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夜,灯一直亮着

楼主:王远军 时间:2020-07-05 21:46:19 点击:213 回复: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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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便吃了碗牛肉面,抬头看那西方的天空竟比这面汤还混浊。付了钱,趁着老板还在热情十分地招待来客,我抽了很长一卷餐巾纸塞进裤缝里。
  其实这城市,这天空,这傍晚和平时没什么两样,唯一不一样的是这里的一切将在我的眼角膜上成为一张照片。
  我擦了擦满是油腻的嘴巴,顺手将纸巾丢进胀的饱饱的垃圾桶——像我撑得老高的肚子。猛觉得那碗面的味道挺孤独的——面条全是一根一根的。
  面前的路是一条一条的,人来人往显示着客流量。它上面印了多少足迹轮痕,多少昨天和今天,兴许散文家们感叹得连柏油都融化掉了。我使劲踢飞脚前的易拉罐,发现天上已有颗星星了。今晚没风,稍凉。
  飘落的梧桐叶在清洁工的扫帚下聚集。虽说人生漫长,可身上的裤子更长,我总觉得有人意图不轨想研究研究我纯洁的下半身。


  那到入学通知书的那天,我浑身无力,似乎预示往后的生活是苍茫的一团棉花。
  我浮游在自忠路,绞尽脑汁分析未来那门专业是否有前途时,一双乌黑的手——粘满饭粒的手“嗖”的一声卡在我眼前。我有生之年竟幸运地体会到灵魂出窍的稀有感觉——其实就是死的感觉。
  “给点吃的吧!”
  抬头一看,是位衣衫褴褛的后现代“艺术家”——长发, 络腮胡,一张无辜的脸,应有尽有。掏出一块钱小心翼翼放进他掌心,哪知,他诧异地盯住我眼球。吾心一抖:
  “大哥,俺也很穷啊,说了你也不信,这裤子还是从死尸上扒下来的。”
  他似懂非懂,拈起掌心的人民币晃了晃,很坚定很自信地说:
  “这不能吃!”
  我愣了半晌——艺术的魅力就在这里?
  明天晚上8:47分的火车,离开这城市很突然,我没准备什么。它给我留下了什么,我还在疑惑。哎,再逛一圈吧,多留点移动的身影。
  在我大脑忽略周围的某一瞬,街灯亮了。
  它们全是渺小一族,自己的亮灭与否只在乎一位高等动物的一根手指的按键动作。想起几天前她的电话:
  “我不想你走,现在不想,以后也不想。”
  我沉默良久,回了一句:
  “我的脚步不是我大脑所能控制的。”
  而后是一阵电话挂断的盲音。


  “啊~”我额头重重撞在新华书店门前的电话亭上,不由怒火四起,尤其是脚他妈特痒。理智安慰我半天,重复着六个字——这不是易拉罐,这不是易拉罐……
  我拉下话筒贴在耳边夹着,抽出支烟咬在嘴里。她允许我喝酒,我允许她不允许我吸烟。我懂她的小算盘——每当我醉得辩不清东南西北时,她挽扶着我——就像拽着她的孩子,再甜滋滋地聆听我嘶哑豪迈的真情告白。女人嘛,就是这癖好,既满足了母性的天性,又喝了点“蜂蜜”。
  一会儿功夫,烟雾缭绕在这不足一平方米的地方。就算被她活捉,我就扯“给你打电话时,瞧见地上有个烟头便捡起来顺口吸几下”。我很寒酸,她知道的。
  此时脸上隐隐有微痛感:填报志愿那天清晨,她由衷在此地史无前例不顾路人傻A哥哥样儿的目光,轻柔地吻了我一口,留在我脸上的有她红唇的温度且附带一排整齐的牙印。我抽搐着狼狈的面部,从喉咙里颤抖出若干个字:
  “这感觉真他妈有感觉,飘飘欲仙了。”
  话里的隐语是:差点上西天了。悲哀的是,她没听出什么名堂来。

  一串不纯正的方言擦身而过:“馍馍呦。”
  最近这街上的烧烤摊力争抵垮传统饮食业,隆重出新,纷纷把目光瞄准水果。什么香烤苹果,油炸香蕉,糖涂梨……光那名字就新得镫亮。我这人虽穷得卖炭,但对新事物有“穷”追不舍的毅力。有机会绝对要和她尝尝,特别是那油炸香蕉,会不会炸成油条一般。
  记得每次和她吃烧烤总要带一些副食,譬如松花蛋、花生、饼干呀之类的。有一次竟遭遇厄运,不仅倒霉还倒得惨烈:我俩干完几只大炸蟹,又见那黄晶晶的柿子不爽,便一网扫尽。
  事后,她可怜兮兮地跟我说晚上她醒了七次,上了九趟厕所。
  到现在我还纳闷:醒了七次咋会上九趟厕所?还有两次是梦游上的?!其实那晚我一夜没合眼,肚里像在发酵甲烷,只不过我没告诉她。赵本山不是有句广告词嘛—— 一般人儿我不告诉他。
  那次经历后,只要决定一起烧烤,她必揣上两盒泻痢停。


  走过波比尼专卖店,我止住匆匆步伐,看看手表,神经一麻——8:47。伤感有一点,落寞有一点。其实很希望时间能定格在今天,至少我和她在一个城市里,也虽然这城市有那么点喧闹。
  我抿住嘴生硬地笑笑,因为先前店主以为我是买衣服的,条件反射地恭维了半天。后来发现我身上穿的紧身T恤是波牌的,就关住了敏捷的嘴巴。
  别小看这件T恤,从它挂在衣架上到不幸被她选中受拽拉撕扯的兽性摧残再到穿在我身上这一平凡但不普通的过程可以淋漓尽致地展现一位女性购物的繁琐。冲这一点,下辈子做粪也不做女人。她先研究面料,接着测试质量,然后挑选颜色,再比较大小和工艺,最后讨论价钱。
  我今生第一次当男模特就在这里,哎,真可谓“我把身体献给你,任你往上乱套衣”。老板贼眉鼠眼观察许久,得出我们关系非同一般的正确结论。待她选中一款黄白色的这件T恤,老板恃机狂斩,血口喷出个天价:190元。她默思几秒钟,砍下个“半空价”:100元。老板偷笑不止,窃算盈利,险些突发癫痫和心肌梗塞。噢,原来是个外行,还打了半天心理战,装成一个生意精。
  她付了钱,潇潇洒洒地披着一件成就出了店门。我跟在她屁股后面,摇头不止——你呀特傻猴,换是我,定和老板摩擦得火花飞溅,先从1.9元开始杀价。否则,打死也不买,除非打得死。
  我忍不住笑了,天却越发暗淡了。
  老板见我两笑留情,忙踱出来“勾引”——指着里面落满灰尘的三件短袖道:
  “瞅见没?纯棉加品牌,只要99!”


  其实那里面的灯光挺昏暗的,像刚闹过鬼。
  这霓虹的城市,人声鼎沸的城市,盛满回忆的城市,给我留下了什么?太多的尘埃往事,不同的心情,还有一个她。
  海关楼顶的鸣钟敲响了九点的号角。我径直朝人民广场走。她约我21:30在翔凤雕塑下见面。
  偶然间发现这城市挺美的,尤其是点缀这黑夜的盏盏路灯。也不知怎的,挺舍不得走,尽管高考前我曾大言不惭:留在这里的人是傻C的弟弟。
  人生你越想搞懂它,你迷失得就远;就像路,你走得越快,它似乎就越长。如果白昼是黑夜的等待,我会睡得很安稳;如果颠个倒我白天就会恐惧。
  高中有一位恁爱哲学的政治老师有过这样一段歪理:矛盾是人的大脑分娩出的故意散布的谣言来诋毁真理的承诺,上帝无可否认它的客观和它的超现实的纯正混乱的逻辑理念。如今看来,也许只有他自己深知他要表达的东西,真的确是他妈一个没头没脑没肛门的哲学木乃伊。
  想到这儿,我头皮都麻了。
  皇城这条街刻意彰显它的冠冕,随地乱撒屎尿的狗,几帮聚众滋事的小混混,引人注目的那些衣着暴露卖弄风韵的妙龄少女。娱乐城门口挤满了政府官员的坐骑,不断有肥胖的肚子腆进腆出。其实政治和色情有什么区别?天下乌鸦而已。深巷里穴居的录象厅传出刺耳的吼叫:这世界咋会这样!一辆警车狂鸣警笛呼啸而过,好象在说,为了人民的生命财产安全,请大家原谅这噪音。
  “广场有人被杀了!”一个十岁左右的小男孩在拨110。


  路人从我视线后移的速度变快了,我说过我的脚步不受我大脑控制的。路灯下的过客有些慌乱,好象都做过见不得人的勾当。
  那叼根烟蹲在暗道口的小流氓,偏着脑壳斜着眼,眼光特挑衅,样子像烧了脑瘤患者。我试着平静嘣嘣的心,可它小子蹦得恨不能从内脏钻出来——她该不会还在那里等我吧? 那丫头的耐性向来不及格,希望今天也不会超过40分。足以见得应试教育对性格的扭曲。寒窗十几载,终见天日啊。
  我弯个90°的腰,右手以迅雷不及掩屁股之势向上猛梳秀发,同时身体配合大角度后仰。她曾经高度赞赏这动作超个性,极像在闪躲一坨迎面飞来的狗屎。谢天谢地,我舒口长气,抽尽了体内一万个万一。
  她不在,都已21:50了。
  想象她那焦急样儿就甭提了——也好,明天走的时候少了份牵挂。古今几多文人墨客将“牵挂”二字描画得是迂回乱转荡气刮肠,他妈不就是“我想你”三字儿嘛,特他奶的叨唠。
  离开是远走?远走是永别?其实,真想告诉她,过年我回来陪你在情侣路上放烟花,兑现不了当你儿子。平常,她特顽固地坚守一观点:浪漫是P!比坚守贞操还执着。但她没趣时提得最频繁的要求便是溜达——没你想的那么简单,溜达要在最光天化日之下背着她溜。女人,比歌德巴赫猜想还复杂!幸亏,她清瘦得可以在三月三拿起来当风筝放。


  清晰的,她出现了,抱着她“儿子”——一只叫“点点”的长毛哈巴狗。其实,这情形我见惯了,十一次约会五次带狗——六次带泻痢停。据说男人天生独占欲特强。稍作延伸可知,男人也极不情愿他女人靠近性别与“男”相同或相近的东西。
  比如说她怀里的小公狗——我敢断定她搂抱它的次数和亲密度远胜于拥抱我。每念及此,我他妈特自卑,也特他妈嫉妒并憎恨那狗,真想把那家伙给煮了或阉了,或做个变性手术,我才平衡。
  嘿,今儿个她清高得很,两眼直视前方,边挪步边从嘴巴里挤字:“身后十米是老头子,别动别出声别抬头,装作陌生人。”幸亏没叫我别呼吸。
  从她晶亮双眸里,我品味出一份不舍,很揪心的那种。
  待她影子遮住我的脸,在短暂的黑暗里,我的腮帮绷紧了两三下。我仿佛闻到她淡淡的发香。也许明晚8:47之后的日子,我再也没这“鼻福”了,挺难受的。
  “龟缩在平安旅馆,别乱跑。”龟缩?关心我还是骂我?
  七秒钟后,她老爸从我面前蹒跚而过,难以理解的是那背影远没朱自清的《背影》有味道。三个星期前的一天晚上,在她家楼梯口我俩图谋“吻暂别”,被她老头儿碰了个大满贯。在他老人家尚未将我的音容笑貌瞅清而列入缴杀名单,我蒙头入衣逃之夭夭。我在想:他老人家咋不去买体彩?
  回过神来,她已淹没在碌碌人潮里。
  我呆呆伫立在原地很久很久。明天这个时候我已在奔驰的火车窗边了,那时的我会思考着什么,追忆着什么,憧憬着什么,喟叹着什么呢。
  今晚连月亮都逃避将要离别的人。


  一壮汉握个啤酒瓶,踉踉跄跄摆悠过来。砰——完整的空酒瓶瞬间破碎成一地玻璃渣。他站定在我眼前,两手搭在我肩上,痛不欲生:“我那么爱你,你为什么要走?让我最后一次吻你。”话毕,那厮竟假戏真唱,把臭嘴凑过来。胃里一阵翻腾,我大踹一脚,让他本世纪初的最后一个妄想吻第一个变态吻半途而废,只是未遂但未夭折——他吻了大地母亲身上的一块香蕉皮。我,你女朋友,这是同一类人吗?我转过身,恶心难抑,呕吐不止。
  这种只会在搞笑剧上看到的,竟在现实中重演,文化局的人应该算是比较可悲的。
  我真想吼:
  “这世界他妈咋会这样?!”


  旅馆老板的女儿是杨恭如级的美人,谗得我口水飞流直下五尺半。她领我上了三楼,这一路上我眼睛特他妈的没出息,一直锁定在她曲线分明的身材上。罪过啊罪过,这也许是每个男人的通病。并且还是先天性的。
  “帅哥,今晚你就睡这儿。”她指着一扇门里的一张床。
  我视线越门而入——地板上还端端正正地放着一盆不知是何年何月何日何人生产的洗脚水。
  “靓妹,能不能陪我坐会儿,就一小会儿。心情不好。”我满眼的期待搞得她红晕泛滥,神情恍惚。
  不想,她道出原委,不好意思我男朋友还在房里等我呢,那明晚OK?!
  猛然间,我异常冲动想诅咒这世间每个虚伪浮华的人。结果是,我一句“逗你玩了”迫使她愤愤而走,还馈赠我一双豆腐眼。
  明晚?你不觉得那很遥远?
  关上房门,这屋里的阴晦是我不能抗拒的,犹如这前进的人生。


  床单有些潮湿,躺上面挺不舒服的,干脆坐起来。其实我毫无睡意,不仅仅是因为这里的狼籍和那台断了天线的黑白电视机。也许是因为老鼠吧。
  黑暗包裹着我,还有我沉郁的心情。
  反正水电全是自己掏腰包,条件还这差,索性拉开灯燃它一通宵。生平第一次有无助的束缚感。
  家学校办公室教堂家办公室医院坟墓,或许片面了点,或许简约了点,但你永远走不出你生命的框格。什么叫归宿?我根本就不懂,也不会装懂。什么叫爱情?只要是人,全说懂,又全都在围城里蛇游鼠窜。听说那围城开门的把柄已经断了。其实我很无知,无知到不知什么叫无知。
  在一种混沌的状态里,大脑停止了一天的转动。
  ……


  朦胧的意识被几下柔软的敲门声重启,脑电波又一起一伏波浪式推进。此时的大脑没有时间和空间的概念,没有生存与危险的假设,更没有对未来蓝图的阐述。只有一个观念清晰地呈现在思维的屏幕上——灯还亮着,尽管很无力。
  “谁呀,公鸡都做梦了。”
  没回应,反射在周围的还是那酥脆的咚咚声。
  记得我十三岁那年冬天,爸妈还在店铺没回来,我蜷在被窝里酝酿瞌睡。大约23点多的样子,一阵稍细的连续敲门声将我嘈醒。正犹豫着该不该开门,那声音像在召唤我。透过门上的窥视镜左右观望,我“娇小”的躯体开始战栗——门外没人但门底有敲击声,很微弱的敲击声。鬼的概念首次闯进我主观字典里。后来弄明白是邻居家的猫。来不及了,次日老妈洗了那条尿湿的裤子。所以我臆断门外的“它”不是只猫就是只狗,总之是动物。
  “小猫,你饿了?”拖鞋在地板上发出提嗒提嗒的节奏曲。
  我是唯物主义的忠诚崇尚者,至死不渝地信奉:意识是无论如何也印不出一打钞票的。
  哐,我大力开门,轻风拂过我嫩软的脸颊,真爽啊。
  一份以光速袭来的情感将我凝固。
  红肿的双眼,冻得青紫的嘴唇,冰凉的双手,欲哭无泪的僵硬表情,铸就出一尊无言的活雕塑。她,一个追求完美幸福的女人,我深爱的女人。
  我的心坍塌了,泪也不由分说地滑落于眼角。
  “想偎在你怀里,不然我睡不着。”
  她身体的惯性强使我后退了三步才止住。其实,拥有这个世界很简单。
  夹杂着兹兹干扰声,讲解员兴奋地喊到:
  “传中传中,对啊,好球,开场37分钟,中国队打进今天比赛第一个球!”
  “进了,进了!”
  我傻傻地看着满是麻点和嗞嗞声的电视。不想欢呼,也无力雀跃。
  她抱着我一个劲地哭泣,熟悉的香味弥漫在我心里的每一厘每一毫。现实会乖乖服从我们?我只能勇敢地保护你照顾你,给你我能付出的所有。如果生命是另外一个样子该多好,如果这偌大的地球只有一个方向该多好。我绝望地上扬嘴角,铭刻住她无泪的嘶哑的声音。许久许久。
  枕着我胳膊,她轻闭着眼睛,实际上没睡着。我假装了半天的呼噜,才听见她均匀和谐的呼吸声在我耳边悠悠回荡。傻瓜,难道你忘了,我告诉过你我睡眠是从来不打鼾的。
  这一夜,我睡得很安稳,连那个常做的突然翻船的噩梦也无踪了。


  第二天清晨,睁开惺忪的双眼,首先映入我瞳孔的还是那盏虚弱的电灯。昨夜仿佛离我仅有咫尺之遥,又仿佛与我相隔千里。
  梦境?现实?若隐若现的可能还是人生。
  依稀记得那一夜灯一直亮着。屋里的灯?街灯?心中的那盏明灯?答案也许我不必寻找,也许我已找到。


  当晚,8:47分,在候车室接到一个电话——“过年早点回来。”
  回忆将我带到三年前那个相识的晚上。淅沥的雨,清冷的风,一座静寂的饭厅,一排绿色的坐椅,一把躺在餐桌上淡粉红色的雨伞。
  “同学,请问你有雨伞吗?”
  “有啊。”
  “可不可以借我用一下。我一个好朋友今晚来看我,现在学校门口等我。我又没带伞,所以……要不,我先把你送回寝室,我…我再去,我会…会,嗯,尽快还你的。”
  “可以啊。”
  ……
  熙熙攘攘的人潮织梭着我陶醉的视线,也阻断了我的追忆。时间,你能不能走得慢一点。


  8:57分,我踏上了开往成都的特快T307次列车。
  城市在我的视界里缩小缩小,成了一个点。




  20多年前的文字,发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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