”
  “说什么呢你?真是的!”
  “烦我是吧?”
  “没有!”
  “烦我你就直说,……”
  “没有!”
  “我这个人很开明,离婚很简单,只要房子、车子、儿子全归我,你爱干嘛干嘛!”
  “哈哈,你倒是不傻,房子、车子、儿子都归你了,我还能干嘛呀?”
  “你可以再挣钱买房买车呀,反正你工资高,房子车子对你来说都是小意思,然后再娶个老婆来给你生儿子。”
  “你也可以再找个男人,对吧?”
  “我呢,你就不用管了,我自己会照顾好自己的,而且我也会照顾好你儿子的,我还保证你儿子绝对不会改姓的,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高有亮瞪着眼,“不怎么样!”
  “呵呵!”翟媛媛掩着嘴笑。
  其实,翟媛媛说那些话纯粹是为了斗嘴好玩儿,她对自己还是很有信心的,姜玲除了皮肤偏黑的不足之外,胸也不大,看上去也就两个小笼包大小,而自己除了在个头上稍逊一些,和工资没那么高之外,其余样样都比她强。
  高有亮当然也知道这一点,知道她每次跟他斗嘴都是她的虚荣心在作祟。
  但是,又有什么关系呢?高有亮心想,女人嘛,又尤其是像翟媛媛这样的女人,生来就是被包容的对象,也就由着她嘚瑟吧!
楼主skyning2015 时间:2020-07-02 15:34:54

  高有亮的老家在枣阳市,大学毕业后是托舅舅关系才进到襄阳电力局的,成了一名有正规编制的科员。这件事情令高有亮老妈很是得意,因为在她家同一个小区的左邻右舍中,还没有那家的儿女能去到襄阳进那么好的单位的。
  高有亮老妈总爱跟别人说:虽然说首先要感谢的是孩子的舅舅,但孩子自身的才能也是很关键的,不然的话舅舅就算再怎么有能力,恐怕也帮不上什么忙。
  儿子是妈妈心中永远的骄傲。
  现在,在老两口的扶持下,儿子不仅有了一份收入不错的稳定工作,还买了房子,娶了老婆,一步步过上了安逸、幸福的小康生活。这一路走过来虽然也有一些磕磕畔畔,但结果总是平平安安,顺顺当当,每每想起这些,高有亮老妈做梦都能笑醒。
  把儿子的家安在了襄阳,老两口却还是住枣阳,两地之间隔了七八十公里。
  这点距离说远也不远,说近也不近,而高有亮老妈愣是把它当成楼上楼下串门一样,在翟媛媛和高有亮刚结婚的那段时间,没事就会从枣阳跑到襄阳来玩,而且每次都是一个人来,——高有亮老爸在单位还有工作要做,没功夫陪着她到处瞎跑——来了也都不住高有亮在襄阳的家里,偏要去高有亮表姐家。
  高有亮老妈称之为散心,说枣阳那小地方,早待腻了,出来走走,散散步,有益身心。
  这是散散步吗?翟媛媛对其早就已经看不惯了,没见过这么爱显摆的老太太,诺大个枣阳市竟容不下她了。不就是有个哥哥在襄阳当官嘛,不就是儿子家安在了襄阳嘛,至于吗?也不嫌掉底子,让人笑话,真是的。
  有一次她住高有亮表姐家,表姐喊高有亮带翟媛媛过去吃饭,她竟咋咋呼呼地像是跟表姐一家人似的,倒是高有亮和翟媛媛反而成了外人。吃过饭后更是离谱,丢下碗筷就跑下楼,跟小区邻居大妈们跳广场舞去了。
  哼,翟媛媛心里觉得好笑,她还真是一点儿都不当自己是外人。
  “你妈可真行啊,”从表姐家回来,翟媛媛终于冷笑着对高有亮说道。
  “怎么了?”高有亮揣着明白装糊涂。
  “得意的都快不知道自己姓啥名谁了。”
  “咋得意了?”
  “她还知道自己家的门朝那儿开吗?”翟媛媛平复了一下心情,“好好的自己儿子家不住,偏偏跑去别人家住,搞得跟别人是一家人似的。什么意思?故意给我难堪是吧?”
  “你想多了,”高有亮解释说,“咱俩没结婚以前,老妈就常爱去表姐家住。”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能一样吗?”
  “怎么就不一样了?”
  “一样是吧?”翟媛媛起身去收衣服,“行,你一个人过,我回我爸妈家去。”
  “你干什么?”高有亮赶紧将她拦住,“动不动就往家跑,跟谁不知道你爸妈住得近似的。真是,这里不是你家啊?”
  “这里不是我家。”
  “那这是谁的家?”
  “这是你的家。”
  “我的家不是你家呀?”
  “不是。”
  “哈哈,”高有亮一把将翟媛媛抱起来,甩了又甩,“你呀,怎么总是跟个小孩子似的。”

楼主skyning2015 时间:2020-07-02 15:36:47

  高有亮老妈第一次在襄阳长住是在高有亮和翟媛媛结婚后的第二年,而且一住就是半年多,也一直就只住在高有亮家,要不是后来跟翟媛媛大吵了一架,或许她还会一直住下去的。
  因为什么吵架,高有亮已经不记得了——她们俩之间的事儿太多,剪不断理还乱——总之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儿。
  老妈这一次来襄阳是在得到翟媛媛准许的情况下,在离她的预产期不到两个月的时候,由高有亮亲自开车回枣阳去接的。
  起初还曾有一段美好的幸福时光。
  每天高有亮下班回家,总能看到两个女人开心的笑容。大部分时间她们总是在谈论吃的,穿的或用的,似乎有说不完的话,讨论不完的事儿,亲密得仿佛一对亲生母女。
  那时候除了刮风下雨之外,两个人每天吃过晚饭后,几乎都会出去散步。这个习惯是从高有亮老妈来的第几天开始的,具体已经记不清楚了。高有亮有时候也会陪她们一起走,有时候却因为工作或应酬的原因难以抽身。不过,那段时间家里似乎有他没他都无关紧要,一切都处在有条不紊的状态。
  通常情况下,她们散步的路线都是沿着江堤走,只不过有时候向东有时候向西,向东能一直走到夫人城,向西能一直走到田家湾。向西到田家湾基本上已经到了城市的边沿了,就得往回走;向东到夫人城却才到古城西北角,再往前走然后进到城里才正是繁华胜景的去处。有时候走得太远了,也走累了,两人就打的回来,或者打电话让高有亮去接。
  有一次她们游得开心,玩得尽兴,不知不觉竟一路走到了东门口的襄阳公园。高有亮接到她们要他去接的电话时,着实又惊又气,惊的是真没想到两个人居然有这么好的体力,能走那么远的路,气的是两个人居然都没有意识到这样做的危险性,那时离翟媛媛的预产期已不足一个月了。
  高有亮怒气冲冲地开着车子去接她们,一直开到快到一桥头了,才看到两个人肩并肩坐在江堤台阶上。虽然路灯昏黄看不清脸,却能看出她们气定神闲的样子。高有亮余怒未消,但看到眼前的一幕,胸中却涌起一股暖流,心一下子就软了下来——她们可是自己生命中最为至亲的两个女人啊。
  哎,他叹了口气,心里苦笑不得,这两个女人可真不让人省心啊!
  没错,这两个女人确实太不让人省心了。这一点在后来的日子里,高有亮一天比一天认识深刻。
  儿子出生以后,婆媳俩的关系开始渐渐地紧张起来,矛盾的焦点一开始还主要集中在如何带孩子上,后来就由此不断扩展,开始涉及生活的方方面面。
  矛盾起初,两人还能相互体谅,彼此妥协,但到后来就发展成了针尖对麦芒,你不能容我,我更不能容你。
  高有亮起初还想替她们辩明是非,搞清楚谁对谁错,结果却是越辩越糊涂,就算是有时候是非对错很明显,他也不见得就能主持公道。媳妇说他袒护他老妈,老妈说他偏向他媳妇,到最后,他在那一方也没落下好。
  最后那一次大吵起来,是在乐乐过完生日后的第二天。
  具体起因高有亮确实已经完全不记得了,其实什么原因根本不重要,不过是个导火索而已,不是那个总还会是别的。
  乐乐是表姐的女儿,那时候已经十岁了,上小学四年级。那天她们是全家出动一起去表姐家的,除了她们之外还有表哥表嫂一家。舅舅因为在外地出差,舅妈因为随单位组织的旅游团去江西旅游了,双双未到。
  那天乐乐的生日蛋糕是翟媛媛特别订制的,为此她提前三天就在爱尚妞妞的山水檀溪秀园小区店下了订单的,花了近两百块钱,不过做出来的效果还算不错。
  吃过晚饭也吃过蛋糕后,大家坐在厅里边看电视边聊天,不知不觉的明明就睡着了,于是翟媛媛便提出要回去。乐乐一听就急了,缠着高有亮老妈就是不让走,非要她这个姑姥姥留下来陪她玩儿。这个姑姥姥倒也爽快,没怎么推脱就答应留了下来。翟媛媛抱着儿子从表姐家出来,心里很是不痛快,一路上都没怎么说话。
  当天后半夜,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明明一觉惊醒后就开始哭个不停,怎么哄都不行。翟媛媛被儿子的哭声搅得心里直发毛,想着高有亮老妈这会正在他表姐家酣睡,气就不打一处来。她便一脚把高有亮从被窝里踹起来,叫他去找温度计来给儿子量体温,结果一量果然就有些发烧,就赶紧又叫高有亮起来穿好衣服,连夜把孩子往一医院送。
  医院的值班医生看过之后说,情况并不严重,普通的发热而已,叫她们不用担心,可以不用打针,吃点儿药,再加上物理降温,应该很快就会没事了。听完医生的话,翟媛媛一路上悬着的心这才放了下来,整个身体就像泄了气的气球,瘫坐在椅凳上。
  尽管没什么大问题,又是打针又是留观的,夫妻俩在医院里还是待了近三个小时,等到经过医生再次观察确认后,才敢抱着儿子开车回家。
  那时候已经是后半夜了,她们从解放路拐到大庆西路,再拐入长虹路,然后调头上长虹大桥过到襄城,一路上随处都是静悄悄地,耳朵里除了发动机的声响和胎噪外,别的什么也听不见。整个城市都在酣睡,偶尔碰上一两辆赶夜路的车,像梦境一样在城市的街道上闪过。两个人一路上也都沉默不语,高有亮专门开着车,翟媛媛怀抱着儿子闭目养神,各自想着各自的心事,一二十分钟后便回到了学府花园的家里。
  高有亮老妈是第二天上午九点,才由表姐夫开车送回来的,在那之前高有亮已经打电话把头天晚上的事跟她说了。高有亮老妈回来后表现得很关切的样子,抱着孙子摸过来看过去,还说了一些心痛和愧疚的话。
  说那些有什么用呢?你不是跟人家一家人吗?还回来干嘛?翟媛媛强压住心头的无名怒火,绷着个脸,对她爱搭不理的。
  中午的时候,“战争”终于不可避免地爆发了,高有亮也被迫从单位赶回家调停。
  高有亮老妈在给高有亮打电话的时候,一把鼻涕一把泪,叫着嚷着要回枣阳。翟媛媛在一旁听着也不生气了,只是觉得好笑。你爱回不回。她才不会哭哭啼啼的,也不会给高有亮打电话的,她觉得自己占着理,他自己老妈的所作所为,他自己应该最清楚,她才懒得在这个时候再去哭再去闹再去多嘴,那样也显得自己小家子气。他儿子不是在往家赶吗,这不就得了,等着吧,等他回来再说,看她们娘俩究竟能怎么样。
  高有亮赶到家里的时候,老妈已经把行礼都收好了,大包小包的全堆在门口。高有亮在回来的路上已经想好了,实在劝不和就把老妈送回枣阳,这也未尝不是好事——让翟媛媛自己一个人带带孩子,她就会知道有多么辛苦了,多么不易了,就会念想起老妈的好来了。不过,首先还是得劝和,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走,送我回去!”老妈不等高有亮开口,拎起行礼就要往外走。
  她已经哭过了,这会儿倒显得十分坚强和坚定。哼,翟媛媛就觉得好笑,这有儿子撑腰了确实不一样,整个人硬气多了。
  “咋回事儿啊,你们这闹的?”高有亮一脸无奈的表情,“嗯?”
  “没事儿,你送我回去就行了。”
  “媛媛?”
  “干吗?”
  “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别问我,我不知道。”
  老妈趁着高有亮说话的空当,已经拎行礼出了门,开始下楼梯了。
  “妈,”高有亮站在门口冲楼梯道喊道,“妈?”连喊几声都没有人应,高有亮赶紧往下追,直追到二楼才把人追上。
  “把行礼给我吧!”他伸手去接行礼。
  “不用!”老妈胸中赌着气。
  “我送你回去还不行吗?”
  听高有亮这么一说,老妈终于把手里拎的那只大箱子递给了他。两个人一前一后,继续往楼下走。
  开车出小区的时候,高有亮给翟媛媛打了个电话,告诉她他准备把老妈送回枣阳,叫她一个人在家照顾好自己和儿子。
  翟媛媛没好气儿地答了一声,“随便!”就把电话给挂了。
  于是,高有亮就又跟单位领导续了假,开车送他妈回老家。
  在回去的路上,一开始任凭高有亮怎么问话,老妈始终一言不发,像是聋了一样呆呆地坐在后排。等车子上了高速,她又像是睡醒了似的,开始滔滔不绝地罗列翟媛媛的罪责,数落高有亮的不是,情绪时而激昂时而委屈。好在自始至终她都没有再哭,这让高有亮心里感觉稍微好受一些。
  想着只有老婆和儿子两人在家,高有亮不敢在家里多待,安顿好老妈之后便要返回。老妈也不留他,拉着他的手一直送到楼下,嘴里反复挂念着自己年幼的孙子,一脸的伤感,差点儿又要哭起来。高有亮心里也难受,钻进车里,一踩油门匆匆离开了小区大院。
  一个小时之后,高有亮的车从襄阳北下了高速,在从奔驰大道转向钻石大道的时候,他决定给翟媛媛打个电话,提前通报了一下自己的行程。
  电话响了许久后才被接通,是翟媛媛,不过语气听起来很是不耐烦。
  “我已经下高速了,正在往家赶。”高有亮先是汇报了一下自己的行程,然后又问道,“儿子还好吧?没哭没闹吧?”
  “你还回来干嘛?”翟媛媛冷冷地质问道,“跟你妈去过呀!”
  这是在故意挑衅,唯恐天下不乱,高有高心想,我才不上你的当。高有亮心想,老妈在的时候自己总是左右为难,现在老妈不在了,事情就简单多了。不过,在电话里也解决不了什么问题,便象征性地安慰了她几句,就草草地挂了电话。
  半个小时后,高有亮的车开进了自家小区。停好车,关好门,他一口气爬上五楼,然后把耳朵贴着自家门上听了一会儿,听不到什么动静,便掏出钥匙来开门。
  门开了,客厅里没有人,高有亮又去卧室、卫生间和厨房里都找了一遍,也没有人,便到阳台上往下望,依然没在小区公园里看到翟媛媛的身影。
  高有亮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发了会儿呆,然后掏出手机来给翟媛媛打电话:“你在那儿?”
  “家里啊!”翟媛媛答道。
  “胡说,我就在家里,怎么没看到你人?”
  “我在妈家里呀!”翟媛媛的语气里有点得意,“怎么了?”
  “你去你妈那儿了,为什么刚才打电话的时候不说一声?”
  “你刚才问我了吗?”
  “这还用问啊?”高有亮心里憋着气。“害我白跑回来,浪费油钱。”
  “谁害你白跑了?你不是到家了吗?”
  “懒得理你。你们吃饭了没有?”
  “还没有。你干嘛?”
  “好,我马上过来。”
  “你过来干吗?”
  “过去混饭吃呀!”
  “没准备你的饭。”
  “我不管。我现在准备下楼了。拜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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