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儿为什么这样红》致敬我最爱的父母的爱情!!!

楼主:ty_142850214 时间:2020-07-23 17:00:40 点击:59 回复: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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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一

  玉波含春的水流,珠润凝娇的稻田,鲜嫩欲语的蔬菜,憨实悠闲的黄牛, 幽情嬉戏的水鸭, 空灵逗趣的鸟鸣,纯真恣乐的玩童,清晨的沩河边这超尘绝世的气息就像祁小荷的气质爽逸飘郁。

  祁小荷上穿一件白衬衫,下穿一条蓝长裤,正在晨曦映照的沩河边屏神静气地打太极拳。身患癌症的她在舒展的一招一式中还能让生命之花开多久?能像干枯的碧罗春经开水浸泡的努力就能再次绽放出馨香典雅的花来吗?

  这时,一部军用吉普车驾着过往的岁月迎面朝祁小荷驶过来。车子在她身边沉沉停下来的一瞬,她的心头即刻像被一根燃烧的绳子系住,一阵阵紧缩,脑海里倏地蹦出一个念头:“粟海石回来了”!

  车门夹带着几许男人的凝重缓缓地打开了,一个挺拔魁梧的军人身影跃入祁小荷眼帘。虽然四十多年不见,她一眼就认出从吉普车下来的军人就是粟海石。

  只见粟海石深情款款地走到祁小荷面前,庄严地敬了一个军礼!她恬静的嘴角游离着一丝不易捕捉到的激情,小巧的眉心皱起一种轻淡如雾的忧郁,静谧的的单眼皮流出一种令人颤栗的思盼。他用海一样深沉的眼神凝视着她,望着依然瘦削、依然朴素、依然忧郁、依然坚强、依然白净的她,粟海石心想:她还是当年的祁小荷!

  在祁小荷眼里,眼前的粟海石笔挺的军装、闪亮的军衔撑起一束不可抵挡的荣耀,两道藏锋著锐的剑眉射出一股逼人的感染力,横卧在额头上两条深沉的皱纹凝结几多岁月的风霜,依稀可见的白发闪出黎明般圣洁的光亮。他锐利的眼神遗失了几分从前的朴实,却植进了几许功名成就的霸气!祁小荷心想:他已不是从前的粟海石了!

  遥远模糊的记忆在彼此默默地对视中变得清晰鲜活。良久,粟海石才开口打破这份如声似影的思绪。
  “小荷,我到沩青中学去找你,是你的好朋友何小花告诉我你在这里。她告诉我你承受了人生很多不幸,我知道得太迟了!但我想告诉你的是:四十多年来,你是闪烁在我灵魂中一团永恒的火焰,只有你才能燃烧我生命中真正的梦想!”

  祁小荷浅然一笑地对粟海石说:“人生好坏得失,在于自己的感觉,感觉好就好,感觉坏就坏。人生有时如喝酒一样,醉时不知身处何处?不知心干何事?醒时人生行将完矣,此时人才恍然大悟: 啊!人生就是经历着无数不同的感觉而已!人生如路,岁月如痕,在深浅歪正不一的脚印里深深烙印着无数种行走人生的缩影:或悲、或善、或喜、或疯、或险、或狂、或耻、或愁、或淫、或辱、或恶、或忧、或阴……。人生如戏,不同的时期自己扮演着不同的角色,或主角、或配角、或小人、或君子、或……。充分孕含人生酸甜苦辣的角色,才能充分感悟人生的真谛, 角色才显得饱满精彩。人是最感性的高级动物,活在世界上如能充分感受到人生的悲欢离合、风云变幻,这是一笔难得的财富!这是上帝的恩宠!因为直线纵然简练,却无法与曲线之美相比!所以我觉得我的人生虽经历点小曲折,但我依然感到很快乐!很满足!很幸运!”

  祁小荷和粟海石沿着沩河边走,边交谈着。

  一会儿,祁小边关切地问粟海石:“这么多年来,你生活得还好吗?”

  粟海石用一种饱蓄着无奈的眼神端详着祁小荷好一阵才说: “至爱如同一个男人最贴心的宝贝,失去它生命也因此黯淡无光。我一生中无法得到生命中的女人,能过得好吗?能有激情吗?唉,小荷你不知道,我妻子是在北京大城市长大的,又出生于高干家庭,性格高傲武断,眼里根本看不起我们这些农村子弟。我的父母兄弟千里迢迢从湖南到北京来看我们一家人,她居然待他们冷冰冰的,我父母兄弟从此再也不愿到北京去了。小荷,你不知道我心里是多么不舒服啊!我的父母一直都以我为荣,而他们到北京去却受到那样的冷遇,他们心里是多么的寒心啊!作为儿子我面子又往哪里搁呢?我妻子的这种为人处事不仅影响了她与上一代的感情,也影响下一代与亲人的沟通啊!她经常说鸡窝里飞不出凤凰!她认为农村很穷、很脏、很蛮,嫌农村人没文化、没见识、没眼光,从不让我们的一对儿女跟我回湖南农村去看爷爷奶奶。她本人也只新婚时来过沩山看过我爸爸妈妈一次。这样的教育方式使我的儿女对我的亲人们很陌生,没有感情。我母亲在临死时说她做梦都想拥抱孙儿孙女!我女儿粟云丹的性情就很象她妈妈,不愿和农村的表哥、表妹打交道。她生性叼蛮霸道,好在还孝敬我。她大学毕业后, 在北京开了一家很大的乐器行,和一位比她小8岁的乐手自由恋爱结婚, 他们彼此都不愿生小孩,夫妻经常吵架闹离婚。我想他们离婚是迟早的事,因为太没感情基础了。我的儿子粟云舟,37岁,清华大学毕业后,到美国留学,回国后从事国防航空尖端科学的研究。云舟长得潇洒英俊, 内向高傲,眼里很少有他瞧得上的人可以做朋友。他平时基本上一个人玩电脑、看书,很孤僻。前年经人介绍,在他妈妈强迫下才结婚。儿媳是四川姑娘,27岁,活泼漂亮,在北京师范大学教书,目前他们刚生了一对龙凤双胞胎。孙儿的出生给云舟带来了做爸爸的乐趣和快乐,使他性格变得开朗随和了一点。等孙儿大一点,我一定带他们一家人到湖南沩山认祖归宗!让他们知道自己身上流的血其实是正宗农民朴实的血!人千万要知晓自己的根是怎样的啊!人千万不能忘本啊!我和妻子由于性格和为人处事大相径庭,我俩一天到晚吵架。由于我们夫妻都是军官,42岁那年我又升为我所在军区司令员,要注意影响,不能离婚。我们就这样吵吵闹闹生活了一辈子,这真是我人生的不幸啊!”

  祁小荷平静地说:“年轻时,认为爱就是激情、就是甜蜜、就是浪漫。经过生活地磨砺,当人到中老年时却认为爱就是适应性格、适应人生、适应生活。人生总是在选择与放弃中得与失,快乐和不幸其实主要看你是怎样来理解得与失?你现在贵为军区司令员,事业的成功使你生命因此而闪闪发光!它多多少少可以弥补你自认为的人生不幸吧!”

  粟海石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说道:“人生确实是祸福相依,得失相随。我妻子前年因车祸不幸去逝了,这种失是否能让我得到四十多年前痛失的真爱呢?现在你和我的爱人都去世了,我们的情感世界可以失之桑榆,收之东隅吗?小荷,上苍眷顾我们,给真情人以最后的缘份!请你千万不要再次回避天意好吗?让我们共同接住我们人生中最珍贵的缘份好吗?让我的真爱陪伴你走完你人生最后岁月好吗?”

  祁小荷万万没想到粟海石对她的爱有如宝石历经悠悠岁月而不变质,她既感动又欣慰!人非草木,熟能无情!她的心海相爱波涛和绝爱波涛在狂奔怒号,在作激烈殊死的斗争!她的脑海时而浮现美丽如画的爱之彼岸;时而浮现荒凉死寂的爱之孤岛;时而浮现成稳详和的爱之夕阳;时而浮现寒冷冰冻的爱之雪山。最后博大之爱击退自私之爱,理智决择浇灭真爱欲火!

  祁小荷认为自己在丈夫肖楚生临终时,因工作没守在他身边,心里一直都不能原谅自己。她这种对丈夫早逝难以释怀的愧疚感使她绝不会再作第二次爱的选择,否则良心上的负罪感会使她死不暝目!四十多年来,她一直无法忘怀桃树林与粟海石绝尘一吻,毕竟晨花最香,初恋最美啊!尽管如此,但她绝不会接受粟海石的再次求爱,因为她认为花儿已没有完美的芬芳来回馈真爱了!若结合,对他太不公平了!另外她生命之轮即将驶进人生之旅的终点,若结合,不久就要让他背负着爱的枷锁,这对他太残酷了! 四十多年后,当真爱再次降临到她身上时,现实和成熟要她绝情到底地对她一生最爱的男人再一次说“不”。

  此刻祁小荷的内心就像平静海面下汹涌奔腾的暗流,她强烈抑自着内心极其复杂的情感,强作淡定地对粟海石说:“我认为天地间最遗憾的爱才是最美的爱!这种爱像流星一样短暂,虽然一去不复返,但弥足珍贵! 我今生既然选择了和肖楚生结婚,他就是我今世唯一也是最后的选择!如果你和肖楚生换个位置,当年和现在我也会作同样的选择,因为你们身上都注入了我对爱真实的感受!真爱无限!让我们用最珍贵的时间来爱亲人、爱朋友、爱事业、爱家乡、爱祖国吧!这同样是一种爱,一种博大精深的爱!请你理解我对爱的态度!人的性情不同,其对爱的表现方式也不相同。在此我打个比方吧:若把一壶开水分别倒进瓷杯和热水瓶里,它们盛的开水温度同样是滚烫的。这热水瓶和瓷杯就好比不同性情的人,开水的温度就好比对爱的感受和态度。热水瓶外表的冷静并不代表对爱的感受就冷漠无情, 这就好比刚强威武军人的浪漫多情并不一定就比多思善感的诗人逊色一样!”

  祁小荷的明确表白像一颗死亡的子弹瞬间击中了粟海石,他的五脏六腑都淌着殷红的血液, 但他却不能在她面前发泄一点一滴的委屈和伤感!他不敢看到重病的至爱那忧郁的睫毛上再沾上一丝一毫的痛楚!因为他听何小花说医生讲祁小荷最多还能活四个月!他最了解祁小荷,她现在精神好完全是她以一种别人看不出的坚强和乐观强撑着!因为她依然白净的脸色分明缺少健康的底蕴;依然清瘦的肌肤分明缺少鲜活的弹性;依然忧郁的眼神分明缺少闪亮的光泽。祁小荷这虚弱的体质在粟海石看来就像一缕苍白无力的月光在凄冷的寒风中拼命闪烁,最后在一阵无情的大风中消失得无影无息。

  此刻粟海石在心里只能像四十多年前一样再次无奈地咒骂爱神来抒发他极度的绝望和悲鸣:“爱神,你浪漫美丽的丘比特之箭为什么总是射不中我的至爱之心啊? 真不如瞎了你那有眼无珠的双眸!爱神,你空有一对腾云驾雾的翅膀,为什么不让我的至爱飞越爱的障碍来和我牵手人生啊? 真不如折断你那徒有虚名的翅膀!爱神!你为什么永远像远山上的云雾一样叫我一生都捉摸不定啊,真不如一枪毙了你这个故弄玄关的家伙!”

  粟海石埋头痛苦地沉思了良久,才抬起他那凄惘的眼睛无限忧闷地对祁小荷说:“小荷,在自卫还击战中,面对凶恶敌人的包围,我都能视死如归,拔枪勇击,屡建奇功。在工作中,无论遇到多大困难,我都能临危不惧、逆流奋进、屡获嘉奖。在生活中,当妻子的世界观与我产生分歧时,我不甘示弱、针锋相对、据理力争。但我面对你当年和现在两次回绝我求爱时,我却束手无策、无能为力、坐以待毙。这是为什么啊?因为我无力伤害至爱啊!因为爱不能强求啊!我今生今世注定与你有缘无份!而缘是天意,份却是人为!既然天有情,人无意,我也无可奈何!你说倘若我和肖楚生换个位置,今生你也会作同样地选择!我知道你这是在安慰我!为什么你总是不选择我呢? 难道这就是我的属命?但我不后悔, 也不会怨天忧人,因为我尽力了! 小荷,让下世再来成全我对你的真爱吧!”

  听了粟海石内心真实感叹后,祁小荷内心像煎熬着一副复杂的草药,翻滚着一种极其难言的滋味。她多么想告诉粟海石自己两次回绝他求爱的真正原因啊!但粟海石对爱的痴情呼唤使她不敢即刻说出实情来刺激他。她想不久自己曲终人散时,她一定会让他明白一切的一切!

  一种欲说还休、难以言状地痛苦像无数个蚂蚁在啮咬着祁小荷不安的心灵,她不置与否地朝河对岸沉重地叹了几口气, 一颗颤抖抽泣的心才稍稍平静轻松点。

  “小荷,你怎么叹气了?不舒服?”

  祁小荷一丁点的表情变化都逃不了粟海石一双关爱的眼睛。

  听到粟海石柔情关切的话语,祁小荷的眼睛象滴进了一滴陈醋,感到一阵阵酸涩。她极力克制着内心的叹息,强作镇定地对粟海石说“我很好,没什么,谢谢!”

  “小荷,我们到家乡一个久违的地方走走吧 ”,粟海石悲凉地提出这个要求。

  “好”,祁小荷欣然同意。

  粟海石亲自驾车,带着祁小荷来到四十多年前他告诉她自己考取“北京航空学校”的沩河边。

  沩河水依旧清澈见底,鱼儿依旧自由快活,河堤上依旧站着祁小荷和粟海石,但似水流年,人生如云,岁月如风,此时站在一起的已不是当年的祁小荷和粟海石了!

  祁小荷回想当年如果自己自私点,那么今天她和粟海石肯定携手站在这里了,只是英雄无用武之地的他会有如今功名成就的骄傲吗?男人缺少事业的精彩就象生活中缺少阳光一样没有生机!那么即使自己和他结合会幸福吗?当年如果自己对肖楚生的爱执着点,那么可能就没有麦洁和肖楚生的结合,自己的人生将又如何来抒写呢?如果自己结婚后就调到县城和肖楚生生活在一起,他也许不会英年早逝。祁小荷回想自己人生种种决择,感慨万千!人生如烟,世事难料,欲歌无辞,一种飘渺的苍凉感突然间穿透她灵魂,但一瞬间又幻灭了。祁小荷回想自己一生虽起起伏伏,但是自己却从未停止过奋斗,从不轻易言败!她认为:人生若奋斗,自己就是命运的主人!人生若虚度,自己就是命运的奴隶!

  沩河边正值五月,河对岸山坡上到处是一树树似红霞翻滚的映山红。千百朵映山红绽放出可爱的笑脸,婀娜的枝叶在山风中婆娑起舞,空气里弥漫着一种醉人的清香。鲜艳的映山红点缀着青翠的山岭,真像一幅天然的巨幅国画,详和而朴实,温馨而美丽!

  当粟海石看着眼前红得象火一样的映山红,他不禁想起祁小荷虽然历经人生坎坷,肩负着工作、家庭、身体的重重磨难,尽管岁月让她流失了美丽,流失的青春,博得个“豆腐渣”的名声,但人生阅历却历炼着她坚强的风骨,成熟的风韵,她的本色多么像此时满山遍野的映山红啊!映山红虽没有桃花俏丽妩媚,让人投怀驻目;没有玫瑰风情万种,让人留涟忘返;没有牡丹雍容华贵,让人欣赏呵护。但映山红不管历经多少风吹雨打,依然能高扬着本色的美,仰天微笑,以平和而坚强的心态来抒写真实而平凡的生命之歌!

  粟海石侧目打量着祁小荷,她正好转身向他回眸一笑,在太阳光的辉映下,她苍白的脸上泛起一种坚强的光泽,微风吹起她那已发白的发梢,她脸上的每一条皱纹都荡漾着欢乐,甜美的酒窝溢出一种自然的平和,好象她人生平淡如水,从没经历过什么大风大浪。粟海石想她多么象此时满眼看到的映山红啊!虽然她历经岁月的沧桑,但她的气质依然那样素! 她的精神依然那样美!她的思想依然那样红!
  面对眼前青山翠石,如云花海,晨曦河流,前尘往事随着河对岸房屋上摇曳的炊烟在祁小荷心中缕缕升起。


  二


  八月的骄阳照在流淌的沩河水上,像无数的星星在闪烁。十七岁的祁小荷正在河堤上埋头割草,沉静的瓜子睑上渗着粒粒晶莹汗珠,一双若有所思的单眼皮流露着似雨中云雾一样的忧郁,而镶嵌在脸上一对深深的酒窝却溢满了一种热切地期盼和无奈。一件洗得发白,但合身的花衬衣穿在瘦小的祁小荷身上,使她看起来显得小巧玲珑、朴实无华。身后一头大水牛正贪婪地吃着青翠欲滴的嫩草,它好像从主人这几天沉闷心情中猜到:主人今晚是不会再领它到这里美美的饱餐一顿了。

  祁小荷心情复杂是有原因的,此时她正处在五十年代末。 新中国成立后百废待兴,祖国正在大力进行社会主义建设,各行各业迫切需要大量的人才。许多学生初中毕业后,都选择报考冶金、制药、设计、军校等学校,或选择上高中考大学,而不愿选择报考师范学校。因为许多学生和家长普遍认为小学教师地位低、工资低、没出息。有很多报考师范学校的学生都不是出于自愿报考的。有的是因家里穷,负担不起学费,师范学校吃住都不要钱而报考;有的是因为成绩不好,考不上大学而报考的;有的是被老师做工作报考的;有的是因为综合素质优秀被学校保送的。当然也有喜欢小学教师职业自愿报考的,这种情况只占当时师范学校学生的极少数。

  成绩优秀的祁小荷初中毕业后,原本一心想上高中考大学的,但当她一想到前年因砍柴不幸摔断双腿的父亲,两个弟妹要读书,而家庭所有生活重担都沉沉压在母亲那瘦削的肩头时,一种为家庭分忧的责任和无奈,使祁小荷只能将升腾在心中的追求放弃得一干二净。另外,祁小荷所在的白云中学的校领导考虑祁小荷平日成绩很好,性格柔和,能写会唱,综合素质很适合当一名小学教师,于是学校决定保送她上南风师范学校,但成绩优秀的祁小荷认为保送不好听,硬要坚持凭自己真本事报考南风师范学校。

  这几天当祁小荷想到在南风师范学校三年读书期间的吃、住、学费国家全包了,可以让母亲脸上露出欣慰的微笑,同时自己还可以早日奔赴教师岗位, 早日抒写人生精彩时,她原本迷茫郁闷的心境就象在雾海中航行的船长望见灯塔重新确定航向一样宽慰起来了。她怀着复杂的心情盼着南风师范学校的录取通知书早日飞到自己手上,希望自已象大鹏展翅一样早日飞出十七年来从未走出的山沟,早日飞到南风师范学校那充满梦想、追求、生机的地方去。

  午后,河对面那一栋栋被翠绿山脉包围的四合院的屋顶上飘着袅袅炊烟,农村一家家的很晚才忙着做中饭呢!

  小河边还有三五成群的妇女在愉悦地洗衣,不时还传来粗粗洗衣棒捶衣服的捧捧声和在水里摔衣服的哗哗声;不时传来阵阵响翠翠的笑声。笑声落在清清的沩河里,显得是那么地纯朴真实,连鱼儿吃了这爽朗地笑声也开心的在水里翩翩起舞呢!

  “哎,又抓一个,”

  “哎,我的手被螃蟹钳住了,好痛……,”

  一阵糟脆的声音从河堤下传到祁小荷耳朵里,借着声音望去,她看见十来个孩子在河边摸虾捉蟹的,最大的也不过十来岁。他们一个个打着赤膊,那黝黑的皮肤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显得很壮实;还有两三个只有两岁左右的孩童,系着小小的红兜肚,光着肥肥的屁股,赤着胖胖的小脚丫,随着大孩子叫喊,忙不迭地奔来跑去,那肥墩墩地蹒跚学步的样子好似南极企鹅,十分可爱。

  这时,一阵朗朗的河风吹来,祁小荷情不自禁地深深地吸了几口气,周身上下顿时感到一种久违地轻松和愉快,这时孩子们的纯真也激发了祁小荷深藏在内心的童趣。

  她顺着河堤跑了下去,由于河堤太陡,跑的速度太快,她刹不住脚步,她一直冲到河水边才停住,逗得这些农家孩子笑得前俯后仰的。那花衬衣被水溅得湿透了,那发育得已比较成熟的小巧身段,在湿衣服紧紧包裹下被勾勒得清清楚楚,一览无余,羞得她满睑通红。她心里想,亏得这是一群不懂事的孩子。

  平日为了改善家里伙食,祁小荷经常带着弟妹在河边摸虾捉鱼的,往往一整天才捕获一小碗鱼虾。因为那时候农村象祁小荷这样穷的人家太多了,河边这些本来很旺盛的虾蟹、小鱼等公共财产,就被许多象她一样懂事的农家子女瓜分了。

  祁小荷是摸虾蟹的老手,只见祁小荷腿一蹲,腰一弯,手往河边那窄窄的石头夹缝里一伸一摸就抓出一个螃蟹来了。那二三个最小的孩童伸着脖子,张着嘴巴,黑溜溜的眼睛随着她的动作转来转去,当摸到一个虾蟹时就惹得她们高兴地把小脚跳得老高,有一个孩童口水都流到下巴了。

  祁小荷运气实在好,不一会儿工夫,就摸了三个虾蟹,她提着这些战利品边走,边在心里盘算着中午如何和弟妹一起美滋滋地在灶上烧烤着吃呢?想着那诱人的香气,她的心就欢歌起来了。当祁小荷上河堤突然蹩见一个小男孩一双祈求的眼神时,她又毫不犹豫地折回去把虾蟹全部丢进那个小男孩的竹篓里了,马上那小男孩眼里溢满了欣喜地感激,朝她露出了一个无比欣慰的笑容。祁小荷深深理解那幼稚眼神里包含地感激。这个小男孩不也像自己一样,为了改善伙食,为了给爸妈一份惊喜、一份慰籍,才顶着中午这毒辣辣的太阳,在这烤人的河边来虏获这些天然美食吗?

  这时,河边的妇女们衣服洗完了,她们吆喝着起身,身后飘出一首粗俗的山歌:

  我家的那个妹妹勒,
  红萍果似的脸蛋,白罗卜似的腿,
  个个娇如桃花,媚似条鲤鱼精哟!

  你家的那个哥哥勒,
  黑熊似的腰板,老虎似的背哟,
  个个壮如槐树,雄似只王八蛋哟!

  我们广茅的土地勒,
  到处鱼跃鸟鸣牛羊肥哟,
  到处都是神秘宝贝青铜器哟!

  天上的神仙勒,
  没有我们逍游!没有我们快乐哟!

  人间的皇宫勒,
  没有这里奥妙!没有这里美丽哟!

  不知怎的,祁小荷很喜欢听这样原汁原味的山歌,她认为这粗俗的山歌孕含着山里人一种原始的亲切感,听起来令人淋漓畅快,很过瘾,故有“山歌无姐打不成”和“山歌无假戏无真”的说法。每次祁小荷听到这首熟悉的山歌就禁不住陷入沉思。

  这片神奇的土地上,层出不穷的出土了四羊方樽、兽面铜鼎、兽面纹分档鼎等一大批价值不可估量的青铜器,出土青铜器数量之多、器形之美、纹饰之精、年代之古老令世人屡屡为之惊叹!其中的四羊方樽四肩饰浮雕蟠龙,腹饰回羊,造型栩栩如生,精妙绝纶,是我国商周青铜器中绝无仅有的珍品。祁小荷经常禁不住地想:为何这么多高品味的商周青铜器集中出现在沩山、老粮仓特别是黄材炭河里一带?至今并不富足的沩山、老粮仓特别是黄材炭河里一带原来是否是诸候王国?是否是古代青铜器的铸造中心?是否是路经此地的李自成起义军埋藏的?是否是传说舜的儿子“沩”在此开发的?这一切史书上都没有任何的记载,这一切都是一个谜?只有眼前静静的沩河,才一直目睹了这片辽阔土地上为何孕育着这么地神奇!相传古代沩山山势陡峭,树木葱葱,云海朦朦,阡陌连连,小桥流水,好一个幽清的世外桃源。沩者,四面皆水也,相传舜帝有个叫“沩”的儿子在此开发青铜器而得沩山之名。
  “祁小荷,我考上了北京航空学校了,你南风师范学校的录取通知书也来了,班主任叫我通知你去学校教导处拿。”一声嘹亮急促地叫喊声打断了祁小荷的沉思。

  只见一个皮肤呦嘿,身材高大,年约十七岁的大男孩气喘嘘嘘地跑到祁小荷身边,还一边用手不停地抹脸上的汗,一双明亮的大眼晴里抒发着真诚地喜悦,他是祁小荷同班同学粟海石。

  “真的”,祁小荷丢掉了手中的镰刀,一口气跑上河堤。

  粟海石抑制不住内心的狂喜,捡起几块石子平斜着打到河水表面,只见石块在水里象蜻蜒点水一样打着水漂,河水被石头激起盛开一朵朵美丽的水花。不知怎的,祁小荷盼望的录取通知书来了,反而使她心里有一种莫名其妙的失落感。

  她心想上高中考大学的理想就象眼前的水花一样被击得粉碎,心里怎么也激起不出象粟海石一样怒放的心花来。

  乐陶陶地粟海石全然没有注意祁小荷的心理变化,他一个劲地打着水飘,并充满激情地用双手做成嗽叭状放在嘴边朝着河对岸尽情地欢呼:“嘿,我考上了,”“嘿,小荷也考上了。”

  这愉快的声音从河对岸传来阵阵回声,这真诚的回声直冲上天空,直落到鸟儿的翅膀上,鸟儿也乐意把粟海石地欢乐、追求、梦想带到远方去。

  尽情舒展内心喜悦后,粟海石才猛然发现在一旁默不作声的祁小荷。只见祁小荷听到自己录取通知书来了后,还是象平日一样沉静!眼角根本找不到一丝的快乐。

  方响,祁小荷才意识到自己由于情绪莫名地低落而忘了祝贺粟海石了,这时她脸上才露出微笑,真诚地对粟海石讲:“祝你梦想成真!”说完后马上又不好意思地低着头,自顾自地用脚踩着河堤上的鹅卵石来回搓动。

  不知为什么祁小荷对粟海石有着一种特殊的感觉,每次见到粟海石她的心就莫名的砰砰直跳,眼晴就不自然地低垂下来,但是祁小荷却把这少女情窦初开地朦胧爱意深深锁在心里,把它封得严严实实,生怕别人特别是粟海石知道。

  而粟海石英俊魁梧、性格开朗、乐于助人、成绩优异,是班上女孩心中的白马王子。一些漂亮女同学总喜欢借故向粟海石请教学习上的各种难题,而粟海石偏偏对这些女孩没感觉,却唯独对不与他多说一句话的祁小荷情有独钟,而很多人从粟海石对祁小荷特殊地关心和热切的眼神中可以看出他非常喜欢祁小荷。

  其实祁小荷并不漂亮,只有1、55米高,但是她那小巧玲珑略显单薄的身材和那朴实的单眼皮不经意中所流露的忧郁却叫粟海石有一种要呵护她一辈子地冲动和责任,她那沉静双唇中所显露的坚毅,低垂眼帘时那长长眼睫毛所抒展的温柔,浅浅笑意时酒窝里所溢发的甜美,以及她那激情飞扬的文笔都深深地吸引着粟海石。

  在粟海石眼里,祁小荷性格虽然沉静内敛,却处事果断,她善良、真诚、温柔,身上有一种特殊的娴静气质。粟海石从祁小荷一篇《读最可爱的人有感》的作文中知道祁小荷特别崇拜解放军,于是粟海石毫不犹豫地报考了“北京航空学校”。粟海石想:自己只有成为最可爱的人,才能真正成为开启祁小荷心房的钥匙。

  粟海石最喜欢祁小荷的是她有一颗非常善良的心。他们班上有一个同学叫张发,家里比祁小荷家还穷,每次都酸菜拌饭,有时连饭都没得吃,粟海石知道祁小荷每天都将自己带到学校的饭菜分点给张发吃,更难能可贵的是她还舍命救过张发的性命。

  有一次放学后,祁小荷和张发一起回家,正遇上山洪瀑发,张发不慎跌入急湍的河中并且双脚突然抽筋, 她用一根竹子站在河边拿张发上岸。在救张发时,她几次险些被急湍的水流和张发的重量带入河中,但她奋不顾身地硬是把比自己重很多的张发拿上了岸。

  由于张发家里穷,没什么东西可感谢她的,第二天他特此煮了两个茶盐鸡蛋送给她,吃中饭时,她把鸡蛋分了一个给张发。为此张发心里一直深深地感激祁小荷的救命之恩。

  祁小荷把牛牵回家,草草吃了几口饭后,就一路小跑到学校,她家到学校要翻越两座山,大约有7里路远。

  祁小荷就读的白云学校是由当地的一个大地主的四合院改建而成的。四合院分上下两层,大大小小房间有90几间,木板地面,雕花门窗、红色栋梁,蛮漂亮的。

  正门口的祠堂被改成了大礼堂。学校地理教师兼文艺节目总导演的王老师,正在组织学生排练节目,准备农忙季节到乡下慰问演出。王老师中等个儿,28岁,浑身上下散发着象火一样的青春活力,穿着一件灰色中山装,挺合身,显得很精神。祁小荷最喜欢听王老师上地理课了,他上课就象他人一样潇洒。王老师每一次上课,一支粉笔进课堂,一进课堂刷刷几下就可以把当天要学的地图准确无误的勾勒出来,那一挥而就地洒脱深深印在祁小荷的脑海里。王老师上课从不带课本,但他对课本内容却能倒背如流,他可以一点不差的指出课文第几页第几行写着某某地区的气候、地理环境、特产等等,真是叫祁小荷和同学们佩服得五体投地。王老师上课生动形象,并喜欢举大量的典型例子紧密结合课文进行讲解。每次同学们向王老师请教难题时,他总是不厌其烦地和同学们讲解。别看王老师上课严肃认真,但在课余和同学们打成一片,和同学们一起唱歌、扭秧歌、排节目。同学们下课后,喜欢三五成群到他寝室一起探讨人生哲理、宇宙奥秘、讨教学习难题,他脸上总挂着极具感染力的微笑。

  王老师那种对生活地热爱、对同学地亲切、对教学地认真都深深影响着祁小荷。祁小荷曾暗暗发誓:当自己从南风师范学校毕业后,也要象王老师一样,既要成为同学们最尊敬的老师,还要成为同学们最信赖的朋友。

  穿过礼堂,在由箱房改成的教室的过道上,祁小荷迎面瞅见体育老师兼美术老师的贺老师正站在由几根树杆简单钉成的木梯上,全神贯注地画画。画的两幅壁画大体已完成,一幅壁画画的是一栋楼房,每间房都装有电灯,并安装有电话。祁小荷想:要是以后每间教室都有电灯,那么即使在下雨阴暗的天气,同学们也可以看清楚黑板上的字,那该有多好!可是现在家里和学校都是用煤油马灯啊!楼上楼下电灯电话的现实还要多久就会到来呢?

  贺老师好象看透了祁小荷的心思,乐呵呵地对她讲:“等你从南风师范学校毕业后,你给同学们上课的教室里肯定就有电灯了。祁小荷会心地朝贺老师笑了笑。

  第二幅画的内容却有点离奇了,画面上农民种的南瓜有脚盆那么大,结的丝瓜有冬瓜那么长,喂的猪有牛那么肥壮。

  祁小荷不解的问:“贺老师哪有这么大的南瓜和猪?这也太不合实际了吧,分明是夸大事实嘛!”
  只见贺老师神秘而又无可奈何地对祁小荷说:“公社要求必须这么画,我是奉命行事,你年龄还小千万不要对此发表任何议论!”

  祁小荷听后,冲着贺老师相视苦笑一下,就纳闷地走开了。

  当祁小荷一进学校教导处的门,白云学校的任校长就马上迎上去,一边抓着祁小荷的手,一边高兴地说:“你是来拿南风师范学校的录取通知书的吧,祝贺你!”

  在祁小荷心目中任校长是一位非常健谈、非常会做思想工作的中年妇女!

  “祁小荷你来得正好,我正在和这六位原先同意报考南风师范学校,如今录取通知书来了又不愿去的同学开动员会,你来和他们谈谈你是为什么坚定地选择报南风师范学校的吧?”

  任校长要祁小荷跟同学们谈感想,这真让祁小荷始料不及,她半响才说了几句:“我是为了母亲的微笑才进师范学校的!当一名小学教师可以在方寸讲台上用自己无悔的青春去托起祖国的未来、人民的希望,这也是人生一种很好地人生追求!”

  “讲得好,大家得好好向祁小荷学习!”任校长这么捧祁小荷,反倒使她怪不好意思的。

  接着任校长满面春风地讲:“你们在座的是白云学校的学习尖子、思想标兵。现在祖国正在大力搞社会主义建设。教育、铁路、有色冶金等各条战线都急需培养大量人才,其中特别是教育事业更急需大量的人才。祖国的教育事业正在向你们招手,真切地希望你们来壮大教师队伍,来普及人民群众的文化。你们不要错误地认为小学教师地位低、工资低、没出息,而不愿报考师范学校,而热衷报考铁道学校、军事学校、有色冶金设计学校等学校。诚然,这些行业固然重要,但试想想大家都报考这些学校,独木桥上能挤得下这么多人才吗?并且只是行业不同而己,都是报效祖国!何况新中国小学教师的地位不断提高,师范学校吃、住、学费国家全都包了,为什么你们就非得往其它学校钻呢?另外,大家都想上高中考大学,这当然是一件好事,但是仔细想一想,未来的事谁也讲不清,高中毕业后谁也不能担保谁百分之百的可以进大学,即使考取大学也只是行业不同而己。如果考不上的话,倒不如现在报考师范学校,提早奔赴工作岗位,提早为自己的父母减少家庭负担!我相信在座的各位都会以大局为重,舍弃个人一些不成熟的打算,服从学校的安排,响应祖国的呼唤,以十分的热忱加入到小学教育事业中去。在座的各位同学,你们对自己的未来都有选择地自由,在座的同学回家好好想一想,愿意进南风师范学校的,明天就来拿录取通知书,我真心的欢迎你们成为一名光荣的小学教师,如果硬是不愿意进师范学校的同学我也真心祝愿你们梦想成真!”

  任校长的话真是说得滴水不漏,真是讲到同学们的心坎上去了。第二天,除一个学生非要去读铁道学校,一个学生非要坚持上高中考大学外,其余四位同学都高高兴兴领取南风师范学校录取通知书准备读书去了。

  秋天在凉爽的风中迈着轻盈的脚步悄悄的来了,转眼快到祁小荷进南风师范学校报到的日子了。为了使祁小荷不至于寒酸地进南风师范学校读书,祁小荷的母亲把家里生蛋的母鸡卖了好几个,用换来的钱和村支书送的布票,买了一段白底红花布和一段蓝布亲手给祁小荷缝制了一件衬衣和一条裤子,还特此给她买了一双崭新的白球鞋,并给她准备了2元钱作为这学期来回路费和日用开支。

  祁小荷是村里千百年来第一个考取中专学校的女孩子,尽管师范学校并不是祁小荷真心愿意想读的学校,但是乡亲们认为祁小荷为村里的女孩树立了榜样,同时也为村里祖辈争了光。在祁小荷临行的头两天,生产队长召开全村会议,决定全村人在晒谷坪办几桌饭菜,好好地为祁小荷庆贺。会上,大家一致认为祁小荷家里穷,大家有物出物,有力出力,并安排4、5个男人去捕鱼,7、8个壮男去狩猎。
  第二天清早,乡亲们有的提着一篮蛋;有的抓着一只鸡、一只鸭;有的扛着一条大冬瓜、一个大南瓜;有的抬着桌椅板凳;有的拿着锅碗瓢盆……;一家家都是全家老少一齐出动,兴冲冲地赶往生产队唯一的晒谷坪。晒谷坪像过年一样热闹!

  只见晒谷坪的中央支起了两个大铁锅,火烧得正旺。一只锅是用来煮饭的,一只锅正烧着一大锅水,准备用作给鸡、鸭、野猪去毛之用。

  男人们大都光着膀子,穿着五颜六色的花短裤。有的一边笑语喧腾地与妇女们打情骂俏,一边剖着鱼;有的一边乐颠颠地说着粗痞话,一边给鸡鸭去毛;有的一边眉花眼笑地说着乡村奇闻趣事,一边宰猪刮毛。

  妇女们有的一边心景神怡地拉着家常,一边切着菜;有的一边满面含春地唱着山歌,一边做着磨芋豆腐;有的一边向男人们卖弄风骚,一边淘着米。

  较小的孩子们叫喊着,凫趋雀跃地在人们中间、桌底下穿来滚去的;较大的孩子们则欢迸乱跳地吆喝着,穿梭着充当勤杂工忙着拿这递那的。

  老人们则三五个坐着、站着,笑眯眯地望着眼前热闹的场景闲谈着。

  整个晒谷场笑声、叫声、歌声、吆喝声、锅盆碗的碰撞声等声音交汇在一起,真可谓热闹非凡,即使世界上最优秀的乐队也难以演奏出这热闹、欢乐、和谐的交响曲来!

  而这些人中最高兴的莫过于祁小荷的母亲了,她的嘴一直都笑得合不拢,岁月的风雨在这位中年妇女睑上刻上了深深的苍桑,她比实际年龄看上去要显得老多了。自从前年祁小荷父亲砍柴摔断双腿后,祁小荷就从未看见母亲象今天这样开心的笑过。祁小荷在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好好学习,争取年年拿奖学金,早一天参加工作为母亲分忧,并希望看到母亲睑上天天都能挂上象眼前这样幸福的微笑!
  祁小荷临行时,母亲反复叮嘱在外一定要注意安全、注意身体!邻居王大婶煮了十几个茶盐蛋硬要祁小荷带上。村上80几岁的何阿婆特此绣了一个平安枕头送给小荷并说:“每天睡在平安枕头上可以避邪,一切顺息,一切平安!”生产队长握着祁小荷的手再三叮嘱道:“一定要好好学习,早日回到家乡教乡亲们、孩子们学文化。”

  乡亲们大约一二十个人一直把祁小荷送到村口,当祁小荷挥手向大家道别在她转身地一刹那,眼睛湿润了,她百感交集,这是祁小荷17年来第一次走出大沩山,她对脚下这片养育她的士地有着一种从未有的依恋,同时内心深处也升腾着一种作为人民教师的神圣责任感。

  走出村口,还要走十几里的田埂小路,翻越一座山,才能到达沩山汽车站。

  祁小荷一个人漫步在带着泥士芬芳的田埂上,清晨的田野在风的簇拥下有如少女般飘荡着绿色衣袖在轻歌蔓舞。蓦地,一个熟悉的身影跃入祁小荷眼帘,“粟海石”,当祁小荷脑海里一闪过这三个字时,她的脚就象灌了铅一样重得挪不动一步了,整个人象钉子一样牢牢地钉在田埂上。

  只见粟海石飞奔到祁小荷的身边,他那由于双抢被太阳晒得红黑的睑瞠泛起健康的光泽,线条笔挺的鼻梁和那微微向上翘的嘴角,显露出一种特有地机灵和个性。正当祁小荷低着头不知所措时,只见粟海石手上拿着一本笔记本,他大方地递给祁小荷并说:“我没有什么东西送给你,这是我的一点心意。”粟海石特此将“心意”两个字停顿了一下,并着重点地讲。

  当祁小荷接过粟海石递过的笔记本时,脸涨得通红。而在粟海石眼里,她此时红得象西红柿一样的脸,越看越发显得鲜亮动人。

  祁小荷顺手翻开笔记本,一首小诗跃然纸上:

  《离别》

  昨天在校园里,
  还能蹩见你忧郁的眼神,
  有如幽静的朝露!

  今天在离别时,
  只能凝望你瘦巧的背影,
  有如忧伤的夕阳!

  青春灵魂,
  驾驭浪漫的风帆,
  展示爱情大海摄魂夺魄的魅力!

  理想火把,
  照亮奋斗者的梦想,
  希望生命的天空绘制云散雷惊的蓝图!

  亲爱的!
  你是我灵魂中一抹永恒微笑
  离别时道一声:
  珍重!


  当祁小荷看完这首《离别》诗后,两个人都显得不自然了,默不作声地走了一段路。当他们走到一个小山坡时,粟海石在路边顺手摘下一片毛草叶吹起一首祁小荷最喜欢的歌曲《四季歌》,悠扬的草笛曲即刻打破了两个人羞涩的沉默。

  当这熟悉的旋律飘荡在祁小荷心思乱舞的心中时,她又惊又喜,脸上洋溢着孩子般甜蜜的微笑。她惊的是自己平日劳作时最爱唱《四季歌》,可自己从未在学校当众唱过,粟海石怎么知道自己最喜欢这首歌呢?难道这就是彼此的心灵感应?喜的是他居然这么会吹草笛,正好可以掩饰自己复杂的心情。优美的旋律也感染着原本就喜欢唱歌的祁小荷,她禁不住亮开她那甜美的歌喉唱着:春季到来鱼满仓,……。

  在粟海石眼里祁小荷是一个很内敛的女孩,他从未见过她如此的把兴奋溢于言表,他也深深地被她这意外地痛快所感染,草笛越吹越来劲。舒展的歌声和悠扬的草笛声飘散在那漫山遍野的花枝上,然后滑到泥士里,使蝉虫也听得如痴如醉!

  这时,太阳已升起来,满山的野花在太阳的亲吻下吐露着醉人的清香,这幽幽的花香随风弥散在整个山坡上、草地里、树林中。这时粟海石顺手用一些树枝和野花编了一个大花环大方地给祁小荷戴上,并温情的说:“带上它一来可以遮阳,二来到了县城后头几天想家,这家乡的山花也许会使你一颗不安定的心得到一丝慰藉。”

  不知怎的,面对粟海石的温情,祁小荷无法拒绝,她无法拒绝一颗象沩水一样清澈的心。当他把花环给祁小荷戴上,当他一句“真漂亮”!才使沉浸在复杂思绪中的祁小荷回过神来,她极不自然地冲粟海石浅笑了一下。

  刚刚祁小荷冲粟海石微笑时那对酒窝所显露出的温柔,在粟海石眼中此时她就如山花一样,虽然不起眼,但那淡雅的清香却远远胜过任何一种名花, 使她看上去不知有多美!

  这时,祁小荷也不禁暗自想:平日大大咧咧的粟海石没想到这么细心、这么富有诗情画意!想着想着她禁不住第一次正眼打量着粟海石:两道剑眉里透着一股飒飒英气,一双明亮的眼晴似山泉般的纯净,一张方正的睑上溢满了无比的真诚,那高大的身材有如槐树般挺拔。

  这时粟海石也在偷偷窥视着祁小荷,不想四目相视时,双方自眼里激情燃烧的火花直射得双方攸地把目光弹开了。

  两个人各怀心思地翻过最后一个小山坡后,就来到了沩山车站,汽车站是一间临时搭的简陋草棚。
  “祁小荷、粟海石”,同班同学吕芳美老远就向祁小荷他们热情打招呼。

  吕美芳年纪比祁小荷和粟海石要大好几岁,二十几岁了,长得亭亭玉立,水灵标志,特别是一双眸子似两池水汪汪的秋水,顾盼生辉。

  吕美芳家里很穷,她是家里老大。十九岁那年为了缓解家庭困难,嫁给了祁小荷他们公社副书记的儿子彭可可。听说彭可可小时候发高烧烧坏了脑子,有点点痴呆症,在沩山公销社守仓库,吃国家粮。那个年代,乡下女人,如果能找一个有工作的男人做老公,是令人羡慕的婚姻。虽然彭可可脑筋有点不灵泛,但他对吕美芳百顺百依,疼爱有加。不知什么原因他们结婚几年都没生小孩?成熟聪明的吕美芳认为彭可可不聪明,以后还得靠自己。当她得知白云学校有保送学生到南风师范学校读书的名额后,她硬是说服彭书记和彭可可,重新让自己回到白云中学读书,于是她和祁小荷、粟海石就成了同班同学。吕美芳通过当公社书记的公公取得一个白云中学保送上南风师范学校的名额。为了使自己能顺利进入南风师范学校读书,并达到以后吃国家粮的目的,她求公公指使白云中学校长在她学生档案里隐瞒了自己结婚的事实。

  祁小荷认为吕美芳特会做人,为人很大方,很直爽,平时对同学总是笑脸相迎,经常带点糖果给同学们吃,所以她成绩不好却能被学校保送进南风师范学校,尽管同学们都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但大家都心照不宣。

  祁小荷走到吕美芳面前笑了笑,不知说什么好,她心虚,被吕美芳看到粟海石单独送自己上南风师范学校,很不好意思,心绪有一点乱。

  直爽开朗的粟海石从容走到吕美芳面前,笑容满面地对她说:“你们一起去南风师范学校,正好路上有一个照应。到了新的环境,老同学之间可要互相帮助哟。吕美芳你是大姐,你可要好好照顾祁小荷妹妹哦!”

  吕美芳早知道粟海石很喜欢祁小荷,便心领神会地说:“我的粟帅哥,你就放心到北京去吧, 你的小荷就交给我好了,到时买一只北京烤鸭答谢我就行了。”

  粟海石满腔喜悦地说: “只要你把小荷照顾好了,一只烤鸭算什么,一百只都行!亲爱的吕美芳大姐姐,小荷就拜托你了。”

  听了粟海石和吕美芳的对话,祁小荷羞得脸红到了脖子根,心里既兴奋,又有点点烦燥,还有点恨他们说话的大胆,但又不好发作。她心乱如麻地低着头,手在行李箱上不知所措地来回搓着。

  吕美芳见祁小荷难为情,她知趣地把话岔开,问:“小荷,你带了一些什么行李?以前到过县城没有?”
  祁小荷认真回答:“我行李很简单,一床棉被、一个小木箱,小木箱放着几件换洗衣服和一些曰用品。我长这么大,这还是第一次出远门,从未到过县城去过。”

  说了一会儿话后,祁小荷心境平和了很多。

  大约等了四十几分钟,由沩山开往宁乡的班车来了,粟海石把祁小荷和吕美芳送上车。
  粟海石凝望着那徐徐开动的汽车慢慢消失在这条简易的毛公路上,他一颗依恋的心也随着汽车一直延伸到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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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ty_142850214 时间:2020-07-24 10:03:22
  三

  从未出过远门的祁小荷站在人来车往的宁乡汽车站,感到非常陌生,心里很不踏实,一双忧郁的眼睛腼腆而好奇地打量着这新鲜的世界,而头戴花环的她在这人声鼎沸的人流中是那么的打眼。

  而来过宁乡县城好多次的吕美芳,到底见过世面,她不慌不忙地在搜寻着南风师范学校的牌子。不一会儿,眼尖地她就瞅见“南风师范学校新生接待站”的牌子非常醒目地立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她高兴地告知祁小荷。

  她们像见到亲人一样,激动地朝“南风师范学校新生接待站”小步跑去。

  一位年约20岁左右的男青年马上亲切地迎上去,一把接过祁小荷手中的行李,当他眼晴望着戴着花环的祁小荷时,他很特别地微笑着。他安排两位上届的女同学帮祁小荷和吕美芳提行李,领着她们到南风师范学校报到。祁小荷和吕美芳跟着两位女学生走过几条马路,穿过几条巷子,过了一个护桥,大约走了十几分钟就到了南风师范学校了。

  当祁小荷他们一踏进南风师范学校的大门,迎面扑来一阵阵沁人心脾的桂花香。原来校门口有一片正值青春妙龄的桂花树林,枝叶繁茂,婀娜多姿,足有一二十棵之多。桂花树林里有许多教师和同学,有三五成群的在高谈阔论的;有一两个非常亲密地窃窃私语的;有单个捧书凝思默想的;有专神致致在画画的。

  校园中心有一个大操场,两个篮球场和四个用水泥砌成的乒乓球台,只听见“碰碰、叭叭、乒乓”的球声、愉快的叫喊声、来回跑动的脚步声,整个校园象春天的池塘充满着勃勃生机。

  校园内到处是与学校同龄的梧桐树,校园过道被浓密的梧桐树叶连接成一条平行的、长长的绿色跑道,跑道上有七八个男同学在跑步。秋日的朝辉透过婆娑的树叶零零星星地洒落下来,洒落在他们年轻的睑上,那淡黄的、斜斜的太阳光此时显得格外生动。祁小荷她们穿行在这绿色的走廊中,仿佛置身于绿色的海洋,给人一种清新舒适的感觉。

  校园四周栽种着许多粉红月季花,月季花的清香中带着一种特别的甜味,和它的清香相比,八角回的香俗了,糖的甜味腻了,它有着大自然纯洁的幽芳,污秽的空气永远玷污不了它的清纯。月季花生命力很强,一年四季月月都能开花,所以人们给它起名叫“月季”。

  学生宿舍楼在教学楼的后面,有四栋,一栋是男生住的,五栋是女生住的,可见当时在师范学校读书的男生真是少得可怜。宿舍楼分为上下两层,是用红砖砌成的。祁小荷分在二栋203号房间,吕美芳分在二栋204号房间,每间房有上下12个铺。祁小荷进寝室时,203号房间的下铺全开了,而吕美芳运气好些,开了一个下铺。

  “哎,你叫什么,我叫何小花,来自益阳县城。”当祁小荷一进寝室,一个年约17岁,长着大大的眼睛,圆圆的睑蛋,胖胖的身材,模样非常可爱的女孩马上热情地迎上来,帮着祁小荷开铺。祁小荷的床安排在靠窗的上铺。

  “哎,你这么单瘦,睡上铺最合适了,既可以爬上爬下增强体质,同时又比较安全。要是让我睡上铺,那睡下铺的人时时担心铺会塌下来,天天不做恶梦才怪呢,哈哈哈!”活泼开朗的何小花把寝室的人都逗笑了,同时也使祁小荷初到陌生环境原先那颗紧张的心有了点松弛。

  睡在祁小荷下铺的女孩叫麦洁,来自宁乡城关镇。白净的鹅蛋脸上镶着一张樱桃小嘴,一双明亮的眼睛,两条柳叶眉,长得非常古典,非常文静。麦洁朝祁小荷礼貌地打了一声招呼,并微笑地问:“要帮忙吗?”

  祁小荷感激地说:“谢谢,不需要,”麦洁点点头,又埋头看她的书去了。

  坐在窗前桌子旁一直在摆弄头发的女孩,也是来自城关镇的柏竹青。她高挑的身材,一弯如月的眉毛象是用笔画出来的,小而高挺的鼻子显出一种傲气,红朴朴的脸闪着一种自恋的光亮,象九月熟透的苹果。她长得很漂亮,穿得也很漂亮,她上穿一件红色运动衫,下面配着一条格子喇叭裙。祁小荷是第一次看见这么时髦的打扮,祁小荷不禁多望了几眼。当柏竹青望见祁小荷一身朴实土气的打扮时,轻蔑地扬了扬那双单凤眼,故意提着裙子炫耀地在祁小荷面前摆来摆去,一副冷冷地看不起人的样子。

  祁小荷开好铺后,见一个长得黑黑瘦瘦,小眼小嘴,打扮和她一样土气的女孩一个人坐在下铺发呆。祁小荷想她一定是来到陌生环境不习惯,于是善良的祁小荷赶紧友好地和她打招呼: “我叫祁小荷,来自沩山,我很愿意和你交朋友” 。

  这个长得象土红薯一样普通的女孩叫舒宁,15岁,来自黄材。她听说祁小荷是沩山的,离自己家乡很近,脸上马上露出欣喜的笑容,她象见到亲姊妹一样和祁小荷说起话来。

  大约过了一个多小时,吕美芳兴冲冲地走进302房间,她笑盈盈地向寝室所有她并不认识的同学一一打招呼。吕美芳过来看祁小荷的铺开好没有?并问祁小荷还有什么要她帮忙不?她倒没有忘记粟海石叮嘱自己照顾祁小荷的事。只是从小在家做惯了家务事的祁小荷非常能干,铺早已开好,用不上她帮忙。祁小荷把粟海石编的花环挂在窗户上,风一吹满屋子清香,使人感到格外清爽。

  这时,白云中学的老同学和南风师范学校上一届的老乡找上门和祁小荷聊天,祁小荷马上把王大婶煮的茶盐蛋拿出来让大家一起分享。这时柏竹青脸上原来高高在上的神情一扫而光,笑殷殷地主动凑上来吃鸡蛋,一边吃,一边夸“这鸡蛋真香”。来南风师范学校读书的白云中学的6位同学,分别分到本年级四个班,只有一个叫石军山的男同学和祁小荷分在302班,吕美芳分在301班。

  上一届的老乡陪着祁小荷和吕美芳她们这一届的新生在整个南风师范学校转了一圈,边走边把学校的历史、学校作息时间、吃饭地点及食堂、澡堂、厕所等等一一详细介绍给祁小荷她们听,一举一动都体现老乡的关爱。

  夜幕降下来了,9:00当学校睡觉的钟敲响后,喧哗的校园倾刻变得静悄悄的。

  半晚,当祁小荷正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想着心事时,突然一声“哇哇哇”的哭声,打破沉寂的寝室。原来是来自黄材农村,寝室年龄最小的舒宁由于想家,忍不住哭了。

  祁小荷很理解她第一次出门心里不踏实的感觉,当即,祁小荷马上从上铺翻身下来,坐在舒宁床边,象大姐姐一样用手抚摸着舒宁的额头,并轻声安慰道:“我和你一样想家,虽然我们离开了家乡,离开了兄弟姐妹,但是我们又多了11位姐妹,寝室就是我们的家,以后我们就象一家人一样和睦相处,互相照顾。”

  这一晚,祁小荷干脆就和舒宁睡在一个床上,让自己的温暖使舒宁的心慢慢安稳下来。

  其实祁小荷又何尝不想家呢!祁小荷心想:母亲没有自己作帮手,一个人砍柴、喂猪、种菜、作田是多么的辛苦,年幼的弟妹做家务活会不会伤着手和脚……?想着想着,思念像山泉一样在心田蔓延开了。当她一眼瞅见挂在窗上那一束朴实的花环时,心里顿时感到一种舒展地亲切,真的就如粟海石说的:“来到县城头几天想家,这家乡的山花也许会使你一颗不安定的心得到一丝慰藉”。此时,祁小荷心里不禁要感谢粟海石地细心。

  第二天早晨6:30,当太阳才刚从沉睡中露出半边睑,学校早操的铃声就清脆地响起来了,祁小荷就和同学们一起来到操场做早操。第一天由于新生手忙脚乱,有的鞋穿反了;有的衣服扣子把上粒扣成下粒;有的头发都来不及梳理,真的是洋相百出,这难免引得南风师范学校教导处周主任一顿训导。

  周主任,30几岁,矮胖矮胖,圆圆的脑袋,过早的秃顶了。只见周主任严肃地对新生讲:“希望新生今天晚上在寝室反复练习一下起床—折被—穿衣—洗濑—其它—跑步到操场的程序,明天希望新生不要象今天一样狼狈不堪了。”

  由于周主任脸上的肉太多,以至眉毛、嘴巴、鼻子挤在一起,看上去显得很滑稽,加上他天生一双眯眯月牙眼,尽管他说话故作严肃,但他那天生的幽默长相使他的威信大打折扣,加上他说话喜欢眉飞色舞,手舞足蹈,新生越听就越觉得周主任和蔼搞笑!

  接着周主任宣读了南风师范学校一些规章制度,学生一天上7节课,上午4节,下午3节,最后一节是自习,谁也不得旷课。另外规定同学们晚上不得擅离学校,每天晚上7:00之前必须返校,参加晚上7:00—9:00的晚自习,谁也不得迟到早退。周主任还强调学校严禁学生谈情说爱,一经发现一律开除学籍。

  最后他眯着那双特幽默的眼睛故作正经地对大家讲:“如果你们哪一位违反校规,到时候我就会象老鹰抓小鸡一样下手狠、准、生吞活剥、毫不容情。”他一边严肃地说着,还一边做老鹰抓小鸡状,同学们忍不往笑成一片,他胖胖的样子哪像只鹰,倒象只猪八戒呢。

  只见周主任加强语气威胁发笑的同学:“等着瞧,现在你们笑啊!到时我会让你们哭的!”

  高一届的同学都知道,周主任是在假作正经地威胁新生。尽管周主任生来的一副滑稽幽默相,表面上好象降低了他的威信,但同学们却好似乎非常乐意接受这样一位随和的教导主任来管束自己。听上一届的同学讲,周主任平日工作非常认真,每天按时查校风校纪,一个一个查同学们晚自习人数、入寝数等等。在特殊情况下,对同学们没按时回校的现象他倒可以通融一下,但是对待同学们的考试,他把关就象包公一样铁面无私,考试差0、5分都非得补考,没有一丁点情面可讲。

  你别看周主任胖呼呼的,可他却偏偏特别喜欢体育活动,经常和同学们一起下棋、打篮球。他在蓝球场上跑动时,那圆圆的大肚皮,短小的身材奔跑时就象可爱的大熊猫,样子憨态可掬,经常若得围观的师生哈哈大笑,而周主任却若无其事的和师生打招呼。当他幸巧投进篮了,就一个劲地向师生招手,还得意地做“ok” 手势,博得大家一阵阵喝彩。

  另外,周主任还有一个特点是最喜欢引用一些意味深长的名言来教育人。譬如,有一次早自习,他抓到一个同学在玩弹弓,于是他教育这位同学只用了:“志士惜日短,愁人知夜长”、“白日莫空过,青春不再来”短短两句名言就说得那个同学惭愧不己。周主任虽然表面上看似很随和,其实他骨子里是一个很深沉的人,所以他才常常喜欢讲一些名言让大家从灵魂深处爆发革命,就正说明了周主任的用心良苦。同时,周主任也是一位平易近人的人,他喜欢和同学们调调侃,一起下下棋、打打球,这丝毫不影响周主任在同学心中的威信,同学们打心里喜欢这位既讲原则,又处事灵活的教导处主任。平日学校秩序井然,大家都在自觉的遵守学校的规章制度,都在努力学习。

  开学的第一天,南风师范学校召开新生见面会,学校校长范校长作了半天的工作报告。范校长40几岁,浓浓的剑眉,一脸苍桑,一脸严肃,即使笑也显得很威严。

  在会上范校长激动地说:“现在全国人民正在毛 、中国共产党的领导下大力建设社会主义新中国。祖国正需要大量的人才,而其中最需要的是培养人才第一阶梯的小学教师,祖国在呼唤着小学教师,你们各位听到了吗?让大家的心和祖 亲的心一同跳动吧!你们不要认为小学教师地位低,被人看不起,成百上千的小学教师在平凡的讲台上教书育人,为祖国培养了无数的人才,同样受到人们地尊敬,同样是一门值得骄傲的职业!希望各位同学切实安下心来,坚定信念,好好学习,好好做人,将来成为一名称职的小学教师,不负祖国和人民的重托……!”

  最后讲话的是南风师范学校团委书记肖楚生,有人打比方说周主任是范校长的右手,肖楚生是范校长的左手,同学们很喜欢他的率真和才气。如果说同学们对范校长的感觉是一种“畏”,对周主任的感觉是一种“敬”,那么对肖楚生日感觉就是一种“爱”。

  当祁小荷看到肖楚生时,她猛然想到那天在汽车站,就是他帮自己接的行李。肖楚生在会上象知心明友一样和新生讲:“我毕业于潇湘师范学院,最开始我也不安心进师范学院,认为男孩子当教师没出息,但是当我踏进师范学校这张门,当看到一双双充满求知欲的眼神,一张张生机勃勃的脸时,我深深地感到了自己肩上的责任,进而理解第斯多惠所说的:‘教师是学校里最重要的师表,是直观的最有益的模范,是学生的最活生生的榜样’的含义。在座的每一位年青人只有投身到祖国最需要的教育事业中去,以自己的学识和品性去培养更多的国家栋梁,我们的青春才是校园一道最亮丽的霞光!在座的各位有什么困难尽管找我,我愿意做你们的知心朋友,我现在最大的心愿就是:希望我和大家一起用自己闪亮的青春为祖国的教育事业而奋斗终身!”肖楚生只发了短短几分钟言,精炼实在,赢得了同学们热烈的掌声!

  下午,学校特此请了全县最优秀的小学教师给新生作教育工作报告。作报告的是一位年龄大约四十岁左右的女教师,她在报告中动情地说:“小学教师是人才培养的第一位领跑者,身上肩负着神圣的使命,是一门光荣的职业,请同学们要安心学习,安心当一名小学教师……。”

  吃了晚饭后,祁小荷寝室的人就今天白天的报告各抒己见。

  只听见何小花大声说:“我成绩并不十分优秀,不一定能考上大学,不到师范学校来,还能到哪里去?我肯定会安心啊!我今后一定会安心当一名称职的小学老师。”

  柏竹青满不在乎地说:“我成绩不好,幸亏我舞跳得好,才被保送到师范学校,要考我才考不上呢!我能混毕业就万岁了!”

  来自黄材的舒宁说:“我素来是听话的好学生,我是班主任做工作报考的。”

  另一位来自涟源的同学石香说:“我父亲不供我读高中,我只好报考吃住学费不要钱的师范学校来。”

  麦洁文静地说:“我父亲是一位老教师,我从小就喜欢小学教师这门职业,我认为小学生纯真的心灵可以净化大人的一些俗气,我希望自己女承父业,为了让父亲教育事业可以延续,我自愿报考了师范学校,所以我很安心在这里读书。”

  祁小荷听了麦洁的话深有感触地说:“我是为了母亲的微笑才进师范学校的……。”

  最后,大家都一致表示:学校各方面都不错,既来之则安之,既然己经进了南风师范学校这张门,就要安心学习,将来好好当一名小学教师。

  教导处周主任从祁小荷的履历表中看到,祁小荷一贯学习好、思想好,并且一直都担任班长,所以推存祁小荷担任了这一届的团支部书记兼302班的班长。

  进南风师范学校的第一节课,祁小荷早早地把黑扳擦得干净呈亮,讲台抹得一尘不染。同学们也静静地等待数学教师地到来。上课铃声响了,同学们几十双眼睛都齐齐射向教室门口。

  教室门口一个长长的人影卧在一束阳光里,这人影随着一阵有节奏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当人影与教室门成零距离时,一位男老师夹着书本讲义精神抖擞,大步流星地迈入教室。祁小荷眼睛一亮,原来进来的老师是肖楚生。

  这天,肖楚生穿着一件红色运动衫,一条黄裤子,显得非常利落有型。只见肖楚生笔挺地站在讲台上,微笑地对同学们讲:“同学们,我非常荣幸的担任302班班主任兼数学老师。著名诗人郭小川曾讲过‘大胆的想象,不倦的思索,勇往直前的行进,这才是青春的美,青春的快乐,青春的本色。’所以,我非常愿意以后我和302班全体同学心连心,手牵手去认真地学习,去辛勤地劳动,去理性地生活。让我们一起用热血、用青春、用生命去当好一名人民教师吧!同学们,下面,我开始讲课,今天我给大家讲函数。”

  肖楚生在黑扳上龙飞凤舞地写着函数公式,认真细致地讲解函数例题,整个教室静悄悄地,只听见黑板上不时发出的“擦擦”声和肖楚生那浑厚的略带沙哑的男中音在教室里回荡。

  讲解例题后,肖楚生在课堂上出了一道函数习题让大家做,然后他叫柏竹青、祁小荷、石军山在黑板上同时做这道题,他呢则双手背在后面,在教室来回走动。五分钟后,他在黑板上认真讲解了这道题,结果柏竹青做错了,祁小荷和石军山做对了。接着肖楚生布置了几道类似的函数题叫大家课后做。

  下课后,肖楚生还逗留在教室里和几位同学交谈,他脸上的表情全然没有刚才在课堂上那么正经认真,而显得轻松活泼了。

  晚上,祁小荷寝室的人对肖楚生进行了一番议论。

  首先柏竹青发表议论:“这个肖老师长得并不十分英俊,倒是很潇洒,很年轻,我好喜欢他的帅气啊!不知他是否找女朋友没有?”

  “好像没有”。何小花接下来讲:“我倒觉得他讲课很认真,希望以后千万别喊我上去做习题,免得做不出来让我出洋相。”

  麦洁轻声说:“从他开场白引经论据就知道他是一位博学多闻的才子,同时也可以让我深切感受到他是用灵魂在教我们,他一定是那种才情飞扬的人。”

  舒宁说:“我倒觉得他除了是我们的老师外,还像我们的大哥,我能感受到他的真诚和关爱。”

  祁小荷在静静地听着她们议论,但她却没有发表任何的看法。其实,祁小荷心里对肖楚生自有她的感觉。肖楚生不能用英俊来形容他,但完全可以用洒脱来形容他。他虽然长得不是很魁梧,但是他腰板笔挺,眼睛虽小, 却炯炯有神,可以让人从他那坚定的眼神中读出一种执著,一种信念来。当他讲课或说话时,那清瘦的脸神采飞扬,浑身溢出无限生机来,特别是那宽阔的额头,时刻显出一种充满生命力的智慧光泽来。讲课时,那举手投足中自然露出一种青春的洒脱,可以感觉到他是一位真诚做人、用心教书、激情满怀的性情中人。

  一天,祁小荷和麦洁正在桂花树林里一起朗读《钢铁是怎样炼成的》保尔.柯察金那段关于生命的精彩论述:“人最宝贵的是生命。生命属于我们只有一次。一个人的生命是应当这样度过的:当他回忆往事的时候,他不因为虚度年华而悔恨,也不碌碌无为而羞耻。临死的时候,他能够说:我的整个生命和全部的精力,已献给了世界上最壮丽的事业……为人类的解放而斗争。”

  当她们有感情地读到最后一句时,祁小荷认真地对麦洁说我们把最后一句改成这样最好:“临死的时候,他能够说:我的整个生命和全部的精力,已献给了世界上最美丽的事业……为人类的教育事业而奋斗”。祁小荷和麦洁两个人反复读着她们改了的这一段生命与教育的精彩片段,桂花树林的清香因洋溢着她们的豪言壮语而显得更加芬芳醉人。

  “祁小荷从北京来的信,”只见何小花气端嘘嘘地跑过来。

  “谢谢,”祁小荷抑自住内心象洪流奔腾地激动,故作平静地把信打开,一行行俊美的行书跃入祁小荷充满欣喜的眼神:

  小荷:
  你好!
  我在北京航空学校的生活、学习、训练都好。由于航空学校的学员要练习飞行技术,体能素质要求非常高,为了保证学员的安全,学校特别关照学员的营养,所以在伙食方面学校安排得非常细心周到,每餐4菜1汤,全是大鱼大肉,团鸡团鸭,整羊整猪等高营养的食品,既有南方可口的饭菜,又有北方白嫩的馒头饺子。
  每天我们都在教官的带领下进行晨跑、早操、队列、射击等等军事训练,并认真学习军事理论。
  最开始我在进行的十分钟完成个人着装、叠被、洗漱、跑步到操场的晨练中,由于不能在规定时间完成以上训练内容而被教官批评挨罚!现在经过严格的训练,我在5分钟内就可以完成所有准备工作了。
  我非常热爱军校的生活、训练、学习。特别是当我们在操场步调一致,齐声喊着1、2、3、4进行队列训练时,那一阵阵“杀、杀、杀”震天动地的声音,那整齐的方阵真的给人一种肃然而至的威严,真的“让敌人视而畏之,人民视而敬之”!
  每当我们屏住呼吸,凝神贯注三点成一线即眼晴、准心、缺口成一线,瞄准目标果断出击进行射击训练时,真正能感受到军人身上那种大无畏的气度。
  而其中最叫我激动的是,当几千名学生齐声唱着军歌:“三大纪律,八项注意……”、“日落西山彩霞飞……”,那响彻云霄的歌声有如排山倒海直冲心田,真令人激情澎湃,振奋不已,一种保卫祖国,保卫人民的一种神圣职责深深地融进我那燃烧的生命里!
  小荷,我知道你最崇拜人民子弟兵了,正因为如此我才报考军校。我今后一定要好好学习军事理论,刻苦训练,努力成为你心中那位最有魅力、最可爱的军人。为了加紧训练,今年春节我不回老家!
  冬天将至,记得天凉多加一件衣!
  敬军礼!
  海 石
  1957年10月22曰晚9点

  祁小荷把信反复看了好几遍,她对粟海石在信中提到的航空学校学员那么好的伙食真有点嫉妒,并有点难以置信。因为南风师范学校学生每餐也是4菜1汤,但全是小菜,只有逢年过节才可以尝到一点炒肉的菜,肉也只零零星星一点点。一桌坐八个人,有时手慢一点的同学还没夹到肉,菜就没了,有时饭还没吃完,菜就抢光了。

  回到寝室后,祁小荷马上提笔和粟海石回信,她知道粟海石一定在急切地盼她的回信。祁小荷把南风师范学校的生活、学习情况只简短的讲了一下,没有什么激情飞扬的文字,但是称呼写的是粟海石,落款写的是祁小荷,称谓显然没有粟海石写的亲热。她仍然把对粟海石朦胧的爱意像收藏宝贝一样小心翼翼地珍藏着。

  天渐渐冷起来了,风吹得窗户呼啦呼啦直响。此时,祁小荷和同学们正在聚精会神的进行晚自习,祁小荷照例每天晚自习清点人数,班上何小花和舒宁两个人却不见人影,祁小荷纳闷:这两个鬼东西跑到哪里去了?

  这时传达室的李伯伯跑到教室对祁小荷讲:“周主任叫你马上去一趟传达室。”

  祁小荷不知怎么回事,不敢怠慢,马上跑步到校门口传达室。只见何小花和舒宁耸答着脑袋正在接受周主任的教训。原来何小花和舒宁一进南风师范学校就风闻宁乡县的特产刀豆花和砂仁糕驰名省内外,于是嘴馋。吃了晚饭后两个人相约溜哒了出去,在街上转了一圈,终于买到了她们早己梦寐以求的特产。可是回来时已有7:05分了,校门己关。她们只好爬围墙,却被守在校门口的周主任逮个正着。

  话说也怪不得何小花、舒宁嘴馋,何小花手上拿着的刀豆花,被人们誉为“蜜饯之王”,色泽红艳鲜亮,晶莹剔透,口感酥韧脆嫩,甜蜜香软,,连古代皇帝都对之都垂涎三尺。相传,宋孝宗淳熙十二年,邑人易祓,字山斋者,殿试第一,孝宗召见于便殿,询及楚沩风物。易祓在对答中,盛赞宁乡刀豆花形、色、味、艺,无不绝妙。后拔以蜜浸刀豆花进贡孝宗,孝宗称奇,由此宁乡县刀豆花驰名京都,相传自此刀豆花一直列为“贡品”。

  从舒宁手中拿的砂仁糕所溢发的米粉芳香就可见它那醉人的味道。成品的砂仁糕呈长方形,四周方正,厚薄一致,色呈淡黄色,有独特的黄米粉芳香,滋味酥松香脆,回味悠长。据传有200多年的生产历史,民国时期,就远销10几个省市。

  祁小荷早就风闻宁乡刀豆花和砂仁糕的味道独步三湘四水,但是她却舍不得花钱去品尝,如果真的要吃,她己暗下决心一定要争取这学期拿奖学金,各卖一袋刀豆花和砂仁糕带回家和父母弟妹一起分享。她想:到时全家人除了可品尝到刀豆花和砂仁糕的迷人的味道外,肯定还能品尝到一种别人无法品尝到的温馨和亲情。

  再看何小花一手拿着一包开封的金黄色砂仁糕,一手拿着一块红色菊花形状的刀豆花,脑袋虽耸答着,但还冲着祁小荷做鬼脸,并不时偷望着周主任,当她圆圆眼睛与周主任的眯眯眼晴相碰的一刹那时,她又飞快的垂下那调皮的眼睛,那可爱可恨的样子使周主任又气又好笑,他眯着那双幽默的眼睛对祁小荷讲:“你当班长的来教育这两个谗猫。”

  当祁小荷看到周主任强忍着暗自发笑的样子,她会意地说:“周主任,她们实在是忍不住刀豆花和砂仁糕的诱惑,并且只迟到几分钟,下不为例,这次就算了吧?”

  周主任清了清嗓子,故意拉长腔调的说:“这一次情有可原,只怪刀豆花,砂仁糕太诱人了,只不过迟到一分钟也是态度的问题。看在你们班长的面子,你们明天每人写一封自我认识交给我,今天就让你们班长来好好帮教你们两个馋猫,还不赶快抓紧时间去上晚自习去,下次再犯,就必须扣分并纳入你们年终总考核。只不过,我还是要奉劝你们“黑发不知勤学早,白头方悔读书迟”,你们一定要珍惜青春,好好读书,以后才能当好一名称职的人民教师,否则你们会误人子弟的,你们在写自我认识时好好的反思这一点吧!”

  吕美芳因为和祁小荷是初中同学,她经常到203寝室玩,时间一长,她和麦洁、何小花、柏竹青成了好朋友。203寝室的人也很喜欢吕美芳。因为开朗大方的吕美芳经常和她们讲笑话,由于他老公每月按时寄十元钱给她零用,她成了同学中的富婆了。她经常买一些糖果与大家一起分享,为此特别好吃的柏竹青最欢迎她到302寝室来玩。吕美芳很热心,比如她经常帮不会做家务的何小花订被子,帮经常帮喜欢背沙的麦洁扯沙,帮爱漂亮的柏竹青一起上街挑选花布。吕美芳和任何人都相处得好,讲话非常乖巧,她对每个人都显得是那么的亲热。





楼主ty_142850214 时间:2020-07-24 10:05:58
  吕美芳对别人好其实有她的想法。比南风师范学校其它同学要大几岁的她,心思很细密,她生怕白云中学的同学不注意说露了嘴,让南风师范学校的师生知道她婚后返校读初中毕业班,面绩不好的她被白云中学保送到南风师范学校的事实。她小心翼翼地用一些小恩小惠讨好同窗,用热心肠来赢取众人的心,以封住所有对她不利的嘴巴。她对别人好,特别是对302班寝室人好更是有目的的。由于她学习基础太差,许多题目向她班上的同学问一遍还不知所以然,爱面子的她怕同学说她蠢,于是相同的问题,她问了她同班同学后,她又跑到302寝室问祁小荷和麦洁、何小花她们。

  相比之下, 祁小荷对别人好完全是发自内心的,没有一点做作和牵强附会。比如她不喜欢柏竹青的为人,她就不会和她相处得很亲密,喜欢何小花和麦洁,她就会用真心对她们,没有一点虚情假意,一切都是那么的自然真实。

  一天周末,吕美芳和何小花、祁小荷上街回来,当她们经过传达室时,一个男声在急切地喊着吕美芳的名字。原来吕美芳的丈夫彭可可由于想妻子,特从沩山赶来县城看望她,他手里拿着大包小包站在校门口。吕美芳看到丈夫后花容失色。她愣了几秒钟后,马上冷静地想千万不能和老公相认,千万不能让南风师范学校的师生知道自己是已婚之人。于是她佯装没听见彭可可的叫喊,加快步伐跑进校园。原本不聪明的彭可可看吕美芳不理会自己,焦急地对着吕美芳的背影更加大声地、深情地叫着吕美芳的名字。不知情的何小花提醒吕美芳:“校门口那个男人在叫你,你怎么不理他?”

  吕美芳若无其事说:“你听错了,我不认识那个人,”说完象没有发生什么事一样,照样和何小花谈笑着。

  知情的祁小荷把吕美芳单独叫到走道的一角说:“难道你听到你丈夫叫你时那伤心的声音无动于衷?他每个月寄钱给你时你认他是你老公,今天他老远提那么多的东西来看你,你连见面的机会都不给他,你让他怎么受得了!你还是出去见他一面吧。”

  “那怎么行?我丈夫是世界上最蠢的人,又不懂道理,一旦我和他见面,他不会马上走的,如果让师范的老师知道了,不开除我才怪呢!那我岂不前功尽弃,我只能忍痛割爱。”

  “你不认他作丈夫,可以认他作哥哥,哥哥来看妹妹是天经地义的呀。”

  “小荷,你帮我见我老公一面,把那些土特产提到寝室来,叫他马上回家,我绝不会和他见面,要他以后千万不要再到学校来找我,以免给我添麻烦,别人一问你就说他是你哥哥。”

  于是祁小荷代吕美芳去见彭可可。只见彭可可可怜巴巴地站在寒风中,痴望着校园内,眼勾勾盼着吕美芳出来和自己见一面,祁小荷看到他那样子不禁为之心酸。 她尽管理解吕美芳这样做是出于无奈,但她认为吕美芳心太狠了一点,因为他们作为哥妹相见也无大碍。

  见面后,祁小荷耐心向彭可可说明如果学校发现吕美芳已婚,她就会被开除学籍,所以吕美芳不能和他见面,他忧伤的点点头,表示理解。祁小荷认为彭可可并不象吕美芳说的太傻,还蛮懂道理的,只是心思没有正常人精明敏捷罢了。其实这样的人比一般人更纯朴,更看重感情,从他背的几大袋土特产、水果、棉袄 、棉被等东西就知道他生怕他妻子被冻着,生怕妻子吃不好。

  彭可可从厚棉袄内摸出两个用毛巾包好的烤红暑,他对祁小荷说:“美芳最喜欢吃烤红暑,所以我早上4点就起床,亲自为她烤红暑。为了保温我一直把它放在心口上。我生怕红暑冷了,美芳吃起来不香了。”

  祁小荷接过烤红暑时,居然还温热,她看到他手在轻轻颤抖。

  分别时, 彭可可反复对祁小荷说了几遍:“你一定要转告美芳千万要她注意身体。”

  最后祁小荷目送着他孤独忧伤的背影消失在寒风中,她感到一种莫名的酸楚。

  祁小荷把吕美芳老公带的东西交给她,并特别告诉她这微热的红薯是彭可可一大早亲手为她烤的,并一直放在棉袄中保温。

  吕美芳听了祁小荷的话后,却不以为然地说:“真是傻瓜才会这样做,烤红薯满街都有买。”

  吕美芳照旧热心肠地把她老公千辛万苦带的东西分给302房和301房的同学吃,祁小荷这回她没吃,她一想起她老公那伤感重情的样子就吃不下。她同时在想吕美芳对别人这么热心,怎么对他老公的爱没有一点感觉呢?难道因为他有点 蠢吗?她不爱他?她为什么当初要选择嫁给他?难道只有嫁给当官人家的子弟才能改变家贫的处境吗?

  一个星期五的中午,肖楚生来到女生寝室找祁小荷商量工作,肖楚生穿着一件灰色的中山装,显得非常帅气。他一进门柏竹青就马上迎过去,又是拿凳子,又是倒开水,好不热情,好不高兴,并一个劲地向肖楚生凑得很近,主动问这问那,而祁小荷始终微笑的默坐在肖楚生身边,没有插一句嘴。当柏竹青知道肖楚生是来找祁小荷后,马上脸一沉,眼一横,嘴一厥,头一歪,气鼓鼓地走开了。

  这时肖楚生非常平和地对祁小荷讲:“学校接到上级通知,要我们组织学生到各乡、村去帮助修堤坝公路,学校安排我们302班这个月的每周星期六、星期天到南门桥修公路去。寝室有点吵,我们校园去商量一下有关事宜好吗?”

  “好” 。

  肖楚生和祁小荷两个人漫步在校园,边走边谈,此时正值初冬。地上铺了落叶,两个人的脚踩在上面,发出扑赤的响声。他们把把全班分成5个小组,每组10人,由班干部担任各组组长,并明确每个小组的任务。有两个组是负责打夯,即用大圆木做成的东西把土打紧。祁小荷所在的组的任务是把堤坝下的小石头全部要挑上来铺在打紧的土上。何小花所在组的任务是把堤坝下的沙子担上来铺在石头上。另一个小组的任务是在石头沙子上铺历青。把大约有1公里路修好了,就证明任务圆满完成了。

  任务分配后,同学们马上投入战斗。

  第二天8:00,肖楚生和祁小荷带领302班的全体同学准时出发了。隆冬,银灰色的云在阴沉沉的天空奔腾驰骋。虽然寒流滚滚,凛冽的北风不时扑打在他们脸上,但这群青春勃动的年轻人却有着火一般的热情,大家似乎忘记了冬的严寒,一路上大家说说笑笑,迈着骄健的步伐兴高采烈的向南门桥迈进。

  祁小荷从小在农村长大,挑起担子来很自如,而一直在城镇长大的麦洁挑起担子不是前面圆箕翘上来了,就是后面的圆箕压下去了,麦洁挑担子那慌乱滑稽的模样,逗得大家笑呵呵的,而原本内向的麦洁却羞得要命,一脸难堪。麦洁心里就是想不通,这简单的担子挑在别人肩头怎么就那么听使唤,挑在自己肩上怎么就这么难?这讨厌的担子不是存心叫自己难堪吗?

  祁小荷见状,连忙上前用不经意的语调对麦洁讲:“挑担子关键是扁担放在肩头要平衡稳当”。然后祁小荷手把手的教麦浩如何挑担子?麦洁感激的望着祁小荷不知说什么好。

  祁小荷理解麦洁难为情的心情,她安慰的对麦洁讲:“你从未挑过担子,挑少一点,慢慢地你就会挑得很自如了。你不会挑担子不要紧,你心里不要不好意思。这就好比一位京剧艺术家不会唱湖南花鼓戏一样,那有什么奇怪的呢?因为他从没接触过花鼓戏。”

  麦洁听祁小荷一番话后,心里踏实多了,但要强的麦洁并没按祁小荷说的初挑担子要挑少一点,而是挑得比较满。当她上堤时一不小心,重心偏离把腰给扭了,顿时疼得麦洁眼泪都流出来了。当麦洁望着同学们都迈着大步来回穿梭地运送着石头、土、泥沙时,她怕讲出来别人笑话,于是她没有跟任何讲,咬着牙坚持着,只不过刺心的腰疼使她只能挑小半圆箕的石子上路了。

  冬天的沩水变得瘦削不堪,全然没有平日的容光焕发,饱满美丽,河床到处都开了裂,长长的河堤,没有任何遮挡,刺骨的寒风吹得人们手脚麻木,嘴唇干裂。但是河堤上的同学劳动热情比天高,同学们把寒冷踩在脚下,把疲劳挥在汗水里,劳动使同学浑身散发着青春的热量,大部分的人都只穿着衬衣。肖楚生居然只穿着一件红背心,汗水都把红背心沁湿透了。

  祁小荷望着肖楚生不禁想:他一介书生在课堂上挥洒自如,没想到干起粗活也是有板有眼的。望着同学们个个斗志高昂地挑着满满的担子,祁小荷又在自己的圆箕里多加了些石头,她想身为班长不能落后于人。

  肖楚生挑着担子在一次下堤中与正上堤的祁小荷碰了一个照面,当他看到瘦小的祁小荷挑着与其他男同学一样重的石头时,不禁关切地对祁小荷讲:“你是女生,不要和男生一样挑这么多,怕闪着腰。”

  祁小荷微笑着说:“没关系,”就忙着上堤去了。

  当肖楚生望着祁小荷挑着百来重的担子迎着寒风,艰难何前迈进的单瘦背影时,他不禁感慨万千,多么朴实的心灵,就象沩河堤下那一岁一枯荣的小草,一年四季默默的用自己超常的毅力搏击风雨,在平凡中展示着生命的坚强。

  同学们中午回校吃了中饭,下午2:30又来到堤坝,一直干到5:30,才集合回校休息。

  回到寝室后,同学们都感觉到很累,骨头象散了架一样。柏竹青躺在床上不停地尖声叫嚷着:“这真不是人干的活,我累得头和身体都分家了,唉哟,我快要死了,小花呀,快来跟我捶捶背呀。”

  “你倒是想得美,我肩红肿肿的,都想找一个人来揉呢!”向来不喜欢柏竹青的何小花没好气地回了她一句。

  “小花,我跟你揉,”这时同寝室年龄最小的舒宁一边说着,一边坐到何小花的床上,象模象样帮小花揉,一边揉一边故意大声说:“小花你平日心地好,从不欺负我,我帮你揉一晚都行,但有些自私自利,眼里瞧不起乡里人的城里小姐,请我揉,我绝不答应呢!”

  舒宁和寝室另一位来自涟源农村叫郭红梅同学,平时经常受柏竹青数落:“乡巴佬,土里士气,懂什么……。”

  今天舒宁总算找机会报复了柏竹青,心里就象喝了白酒一样既痛快,但又有点涩喉咙的味道。

  柏竹青弊了一肚子闷气不知往哪儿发,于是大声叫:“揉就揉呗,有什么了不起,乡巴佬!”然后背对着何小花和舒宁等寝室里的人象闷葫芦一样躺了一晚。

  麦洁腰扭着,翻身都困难,腰身贴满了活血止痛的膏药,祁小荷天天就用热毛巾帮麦洁敷,差不多敷了半月,麦洁的腰才好一点。

  有一天,祁小荷在弯腰帮麦洁拿鞋子时,突然感觉自己腰疼,她没有在意,但后来每次搀扶麦洁时,腰一受力就疼。她心想:我腰可能在挑石头时也受伤了,只不过这一个月来,努力干活不记得疼了。祁小荷舍不得花钱买药治病,咬牙让腰疼了一个多星期都没好。有一天被何小花发现了,热心肠的小花买了几张止痛膏给祁小荷贴上,她的腰才不那么疼了。从此以后,祁小荷每当腰一受力就感到有点不适。

  南风师范学校为了表彰同学们在社会主义建设中作出的突出贡献,特此分给每个班一个“劳动积极分子”的名额进行表彰奖励。负责评先的大队长肖楚生302班推荐了祁小荷,301班推荐了吕美芳为“劳动积极分子”。

  祁小荷知道肖楚生推荐自己为劳动积极分子后,硬是说服肖楚生把这个奖颁给腰扭伤了,仍坚持劳动的麦洁。其实,同样扭伤了腰的祁小荷又何尝不是带病坚持劳动呢!

  奖品是一件厚厚的棉质卫生衣。这件卫生衣麦洁自己没有穿一次,因为天冷起来了,而来自连源的郭红梅没带棉衣说要回家接,麦洁怕她路上冷就把奖的新卫生衣借给郭红梅穿。谁知郭红梅回家后再也不愿回南风师范学校读书了。听连源老乡讲郭红梅等一些连源的同学一直不安心在南风师范学校读书,这次同她一起跑回连源的同学有三四个人。后来,麦洁对生平第一次得奖的卫生衣就这样失去而心疼不己。

  吕美芳是一个很要强的人,她认为自己不能成为南风师范学校的学习标兵,她发誓一定要成为南风师范学校的劳动标兵。于是在劳动中她比任何人都显得更积极,更卖力,别人休息,她还一个人在挑石头,直到大队长肖楚生叫她休息时,她才停止劳动。脸上粘满了灰尘,中午回校她也不洗干净,她要让班主任和同学们记住她这张有劳动印记的脸。

  当演员扮演的角色着实下了真功夫时,是很容易被观众认可的!吕美芳终于如愿以偿的被评为学校劳动积极分子,由于吕美芳事迹突出,她代表本届学生在全校师生中发言。为了把握好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吕美芳作好了充分的发言准备。她请文笔好的祁小荷帮她写发言稿;请爱漂亮的柏竹青和她打扮;请普通话标准的麦洁教她演讲;请会表演的何小花教她表情动作。

  发言那天,吕美芳穿上新做的流行格子连衣裙,身材容貌姣好的她显得丰满成熟,光彩照人,象一朵娇艳欲滴的美人蕉。吕美芳下足功夫的发言自然很精彩,她的发言给全校师生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连一向严肃的范校长当时就问坐一旁的肖楚生: “这发言的同学是谁?人和文彩都这么出色!”

  事后范校长把吕美芳喊到办公室谈了一个小时的话,要她好好学习,好好做人,好好劳动,象同届的祁小荷学习,做一个全面发展的社会主义新人。吕美芳自然不会放过范校长找她谈话的难得机会,成熟有经验的吕美芳知道,象范校长这样有品味的男人不喜欢轻浮没思想的女人,所以吕美芳在范校长面前刻意保持端庄温婉的举止,笑不露齿,话不高声,手不轻动,眼不多闪。

  听了范校长一席话后,吕美芳特此向范校长朗诵了事前早已背熟的毛 的诗词,≤清平乐≥,以表达自己的非同一般的追求:“天高云淡,望断南飞燕,不到长城非好汉,屈指行程二万……。”

  吕美芳朗读时一双晶莹水韵的眼晴若垂似抬,鲜美若花的双唇翕合有致,娇柔甜美的声音如行云流水奔放舒展,素雅的花衬衣勾勒出凹凸优美的身姿。正派严肃的范校长也被吕美芳全身成熟含蓄的俊美为之频频心动,这种动心转化成对吕美芳的极度欣赏。

  一本很平俗的书经过精美的包装往往就会升值,常常会迷惑一些眼光差的书生把它奉成经典读。不久范校长向吕美芳的班主任推荐她当了301班的副班长。从此以后,吕美芳经常向范校长汇报学习、劳动、思想各方面的情况,范校长也非常乐意听,二十分钟说得完的汇报往往延成半天才结束。

  吕美芳自发言后,成了南风师范学校一道亮丽的风景线,她的耀眼光环激起柏竹青满腔的嫉恨。柏竹青认为自己眼晴比她亮媚,身材比她高挑,皮肤比她白晰,她顶多只能算一个乡巴佬。她一没有自己能歌善舞,二没有祁小荷翩翩文彩,三没有麦洁普通话标准,凭什么让范校长对她欣赏之至!一向自信、自恋、自负的柏竹青认为只要自己到范校长面前展露风情,范校长一定会比吕美芳更欣赏自己。

  于是柏竹青打扮得花花俏俏,大胆地走进范校长办公室,眉目含情地对他说:“范校长,我特此排了一段舞献给您,现在我就表演,请您提意见。”

  不等范校长发话,生怕错失良机的柏竹青就轻盈地在范校长办公室舞动起来。她不停地向范校长象狐狸一样抛媚眼, 胸部象拨浪鼓一样耸动摇晃,腰身象水蛇一样娇柔摆动。柏竹青轻浮大胆引起范校长一阵鄙视,他正色地叫柏竹青停止跳舞,并严肃地对她说:“以后请不要再到我办公室来表演了,要跳舞请到舞台上跳给全校的师生看 。”

  柏竹青灰溜溜地从范校长的办公室跑了出来,范校长的正色严辞让柏竹青始终搞不懂两个问题。吕美芳到底是用什么妖美的功夫征服了范校长?同时她也想不透肖楚生怎么那么欣赏姿色平平的祁小荷,连正眼都不瞧自己一眼,自己到底哪点比她们差?天底下的男人莫非全是色盲白痴?

  其实女人就象花一样,每朵花都绽放不同的美、展示出不同的风韵。祁小荷就象一朵高洁若云的雪莲,有着晶莹清丽的外表,有着坚韧高贵的品质,有着朴实睿智的思想。吕美芳就象娇艳似雨的美人蕉,丰满妩媚,品性亦正亦邪,外表大方娇柔,骨子里深藏着浮情坚强,但她没有雪莲的大气、大智、大善。麦洁就象一朵幽芳若月兰花,有着典雅气质、温柔性情。何小花就象一朵透真似水的荷花,爱憎分明,真实纯良。柏竹青就象一朵轻浮似浪的桃花,艳丽风流。在男人的眼里,他们动心雪莲的冰清玉洁, 爱恋兰花的纯美柔静,欣赏荷花的洁净纯真,钟情美人蕉的万种风情, 喜欢桃花的美艳多娇,但却没有几个男人真正动心桃花的轻浮不端的品性。

  冬天的老人带着一脸肃穆严肃,迈着凝重沉稳的步伐悄悄的来了。校园的梧桐树,桂花树被寒风剥去了盛装,但它们却向着灰沉沉的苍穹伸张着那光秃秃的枝条,顽强地伸张着,好象在耐心等待严冬过后,春天给它们重新穿上生机盎然的华衣。它们在顽强地接受冬天的挑战;它们在耐心聆听春的脚步;它们在顽强地洗礼着生命的轮回。

  为了迎接“元旦”的到来,学校在全校师生中举行征文比赛,诗歌、散文、论文、杂文等形式都可以。

  祁小荷一个人坐在寂静的桂花林石板凳上,一个人正在构思着自己征文的内容。这时校园的上空有一只飞鸟掠过,她的思绪随着这只鸟飞到故乡大沩山去了。她脑海里浮现母亲静静地站在村口,望着沉默的田埂,盼着女儿快快回来令人心酸的神情,同时也看到母亲在给肥壮的猪喂食而溢满喜悦的笑脸。

  于是一首《为了母亲的微笑》的诗歌己在祁小荷的脑海里构思好了。
  我无法凝望
  冷冽寒风中母亲孤独翻肥那劳累的
  背影
  我无法聆听
  空寂山林里母亲背驮柴禾那沉重的
  脚步。
  我无法感受
  丰收的晒谷坪母亲回眸收获欣喜的
  眼神。

  为了母亲的微笑!
  把庄严的理想驻含在教室的
  方寸之间!
  用奔驰的青春挥洒着教鞭那
  迷人智慧!

  你看,
  祖 亲正舒筋展骨开天辟地,
  向世界展示无穷力量!
  你听,
  祖 亲正呼儿唤女增砖添瓦,
  向历史抒写崭新一页!

  生命的可贵,
  在于与母亲同呼吸共命运!
  生命的渺小
  在于怀抱一已私利享人生!


  为了母亲的微笑,
  我愿热血洒向母亲最需要的角落!
  为了母亲的微笑,
  我把知识永远播在学生心灵深处!

  元旦到了,学校特此举办了“庆元旦.征文颁奖晚会”。祁小荷的《为了母亲的微笑》获得诗歌类一等奖。晚会,由每个班选派一个节目,节目形式多种多样:有舞蹈、有独唱、有合唱、有话剧。

  302班表演了大合唱《黄河大合唱》是晚会压台戏,合唱由祁小荷指挥,肖楚生亲自领唱。合唱激昂嘹亮,领唱声情并茂,整个大合唱大家配合得紧凑得体,把总个晚会推向了高潮,赢得了全校师生热烈的掌声和喝彩!

  时间似林中的脱兔跑得真快,南风师范就要放寒假了。同学们都在抓紧时间的尾巴,努力复习功课,准备迎接期未考试。

  为了让同学们不至于补考,肖楚生把302班同学按平日学习成绩进行了详细的摸底,按好、较好、差三档次分类,然后由一个成绩好的帮教一个成绩差的同学。祁小荷的成绩素来都是班上数一数二的,她帮教的对象是数学成绩较差的何小花。

  为了真正帮教好何小花,祁小荷带着何小花一起早自习、晚自习,并耐心跟何小花讲解每一道不懂的数学题。并跟何小花语重心长的讲:“小花呀!你善良、聪明、真诚,这些优点都值得我学习,但是有一点不好就是学习不刻苦。目前国家急需教师,现在师范虽容易进来,可是要混毕业可是混不过的。你要知道,现在不努力学文化,以后如何去为人师表。陶行知先生曾讲过:“学高为师,身正为范”。你既然选择进了师范,就是选择了教师这门职业,就必须在各方面严格要求自己,不断完善自己,否则,你不配当一名人民教师,即使当了老师也会误人子弟的,你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吗?你不懂的尽可以问我,从现在起,我希望你和我一同进步,以后当一名称职的人民教师!”

  何小花从未见过祁小荷这么一板正经地和自己说话,她听后觉得很惭愧,难为情地对祁小荷说:“确实,我既然选择了人民教师这门职业,就应该象一位人民教师一样来严格要求自己,小荷,放心吧,响鼓不应重锤,我会努力的。”

  自从祁小荷找何小花谈心后,她上课聚精会神,课后认真地向祁小荷在讨教每一道数学难题。在祁小荷的帮教下,何小花期末考试,数学居然打了78分,对于平日数学从未及过格的何小花来说应该算是一个奇迹了,她语文打85分,各科总成绩处在班上中上水平。
楼主ty_142850214 时间:2020-07-24 15:01:21
  麦洁和石军山各科成绩都顺利通过了考试,她们总成绩比何小花差了几名。

  柏竹青语文、数学都没过关,下学期必须补考,如果补考还不及格就要留级。

  吕美芳自从校长找她谈话后,她积极要求进步,她请求祁小荷每天帮她补课,平时她成绩是她班上最后几名,经过努力,这次期未考试,她各科成绩上升到了班上中下水平。

  而祁小荷各科成绩总分名列全年级第一名,如愿以偿地拿到了学校奖学金。祁小荷读书很活,也不费劲,从不象吕美芳一样死记硬背,也不象吕美芳经常看书看到深夜。所以祁小荷除了搞好自己的学习外,她还能抽出大量时间辅导何小花和吕美芳,这一届的同学都佩服祁小荷轻轻松松就取得出类拔萃的成绩,都认为她智商高。祁小荷却认为主要是自己上课比别人更认真,更善于思考的结果,她认为只要每天在课堂上能消化掉新的知识,就不必在课后花更多精力,这样可以取得事倍功半的效果。如果经常开夜班学习,精力有限,课堂就不能集中精力学习,即使课后努力,也是事半功倍。

  祁小荷拿到奖学金后,迫不及待买了一袋刀豆花和一盒砂仁糕,就兴冲冲地赶到家里,她把余下的奖学金全部交给了母亲,母亲开心地笑了。

  晚上,在煤油灯下,一家人围在一起,第一次品尝着久负盛名的刀豆花和砂仁糕。望着一家人其乐融融地吃着自己用奖学金换回的美味,祁小荷心里就象小学生受到老师表扬一样的兴奋。

  转眼又开学了,同学们身上还残留着过年的喜庆,陆陆续续来到久违的校园。开学的第一天,祁小荷建议203寝室来个聚餐,这样大家可以品尝到各地的风味食品。于是大家把从家里带来的一些泡菜、腊鱼腊肉、藕丸子、猪血丸子、擂茶、糍粑、烤香干、红薯片、黄炸、虾片等等五花八门的特产堆放在桌上。全寝室只有柏竹青没有带一丁点的东西,她只带了自己的嘴巴。由于她平时只知道揩别人的油,而从不请别人吃东西,203寝室给她起了一个: “铁公鸡”的小号,意思是她太拘门,一毛不拔。

  为了增加久别重逢的欢乐气氛,餐后,好动的何小花建议大家来一个即兴表演。

  活泼的何小花自告奋勇地第一个出场。她头戴着麦洁的红头巾,身穿着祁小荷的花棉袄,脸上涂着柏竹青红艳艳咽脂,手拿着一块抹布,随心所欲的表演着媒婆说亲。她那贼滑贼溜乱转的眼睛,走路象日本鬼子进村似的横蛮样子,演的哪象一个媒婆,简直象一个十足的孙二娘,简直是一个十分的小丑,她还没演完就逗得大家笑得直不起腰来了。

  听到203寝室地欢笑声后,吕美芳嫌204寝室不热闹,她拿来荷叶耙耙、坛子箩卜、花生等特产,加入到了祁小荷她们快乐聚餐会来了。

  接不来是舒宁表演,聪明的她跟大家玩了一个“送宝”小魔术,小魔术是用一个空杯子变东西出来。首先她变了一个茶盐蛋出来,送给祁小荷吃,由于她手快,大家不知道她是怎么变出来。原来她事先把各种各样的东西放在袖子里和口袋里,然后用转身弯腰等假动作快速把糖果、花生等东西变出来,再送到寝室的每一个人手上。舒宁新奇的的魔术逗得大家笑哈哈地吃着“魔术宝食”

  第三个出场的是麦洁,酷爱看书的她给大家讲的是安徒生童话故事《卖火柴的小女孩》。她深情地讲述着卖火柴小姑娘的悲惨生活,当她讲到小女孩在圣诞节死去时,善良的麦洁己泣不成声,而舒宁、何小花也感动得一抹眼泪,一抹鼻涕的。

  悲情过后,大家提议击碗传花来调动一下情绪,传到谁就该谁表演。舒宁用毛巾打个结就代替花了,马上寝室就响起了乒乓的敲碗声,欢乐的笑声。

  突然寝室门开了,肖楚生出现在门口,他高兴地和大家打招呼:“大家新年好,我刚才一路到各寝室坐,只有你们寝室最热闹”。

  “哎,肖老师来参加我们的活动吧!”只见柏竹青抢先跑到肖楚生面前,殷情款款地连拉带拖的把肖楚生拉到她身边坐下。

  击碗传花继续开始,一会儿,在清脆的击碗声中,在大家的吵闹声中,花停在柏竹青手上了。看到肖楚生在这里,柏竹青非常乐意表演,因为多情风流的柏竹青打心眼喜欢精明强干的肖楚生,正好想在自己梦中情人面前好好卖弄一下舞姿,省得他老是批评自己学习态度不端正。只见柏竹青穿着棉鞋拈着脚尖跳舞,她那高挑的身材轻灵优美的舞动着,并故意做了一个双手抚摸胸部挑逗性舞蹈定格动作,而肖楚生却故意装作没看见,气得柏竹青在心里骂:“你这个死书呆真不解风情,”柏竹青卖力的表演总算博得大家一阵喝彩。

  “停”花随即落在了吕美芳的手上,吕美芳没有什么文艺细胞,既不会跳舞,又不会唱歌。平时喜欢说的吕美芳,和大家讲了一个乡村的鬼故事。说她们村上一个恶汉经常打骂她妻儿父母,他妻子不忍丈夫的暴力上吊自杀了。后来她化作长舌獠牙秃头的厉鬼报复丈夫。她让丈夫梦中看见她可怕的鬼样和自杀时绳子,并把绳子放到了他丈夫的枕头下。在一个狂风大作的晚上,他丈夫在自己枕头下见到早已随妻子进坟墓的那根绳子后,受了刺激,从此疯了,受到应有的惩罚。由于吕美芳把鬼故事讲得阴森可怕,除肖楚生外,女同学一个个听得胆颤心惊。

  欢乐、刺激继续在203寝室流动。

  “停”,一会儿花落在祁小荷身上。

  “看你往哪里逃,”只见何小花飞快窜到祁小荷跟前,把祁小荷拖到屋中央。

  祁小荷顿了顿,刹有其事,故作表情地说:“我给大家讲个流传非常广的经典故事吧。从前,在一个幽深而神秘的寺院,在一个暴雨倾盆,伸手不见五指的深夜,一个白发苍苍的方丈手握着一本盖世的经书,凝重沧桑的对一个只有6岁的小和尚讲:一个和尚担水喝,两个和尚抬水喝,三个和尚没水喝。一个和尚担水喝,两个和尚抬水喝,三个和尚……..。”

  “停”,大家马上枪毙了祁小荷的故事,大声抗议:“我们还以为你跟我们讲什么情节生动的民间传说呢,哪知道是这个老生长谈的故事,亏你想得出,必须重新来一个。”

  祁小荷也忍不住站在一旁笑了,肖楚生望着暗自发笑的祁小荷,他真没想到平日沉静的祁小荷还如此幽默。

  没办法,祁小荷清了清嗓子,给大家唱了那首自己最喜欢的《四季歌》。即刻,优美动听的歌声飘荡在房间里,大家压根没想到,平日从不开口唱歌的祁小荷声音竟如此地甜美圆润。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祁小荷的歌声博得了大家一致惊喜的称赞。

  看到肖楚生只坐着光看别人表演,当花传到肖楚面前时,何小花故意击碗停止。

  “哦,肖老师来一个,肖老师来一个,”大家齐声喧叫着。

  肖楚生也不推辞,大方地唱着《南泥湾》。随着肖楚生那嘹亮而富有磁性的歌声在寝室响起,大家伴着节拍兴奋的扭起了秧歌。有的手里拿着一条毛巾舞动着;有的拿着碗筷扭着;有的居然拿着吃的一边吃一边跳着,欢乐的气氛几乎将屋顶都要掀开了。大家尽情的欢歌跳舞,一直到睡觉铃声敲响后,才极不情愿的收场。

  地球不知不觉围着太阳公转了两圈了,祁水荷在南风师范学校读了两年书了。

  这一学期,学校除了开设高中课程,还开设了几何代数、心理学、教育学等专业课程,课程每天排得满满的。师范有时候响应上级指示,还要经常组织学生去搞劳动,并到厂矿、公社进行文艺慰问演出。劳动演出过后,学校的老师抓紧时间给同学补课。同学们没有第一学期那样蠢蠢不安了,他们在严肃紧张,团结活泼的学习氛围中如饥似渴的学习着。

  在所有的老师中,同学们最喜欢肖楚生讲课。别看肖楚生只比同学们大几岁,平日又经常和大家一起劳动,一起排节目,但是他上课时非常认真,教学非常严谨,常常为拟定一套最佳的教学方案而绞尽脑汁而至深夜。下课后,他经常和同学们开玩笑,对待学生疑问永远都是耐心之至,极尽所能,直到同学彻底明白他才放心。

  有一次,302班学生曾泊洋向肖楚生请教一道数学题,肖楚生用几种方法来讲解这道题,曾泊洋都摸着脑勺,楞楞地望着肖楚生,搞得肖楚生哭笑不得。放学后,肖楚生把曾泊洋带到寝室,再继续跟他耐心讲解,最后,曾泊洋终于茅塞顿开,彻底掌握了这道题,肖楚生才露出会心的笑。最后肖楚生开心地对他讲:“为了庆祝你历尽千辛万苦,排除万难终于攻克了一道数学雕堡,今天我请客,走,我们到食堂吃饭去。”

  一天中午,祁小荷一个人静静地坐在桂花树林石板登上看高尔基自传文学≤我的大学≥。肖楚生一声不响地来到祁小荷身边,看得入迷的祁小荷全然不知,直到肖楚生说了一句:“祁小荷,你看书时专注的神情真象一个小学生,”祁小荷才猛然抬起头。

  肖楚生的突如其来让祁小荷的心像突然被电熨斗烫了一下,紧张而惊慌,拿在她手上的书掉到地上去了。肖楚生赶紧把书捡起微笑地递给祁小荷,然后他顺手摘了一朵粉红的月季花递给她,并意味深长地说:“你的坚强、朴实、大方、清秀很象一支月季花,我最喜欢月季花那自然的美和独特的品性。”

  祁小荷不知道肖楚生是说喜欢月季花,还是说喜欢自己,脸颊不禁泛起一阵阵红晕,此时羞涩的的祁小荷充满少女含蓄的迷情,在肖楚生眼里就象一朵春光荡漾的粉红月季花。

  过了一会,肖楚生平和的对祁小荷讲:“学校决定组织学生到八一山去炼钢铁,为期一个月。学校决定我任你们这一届的大队长,你任副队长。我们己不是第一次合作了,相信我们会象以往一样紧密配合,胜利完成这次炼钢的任务。”

  接下来,祁小荷和肖楚生两个人坐在桂花林石登上认真详细的拟好了这次活动安排。决定当晚召开各班班干部动员会,把任务分配下去。四个班,每一个班为一小分队,由班长任小队长,同时每一小分队又分两个小组,一组是男生,专门负责炼钢材料的运送采集和炼钢。另一组是女生,专门负责按一定规则捶碎铁矿石、焦煤等炼钢材料。四个班按白班、中班、晚班、休班一天一轮。祁小荷负责炼钢的协调工作,肖楚生负责总指挥。

  第二天清晨,初升的太阳把天边染成桔红色,它就像青春的颜色激情飞扬,青春亮丽,跳跃奔腾。一清早,肖楚生就带着做白班的同学们排着整齐的队伍,踏着初升的朝阳浩浩荡荡向八一山行进。

  提早吃了晚饭后,祁小荷带领做中班同学接做白班的活干,下午4:20,队伍准时到达目的地。只见空旷的山上事先用耐火砖砌成了7、8个熔炉,高约3米,宽约4米,大熔炉四周还挖有很多小洞,从这些小洞点燃炼钢材料,远看这些熔炉像雕堡似的。这些熔炉基本上是一个单位负责一个,有南风师范学校、机械厂、食品厂等等单位同时在一起炼钢。

  山坡上、旷野地到处是三五成群的人在卖力的噼叭噼叭的捶着铁矿石,有的熔炉边还安有大树做的风箱,四五个人一边唱着劳动号子,一边在使劲的拿风箱;有的用长长车子在运焦煤、石灰,当车子一到,大家都争先恐后的担东西;有的正在熔炉旁按土法炼钢法在放材料;有的正欢呼雀跃的呆望一股红流从熔炉中流出来。整个八一山象一个露天炼钢厂,人来人往,响声不绝于耳,震动山谷。

  做中班的同学们在祁小荷的指挥下,各就各位,各就其职。女同学捶铁矿石,不一会儿,女同学们衣服都湿透了,有些人的手指都被铁矿石磨成了许多血泡,但这些女同学全然不顾,咬牙坚持着,她们浑身上下有着象火一样的热情,足以把手中的铁矿石燃烧融掉。

  男同学有的六人一组推着用木做成的大车子,去附近一个煤矿运焦煤去了;有的十人一组进山砍柴去了。

  这些十八九岁的青年人带着自信的微笑,迈着矫健的步伐,推着大车子,挑着担子,自豪地走在旷野上、山坡上,那长长的队伍就象挥舞在绿色地毯上的蛟龙,场面非常壮观。时令正值九月,山中的松树、槐树、梧桐树在风儿的抚摸中正吐露着成熟,这种成熟和这些青春跃动的年轻人所挥酒的刚阳浑然天成,即使马良再现也难以画出眼前这种方刚血气与大自然相互映衬的和谐壮观的画卷。

  四五个小时后,所有炼钢材料都准备就绪了,同学们在祁小荷的统一指挥下,把炼钢材料分门别类的集中推放在熔炉边,这些堆得象一座座小山丘的材料正严阵以待,准备随时奔赴战场。只等上一炉的铁水出来后,同学们就可以在工程师的指挥下按一定的比例把这些炼钢材料放进熔炉了。这时,肖楚生不顾白天的一天劳累,又来到了炼钢现场。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过去了,此时星光布满天空,一轮月亮已悄然爬上来了。终于火红的铁水从小洞口流出来了,开始一点点,越来越多,望着那缓缓流出红流,同学们高兴的抱在一起,唱呀跳呀,四五个男同学居然把肖楚生抛起来了,以表达自己无比兴奋之情。

  这一炉铁水流尽后,同学们在工程师的指挥下,往熔炉里放炼钢材料,第一层放干柴,第二层放焦煤,第三层放石灰,第四层放铁矿石,然后从榕炉四周的小洞把干柴点燃,最后封闭这些小洞口。经过大约一二十个小时后,等这些干柴、焦煤、石灰化为灰烬,铁矿石熔化变成铁水,然后打开小洞,那些铁水就会从炉前的一个洞流出,铁水流到事先准备的沙模子里,等铁水冷却后,就变成了一块块生铁了。

  大约晚上10:30左右一切工作就绪后,等由吕美芳带队做晚班的同学来时,祁小荷就带领做中班的同学返校。他们身后又传来一阵阵噼叭噼叭的捶击声,但作为大队长的肖楚生,还继续留在八一山炼钢现场。

  南风师范学校校园的梧桐树在阳光的哺育下又长大了一岁,树叶又茂密了许多。一转眼,祁小荷进入南风师范是第三年了。

  在这一年里的最后一学期,南风师范学校为了让学生能够将所学的知识能够充分展现出来,真正担当起教书育人的责任,教导处专门组织毕业生到附近小学试教了一次。南风师范学校老师重点在教案编排、试教效果、教师素养方面对毕业生进行认真指导,教导处还经常组织毕业生到各学校去听课。每次听课回来后,教导处要求每一位毕业生认真写出听课感受和认识,并交指导老师检查。在指导老师的指导下,毕业生再把听课的内容在学校进行摸拟试讲,并让在座的听课毕业生当场对模拟试教的同学提出合理的建议。这样在对比中,同学们能更清晰、更有效地感受到到底哪种教学方式最能体现教师的教学魅力?

  在反复的学习、试教中,祁小荷和同学们在语言表达能力、教学实际操作上、教师的素养等方面都得到了进一步的提升,慢慢进入为人师表的教师角色,同时也让同学们感受到了自己肩上有如泰山的责任。所以,祁小荷和同学们每天都认真的备课、预习,并经常组织本届的毕业生一起互相试讲、讨论、反复琢磨和修改教学方案,他们在以自己的实际行动,向南风师范学校的老师,在向家乡人民作三年来的学习进行总汇报。
  一个星期天的白天,祁小荷正组织同学们在教室进行试讲练习。同班同学送给祁小荷一封信,一看信封祁小荷就知道是粟海石的信,基本上粟海石两个月就会来一封信,汇报一下学习、训练情况。

  小荷:
  你好!
  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己通过军校升级考试,顺利进人航空学校第三阶段学习,我还要继续学习两年才能毕业。在这两年,我将还要学习军事理论,并进行航空飞行。你现在正在进行试教吧?我相信凭你的能力和悟性,试教一定会很成功………!
  祝小荷试教最优秀!
  暑假再见!

  海石
  1960年5月4日

  每次收到粟海石的信,祁小荷都有一种说不出的快感,但她每次回信,字里行间却极力压抑着这一份激动,显得异常平静。每次收到粟海石的信,祁小荷就以最快的速度写回信寄到北京去,她生怕回信晚了,粟海石由于盼自己的回信而分神,在练习飞行中出事故。祁小荷看了信后,坐在教室当即就一挥而蹴地写了回信。

  粟海石:
  你好!
  首先祝贺你能够继续在军事院校深造,我为你感到高兴!我和同学们都在进行紧张地试教准备,两个月后,我就毕业了,我真希望自己早一日奔赴工作岗位,早一点用自己的青春去点燃理想之火。
  两个月后再见!
  祝飞行安稳!

  祁小荷
  1960年5月8日

  正在试讲的是何小花,她试讲的是高小的自然课,讲有关小白兔的常识。

  只见何小花头顶着用纸做的两只又长又白的纸耳朵,一边唱着“小白兔白又白,两只耳朵竖起来”,一边蹦蹦跳跳地来到讲台上,笑眯眯地向在座的“学生”指着头上两只纸耳朵问:“这是什么?”

  在座的“学生”齐声回答:“这是白兔的耳朵”,

  然后何小花又指着自己的鼻子问:“这是什么?”

  “这是白兔的鼻子。”

  这时在座的“学生”再也忍不住哄堂大笑,何小花自己也笑得失去了“老师”的形象,教室里秩序大乱。

  马上,同学们纷纷向何小花提出修改意见:

  “你是在给高小的学生上课,怎么象和幼儿园小朋友上课一样,在充分调动学生参与的积极性方面固然创意好,但太偏激了一点。”

  “因为教师扮演小白兔不合适,毕竟要为人师表嘛,在高小学生面前老师要注意树立自己的威信嘛。”

  “如果象你这样来讲课,到时课堂秩序会很难控制,学生无法集中精力去真正学习有关白兔的自然常识。”

  “你可以让一位同学扮演小白色,采取老师与“小白兔”对话形式来讲课。将有关小白兔的生理结构,爱好兴趣等知识在老师和“小白兔”一问一答中向学生来传授,让同学们好象在看电影似的,在不知不觉中掌握应该学的知识。

  例如老师问:“小白兔大家都很想和你交朋友,你可以向大家介绍一下自己吗?”

  小白兔回答:“我性格温和,平日最喜欢交朋友了,所以我的朋友遍天下。我是哺乳动物,平时最喜欢吃青草和萝卜,我的耳朵长又长,尾巴短又翘,我的上唇中间裂开,这独特美貌使我看上去很可爱。因为我后腿较长,跑得快,所以我是森林有名的短跑冠军.…….., 这样的教学方式既别出心裁,又能够吸引学生,也不至于影响课堂纪律!”

  接下来,是舒宁试讲,只见她低着头走向讲台,试讲的声音小得只自己听见。马上在座的祁小荷鼓励她:“舒宁胆大一点,对自己要有信心,我们相信你一定行”。在祁小荷和同学们地鼓励下,舒宁慢慢调节了自己紧张的心态,把课顺利试讲完了。

  最后是祁小荷上台试讲,只见祁小荷大方微笑的走向讲台,然后十分流利、思路清晰地讲完了一堂生动的语文课,受到在座同学的赞扬,但是同学们跟祁小荷提了个意见。原来祁小荷穿着一件很宽松的灰衣服,这是祁小荷母亲的,这宽大的灰色衣服穿在瘦小的祁小荷的身上实在不合适。当场祁小荷表示到正式试讲那天,一定会穿上自己很合身的白底红花衬衣、蓝裤子、白球鞋走向讲台。那件花衬衣是祁小荷在第一年进师范学校时母亲亲手缝制的,祁小荷平日舍不得穿,只在学校组织活动时穿一下,因为她生怕穿旧穿烂,她不想母亲再卖出几只生蛋的母鸡为自己添制衣服了。

  祁小荷是一个追求完美的人,她对自己各科成绩都比较满意,但对每次学校音乐考试给她打的“优”不是很满意。她认为每次音乐考试虽然打分都是优,那是凭自己会唱歌得的高分。她认为自己弹风琴弹得很差,一点没有柏竹青弹得优美流畅,自己十只手指象木棍一样笨拙。祁小荷想以后自己毕业了,学校如果安排自己教音乐的话难道不会误人子弟?她想真正要当好一名音乐老师,光会识谱,光会歌唱,光会跳得舞还不行,还要弹得一手好风琴。祁小荷想自己真的要向柏竹青好好学习,把风琴弹熟练。于是祁小荷找到柏竹青诚恳地对她说: “你的风琴弹得那么好,我真地要向你学习,我想请你帮助我把风琴弹好,可以吗?”

  柏竹青首先听到祁小荷夸自己风琴弹得好,脸上露出得意的神情,但当听到祁小荷要自己教她弹风琴时, 柏竹青脸上马上露出不悦的神色。心胸狭隘的柏竹青认为祁小荷实在太可恨,肖楚生那么欣赏她,她还要想出弹风琴的鬼花招去勾引他,想把自己的绝活比下去,真可恶!于是柏竹青酸溜溜地对祁小荷说:“弹琴要有天赋,不是每个人都能弹得象我那样出神入化。你不能太贪心,你各科成绩都是优,已经够出风头了,弹一手好风琴是我的看家本领,你都要来跟我抢,你怎不能集三千笼爱于一身吧?”柏竹青冷不丁丁讲了这些话后,就没好脸色地走了。

  祁小荷没想到柏竹青这样曲解她想弹好琴的本意,气得找不出一句话为自己辩解,她心里不禁骂她真是以小人之心来度君子之腹!这就好比一块上等的碧玉,一位心胸极其狭隘而又没见地的人只会用放大镜去寻找玉中的暇疵,而看不到这块玉本身所散发的优良品质!

  祁小荷小巧的骨子里生来有一种不服输的勇气,她发誓要把风琴弹好。祁小荷知道学校有八部风琴,教导处为了防止学生损坏风琴,风琴上都上了锁,于是她找周主任帮忙拿到一部开风琴的钥匙。祁小荷考虑到其它同学可能也要刻苦弹琴,心想自己发狠练琴也不能眈误别人练琴。她决定每天在同学休息时练琴, 于是她每天中午和晚上就一个人跑到琴房练习。为了练习指法的灵活性,祁小荷自己用一个纸盒板子按风琴大小画出白键和黑键,当学校风琴没空时,她就在纸盒板上画的白键和黑键上练指法。她认真思考每首音乐曲子的内涵,比如《北风吹≥要弹得凝重舒展,≤南泥湾≥要弹得轻快流畅,≤义勇军进行曲≥要弹得刚劲沉稳。为了掌握更多的乐理知识,比如掌握好四分之一拍和四分之四拍等音乐节拍,勤学好问的祁小荷经常向音乐老师请教音乐知识,以全面提高自己的音乐素养。一学期不来,祁小荷的风琴弹得让柏竹青目瞪口呆,柏竹青认为祁小荷弹风琴在韵律上比自己弹得好得多, 自傲的她口头上绝不会称赞祁小荷半句,但柏竹青面对祁小荷弹的优美琴声既佩服又嫉恨!

  在南风师范学校的第三年,祁小荷光荣的加入了中国共产党,肖楚生是她的入党介绍人。三年来,祁小荷每年都是年级第一名,年年都拿了奖学金,不但没有再向父母要一分钱,每年还把奖学金交给母亲贴补家用。其中更值得一提的是,在进南风师范学校的第三年,正值全国经济最困难的一年,好多地方没饭吃,为了充饥,田里、水里、山里能吃的都被人吃得干干净净,就连树皮、树根都被人吃光了,甚至还有饿死人的现象。祁小荷为了能从自己在南风师范学校每餐统一计划的那一钵米饭中省一点给兄妹吃,她求厨房煮饭的师付准许自己每餐在自己做了记号的饭钵里抓一小把米出来。这样,祁小荷肚子经常饿得咕咕叫,但一学期下来,居然能够积累一大半袋米。当祁小荷放假回家,把一大半袋米交给母亲时,母亲又惊又喜,当母亲望着更加瘦小的祁小荷时,母亲心疼地哭了,而弟妹们却抱着姐姐高兴地笑了。

  吕美芳自当了副班长以来,虽然成绩不是很优秀,但由于她很会处理和同学、班主任、校长的关系,她年年被评为优秀班干部,加上她经常向范校长勤汇报、勤请示,第二学期她班主任干脆提她当了301班正班长。班上有什么事直接由吕美芳向范校长汇报,有些事教导处周主任和团委书记肖楚生都不知道,校长就直接作主处理了。同学们都认为吕美芳魅力非凡,神通广大。吕美芳在第三年也光荣加入了中国共产党,介绍人是范校长。

  周主任和肖楚生都不欣赏吕美芳,当然并不是她经常越权向范校长汇报工作引起的。

  周主任认为吕美芳文化基础差,心思没有放在学习上, 头脑复杂,素质不适合当教师, 功利思想严重,她今后很有可能不会安心教师职业,倒适合从政。

  肖楚生认为吕美芳为人圆滑成熟、虚荣心强,不象祁小荷和麦洁、何小花他们思想纯洁。

  在一个风和日丽的日子里,祁小荷、麦洁和肖楚生在学校操场边的小坪台上下跳子棋,三个脑袋凑在一块正在下得难分难解,当校长和周主任来到他们面前时,他们三个都全然不知。

  周主任幽默地对肖楚生说:“肖帅哥呀,被两个美女包围,怎么能够杀出重围呢?你肯定输定了!”

  这时祁小荷他们回头才望见旁边不知什么时候站着范校长和周主任?

  这时肖楚生风趣地说:“周主任你点醒了我,难怪我每次跟她们两个下棋我怎么老是输,今天才知道原来是美女的魅力早就使我不战而败,不过能够战死在两位美女手里我也无憾,我心甘情愿!”

  当麦洁听见肖楚生说这样的话,脸倏的一下子红了,原来麦洁一直暗恋着肖楚生,她喜欢他的柔和、他的才气、他的洒脱。而肖楚生对这位长得美丽、文静,极具古典美的麦洁也有一点感觉,但心里却对祁小荷有一种更强烈、更特殊的渴望。虽然祁小荷没有麦洁漂亮,但祁小荷身上所蕴育的那种坦诚朴实、善良坚毅的特质却深深的刻在肖楚生脑海里,怎么挥也挥之不去。而祁小荷也很喜欢和肖楚生在一起,肖楚生给她一种踏实、信赖的感觉,尽管肖楚生那洒脱的阳刚不及粟海石那么能强烈的冲击祁小荷的心,但粟海石和肖楚生两个人的身影经常会莫名其妙的交替爬上祁小荷的心头。

楼主ty_142850214 时间:2020-07-24 15:46:34
  祁小荷和同学们终于在充满期盼和紧张地等待中进入了最后的试教阶段。祁小荷所在的302班由肖楚生带领在城关镇城北小学试教,时间为时一个月。星期一到星期五,试教的师范生每天中餐在城北小学吃,费用由南风师范学校统一支付,晚餐回南风师范学校吃。每个毕业生将试讲三门:语文、数学、一门选修课(即自然、体育、音乐等课)。学生试教后,由城北小学组成的听课教师组进行评议。评议分优秀、良好、合格、不合格四个档次。评议结果由试教小学交给南风师范学校教导处,教导处根据学生在师范试教成绩及平时文化考试成绩、平时表现情况来综合评分。评分时学校为了对学生们负责,为了对祖国负责,把关特别严格,半点也不马虎。

  三周后,南风师范学校毕业生的试教结果出来了。

  祁小荷试教的语文、数学、音乐都是优。何小花语文是优,数学是良,自然是优。麦洁试教的数学、自然都是优,但自己的强项语文试教时由于是第一个试教,心里非常紧张,只打了个合格。石军山数学、体育试教是优,语文是合格。吕美芳语文、自然试教是良,数学试教是合格。舒宁语文试教是优,数学、自然是良。柏竹青语文费劲打了个合格,音乐是优,但数学试教没过关,要重新试教,另外她毕业考试数学不及格也要补考。当柏竹青看到302班除自己外,其它同学都顺利通过了试教,并顺利通过了毕业考试时,这下可急坏了平日不认真的柏竹青。

  祁小荷看到柏竹青考试和试教都没全部通过时, 心想身为班长有责任帮她顺利毕业。于是祁小荷用一周的时间天天帮柏竹青,手把手地教她怎么备课、讲课,怎样充分调动同学们的积极性等等。肖楚生考虑到柏竹青文化基础差,时间紧迫,他对柏竹青只能采取填鸭蛋式的教授,即他亲自讲一堂课,柏竹青就学讲一堂课,领会一堂课。通过肖楚生和祁小荷对柏竹青的倾心帮教,她总算数学补考过关,数学试教合格了。事后柏竹青只向肖楚生表示了感谢,但对祁小荷一句谢字也没说。柏竹青认为自己没有帮教祁小荷弹风琴,祁小荷是不会真心帮自己的,她认为祁小荷之所以帮教自己是想在肖楚生面前故意抬高自己,贬低自己。真是老鼠永远不知狮子的胸怀和责任,因为它生来目光短浅。

  毕业前夕,为了使这一届的同学们能好好聚一聚、叙一叙,祁小荷和同学们商量每个人根据自己的能力凑一点钱办一个毕业聚餐晚会。祁小荷带头捐出了3元奖学金,吕美芳捐出3元,大家你5角,他2角、1角、5分、2分凑了几十元钱买了十几只钢笔和十几本笔记本。

  同学们在笔记本上留有诸如“教育是智慧的源泉”、“经师易求,人师难得”、“桃李满天下” 、“学者思明师,仕者思明君” 、“人才出于教育”等留言送给每一位任课老师作纪念。

  送给周主任的笔记本上留的言是:您永远是同学们心中最佳的教导主任!在生活上,您对同学象春日普照大地一样温暧。在学习上,您对同学象秋风扫落叶一样严厉。在思想上,对同学您象冬天孕育种子一样用心良苦。在娱乐中,您和同学就象夏天的鱼儿一样自由快乐。302班全体同学真心祝您永远健康!快乐!幸福!

  送给肖楚生笔记本上留的言是: “我们喜欢你自然天成的真实透明;我们喜欢你劳动时如火的激情;我们喜欢你课堂上的洒脱严谨;我们喜欢你生活中的随和亲切;我们喜欢你演出时的生动投入;我们喜欢你篮球场上的虎虎生气。你是同学们心中的博学良师、亲密战友、知心伙伴、可亲大哥、白马王子、人生榜样!302班全体同学的心永远和我们最亲爱的肖老师系在一起!

  另外祁小荷和吕美芳等这一届的班干部一起到农民家买了几斤萝卜、白菜、鸡蛋,特此请厨房师付在学校统一的晚餐上多加几个菜凑成了一个毕业聚餐。这顿晚餐对于当时连饭都没得吃的极其困难的三年来说,算是很丰盛的了。同学们邀来了校长、周主任、几位任课老师来聚餐。

  在餐桌上,同学们特此以茶代酒敬校长、周主任、肖楚生等任课老师,感谢老师三年来对他们辛勤地培养教育。

  老师们也祝同学们在以后的教师岗位上辛勤耕耘,不负南风师范学校的名望。

  同学们也互相话祝福、道珍重、叙友情。

  肖楚生走到祁小荷眼前,用一双从未有的温柔眼神凝望着祁小荷意味深长地说:“但愿分别后还有缘再相聚!”

  祁小荷低垂眼帘,用缓缓地语气回祝:“相信彼此都钟情于教育事业的情素,一定会有机会让我们再相聚!”

  吕美芳殷勤地走到范校长面前说: “范校长您是我的引路人,没有您象太阳一样的引路,就不可能有我灿烂的今天。您是我的再生父母,希望范校长在我的工作分配上帮助我,我想留在宁乡城关镇,因为县城更能增长我的见识,开拓我的思路。我知道您有很多学生在城关镇各小学当校长,他们都非常敬重您,只要您推荐一下,他们一定会买您的面子接收我的。我希望范校长继续引指我前进,使我梦想成真!我一定拼尽毕生的精力,为祖国的教育事业奋斗终生!学生最后真诚的祝校长前程更辉煌,万事如意!”

  校长听了吕美芳的感言后喜笑颜开,他也祝吕美芳: “我会尽力为县教育战线推荐象你这样的优秀学生的。只要你好好干,你一定会鹏程万里,青云直上,祝你人生美丽辉煌。”

  聚餐结束后,这一届的同学们在学校大礼堂搞了一台别开生面的文艺晚会。同学们把平日演出的节目都热热闹闹地搬上台,只是没有道具,都是随意表演。大家兴致很高,一个接一个争相上台献歌献舞,这种即兴表演比平时那种严肃规范地表演让大家感到更痛快。

  只听见“哦,再来一个”,“好”的喝彩声、掌声此起彼伏。大家在欢歌笑语中互相签名、留言、道别。

  晚会结束后,好多同学意犹未尽,相邀到城关镇南门桥上走走。南门桥是一座横跨沩河的桥,桥上车水马龙,人来人往,桥下是急湍奔流的河水,一条条捕鱼、装沙、装货的船缓缓驶过。夜幕下,两岸对面的点点灯火倒映在如镜的水里,一轮弯月不知什么时候爬上来悬在半空中,而水中船上点的灯就象一只只萤火虫飘浮在水面,天上的星星和人间的灯火相映成趣的倒映在水里,在梦幻的月光下若隐若现,若即若离,虚无飘渺,甚是奇妙。

  此时桥上凉风爽快,祁小荷和同学们在尽情的享受朗朗的夜景。这时有几位女同学站在桥上迎风而歌,有几位男同学坐在桥墩上大声朗诵≤沁园春.长沙≥“恰同学少年,风华正茂;书生意气,挥斥方遒。指点江山,激扬文字,粪土当年万户候。曾记否,到中流击水,浪遏飞舟……。”当祁小荷望着眼前个个意气风发的同学时,一首诗脱口而出:

  沩水奔流韶光逝,
  年华瑰美抒丽诗。
  夜风多情游人枳,
  同窗三载同聚此。
  借问鱼灯亮何处,
  星光灿烂不知处。
  意气勃发歌明月,
  敢叫嫦娥弃宫厥。

  当听到祁小荷呤诗,麦洁也随口对诗一首::

  青春欢歌南门桥,
  挥洒讲台傲江笑。
  人生桃李满天下,
  明日朝阳吐红霞。

  祁小荷和麦浩的诗情也激发了同学们的雅兴,他们纷纷即兴抒怀:

  有人问什么是教师?
  教师是一匹识途的宝马,
  指引学生正确行走人生。
  教师是一头辛劳的水牛,
  天天在知识的田野耕犁。

  有人对答
  教师是画师,
  指导学生绘制五彩的人生蓝图。
  教师是乐师,
  培养学生弹奏生动的人生乐章。

  有人补充
  小学老师是学生人生的启蒙者。
  中学老师是学生人生的领跑者。
  大学老师是学生人生的助跑者。

  小学老师教学生学文化。
  中学老师教学生学知识。
  大学老师教学生学专业。

  接着石军山不甘示弱的大声抒怀:
  什么是教室?
  教室是老师圆梦的地方,
  教室是学生做梦的地方。
  教室是老师成熟的天堂,
  教室是学生成长的天堂。

  有人抒发
  教室把老师讲成演说家,
  教室使学生听成科学家。

  有人补充道:
  教室是师生心灵交流的圣殿,
  教室是同窗知识较量的战场。

  有人笑说老师和学生谁是教室的灵魂?

  有人答道:
  谁是教室的灵魂?
  是学生,
  因为他们是人类希望的太阳,
  世界因其发光而灿烂!

  谁是教室的灵魂?
  是老师
  因为他们是学生美好的太阳,
  学生因其授业而闪亮!

  谁是教室的灵魂?
  是知识,
  它才是老师和学生共同的太阳!

  听别人争相抒怀后,何小花不甘落后的口占一首:
  什么是青春?
  青春是荒原上的一颗榕树种子
  是生命的源泉
  青春是战场上的号角
  是胜利的动力
  青春是舞台上飞舞的红长绸
  是张弛的激情

  马上舒宁接着说青春慨括来说是这样的
  初升的太阳是青春的颜色
  前进的脚步是青春的声音
  四季的色彩是青春的心情

  祁小荷接着说青春到底是怎样的?:
  青春如春天的杏花秀色可餐
  青春如夏天的杨柳婀娜多姿
  青春如秋天的高梁朝气蓬勃
  青春如冬天的白雪纯洁无暇
  青春如飞逝的流星美丽短暂
  青春如狂速的海啸刚烈叛逆
  青春如缤纷的落英多愁善感
  青春如朦胧的月色浪漫多情
  青春如飞扬的海浪简单快乐
  青春如清晨的空气清新脱俗

  柏竹青接着说青春没有你们说得那么完美,青春应该是
  青春如粉桃花一样勾人
  青春如蝴蝶花一样撩人
  青春如芦苇花一样弄人
  青春如玫瑰花一样刺人

  有同学不喜欢柏竹青对青春的理解,马上发表不同的看法
  青春如天山神秘诱人
  青春如石林生动悦人
  青春如漓江清澈怡人
  青春如西湖多情迷人

  有同学打趣说,青春就是好吃的代名词,狗屎都吃得进。
  青春是弥猴桃水灵
  青春是青苹果青涩
  青春是小椰子笨酣

  吕美芳听了他们的抒情深有感触的说,每个人的个性经历不同,所以对青春的理解各不相同,无可厚非,我认为青春是
  青春是家庭兴旺的起跑线
  青春是人生辉煌的转折点
  拼博曲折是青春的必经地
  成熟世故是青春的终点站

  祁小荷补充说确实每个人的青春都有不同的特色
  有志者的青春是与时俱进
  无志者的青春是虚度光阴

  对,
  智者知道什么叫青春!
  愚者不懂青春是什么?
  肖楚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来了,他冲祁小荷点点头,祁小荷吃惊地想他居然这么久才抒发诗意!

  有同学说:
  穷人的青春是无奈困苦
  富人的青春是逍遥快活

  有人说难道穷人的青春就叫潦倒?我认为
  简单随性的快乐是穷人的青春
  复杂纵情的快乐是富人的青春

  有人说
  外向人的青春热烈跃动
  内向人的青春沉思默想

  有人说
  知足者的青春是量力而行
  不服老的青春是心态年轻

  有人说:
  长子的青春是理智的快乐
  次子的青春是创新的快乐
  幼子的青春是无束的快乐

  石军山说
  青春的男人如坦克般野性真诚
  青春的女人如花轿般扭妮作态

  何小花马上说不了解女人的青春就不叫青春的男人
  女人的青春叫可爱
  男人的青春叫帅真

  有人接着抒怀
  演员装点的是演技
  军人装点的是勇敢
  农民装点的是勤劳
  工人装点的是技术
  教师装点的是知识
  商人装点的是金钱

  说得好,有人接着说
  同窗友情象珍珠般纯洁
  师生情谊如日月般长久

  有人道
  儿子贵在孝心
  母亲的美在爱心
  父亲重在责任
  家庭旺在和睦
  学校旨在育人
  国家兴在发展

  四

  祁小荷、石军山、何小花、麦洁从南风师范学校毕业后,相邀至祁小荷和石军山家乡的沩青小学教书。

  其实祁小荷的试教非常优秀,宁乡城关镇几所小学都希望祁小荷去任教。但祁小荷一想到当初村支书送自己上南风师范学校说的一番话:“好好学习,早日回家乡教乡亲们、孩子们学文化”时,心里早就发誓要在家乡执一辈子的教鞭!所以祁小荷毅然地放弃了留在宁乡城关镇教书的机会。

  一直在城镇长大的何小花和麦洁想到农村环境差的小学锻炼,以更好的丰富人生阅历。另外她们和祁小荷是好朋友, 想一起携手漫步教师生涯。

  石军山之所以选择到沩青小学教书有两个原因,一个是他和祁小荷一样希望为家乡的教育事业作贡献,另一个重要原因是他看到何小花随祁小荷选择了沩青小学。因为他一直暗恋何小花,他喜欢何小花的纯洁可爱。他之所以一直不敢向何小花表白爱意,一是南风师范学校不准学生谈爱,另外何小花心直口快,若自己过早表白,他担心如果何小花不喜欢他,反而笑骂他,所以他对何小花爱的宣言一直蹩在心口上。

  柏竹青原本只想留在条件比较好的宁乡城关镇各小学教书,压根就不想去穷乡僻壤教书。由于试教成绩差,城关镇各小学都不愿接受她,她只好要求和何小花她们一起分到沩青小学教书,希望同学间有个照应。

  吕美芳的选择让很多人吃惊,她虽然结了婚,却不愿意回家乡教书,不愿和丈夫生活在一起。吕美芳当初嫁给有点弱智的彭可可,看上的是他每个月的固定工资和当公社副书记公公的权势,她认为彭可可家优越的经济条件可以改变她娘家当时的经济困境。

  吕美芳结婚7年来,公公彭书记拿钱帮吕美芳家由三间茅屋变成了四间土砖屋。彭可可拿钱帮她父亲治好了肾病,供她弟妹读完了高中,供她读完了南风师范学校。而今吕美芳认为自己即将参加工作了, 现在她家不需要他老公家帮忙了,她发誓要离开有点痴呆症的彭可可。

  吕美芳认为男人是家庭的支柱,男主外,女主内,男人理应比女人强,但婚后她发现老公比自己蠢、比自己丑、比自己弱。要强的她原先天真的认为当公社副书记公公的权势可以弥补丈夫的不聪明,但这些却不能弥补她要强的心态。她认为自己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一辈子都窝囊,她一直等机会要离开这段不般配的婚姻。所以婚后她一直偷偷采取土办法避孕,即长期服用一种能杀死精的草药,并尽量避免和丈夫同房。她丈夫以为她性冷淡,所以挖空心思讨好她,但丈夫的真爱丝毫没有动摇她要离婚的决心,她在一步一步实施绝情地离婚计划。

  爱慕虚荣的吕美芳,她不希望自己离婚后在家务农,使自己陷入贫穷。当年她得知南风师范学校需招大量师范生,而许多初中毕业生又不愿去师范学校读书,每个学校每年都有师范保送名额的情况后。聪明的吕美芳认为自己年龄尚轻,如果重新到学校读初中,由学校隐瞒结婚的事实,保送自己上南风师范学校,这是改变自己命运的唯一出路。于是她说服公公帮自己圆梦,她可怜的丈夫和老练的公公做梦也没想到吕美芳读南风师范学校是她离婚前跨出深思熟虑的第一步。

  吕美芳跨出的第二步是南风师范学校毕业后,让自己留在城关镇小学教书,这样才能彻底地摆脱其公公彭书记权势的干扰。试教并不优秀的吕美芳要留在城关镇小学教书很难,但她最懂得利用人力资源。她知道范校长有很多学生担任城关镇各小学校长,所以她请求极为欣赏自己的范校长帮忙推荐,让城春小学于校长接受了她去任教。

  处事老到的吕美芳毕业后对彭书记和彭可可只字未提自己已经分配到宁乡城关镇城春小学教书。当公公提出要帮她安排到离家近的学校教书时,她借口说她要靠自己干出成绩来,她说之所以不告诉家人自己任教学校是哪所?主要是要注意影响,不想要公公替她在学校打招呼。彭书记认为媳妇真有志气,也善解人意,于是没有再追问她任教学校的地址。

  开学后,她跟彭可可讲自己学校离家远,刚开始自己教学压力大,要一个月回家一次,善良的彭可可生怕妻子受半点苦,满口应诺。就这样吕美芳瞒着丈夫和公公在宁乡城关镇城春小学教书。

  沩青小学是由当地一个大地主的宅院修改并扩建而成,大大小小房间有100多间之多,有学生一千多人,老师100多人,是当地最大的一所中心小学。

  校门口有十几棵桃树。桃花开放时,一枝枝亭亭玉立的桃花象一个个披着粉红轻纱的少女,含笑伫立,娇羞多姿,嫩蕊水润,给人如梦幻般的陶醉!

  开学第一天,祁小荷她们五个人去学校报到,接待她们的是学校校长兼书记的伍校长和抓教学的教导处主任谭主任。

  伍校长是一位年满55岁的女教师,中等身材,发福的身材配上满睑笑容,使她极具亲和力。沩青小学的教师都知道伍校长一般是对外,特别去公社和县教委开会、汇报工作、年终总结表彰之类的事她非常乐意去做。至于学校内部事务象抓校风校纪,教学管理等事,表面上看好象一概由谭主任全权负责,但是所有教师几乎都清楚学校所有事务最后决定权都在伍校长手里,谭主任只是一名在教学管理上冲锋陷阵的执行官而已。

  谭主任是50年代的老高中生,一位长得很标致的中年妇女。但是谭主任每天都是穿着一件宽大并且带有补丁的黑上衣,宽大的衣服遮掩了她原本娜婀多姿的身段,成天戴着一幅宽边的黑眼镜,那黑眼镜几乎遮住了她大半边睑,她精致的面容成天阴沉沉的。她永远是第一个进学校,最后一个出学校。她检查学生校风校纪时,眼睛就象鹰一样锐厉,在检查老师的教案和老师批阅同学作业等教学情况时,她就象警犬一样毫不含糊、忠于职守。她把每一位老师布置了几道题目,布置了几遍作文,做了几次家访,找同学谈了几次心,每个学生这学期成绩和上学期对比数据等等,都一一分班级、名次认真排列出来,张榜公布。在每次的教研会和年终评比会上,她罗列那些老师的事例和数据就象开声讨会一样严厉、详尽、苛刻。谭主任教学检查细致之极,认真之极令那些教学态度不认真的老师见了谭主任就象老鼠见了猫一样望而生畏,躲闪不及。

  众所周知,谭主任大会小会都会高声表决心:“我热爱社会主义,永远跟党走,为人民的教育事业奋斗终身……”。谭主任是这样说的,也是这样做的。有一次她高烧39c还带病教学,以至晕倒在课堂上。尽管谭主任的工作是那么的恪尽职守,但整个沩青小学除了伍校长外却没有几个师生是真心喜欢她的。只要有她在的地方,原本充满阳光雨露一下子也会变得僵硬冷峻。有人形容她象海上冰山一样孤独,象冬天的狂风一样无情。

  因为在反右清查中,她的丈夫,公社宣传干事被定为右派。她丈夫有着与她截然不同的个性,开朗热情,脸上经常洋溢着自信的微笑,心直口快,喜欢说真话,特别对社会上一些不合理的现象,譬如公社虚报产量等胡夸之风喜欢发点牢骚,谈点看法。谭主任在丈夫定为右派的第二天,为了表明自己思想的纯洁,登报与丈夫划清界限,第三天就迅速办理离婚手续,并一连写了十几封思想汇报给学校和公社党组织以表明她忠于党、忠于教育事业的决心。由于她态度明确及时,她教导主任的的职位才得以保全。

  尽管谭主任抓工作的方法过于古板,但不可否认的是谭主任对工作的尽心尽意是整个学校无人能及的。也许她那种毫不含糊、绝不容情的工作作风正是伍校长所希望的。工作就象唱戏一样,戏中要有花睑也要有红脸,伍校长做花脸,总要一个象谭主任这样的人做红脸。正是由于谭主任这种古板的工作方法得罪了不少师生,从而才有伍书记出面做工作的机会。谭主任的刻板无情反而衬托了伍校长的通情达理,从而为伍校长赢来一片人心,所以她年纪这么大了组织上还把她安置在重要的领导岗位上,为党的教育事业发光发热。

  谭主任安排祁小荷和何小花住一间寝室,麦洁和柏竹青共一间寝室。由于学校男教师少,石军山一个人住一间寝室。

  谭主任把祁小荷她们五位南风师范学校毕业生全部安排在沩青小学高小教书并担任班主任(文革前的小学分为初小和高小,初小是指一二三年级,高小是指四五六年级)。其中麦洁和柏竹青教四年级数学,石军山、何小花教四年级语文。谭主任在祁小荷南风师范学校推存表中看到祁小荷试教的三门课目都是优,所以一开始就委以重任,安排她教毕业班的语文兼班主任。

  柏竹青在南风师范学校读书时,就非常喜欢风华正茂的肖楚生,可肖楚生却对她没任何感觉,倒是对朴实上进的祁小荷爱慕有加,柏竹青由此对祁小荷非常嫉恨。她见谭主任单单重视祁小荷,一向心胸狭碍的柏竹青于是在教师中散播:“祁小荷天生就喜欢当官,天生就喜欢拍马屁。由于她阿谀奉承,吹牛拍马,弄虚作假,所以她一到南风师范学校就是团支书。如今到了沩青小学就故伎重演,一心想当校长,真是癞哈蟆想吃天鹅肉!”

  柏竹青一进沩青小学就给祁小荷在整个学校放了一枚定时炸弹,搅得硝烟四起。学校一个叫胡山的老师火药味最重,他是学校的团总支书记,教毕业班一班的语文,是伍校长的得力助手,才24岁就当了1年的语文教研组组长。

  胡山听了传言后轻蔑地说:“祁小荷算什么东西,教鞭都不知道握,居然敢向我叫板,真不知自己几斤几两。”

  何小花有一天听到这些传言后,忿忿地说给祁小荷听。

  祁小荷听后忧郁的眼睛在激愤地颤抖,甜美的酒窝愤出一股沉默的怒火,她一言不发地向柏竹青的寝室跑去,何小花紧跟在她身后。

  祁小荷疾言怒色地对柏竹青说:“你为什么要无中生有地中伤我?”

  不料柏竹青厚颜无耻地说:“你以为自己还是南风师范学校302班的班长,是班上团支部书记,想管我,做梦去。嘴巴长在我脸上,我爱怎么说就怎么说!我有这个权利!你能把我怎样?”

  见柏竹青这么不讲道理,何小花忍不住说:“小荷,对付这种人,唯一的办法就是揍她一顿,”说完她准备上前帮祁小荷教训柏竹青。

  祁小荷见状连忙拖着何小花,并轻蔑地对柏竹青说:“狮子是不会与老鼠辩理的,有理也辩不清”。

  “我是老鼠、是小人,难道你们是狮子、是君子?真是恬不知耻,你们这两个十足的乡巴佬、丑八怪,真是混蛋,乌龟王八蛋,我咒你们祖宗十八代。”柏竹青尖酸刻薄地大骂祁小荷和何小花。柏竹青想到何小花刚才还想动手打她,她觉得骂她们还不解恨,于是她追出去扬起手重重地打了祁小荷和何小花后背各一拳。

  祁小荷的瓜子脸涨得通红,她气恼地说: “小花,你说得一点都不错,用拳头回击这种人是最好的办法!”

  接下来就不用多说了,自然柏竹青是败将。吃了亏的柏竹青哭哭啼啼地跑到伍校长那里告状,正好胡山也在那里。伍校长听说老师间打架还了得,并且两个打一个,没作打架原因的调查,偏听了柏竹青的片面之词,加上胡山在一边帮柏竹青说话,就断定祁小荷和何小花无故打人不对。于是伍校长责令她们两人各写了一份检讨,并扣发每人半个月的工资给柏竹青作营养费。

  这是祁小荷20年来第一次写检讨,她写得刻骨铭心。每个字都带着对伍校长武断地不满!每个字都带着一种刚步入社会受委屈地愤闷!

  有一天,祁小荷经过自己班的教室,看到教数学的王老师正在打一位学生,她身不由已地走进教室制止,原来该学生是由于上课没有答出提问被挨打。

  当王老师看到祁小荷来劝止自己打学生,满脸不悦地对祁小荷说:“这样的学生犯了错,对他们好些讲根本就不管用,只有挨打了他们才有记性,学习才会认真。你刚执教,根本不知道怎么更好地抓教学,对于学习不认真的学生,体罚是提高他们学习成绩的最好办法。”

  当祁小荷望着这位被挨打学生那委屈而怨恨的眼神,王老师那无所谓的样子,她心情复杂的走出了教室。因为祁小荷除了看到王老师打学生外,还经常看到沩青小学的其它老师体罚学生,其中大都是由于学生上课不认真、做小动作、讲小话、考试成绩不佳、没有回答出老师提问等情况下而被体罚。有的被罚着在大太阳下暴晒;有的被罚站在教室外吹北风;有的被打耳光;有的被揪头发等等。甚至沩青小学还发生了一次由于老师辱骂一个女学生而使她自杀的事件。事由是这个女学生考试得了全年级最后一名,班主任骂她蠢得象猪一样,并罚她扒在地上做猪状达一个小时之久。回到家后,这个女学生感到无脸再见同学,喝农药自杀了。可悲的是自杀女学生的家长懦弱麻木,认为家里子女多,死了一个还减少家里一份负担,也没去找学校麻烦。更令祁小荷感到气愤的是,伍校长认为自杀女学生没有留遗书,并且死在家里,与学校没有任何责任。伍校长面对学生受到老师辱骂而自杀这么严重的事件而不闻不问,看到学生被老师体罚的现象居然熟视无睹,所以沩青小学老师体罚学生的现象愈演愈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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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祁小荷本着对教育负责,对学生负责,提笔向伍校长写了《关天建议学校严禁老师体罚学生的报告》。在报告中祁小荷指出老师体罚学生绝对是不可取的,老师的天职应该是教书育人,教育学生应该要有耐心。在报告中祁小荷非常迫切地希望学校马上拿出严禁老师体罚学生的措施出来。

  祁小荷这份报告不但没有引起学校重视,反而被伍校长叫到办公室谈了一次话。伍校长话中有话的对祁小荷讲:“祁老师,你做好本职工作,教好毕业班就行了,不属于你份内的工作就不要操心,那自然会有人操心。抓教学就象八仙过海各显神通,各人有各人的方法。这几年我每年代表学校到各学校进行经验交流,就足以说明我校老师抓教学是可取的。你才从南风师范学校毕业,根本不懂老师对学生体罚是促进学生改正错误和提高学习成绩的最有效方法。”

  祁小荷并不认同伍校长的说法,因为母鸟衔的不全是美好的食物,有时衔的是有菌的食品。正是由于沩青小学领导不重视老师体罚学生的问题,才导致这一现象的普遍存在,才造成由于体罚辱骂而使一条鲜活的生命在如花的季节死亡的事件。其实伍校长并不是不知道这一现象的普遍存在的严重性,只是不愿意祁小荷来提出这一敏感的问题,她担心影响自己的威信。这位得过无数优秀教育工作者光荣称号的伍校长,为了捍卫自己所谓的声誉,虚伪地包装着学校道貌岸然的外表。这就好比一个里面有点腐烂的苹果,虽然外表光鲜圆满,却失去了原汁原味。

  自从祁小荷打架事件后,这次提交禁止老师体罚学生的建议,如同一石再次激起千层浪!有许多平日喜欢体罚学生的老师对祁小荷冷嘲热讽。那个王老师干脆指着祁小荷的鼻子骂:“你真是个小人,想不到你还跑到伍校长那里告我的状,你除了打架、告状还会干什么?”

  祁小荷面对这丈二和尚摸不到头的误解和冷言冷语不知所措,她不知道自己到底错在哪里?令祁小荷想不到的是还有更大的风雨即将吹临到她身上昵!

  为了给祁小荷一个下马威,胡山组长借听课为由,事先也不和祁小荷打招呼,有一天突然组织全校所有语文老师来听她的课。祁小荷在没有任何思想准备的情况下进入课堂,当她突然看教室后面一排排正襟危坐的同行时,祁小荷对这意外地安排感到惊慌失措。由于写严禁老师体罚学生的报告引起一些老师对她的冷言冷语,使得初涉社会的她情绪一直很低落,思路有些紊乱。面对胡山这突如其来的听课安排,祁小荷只求自己讲课不出差错就万岁了!这节课由于祁小荷心里异常紧张,思路一点也放不开,讲得平平淡淡,自然没有她试教时讲得抑扬顿挫,生动精彩!

  听课后,教师们对祁小荷教学评价显然不高。并且祁小荷的普通话带着浓重的上宁乡沩山音,听起来很别扭,引发普通话讲得标准的老师一阵耻笑。于是关于祁小荷南风师范学校推荐的评语与本人教学质量严重不符的传言就仅凭一节课在学校到处漫天飞舞,有许多老师用一种瞧不起的眼光审视着祁小荷。

  胡山更加得意轻狂地对别人说:“我和祁小荷就好比高飞的雄鹰和低飞的麻雀不可比,不配一起竞争。”

  谭主任也找祁小荷谈话:“象你这些刚分配来的年轻老师最喜欢做白日梦,以为仅凭自己的文凭就可以教好书,真是天真得象一头初生的小马驹,刚落地就想跑!另外,你还无故打人,普通话也不标准,如果不端正思想,好好教学,学校对你是否能胜任教学还要考察考察”。

  听了学校老师的传言和谭主任的谈话后,祁小荷的心情像阴雨绵绵的天气,没有一丝阳光,她躲在被子里哭了好几天。祁小荷除了上课她就呆在寝室不敢跨出门一步,即使碰见某位教师也是低着头匆匆而过。当她想到自己从小学一年级一直到南风师范学校,一路走来都是老师和同学眼里的佼佼者,而从未象参加工作后显得如此落伍、如此卑微。她恨不得削尖脑壳钻进地里永不见人。好在一同从南风师范学校毕业的何小花、麦洁、石军山深深了解祁小荷的为人,也非常相信自己的老班长的教学能力,他们真诚地劝慰才使她舒服一点。

  有一天,一位年约40岁左右,名叫蔡一凡的女教师非常诚恳地对祁小荷讲:“‘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我刚当老师时,学校第一次组织老师听我的课,我居然紧张得发错了音。后来经过无数次在讲台上的表达中,在黑板上的书写中,在与老师、同学的交流中,磨炼出扎实的教学功底,现在每一节课我都传授得比较精彩了。检验一位老师的教学水平并不能仅凭一节课就定乾坤,除主要看老师的教学效果外,还要看老师工作的扎实性、老师与学生的关系等等,但一位优秀的老师是经得起任何时候的抽查听课的。至于普通话现在大部分老师都不标准,我也不例外,如果你要纠正语音也不是一天两天就办得到的,但勤学勤练普通话就一定能提高。祁老师,我相信你南风师范学校推荐的评语,我也相信你打人事出有因。你不要理会那些飞流尺短,事实胜于雄辨!你以后有什么教学困难尽管找我,我一定帮你!努力吧!我相信你一定行!”

  祁小荷在这异常孤独的时候,听到蔡老师一番关爱的话,一颗寒冷的心象经过春风抚摸一样顿感温暧,她感动地哭了。她无限感激地对蔡老师讲:“谢谢蔡老师!我会努力的!”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祁小荷每天求普通话讲得标准的麦洁帮助自己练普通话。她从汉语拼音开始,一个个声母、一个个韵母、一个个整体音节地跟着麦洁练发音,一个字、一个组词、一句话、一段文章的跟着麦洁读。祁小荷把发音不准的字额外写出来加强练,有时走路都在练,有时做梦都在练。有好几次由于祁小荷做梦都在练普通话,半夜把何小花都从睡梦中惊醒了。就这样祁小荷的普通话在她的勤学苦练中就像小白菜苗一样一天天见长。

  祁小荷为了提高自己的教学水平,她一有时间就去听蔡一凡老师教的语文课,并反复琢磨。对自己教的每一节课她都要进行认真的总结,这节课学生反应是否热烈?教学效果怎么样?自己还可以更好的发挥吗?反复琢磨完善教学方案。根据学生学习态度、成绩好坏,祁小荷把所教班的学生按好、较好、差分类。对那些成绩差的学生采取谈心、补课、家访、调整座位的形式进行帮教。比如把上课爱讲小话的和上课认真的学生坐一桌,成绩好的和成绩差的学生坐一桌,并且规定自己每周进行两次家访,全方位了解学生的情况,全面促进学生学习。另外,为了在阴雨天提高教室的亮度,让每一位学生都能看清楚黑板上的字,祁小荷省吃俭用买了四盏马油灯挂在教室的墙角上。

  祁小荷经常联想当年白云学校贺老师画的楼上楼下、电灯电话的美好壁画什么时候能呈现在教室里?教室有电灯该有多好啊!

  祁小荷上课很关注学生们的学习状态,一旦发现问题,她总是想方设法的去解决。有一次,发现她班上一个名叫何娟的学生,平时学习很认真,可一连好几天老是精神不振,上课甚至还打瞌睡。于是祁小荷把何娟喊到办公室关切地询问:“你这几天是不是身体不舒服,怎么老是不能集中精力听课?”但无论怎么问,内向的何娟就是不肯说出原由。为了探个究竟,祁小荷决定到何娟家里作一次家访。何娟家离学校比较远,大约有8里路远,要翻两座山,淌一条小河。

  祁小荷一清早就出发了。时令正值9月,满山遍野的开着野菊花,一株株宛若纤纤小家碧玉。有的在无人走的荒角悄悄开着;有的迎着风正在奋力张开那含包的朵儿;有的被石头压着却依然从石缝中长出来。这些花儿,不管人们赞赏、抵毁、压制,或是根本看都不看它一眼,但这些花儿都在用它的美悄悄点缀大地,以一种乐观的微笑迎接着每一天。望着这些傲然独立、平凡微小的野菊花,祁小荷不禁想:我怎么不能象这些野菊花一样呢!又何必在乎一些老师有成见的目光呢?不管别人误解、嘲弄、武断也好,我自己只要以一种平和的心态与她们相处,以百倍的努力不断完善教学,梅花终会香自苦寒来。坚定的信念就象前进的动力,催使祁小荷加快步伐奔向何娟住的山村。

  原来,何娟的爸爸和妈妈是为了死了几十只鸡老是从早到晚的争吵,并大打出手。而生来内向的何娟只知道内心干焦急,不知道怎么办?晚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祁小荷心想如果不把何娟爸爸妈妈的工作做好,她就不会安心听课。

  于是祁小荷恳切地对何娟的爸爸妈妈讲:“论年龄我称呼你们一声大哥大嫂。鸡己经死了,再吵也救不活了,为什么不用争吵的时间去查清鸡的死因,以避免下次的不幸呢?你们不停的争吵既自己伤神,又让别人看笑话,更重要的是影响孩子的学习。家和万事兴!夫妻之间又有什么不能好好解决呢?大哥大嫂看在何娟老师的份上,不吵了好不好,握手言和吧!”

  听了祁小荷这么说,何娟的父母难为情地对祁小荷说:“我们夫妻的矛盾还要孩子她老师来调解,真不好意思,何况我们年纪还比你大了一把,以后我们一定尽量不吵架,尽量不影响孩子的学习。”这对夫妻和好后,为了感谢孩子老师的帮教,硬要留祁小荷在家吃饭。

  但祁小荷说:“看到你们和好如初,何娟脸上重新露出笑容我就满足了,饭下次再吃吧,我得抓紧时间到何娟的同学高小军家去做家访呢”。

  祁小荷翻了两座山,响午才到高小军的村子。村子只听见鸡鸣狗叫的声音,很少看见人走动,这时候村子里的人大都呆在屋里吃饭。祁小荷刚走到高小军家门口,只见高小军正急冲冲地从屋里奔出来,当他看到自己的老师时,神情有些慌乱,急急忙忙拔腿往他家后山上跑。

  祁小荷见状觉得奇怪,连忙追上高小军,在她的再三盘问下,高小军才道出实情。原来高小军的父亲在山上挖土挖到了埋在地里的一批青铜器,大大小小有一二十件。高小军一家老小在其父亲的带领下,特此选在外面很少有人走动的响午,偷偷往家里搬运青铜器。生在黄材、沩山、老粮仓等一带的人对青铜器并不陌生,经常有人在挖土或在干塘等情况下发现青铜器。在这片神奇的土地上为什么会埋这么多高品味的青铜器?这一直是世人一个不解之谜?

  祁小荷知道这一重要情况后,心想有责任保护好这批青铜器。于是她马上劝高小军:“青铜器是国家的珍贵文物,是属于国家的财产,你应该主动报告给生产队长把青铜器和现场保护好,并通知县文物办请专家来鉴定。你是红小兵,老师相信你知道应该怎么做!”

  听祁老师这么一讲,高小军只好带祁老师到生产队队长家报告他父亲发现青铜器的实情!生产队长非常感谢祁小荷,马上派人到公社报告去了。后来经专家鉴定,这一批青铜器出产于战国时期,由于做工精湛,器形精美,年代久远,保存完整,价值很高。

  一天周末,祁小荷正在寝室批改作业,突然眼晴被何小花的手蒙住了。只见何小花神秘兮兮凑在她耳边讲:“我告诉你一个新闻,柏竹青和胡山谈恋爱了。难怪她走路都比以往神气,目不斜视,昂首挺胸,原来是找到靠山了,真是狐假虎威呢!”

  “我早就听说了,别人谈爱是人家的自由,你把这些鬼心思,多花在教学上好不好,”祁小荷头也不抬地继续批改她的作业。

  何小花肩一耸,没趣地坐到自己的课桌上备课去了。

  向来不思上进的柏竹青一直希望自己能象吕美芳一样插上男人的翅膀在事业上振翅高飞。多情的她把眼光瞄准了年轻有为的胡山。

  为了俘获胡山的心,柏竹青每天清晨就在胡山寝室窗前树林里跳舞。胡山每天起床就可以看到柏竹青蔓妙的舞姿,久而久之胡山的眼球就被柏竹青优美的舞姿吸引住了。有一天他禁不住走出寝室,近距离欣赏她的舞蹈。看到希望的柏竹青尽情地舞动身体的各个部位。青春在她抖动的胸部跃动,欲望在她火辣的眼神中燃烧,活力在扭动的腰身中绽放,胡山看得心思膨动。柏竹青见鱼儿已上钩,于是飞快旋转到胡山面前,故意一个闪身跌倒在他怀里。她一双单凤眼迷娇娇地瞟着胡山,青春年少的胡山血涌心田,禁不住紧紧拥抱住怀中青春火热的精灵,就这样胡山堕入柏竹青精心编织的情网中。

  麦洁和柏竹青住一间寝室简直是活受罪。因为她和柏竹青本来就没什么话讲,加上柏竹青和胡山经常在寝室旁若无人地亲热,麦洁和柏竹青、胡山相互都觉得对方像手电筒一样刺眼。下课后,麦洁大部分时间宁愿呆在祁小荷、何小花的寝室,也不愿呆在自己寝室活受罪,这正是柏竹青巴不得的事。

  有一天晚上,麦洁照常在祁小荷寝室看书,9:30回自己寝室睡,门却被柏竹青反锁着,任凭麦洁怎么喊,她就是不开门,她只好和祁小荷挤在一个床上睡了一晚。第二天麦洁找柏竹青论理,柏竹青反而理直气壮骂麦洁是夜猫子,不按时归巢,不知到哪里鬼混去了,关在门外活该。从不和人家吵架的麦洁气得和柏竹青吵了一大架。后来麦洁去找伍校长要求重新安排房间,伍校长不但没有和麦洁调整房间,反而批评麦洁不团结友爱,劝她主动找柏竹青讲和,搬回去住。麦洁打死也不愿再和柏竹青住一间房了,只好搬到祁小荷和何小花的寝室住。由于何小花胖,晚上又不会睡觉,她就和祁小荷共睡一个铺。

  祁小荷、何小花、麦洁、石军山四个人喜欢在傍晚一起到沩河边散步,一路上她们时常谈起一些工作、生活上的趣事。

  一天天气很好,他们吃了晚饭后,就相邀一起去沩河边散步。一路上何小花眉飞色舞地说:“今天,我班上有一个女学生哭哭啼啼到办公室告状,说由于自己皮肤白,同学跟她起个小名叫白骨精,每天叫上叫下,叫得她好烦好气。后来我到班上了解情况,发现全班每个人都有小名,下课后同学们相互之间很少叫真名,几乎都以小名相称,小名起得离奇可笑。姓侯的叫金丝猴,姓马的叫马屁精,姓朱的叫猪大头。瘦的叫豆角精,胖的叫木南瓜,高的叫长颈鹿,矮的叫拔地鼠。有一个喜欢流鼻涕的叫庐山瀑布,有一个喜欢哭脸的叫花和尚,有一个喜欢告状的叫吹火筒。有一对同桌一个姓唐,一个姓蔡,合起来叫唐蔡包子。一个姓刘的和一个姓罗的学生玩得好,合起来叫刘锣锅。有三个同学,一个叫李甜、一个叫卫樟、一个叫史广,同学用他们的名字起小名作了一副对联,上联是‘甜梨喂蟑螂’,下联是‘蟑螂灭光光’,横批是‘为民除害’…….。我认为同学之间起小名禁是禁不住的,只要小名起得不伤人,我认为批评教育一下即可,就不要大动干戈,小题大做了。我们小时侯不也互相起小名吗?有的小名喊起来蛮亲切,一直叫到老。我小学同学现在碰到我,也亲热地叫我“小花猫”,我爸爸都60岁了,儿时的伙伴现在还乐意直呼他的小名——“虎子呢!”

  祁小荷、麦洁、石军山被何小花的话题逗乐了。麦洁不一会说:“我班上有几位同学为了能象小鸟一样飞起来,用树枝做成两对翅膀背在身上,从树上飞下来,结果摔得鼻青脸肿。还有我班上男同学打赌,谁敢在寒冷的冬天跳到河里游泳,谁就是班上最勇敢的人,以后班上的人都听他指挥。结果班上有一个胆子最大的男同学跳到冰冷的河里去了,结果被冷成重感冒,病了好几天。我认为小学老师一定要有爱心,平时要多和同学们交流,及时掌握他们的好奇而丰富的思想动态,方能把同学一些不可取的想法消灭在萌芽状态之中,尽量避免同学们一些不必要的损伤。”

  石军山说:“我班上有一位男同学叫刘青龙,听好几个老师讲他爸爸有武功,很不讲道理,脾气火爆,他从小教刘青龙一些武术。刘青龙凭借着自己有点武术底子经常欺负同学,同学都不敢惹他,老师也不敢批评他,因为怕他爸爸来找麻烦。久而久之刘青龙自认为自己很了不起,连老师也不放在眼里。有一回刘青龙无故把一位同学的钢笔丢到地上摔烂了,我要刘青龙折价赔偿。第二天刘青龙带着父亲来找我的麻烦,我和他们讲道理也没作用。刘青龙的父亲见我坚持要刘青龙赔钱,就怒冲到我面前,扬起手准备打我,我身子灵活一闪,顺手在他后背向前一推,就把他摔成一个倒栽葱。刘青龙的父亲大吃一惊,连忙说遇到武林高手了,马上照价赔偿了钢笔。晚上刘青龙的父亲硬要邀我到他家吃酒并向我赔礼道歉。我在酒桌上乘机和他们父子上了一堂课,教育他们学武是防身健体的,不是逞强欺弱的。从此刘青龙老实多了,再也不欺负同学了,因为刘青龙心目中的英雄由父亲变成了我,我说的话成了他的灵丹妙药了。”

  何小花从石军山的叙述中吃惊地发现他有武功,佩服得五体投地。她拍着石军山的肩膀说:“老同学你真了不起!我和你同学三年都不知道你有武功,真是有打不现形啊!你哪天教我几招,好让我对付那些不讲道理的家长。学会了我保证请客,我保证买两斤五花肉要祁大妈做香喷喷的红烧肉给你吃,怎么样?”

  见何小花这么夸自己,石军山甜滋滋地对她说:“我有什么武功,我只不过爱好体育运动,从小臂力过人罢了,这次把刘青龙爸爸摔到地上纯属巧合。真功夫的人一般不露相,往往半桶子水的人倒是浮在上面。我见刘青龙父亲这么张狂绝不是有真功夫之人,所以我才有胆量对付他。那天他冲过来打我时,他正在气头上,他用力过猛,并且地面有一点斜坡度,我只是利用四两拨千斤的原理,借力推他一把,他是被惯性的力量摔倒的。只不过那天在刘青龙家,他父亲硬说我武功高,我也不作声,只要能解决实际问题:刘青龙不欺负同学了就行,何必解释得一清二白呢!水至清则无鱼嘛!”

  石军山这么坦白,何小花更佩服他的勇气和真实。平时从不正眼瞧石军山的何小花,今天不由得上上下下打量他几眼,她吃惊地发现原来石军山长得还蛮帅。虽然他身高不到一米七,但身材匀称,宽圆的肩膀,高挺的胸肌,结实得如钢柱一般。一张方脸上镶嵌着一双又黑又大的眼睛,显得很有生机。何小花心想石军山这个人还蛮不错,这个人可交!

  石军山早就想追直率纯真的何小花,他之所以和祁小荷她们一起出来散步,只不过是想借机接近何小花。其实他一个大男孩根本就不喜欢散步,他认为倒不如用这点散步的时间和其它男老师打几轮篮球呢。只不过通过陪她们散步,他和何小花越来越熟络,距离也越来越近了, 石军山不禁喜滋滋地想散步还是挺值的!

  祁小荷接下来也谈了一件有趣的事:“早几天我班上一位女学生在早自习向我提出不愿意和男同学同座,原因是担心自己会怀孕生小孩,真叫我哭笑不得。还有很多同学争论人到底是从哪里生出来的?有的说是从屁股眼生出来的;有的说是从口里吐出来的;有的说是从肚记眼生出来的; 有的说是从鼻孔中钻出来的;有的说是从腋窝里钻出来的,各种各样的说法,最后一定要我解释人是怎样形成的?人到底是怎样生出来的?我认为我班上的学生都读高小了,初中马上要学生物了。这敏感的问题,如果学生没有提出来我是不会主动去解说的,既然学生提出来了就要如实解答。于是我向班上学生简单地说了人的胚胎是由精和卵形成的,要在母亲子宫里怀胎十月,从子宫中生出来。子宫和尿道临近,所以男女同学同座不会生小孩。”

  听祁小荷说完后,麦洁惊诧地望着她说道:“小荷,你的胆子怎么这么大?难道你不怕家长来找麻烦?我的学生也向我提出过人是从哪里生出来的问题,但我担心孩子太小,不敢如实回答。我骗他们说是从母亲腋窝里钻出来的,因为小时我妈妈也是这么对我说的。”

  祁小荷苦笑着说:“麦洁,你担心的一点也没错,昨天有一位家长到伍校长那里告状说我在学生中传授性教育。伍校长批评了我,要我今后绝对不能如实回答学生类似的问题,孩子太小,作为老师传授性知识就等于引诱学生犯罪,并要我向那位家长道歉,又要我写了一份检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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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小花愤愤不平地说:“这个问题如实回答有什么错?如果我班上有学生提出来,我也会如实回答,这有什么大惊小怪的!老师越搞得神秘,学生就越钻山打洞想弄明白。如果老师讲假话,学生哪天知道了正确答案,他们一定会对老师产生不信任感,以后老师讲得对的问题,他们说不定都会表示怀疑,这对学生的成长不更加麻烦吗?”

  石军山说:“我认为对小学生进行适当的性教育是有必要的,至少可以减少他们心中的疑惑和神秘感,使小学生以一个平常的心态来认识这个看似敏感的问题。”

  由于沩青小学离城镇远,学校没有什么娱乐活动,学校饭菜又没油,不好吃,而祁小荷家离学校只有二三十里路远,所以每到了周未,何小花、石军山、麦洁经常就和祁小荷一道到她家去改善伙食。他们也不是白吃,每次他们都买些日用品送给祁大妈。祁小荷家原来是生产队有名的困难户,现在家里条件变好后,祁小荷从未忘记曾经帮助过自家的乡亲们,每次回家她都准备一些礼品送给她们,例如她送过一双胶鞋给老生产队长,买过两段布给王大婶和何奶奶。

  每次到祁小荷家去,他们宁愿翻山越岭,淌河走乡间小道,也从不搭公共汽车去,因为这样既可以省车费,还可以一路自由自在的欢歌笑语。她们一路上经常大声唱歌,当熟悉的歌唱完了,她们就即兴改词串调的乱唱,什么走调的花鼓戏、黄梅戏,改词的儿歌、苏联歌等都被她们乱七八糟地发挥出来唱。石军山还会和何小花一路打情骂俏。另外一路上他们顺便还摘一些栀子花、扯一些笋子、蕨菜等野菜,有时还在田沟河渠里捞虾摸蟹、摸泥湫。一到祁小荷家,她们就把这些战利品通通交给祁大妈,能干的祁大妈就会做成一道道美味佳肴,真是谗死他们了。

  他们有时还帮着祁小荷插殃、挖土、剁猪食,但往往这些活只有农村出生的石军山才干得象样,城镇出生的麦洁、何小花简直是帮倒忙,插的秧歪七竖八,剁的猪食差参不齐,挖的土深浅不匀,经常引得祁小荷的弟妹笑疼肚子。

  晚上她们经常坐在草堆上谈天说地,工作、人生、理想、奇闻轶事无所不谈。祁小荷、何小花、麦洁喜欢谈教育方面的事,而石军山则喜欢说一些乡野怪事。

  何小花谈到小学老师要对学生有一颗永远的童心。下课后她说自己经常和同学们一起打沙包、踢毽子、跳房子,并参予他们的一些讨论,只有和孩子们玩到一起,才能和他们成为真正的朋友,老师才能真正了解自己的学生。

  麦洁谈到万丈高楼平地起,小学生如果没打下扎实的基础知识,以后到了初中、高中都会受到很大的影响。所以小学教师和家长要把小学生的学习放在至关重要的地位来抓。

  祁小荷认为谈到培养小学生的良好的品性和多方面的兴趣爱好往往比死抓他们的学习更重要。因为人的品性往往在小学阶段就初步形成了,作为小学教师和家长如果不重视孩子在小学阶段的品性教育和精神毅力各方面的培养,一旦形成不良品性,长大很难纠正。另外抓孩子的学习千万不能采取打骂的方式,这样小学生容易失去对学习的兴趣,当他们到了初中和高中,对学习会产生厌烦心里,即使家长老师强迫他们学习也不会收到理想的效果。但只要孩子不失去对学习的兴趣和锲而不舍的精神,即使小学成绩不好,以后读初高中时通过努力都会赶上来。因为有些学生懂事晚,到初高中一旦他们明白了读书的重要性,他们学习的潜力是不可估量的。这就是为什么很多小学成绩不好的学生,到了初高中如梦初醒,成绩后来者居上的原因。

  石军山喜欢说一些乡间迷信、妖魔鬼怪之事,经常吓得女孩子们尖叫。石军山见女孩子怕,他就越说得起劲,甚至添油加醋,胡编乱造之能事,以便更加刺激她们。每到这时平时神气十足的何小花最胆小、最老实,石军山就乘机拥住何小花,在她面前大展男人骄傲的胆识,就这样石军山终于以男人的胆识征服了何小花这只可爱善良的小花猫。

  间或在天气好的晚上,他们还兴致勃勃的去捉荧火虫、青蛙,步行数十里去看露天电影。他们晚上这样一谈一闹随便就到了大半夜,累了就开地铺睡在地上,有时蚊子咬得他们红肿紫胀也满不在乎。

  年轻人玩起来只要尽兴,什么都不计较。年轻人这种无拘无束简单的快乐就是青春的味道!往往在人生中如昙花一现,一旦成家立业后就再也迸发不出这种激情了,因为纯真浪漫在生活的磨炼中逐渐消失殆尽。

  青春在他们年轻的身躯中跃动,时间在他们初涉社会的摸索中悄悄地走过了一学期。

  在沩青小学期未教学会上,谭主任照旧公正严明地作工作总结:

  “何小花、麦洁、石军山你们的教学水平在沩青小学属中等,还没达到中流砥柱的水平。你们这些刚分配来的师范生个个以为自己了不起,殊不知自己空有一番抱负,却没有一点教学经验,就像空气一样虽然飘得很高,但实质很稀薄,没有一点份量。你们要端正思想,否则将被教学无情地淘汰,到时你们既愧对南风师范学校的老师,又愧对自己的文凭。”

  “柏竹青在这次期未考试中,你执教的4年级数学平均分数名列全公社倒数第一名,这和你漂亮的脸蛋、苗条的身材刚好成反比!什么时候教学和姿色成了正比?你才真正像沩青小学门前的桃花一样鲜美夺目!”

  “在这里特别值得表扬的是祁小荷教的语文平均分数取得了全公社第一名的好成绩,并且在全公社教师教案评比中也取得了第一名,教案被送到各学校进行学习。双个第一名,这在全校老师中是绝无仅有的。更让人不可置信地是祁小荷仅半年时间,普通话就练得比较标准了,全校老师都要好好向祁小荷老师学习。”

  “在这里还说一件弄虚作假的事,希望当事人下不为例,否则你们的脸搁到哪里去?柏竹青的教案是由胡山组长检查的,被评为全校第七名。但我复查她的教案,发现有好多章节的课都没备,并且字迹了草,教学思路紊乱。柏竹青的教案和由我亲自检查的祁小荷的教案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祁小荷的教案字迹工整,教学思路、教学目的、教学效果一目了然,每一课都附有自己教学体会和总结。祁小荷教案备得之详尽、之认真、之合理连检查苛刻、阅教案无数的公社教学检查小组都赞叹不己,希望各位老师学习祁小荷这种一丝不苛的工作态度。”

  由于祁小荷在全公社各小学教师教学考核评比中取得了骄人的成绩,这可忙坏了伍校长,她被公社各小学请去作经验介绍去了。试问伍校长在当初祁小荷一筹莫展的时候是否关心过她?是否找她谈过心?伍校长在作经验介绍时,是否觉得心安理得呢?

  面对自己取得的成绩,祁小荷心里最想感谢几个人,一个是真诚帮助她的蔡一凡老师,如果没有蔡一凡老师的关心鼓励,她不可能有这么大的进步;第二个是谭主任,正是由于她工作上严格要求,才使自尊心极强的自己深刻反思,发奋图强!第三个要感谢麦洁教自己学普通话。另外也得感谢何小花、石军山的安慰和信任!

  在成绩面前,祁小荷依然非常谦虚。不管一些老师对她有成见,胡山故意压制她,她都平和的去面对,从不计效个人得失,也从不参与别人的是非议论,而是暗自发狠,一门心思扑在教学上。‘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原来那些对祁小荷有成见的老师慢慢地喜欢祁小荷这位平日话语不多,工作认真,心胸开阔,脸上洋溢着真诚笑容的年青老师了。相反,老师们对柏竹青的看法就不那么好,认为柏竹青虽然长得漂亮,嘴巴乖巧,却一天到晚喜欢搬弄是非,工作不扎实,也不认真。

  祁小荷他们分到沩青小学后,校园的桃花在流走的时光中已是第三次开花结果了。

  五

  一天,祁小荷正在桃树下聚精会神的看书,突然何小花手握着一封信兴冲冲地跑来对她说:“南风师范学校给你寄来的信,你猜是谁写的?”

  当祁小荷一听到是南风师范学校寄来的信,不知为什么脑海里马上闪现了肖楚生柔和的微笑,但祁小荷却故意说:“可能是教导处周主任寄来的吧!”

  “你还装蒜,不坦白我拆信了”,何小花故意做一个拆信手势,祁小荷这才扬起手把信抢过来。

  当祁小荷拆开信,一行刚劲有力的字跃入祁小荷眼帘,这熟悉的字正是曾每天闪现在黑板上令祁小荷时常思念的字:

  小荷:
  你好!

  转眼我们分别三年了。经过三年工作上的磨炼,我相信凭你的才华、钻劲、信念,现在你一定成为一位称职的人民教师了。
  蓝天依恋着白云,当白云飘离,带走了一片纯洁、一片真诚,蓝天才知白云是主宰自己的灵魂!白云的离去使蓝天孤独无力,使蓝天思念缠绵。蓝天思念着初见白云头上的花环;思念着白云堤坝上娇巧的背影;思念白云甜美圆润的《四季歌》;思念着课堂里一双执著的眼神……。分别才知珍重,蓝天愿用一生守护着白云,使白云一生安宁、一生幸福!
  本周六正好放暑假了,届时我会来沩青小学看看你和麦洁、何小花、石军山、柏竹青。我想学生是不会拒绝老师来做客的吧!
  有缘相见语无限!
  肖
  1962年7月2曰

  看了信后,祁小荷既激动又惊喜,但好象不敢相信自己的眼晴,反复把信看了一遍又一遍。脑子就象放映机一样把一幕幕往事分镜头式的放了出来:堤坝上关切的话语,讲台上一张一驰洒脱的身影,桂花林中递月季的浪漫情景,毕业晚餐上脉脉含情的眼神……..,回忆中祁小荷嘴角不自觉地流出一种少女对爱情想象的甜蜜。

  “哎”,直到何小花用手在祁小荷目光迷离的眼前晃了几下,才使她从美好的思绪中回到现实中来。

  肖楚生信中说是来看祁小荷和何小花等人的,其实他是专程来看祁小荷的,聪明的肖楚生这样一讲就使祁小荷无法拒绝自己的到来。

  放了假的校园静悄悄的,星期六一大早祁小荷就坐在桃树叉上,一边看书,一边若有所思的等待着久别重缝的肖楚生。她之所以选择在这里,一是这桃树林是校门口到她寝室的必经之路,二是考虑到与肖楚生见面时自己不知道如何去面对,她不想要何小花她们,特别是麦洁看见自己不自然的表情,因为她知道麦洁一直在暗恋肖楚生。此时此刻书拿在祁小荷手里,眼里却看不进一个字,书成了掩人耳目的摆设,以便掩盖她一颗忐忑不安的心。

  正当祁小荷思绪万千时,实然祁小荷的余光告诉自己,树下有一团绿色在跳动,不望不知道,一望吓一跳。原来穿着一身笔挺军装的粟海石不知道什么时候靠在树杆上?此时正双手交叉望着她微笑。祁小荷感觉就象做梦一样,心一惊,身子一趔趄从桃树上往下摔。训练有素的粟海石敏捷地把手一伸,刚劲有力的手把娇小的祁小荷整个人接在了怀中。

  即刻,祁小荷强烈地感受到了一股阳刚之气直冲心房,头在嗡嗡作响,脸热辣辣地发烧。而粟海石也感觉到了拥在怀中的是自己一生的梦想、一生的爱恋,一股幸福感、骄傲感溢满全身。栗海石柔情切切地凝望着祁小荷,他第一次看到了祁小荷忧郁的眼里闪烁着灼热光芒, 沉静的嘴唇在微微颤动,这种淡定似水,轻柔如雾的少女情丝,煽动粟海石轻吻的激情。当两片青春纯净的嘴唇轻柔粘合的一刹,就像两道绚丽的闪电相遇,划出耀眼的光芒,照透了两颗激动的灵魂。祁小荷感到全身像轻风一样在桃树林间柔飘飘地在飞、飞、飞……..!周围静得只听见他们彼此的心跳,静得让他们如痴如醉而忘记世界的存在!

  片刻,祁小荷才从梦幻中惊醒,慌忙从粟海石的怀中抽身而出。当祁小荷猛一回头,一眼瞥见何小花、麦洁、柏竹青、石军山五双非常惊诧的眼睛和肖楚生异常落暮的背影!

  祁小荷如五雷轰顶,脑袋即刻不能思想,她极力的让自己镇静下来。事情来得太突然了,来得太凑巧了,她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她表情麻木而僵硬,目光痴迷而忧郁,迷迷糊糊的她只听见“肖老师,别走”的声音在耳边回响!

  望着刚才众人惊诧,继而追喊肖楚生的一幕,望着眼前精神恍惚的祁小荷,粟海石似乎明白了什么。他等祁小荷心情稍稍平静下来后,就大胆的向祁小荷表白自己的爱意!在这点上他要比肖楚生来得更直接、更明了、更大胆。

  “小荷,这次回来之所以没再通知你,是想给你一个你惊喜!小荷,我爱你!我知道你最喜欢军人,所以我自愿报考军校,为的是能彻底成为你心目中最可爱的人,能守望你一生一世!小荷,你知道吗?我以优异的成绩从北航毕业并留校任教。有一次北京某军区一位老首长到我校视察,我被学校推荐向老首长作飞行演练和军事理论汇报,我的出色表现赢得了老首长的高度赞扬!后来老首长专程到学校对我的人品、家庭背景作了全面考察后,委托我的指导员做媒愿将军校毕业的女儿嫁给我。但是,我心里只有你,为了你,我愿放弃一切!为了能够永远和你在一起,我愿舍弃在北京的一切,我愿回家乡工作。小荷,我跟你讲明这一切不是为了要炫耀自己,而是要向你证明我心里只有你!小荷,嫁给我吧!我是认真的!”

  祁小荷被粟海石一番突如其来地大胆表白惊得目瞪口呆,她半响没说话。她陷入了沉思:自己不知道粟海石爱自己有这么的深,居然要放弃在北京的一切包括事业。如果他为了自己回家乡工作,家乡又没飞机场,也没军校,那他将英雄无用武之地,等于说这五年他在军校白学了,国家也白培养了他。国家准许吗?他家里同意吗?固然他为了自已舍弃在北京似锦前程,这着实让自己感动。尽管自己还从未考虑过要嫁给他,但是他也是自己心目中将要追寻的男人之一!如果让肖楚生和粟海石作选择,祁小荷认为粟海石比肖楚生更能撞击她心房,更能使她心跳加速!如果自己嫁给粟海石,而他为了自己真的回来了,自己未免太自私了!这样岂不是害了他?也害了国家?国家培养一个飞行员,一个军事教官容易嘛!一个男人如果没有事业就象一棵大树缺少土壤一样没有生存的空间,他能快乐一生吗?于国于家,于己于他,自己只能痛苦而坚定地对他说:“不。”

  想到这里祁小荷毅然地说:“粟海石,你的表白我很感动,但是我不会爱一个没有事业的男人,你还是留在北京吧!那才是值得你去的地方。”

  “小荷,我知道你选择回家乡教书,我就深深知道你己下决心要在这块生你养你的地方握一世的教鞭,来报答你的父老乡亲。如果你我结合后,我为了事业留在北京,然后再想办法把你调往北京,你不会快乐,相反你会痛苦一生。如果我们天各一方的创事业,而让你一个人背负着养育儿女的生活重担,这是我决不能容忍的。相信我吧,回家乡工作我照样可以在其它行业创造事业的,我会带给你一生的幸福!”

  “你这是自欺欺人!”

  “不,你才是自欺欺人!”

  祁小荷见粟海石为了爱,铁板钉钉坚持要回家乡工作,心里有着从末有的感动,此时她的心快被粟海石的真爱熔化了。但正因为粟海石是这样一位优秀的男人,才不应该拖累他,才应该让他一生学以致用。她忧郁的眼睛好似看到了一艘爱之轮正迎着风浪扬帆远行!然而不怕狂风巨浪的爱之轮却因为副船长改变航线, 船一头朝海上冰山撞去, 任凭正船长如何努力调整方向盘也改变不了爱之轮沉没的命运!想到爱之轮倾刻间将灰飞烟灭,祁小荷的心无与伦比的痛。但她却以一生最无私的胸怀,决然地对她一生最爱的男人说:“粟海石你不要自作多情了,我不爱你!”

  “不,我不相信,小荷你是在骗我,也是在骗自己!我相信初吻只有恋人间用真心粘合在一起时,才有那种绝世的感觉!小荷啊!我俩刚刚燃起的初恋之火因该在上面加干柴才有烈火啊!而你为什么偏偏要往里面加水加冰呢?”

  “不,我没有骗自己,也没有骗你。我真正爱的人是肖楚生,而不是你”说着祁小荷从口袋里抽出肖楚生的信给粟海石看。

  祁小荷怅然地说:“对不起,请原谅我不能接受你的追求!”

  祁小荷不敢再在这桃树下多呆一秒钟,因为她一颗同样爱粟海石的心,已经抵挡不住他令人感动的真爱了,她费劲地说完对不起这三个字,就再也没勇气面对粟海石一颗灼热浪漫的心了,她转身头也不回的走了。但当她想到自己和粟海石的爱就象一颗飞逝的流星,还来不及细细欣赏就消失了。在她转身的一刹那,她的心绞痛得几乎要从激烈的矛盾斗争中崩跳出来。她清楚地知道这一转身就意味着自己和粟海石的爱,从此就永远地埋葬在多情的桃树之下,再没有复活的可能了。

  粟海石万般无奈的一个人呆站在默然的桃树下。他无法想象爱情绚丽的彩霞怎么转瞬笼罩着黑暗的乌云?他无法理解爱情黎明的希望怎么转瞬敲响了黑夜的丧钟? 他无法接受爱情美丽的天堂怎么转瞬跌进了残酷的地狱?

  祁小荷跌跌撞撞回到寝室,她回想自己同一天得到生命中两个男人的心,但在同一天都失去了。她只感到脑袋己不属于自己,只感到自己往万丈深渊下坠、下坠、下坠………。

  当祁小荷醒过来时,只见何小花正关切地注视着自己:“谢天谢地,小荷你终于醒过来了,你躺在床上己一天一晚了!小荷你到底在干什么?我真地看不懂呢?”

  祁小荷无奈地说:“不属于我的,就让他们统统都随风而逝吧!一切都顺其自然!”

  然后又关切地问一句:“他怎么样?”

  “我从未看到过肖老师这么伤心过,麦洁不放心,陪着他回南风师范学校去了,现在还没回来呢。”

  当祁小荷听到麦洁跟着肖楚生去了,她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说:“姻缘都是上天安排的!”

  然后又莫名其妙地抛出一句:“祝愿她们有情人长相依!”

  祁小荷的话,让何小花觉得莫明其妙,搞得何小花不知所以然?因为只有祁小荷才知道麦洁非常爱肖楚生!
楼主ty_142850214 时间:2020-07-24 15:48:08
  秋爽宜人,新的一学期又开学了。

  祁小荷在沩青小学校门口遇见了伍校长,她向伍校长打招呼,可是她只勉强的应了一声,脸阴沉沉的,全然没有平日的阳光雨露。原来由于伍校长年纪大了,上级决定让她光荣退休,她极力向公社推荐胡山接任校长,而公社抓教学的白书记却极力推荐祁小荷当校长。因为在近几年的全公社老师教学综合考评中,白书记对祁小荷严谨的教学态度和优异的教学成绩印象极深。祁小荷所教语文平均分数连续三年名列全公社第一名,加之她在南风师范学校就入了党,而胡山还是预备党员。祁小荷业务水平和政治思想两个方面都比胡山成熟,所以白书记提名祁小荷担任沩青小学的校长。

  为什么伍校长不愿意祁小荷接任沩青小学的校长,而极力推荐胡山呢?其实明摆着祁小荷各方面都比胡山更胜一筹。因为胡山平日对伍校长百依百顺,千般讨好深得她喜爱,而祁小荷平日埋头工作,哪有心思去讨好领导。她对任何人都是微笑相迎,不亢不卑,落落大方,即使对学校工友也是一视同仁,对校领导也就没有特别亲热的举动,她倒是对教学优秀、人品很好的蔡一凡老师特别敬重。

  为了摸清情况,白书记专门派人到沩青小学进行调查。在公社调研组来学校之前,伍校长得到消息后,马上找来谭主任谈话,要她为力荐胡山当校长,并把消息提前告诉给胡山。胡山为了让自己能当上校长,特此提了一些礼品到白书记家去拜访,礼品被一身正气的白书记退回。胡山还不惜四处讨好老师并承诺自己若当了校长就给某某老师好处等等。并要柏竹青四处散布谣言说:“祁小荷是爱情骗子,欺骗自己老师的感情,道德败坏,脚踏两只船,还无故打人,思想不端正,不配当校长等等。”

  何小花见祁小荷听到谣言后依然平静如昔,不禁焦急地埋怨祁小荷:“你真是不知死活,亏你还有心思备课”。

  而祁小荷却轻描淡写地说:“我压根就没想过要当校长,有什么好紧张?我也没有做过对不起自己良心的事,她们硬要中伤我,我又有什么办法?我又能辩解什么呢?难道还要再次由于打人写检讨?小花,谢谢你关心我!我相信好茶不怕细品,好人不怕细评。让他们去说去。‘雪消石头在,好的说不坏’!”

  伍校长、胡山、柏竹青殊不知他们如意算盘打错了。谭主任虽然表面严肃刻板,但她为人正派公正。她平日注意到了祁小荷工作认真,成绩显著,为人真诚,心胸坦荡,处事沉着,非常适应当校长。相比之下胡山工作不扎实,处心积虑。于是谭主任并未按照伍校长的吩咐去推荐胡山,相反的而是向公社调研组极力推荐祁小荷,另外蔡一凡等资格老的教师挺身为祁小荷说话。更难能可贵的是内向文静的麦洁站出来大胆承认她和肖楚生谈爱并准备结婚了,说祁小荷是一位思想纯正的青年,并没有欺骗她老师的感情,也没有脚踏两只船。

  原来,那天麦洁陪着肖楚生回师范后,当她看到肖楚生痛彻心扉的样子,禁不住抚摸心仪已久老师的额头表示安慰。而肖楚生对麦洁的文静美丽也并不是没有感觉。当肖楚生一想到英俊高大的栗海石接抱娇巧柔顺祁小荷那一幕,不知是出于自卑还是负气,当麦洁指尖的温柔流淌到他那嫉恨的心灵时,他马上象激昂的长风和麦洁的温和的柔风迅速的融合在一起了。他们的感情如雨后春笋突飞猛进的蔓延生长,一个月后他们就扯了结婚证,准备在学校开学后就举行婚礼。

  一场激动人心的校长候选人调查终于落下帷幕,祁小荷众望所归地被沩青小学的大多数老师推选为校长。公社抓教育的白书记找祁小荷谈话,没想到祁小荷却对白书记说:“谢谢领导看得起,我觉得自己没有能力,也没有经验胜任一校之长。我认为蔡一凡老师教学能力强,人品好,谭主任有着丰富教学管理经验,她们比我更适应当校长,请领导考虑!”

  白书记没想到祁小荷一点官瘾都没有,还真诚地推荐别人当校长,与官瘾十足的胡山相比简直判若两人,不禁更加欣赏她的纯净,从而更加觉得自己没看错人。于是白书记耐心劝导祁小荷:“现在我们教育战线要大力选用年轻有为的干部,请相信组织的眼光,也要相信自己的能力。经过三年的磨炼,你不是取得了突出的成绩吗?一花开放不是春,百花开放才是春。你担任校长就可以更好的推广你的教学经验,然后带动整个沩青小学教学水平上台阶,这难道不是一件有价值的事吗?你还记得当初入党举起右手的宣誓词吗?希望你服从组织安排,很好的担当起沩青小学校长的责任。”

  听白书记这么一做工作,祁小荷不好意思再推辞了。当天,白书记就在沩青小学全校教师大会上宣布了公社和县教委对祁小荷的任职通知。

  会上祁小荷满怀激情地说:“我非常感谢领导和同志们的信任!希望以后大家在工作上互相帮助,互相支持!我相信每一位老师的教学潜能;我相信沩青小学师生的凝聚力;我相信在以后的工作中,在大家集体智慧的凝结中,我们沩青小学一定会结出丰硕的教学果实!让我们大家一同努力,在沩青小学的腾飞中去感受生命的价值、友谊的可贵、奋斗的骄傲吧”!

  祁小荷走马上任后就马上抓了一件让全校师生称道的实事!沩青小学大多数教室由于资金困难,年久未修,每一次外面下大雨,教室里就下小雨,桌上到处大珠小珠落玉盘,地上随处平地低洼成小溪。伍校长平时由于忙于向上级汇报,没有时间顾及这一令师生脑壳痛的实际问题。因为公社教育资金太困难,要等到资金拨下来,不知要等多久,但这一实际状态不能再等了。为了给师生创造一个安定的教学环境,为此祁小荷开了一个全校教师会议,动员全体老师自力更生,艰苦奋斗。她把全校老师按语文组、数学组、综合组分成三个小组,谭主任带一个组,石军山带一个组,自己带一个组。利用星期天将稻草、瓦片、木棍、石头把漏雨的教室一一补好。补好后教室不漏雨了,同学和老师都开心地笑了。

  祁小荷上任后抓的另一件实事,就是严禁老师体罚学生的事。为了使全校老师认同这一决定,祁小荷召开一个关于“老师体罚学生对不对”的研讨会。

  会上,许多老师认为对学生的体罚是促进学生改正错误,提高学习成绩非常有效的手段。蔡一凡、贺陀辉、何小花、石军山、麦洁、等大多数老师举例说明体罚学生不妥,对小学生的心灵是一种伤害。对犯错误的学生应该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关键是要让犯错误的学生从心灵深处明白道理,而不是对学生进行体罚来达到学生表面认知的目的。

  祁小荷展开这次讨论的目的,是要让平日喜欢体罚学生的老师亲耳听听平日从不体罚学生,以教书育人为本的蔡一凡、何小花、麦洁等老师来谈体罚学生的危害性,以及她们对犯错的学生采取耐心教育的效果要比体罚学生改正错误的效果要好,让她们在对比讨论中从内心深处去反省体罚学生到底对不对?

  讨论过后,祁小荷满含深情地对各位老师说:“我们的学生就像含苞欲放的花朵,娇嫩而健康,正迎着阳光茁壮成长!如果我们做老师的因为她们调皮、学习不认真、学习成绩不佳等原因而对她们丧失信心,不耐心引导她们改正错误,而是采取体罚的方法,这就会使她们幼小的心灵蒙上一层阴影。也许这阴影在以后的成长中可以淡化,也许这阴影会无法从她们的记忆中磨灭,从此影响她们一生。当她们长大回忆小学时光时,如果老师在他们脑海中是一个凶神恶煞的形象,那么你作为老师是多么失败啊!如果老师在他们心目中是一位可敬可爱的天使形象,那么你作为老师是多么骄傲啊!所以,从今天起,我们沩青小学严禁老师体罚学生,不欢迎体罚学生的老师。希望大家既要做学生的良师,又要做学生的益友!让沩青小学的学生,开心上学,认真学习,健康成长,长大后能快乐地回忆沩青小学美好的时光。”

  当了校长的祁小荷比当老师时更善于思考,她想干什么事都是以人为本的,只要大家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沩青小学教学水平就一定会蒸蒸蒸日上。于是祁小荷上任后着重抓教师的凝聚力的工作。

  首先祁小荷找麦洁、何小花、石军山、柏竹青等师范毕业的青年老师开会。会上祁小荷动情地说:“我们都是同龄人,有着蓬勃的创造力;我们都是师范毕业生,有着同样的学习和劳动经历。我真诚地希望大家一起进步,一起在方寸讲台上挥洒青春,探讨教学经验;我相信通过发挥我们年青人的拼劲,学习优秀教师所长,不久的将来,我们一定能成为沩青小学教学的中坚力量;成为师生们的骄傲!为了这个共同的目标我们携手共进吧!”

  然后祁小荷找蔡一凡、贺陀辉等几位资格老,教学认真的优秀老师谈心,希望她们支持自己的工作,在教学中充分发挥“前辈”的作用,帮教好年轻老师。并在学校举行了一个“教学经验交流会”,由蔡一凡、贺陀辉等几位优秀老师将多年的教学经验、成功教学范例在全校进行推广交流。

  祁小荷当了校长后,几乎所有的人都认为她会撤销胡山的语文教研组长的职务,胡山自己也公开地讲:“谁会容忍竞争对手,我早已作好成为她案板上的肉随时等着剁的准备。”

  可出人意料地是祁小荷继续让胡山担任语文教研组组长,并主动找胡山长谈了一次心。她真诚地对胡山说:“我真心的想和你交朋友,你有很多教学经验值得我学习,希望我们以后在工作中互相配合、互相包容的把工作做到最好”。祁小荷只字都未提胡山曾做过对自己不起的事。

  面对如此宽厚,如此谦虚的祁小荷,胡山心里越发内疚,越发觉得眼前瘦小的祁小荷身上有一股令人佩服的感召力。胡山当场向祁小荷道歉并表决心以后在工作中一定好好干!

  祁小荷早就知道全校老师对有着刻板工作作风和几乎不通人情的谭主任意见很大,一直以来祁小荷总是以一种敬畏怜惜的心理去看待谭主任。她想以谭主任漂亮的五宫、正直的为人、认真的工作,她的情感世界不至如如此孤独,人缘关系也不应该如此的失败,在她那冷若冰霜的外表下肯定有一颗常人不易察觉的温情。祁小荷决心要走进谭主任的内心世界,去了解她、去关心她,并建议她改变某些激进过火的工作作风,帮助她融进沩青小学这个团队中去,让她真切感受集体的温暖,这样她才快乐!工作才更有起色!

  谭主任自从和老公离婚后,就一直和6岁的儿子小兵一起生活。由于谭主任从不跟人来往,孩子和她一样孤独。一天下课后,祁小荷到谭主任家帮她带小孩,和孩子做游戏,孤独的孩子被祁小荷逗得乐呵呵的,望着从未这样开心的孩子,谭主任也露出了极少有的笑容,祁小荷发现谭主任笑起来很美。一双大眼睛流出泉水般清澈的光亮,全然没有平日凝重的色彩,细长的柳叶眉舒展着欣喜,全然不象平日愁云一般紧锁着,嘴角边绽出两个小酒窝象花一样的美,整张脸象难能可贵的满月,光彩照人,丰腴圆润。

  祁小荷也明显感觉到谭主任内心很苦,她也需要朋友。于是祁小荷经常喊上何小花、麦洁、石军山买些菜,说是要改善伙食跑到谭主任家。每次都是麦洁洗菜,石军山炒菜,何小花和小兵做游戏,祁小荷则和谭主任谈工作。祁小荷在和谭主任交谈时有意地谈起南风师范教导主任周主任是如何抓教学的?其中特别谈到了周主任性格的风趣随和,抓教学的灵活性和原则性相结合的方法,让谭主任去感受一下。

  在祁小荷看来,师范周主任抓教学的方法如果用在小学可能并不太适合,因为毕竟小学生自觉性差了一点,反而谭主任一丝不苛的方法更适合小学,只是方法太过于古板了一点。但是如果让谭主任刻板的工作作风去抓师范生也不行,那整个师范都会变成一潭死水。其实,祁小荷并不是在工作中要否定谭主任什么?她只想要谭主任去借鉴一下周主任可取的抓教学管理方法,最终目的是想让谭主任慢慢和大家融在一起后,让她本人慢慢的去掉一些刻薄的工作方法。

  每次吃饭时,何小花和石军山争相讲着妙趣横生的笑话,欢笑声回荡在谭主任沉闷的房间里,大家其乐融融。有一天饭后,大家邀请谭主任和小兵到祁小荷石军山的寝室玩,同事间的欢乐让谭主任感觉到了可贵的温情,也慢慢的让谭主任从内心深处去反省自己的一些古板的工作作法。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大家发现谭主任在抓教学时可以时而笑着和大家安排工作了;在老师拔河队伍中间或可以看到她的身影了;在别人的红白喜事中偶尔可以看到她忙碌的身影。在教学管理上,谭主任还是那么一丝不苛,只是每次在教研会上罗列老师的事实数据不象先前象开声讨会一样严厉了,语气变得柔和了,在批评的同时多了些鼓励。慢慢有些老师也乐意和她相处了,谭主任抓教学比过去抓得更有声有色了。

  祁小荷想要使沩青小学各方面的工作都百尺竿头更进一步,最关键是要建设好一支优秀的教师队伍。为了达到这一目的,她找谭主任、胡山一起商量,采取一系列措施。首先安排蔡一凡等资深老师和有闯劲的石军山等年青老师分别担任语文、数学各教研组组长,目的是新老搭配,优化组合。

  然后让老师自己先提出自己最拿手的,最愿执教的是哪一门课程?学校再根据本人意愿和本人原来执教科目的教学效果和学校教学要求,合理调整老师所教课程。比如麦洁和何小花被调整教毕业班语文,石军山被调整教毕业班的数学和体育,柏竹青被调整教整个小学的音乐。课程调整的目的是让每一位老师人尽其才。

  另外在保持原来的教学要求外,规定教师每个月至少要进行家访两次并进行考核。要求从校长到教导主任、教研组长及教师每人开学初都要写一份教学计划,学期末写一份教学总结交学校。学校根据教学效果在新学期进行经验交流,让教师互相取长补短,以此更加激励先进,鞭策落后。用经验交流会代替先前象开声讨会一样的总结会。另外要求教导处每学期要对每一位老师组织听三次课,对教师教案每期都要检查两次,要求教研组每周开一次研讨会,来促进教学等等。

  冬去春又来,沩青小学的桃花红了又榭了。岁月在风雨中又悄悄的流逝了5年。年轻的祁小荷担任沩青小学校长的这几年,她以自己宽大的胸怀、优秀的教学实绩、人情味和原则性相结合的教学管理,使老师从心中都佩服和服从她的领导。沩青小学这几年升学率和校风校貌每年都是全公社第一名,其中更让学生称道的是学校极少看到老师体罚学生的现象。沩青小学学生在辛勤园丁耐心细致地浇灌中茁壮而健康成长!

  七

  社会变化着,人也变迁着。

  麦洁和肖楚生结婚后,由于麦洁怀孕,几年后调到宁乡城关镇某小学教书。麦洁经常给祁小荷写信,麦洁写信说她和肖楚生生了一男孩,取名肖林,三口之家生活甜密和睦。

  谭主任依然独立带着儿子生活,还是担任沩青小学教导主任。

  何小花和石军山自由恋爱,婚后生了一对男双胞胎,取名大龙小龙,夫妻虽然间或吵一下嘴,但感情好得很。婚后的何小花发生了很大的改变。
  她一下课就往家里跑,做家务,教可爱的双胞胎学认字,把四口之家料理得井井有条。婚后何小花学会了吵菜做饭;学会了做婴儿衣服;学会了做各种各样的坛子菜,她变得贤惠能干, 但心直口快的性格却始终没有变。

  许多老师开玩笑对石军山说: “你调教老婆真有一套,使何小花婚前婚后判若两人” 。

  其实石军山并没有调教何小花,他自己都没想到大大咧咧的何小花竟是这样的勤俭贤惠!

  其实这也没什么奇怪的,人几乎都具有双重性格。比如有种人白天在外常常和别人高谈阔论,而回到家里就喜欢一个人清静,不喜欢别人打扰。又比如有种人平日衣服穿得光鲜整洁,其实个人并不爱卫生,家里脏得很,所以有“玉饰人得邋塌病”之说。又比如有种人性情暴烈,但内心却有着非常细腻温柔的一面,象粗横的李逵对其母亲就非常温顺至孝。有种人平日满口仁义道德,其实背地里尽干伤天害理的事,故有“婊子天使” 、“流氓君子”之称。又比如有种人外向大方,其实内心极其孤独空虚,所以常常发生这种人突然自杀而亲朋好友却百思不解的事情。象美国著名作家海明威,浑身上下充满英勇无畏的男子汉气慨。他多次以战地记者的身份亲赴硝烟弥漫的战场,深入到随时有可能牺牲的最前线和战士并肩作战。他曾登上定制的“皮拉尔”号游艇深入到荒无人烟的基维斯岛和别米尼岛外捕鱼,曾深入非洲危机四伏的大森林猎击凶狠的大动物。然而就是这样一位硬汉作家却以猎抢自杀来告别人生,令世人费解不已。其实分析他坚强理性性格深处隐藏着孤僻忧伤的一面就不难理解他为何要自杀了?他这种双重性格特点其实在洋溢着冷静、悲壮、忧伤、孤独色彩的《老人与海》、《永别了!武器》、《丧钟为谁鸣》等作品中的人物身上不难体会到。

  表面开朗活泼的何小花其实骨子里很传统,她母亲是一位典型的贤妻良母,何小花从小就耳濡目染了其母亲的温良贤淑,传统的家教使何小花婚后自觉地象她母亲靠齐。表面大大咧咧的何小花,其实骨子里深深镌刻着一个贤妻良母的标准和要求,并用一辈子的努力来自觉完善传统女性的光彩形象。所以作为女人何小花一直以来都很不喜欢风骚不贤德的柏竹青。

  另外经过几年的磨炼,何小花己成为沩青小学一位骨干老师 。

  柏竹青和胡山结婚后,由于柏竹青在家里好吃懒做,天天嫌胡山没出息,夫妻一天一吵,两天一打是常事,结婚后不知怎的,他们一直没生小孩。

  有一次,公社武装部长李红旗到学校办公事,了解柏竹青班上一个学生的家庭情况,正好学生放学了。柏竹青见年富力强的李红旗很焦急,于是提出陪李红旗一起到学生家去。到学生家了解情况后,天很黑了,李红旗提出送柏竹青回校,当他们走到一个小山坡时,只听见一声野兽的怪叫,吓得柏竹青直往李红旗怀里钻,男人强劲的肌肉瞬间征服了多情的柏竹青。她借说草丛有蛇,故意身子紧紧贴向他,并用手热烈地抚摸他宽厚的背。成熟风骚的柏竹青自然比李红旗年纪大又长得丑的老婆更有吸引力。柏竹青一股带电的热流直击得李红旗亢奋地把整个身体覆盖了眼前的骚体。偷情的喘息和呻呤汇成奔涌地春溪在山野肆无忌殚泻流。

  有一次李红旗和柏竹青正在李红旗家里赤裸裸地渲泻淫浪,被李红旗的老婆在床上抓了一个正着,为此两家都离了婚。后来柏竹青和李红旗结了婚,胡山调到另一所学校任教去了。

  柏竹青和胡山结婚几年都没生小孩,但和李红旗结婚后的头一年就生了一个儿子,取名叫李爱国,第二年又生了一个女儿,取名叫李朝阳。由于柏竹青从不带小孩,从不做家务,生崽后, 李红旗特把父母从乡下接过来帮着带小孩、料理家务。柏竹青生两个小孩时,其实母乳都很足,但爱美的她担心喂奶影响身材,她硬是想方设法把奶给退了,让小孩生下来就吃红糖水、米粉汤、米粉糊。在家里四手不伸的柏竹青经常对公公婆婆挑三捡四,为此公公公和婆婆看不惯,有时说她几句,但不知敬孝的她就和公公婆婆大吵大闹。李红旗是独子,看柏竹青为这个家生了一儿一女,立了大功,每次看到父母和妻子吵架,不知要说妻子什么好。作为孝子他就只好在妻子和父母之间两头做工作,调和矛盾。

  有一天,李红旗去买菜,在回家路上碰见了石军山两手空空回家,心里甚是羡慕。他主动与其攀谈: “石老师你家谁买菜做饭?”

  石军山如实回答: “我家的家务活几乎全由何小花一人包揽了。”

  李红旗听后说道: “柏竹青人长得漂亮这是我最满意的地方,要是有你何小花1%的贤惠我就更满意了!但人世间没有十全十美的事,你何小花虽比我老婆贤惠得多,但姿色身材却不企我老婆的1%。自古英雄爱美人,尽管柏竹青不贤慧,我还是觉得柏竹青做我老婆比较合适,她的漂亮不知要在我脸上贴多少金子呢!你看我人前人后多有面子啊!”

  石军山听后笑笑说: “丈夫的择偶标准不同,其对妻的审美就不同,萝卜白菜各喜各爱,下辈子我还要找何小花做我妻子。”

  石军山不象何小花心直口快,其实他心里真正的想法并没有向李红旗说出来,他怕说出来李红旗不高兴,他不想和别人结怨。其实石军山心里认为柏竹青确实漂亮,但风骚刻薄又不贤德,送给他做老婆都不会要。这样的女人不但不会给丈夫脸上贴金子,而是抹粪土,因为花椒外表美内心却是黑的。而何小花,人虽不是长得很漂亮,但是白白胖胖,眼睛大大的,长得蛮大方,并且贤良孝顺,是一个旺夫旺子的福相。何小花这些可爱的东西集合在他眼里,他认为何小花要比柏竹青美丽一千倍!这样的女人才是给丈夫脸上贴金子呢!

  吕美芳在城春小学上班后,向学校所有人隐瞒了自己结婚事实。城春小学的于校长,30岁左右,长得堂堂正正。一年前他妻子不幸因病去世,因妻子长得很漂亮,很多人跟他介绍对象,他都看不上。吕美芳很明白自己的教学水平不是很强,她急于想在城北小学找一个象范校长一样的人当靠山来帮助自己。

  吕美芳了解到于校长很晚还在办公室看资料,于是她有意每天都在办公室加班,天天向于校长请教,久而久之,于校长喜欢上了年轻漂亮,温柔好学的吕美芳,他在工作上手把手的教她、帮她。吕美芳最会抓机遇,她工作上表现更加积极,并经常向于校长汇报工作,第二学期她被于校长提为学校教导主任。

  有一次晚上,身为教导主任的吕美芳到于校长办公室汇报工作,发觉于校长不在,她想于校长天天晚上都在办公室,是不是出了事?于是她来到于校长家,原来于校长得了重感昌卧床不起。当吕美芳看到一表人才的于校长孤独地躺在乱糟糟的房间时,顿生怜惜之情,于是那晚她帮于校长整理房间,并留下来照顾于校长。

  当于校长深夜醒来,发现房间变得干干净净,再看到靠在床沿睡着的吕美芳丰满的胸一起一伏,白净的脸庸懒的耸斜着,这种女人睡梦中悠悠流淌的娇媚搅起他久违的情欲。他情不自禁的轻吻着迷人的吕美芳,当她梦醒感到发生了什么时,却故意装着迷迷糊糊梦倒在于校长的怀里。其实英俊有为的于校长早已征服了吕美芳的心,她只是碍于自己是已婚之人,不敢轻举妄动而已。吕美芳在于校长怀中暗香浮动,于校长禁不住用手似炎夏爽风般的抚膜着她凫娜丰美的身体,两个成熟地身体迅猛地融为一体了。这对久蓄情汁的男女如久旱逢雨的春树尽情的吸吮嘶鸣,所迸发的热量蒸得他们腾云驾雾般亢奋。

  吕美芳今天才知道,与不爱的彭可可作,感觉如被寒冰虐压,全身颤抖发僵,撕裂灵魂的疼痛穿透整个黑夜,孤独的生命象在可怕的棺材里使劲的挣扎。而与爱恋的于校长的爱如欲望燃烧,血液象飞瀑奔涌,爱时而降流在地上象美妙的音乐赏心悦目,时而升飞在空中象绚丽的彩虹心旷神怡。吕美芳觉得自己今天才算真的做了一回女人,她比任何时候都强烈的想与彭可可离婚,永远地拥有于校长。她觉得此时机会已成熟,因为她已找到生命中的男人___于校长。

  激情过后吕美芳故意在于校长怀里嘤嘤哭泣,她娇弱弱地对于校长说: “我已是你的人了,你可要赔我的清白,对我负责呀!”

  于校长迷惑不解的问吕美芳: “你要怎样负责?”

  吕美芳顺水推舟地说: “我要你对我负一辈子的责,我要你和我结婚!”

  于校长听后哈哈大笑,更加搂紧吕美芳说: “傻瓜,你担心什么?我恨不得马上娶你呢,因为你的温良漂亮使我一辈子都愿对你负责!”
楼主ty_142850214 时间:2020-07-24 15:48:38
  这时吕美芳才撒慌说:“于校长,有一件事我一直没跟人提起过,因为我心灵遭受的伤痛太深了。我在南风师范学校毕业那年,我们公社副书记的儿子彭可可看上了我,他用其父亲的权威压迫我的父母把我许给了他。当时我娘家经济状况非常窘迫,父母年老多病,弟妹年幼无能,为了尽孝,身为长女我只好作出一生最大的牺牲,忍痛与彭可可结婚。结婚后,好色成性的彭可可在外又有了别的女人,经常无故打骂我,一直逼我与他离婚,因为我要面子,认为离婚很丑,一直没同意。现在我有工作了,我可以在经济上支助我娘家了。我要做新时代的女性,要用人格和追求来捍卫我的幸福!你就是我幸福最好也是最终的归属!你愿意成为托起我幸福的那个有力量的男人吗?”

  于校长真没想到吕美芳已婚,但他看到怀里象梨花一样娇媚柔弱的吕美芳时,他心里升腾着一种男子汉同情弱者、打抱不平的正义感,何况这个弱者还是自己心爱的女人呢!于是于校长坚定地对吕美芳说:“我要一生一世做你的护花使者,使你这朵女人花永远幸福美丽。我放你几天假,明天你就回家与你丈夫去办离婚手续, 你离婚手续办妥后,我马上和你结婚。”

  当吕美芳回家向彭可可提出离婚后,彭可可死活不肯。彭书记这时才悔不该帮吕美芳进南风师范学校读书,他感到这个儿媳是自己当官以来遇到的最狡猾的对手,他真佩服她的沉着机敏。他感到彭可可找了这么个工于心计又漂亮的老婆真是祸害,早些离开她,再找一个老实本份的女人作妻子要保险得多。于是彭书记很干脆地支持儿子和吕美芳离婚。吕美芳原以为公公会阻拦自己与他儿子离婚,没想到他一点也不挽留自己,她百思不得其解。聪明绝顶的吕美芳却不知道,聪明的男人视狡滑的女人如毒蛇而避之不及。

  在吕美芳回来的第二天,彭可可跪在吕美芳面前哀求她回心转意,殷勤地炖母鸡和她补身体,帮她倒茶打洗澡水,但这些情义无法感化她冰冷的灵魂。最后绝望的彭可可对吕美芳说:“如果你坚持要离婚,我就去投河自尽。”

  吕美芳冷冷在对她丈夫说:“你要死就去死,但你想和我白头到老,别做梦。我百分之百要和你这个蠢宝蛋离婚。”

  本来脑筋有点偏激的彭可可,听了吕美芳绝情的话后,一气之下冲出家门,吕美芳也没追出去。

  第二天当别人告诉吕美芳在沩河发现了彭可可的尸体时,她只觉得有点可惜,但一滴眼泪也流不出。他们七年夫妻之缘,情义竟如纸一样的薄。

  处理丈夫的后事后,吕美芳什么东西都没要,因为她对和丈夫一起生活的房子、家具等物没有任何的感情,她要把从前的一切记忆全部丢掉,开始崭新的生活。

  回到城北小学吕美芳向于校长撤慌说自己和丈夫顺利离婚,没有说丈夫自杀的实情,她正憧憬着自己和于校长早点进洞房。

  彭书记事后听彭可可的同事讲他儿子死前和吕美芳吵得很凶,他们认为彭可可能是受了吕美芳的刺激而死的。彭书记恨吕美芳心太狠,他发誓要让吕美芳身败名裂。彭书记通过南风师范学校得知吕美芳原来一直瞒着他们在城关镇城春小学当教导主任。于是彭书记找到于校长数落吕美芳如何用欺瞒手段进入南风师范学校,然后如何忘恩负义,心狠手辣,逼死心地善良对她情深义重的丈夫的丑恶行径。于校长听得冷汗直冒,感到吕美芳就像民间传说里外表美丽而内心狠毒蛇妖。

  事后于校长喊来吕美芳问: “为什么要骗我说你丈夫对你不好,误导我?为什么要骗我说你已和你丈夫顺利离婚?为什么要隐瞒你丈夫弱智并自杀而死的事实,你居心何在?” 吕美芳说:“我之所以向你隐瞒事实,是因为我太爱你的缘故,我若说出实情,你还会娶我吗?我就会失去我心爱的人,这是我不得己的欺骗啊!请你原谅我吧!给我一个和你一起生活的机会吧!我会使你在各个方面都感到满意的。”

  于校长不为所动地说: “我不愿和工于心计的女人结婚,学校也不能容下有欺骗行为的人当老师。”

  吕美芳万万没想到自己竹篮打水一场空,她恨于校长几天前还对自己信誓旦旦, 这么快就翻脸不认人。吕美芳不是一盏省油的灯,她威胁于校长说:“只要你不和我结婚,我就去县教委告你非礼我,使你身败名裂,永无翻身之日。要死大家一起死!”

  于校长真恨自己一失足而成千古恨,为了自己的前程,他只好和吕美芳结婚。婚后组织上考虑到夫妻在一起不好配合工作,就把把吕美芳安排到县委办公室负责对省市领导的接待工作。

  由于于校长和吕美芳相互有很深的隔阂,加上吕美芳在和彭可可结婚后,吃多了避孕药,影响了生育,一直没怀小孩,所以他们夫妻感情名存实亡。但他们夫妻为了各自的事业,对外表现得很恩爱,只是回到家就是冷战,谁也不理谁。婚后他们偶尔的爱也是草草了事,再也没有那晚偷情的激情。平日吕美芳宁愿陪省市领导到很晚,也不愿早些回到令人窒息的家。由于吕美芳工作异常积极,她姣好的容貌气质和良好灵活的谈吐,使她在接待工作上如鱼得水,一年后她被提为县委办公室副主任。吕美芳工作上的得意丝毫不能改变于校长对她的好感,他认为她工作上的突飞猛进是用其美貌和心计换来的。吕美芳由于于校长对她过于冷淡和寡情,不平衡的心态使她很快就红杏出墙。

  对方是一位市委领导,由于几次到县里检查工作都是由吕美芳负责接待的,他对吕美芳感觉很好。吕美芳平日从不化妆,但衣着紧身适度,言谈举止大方得体,吕美芳给他一种象粉红玫瑰一样含娇欲滴的联想。有一次这位市委领导喝醉了酒,吕美芳送他到招待所的住处,朦胧虚幻中他只觉得吕美芳变成了一位风韵十足的仙女在眼前轻盈漫舞,他在飘飘欲仙中搂着吕美芳跳舞。正处在感情空虚脆弱的吕美芳,趁机用自己醉人的芬芳,挑逗这位领导摘下自己这朵孤独的女人花!

  后来这位市委领导经常借视察工作为由来县城与吕美芳风流快活,他被风情万种的吕美芳迷得神魂颠倒。有一次吕美芳和这位领导云雨狂欢之后,她向这位领导提出要他帮忙把自己调往长沙工作。这位领导正愁远水不能解近渴,于是满口答应吕美芳的请求,并把她一手安排在长沙一个区政府某部门任副职。
  于校长暂时没有调到长沙去,在于校长心里他认为妻子就象一朵风流醉人的桃花, 只适合做情人,不适合做妻子,阴差阳错才使他们无奈地做了夫妻,这辈子他认命,下辈子他绝不会与吕美芳这样的女人再续夫妻情缘。于校长在县城难耐寂寞,和学校一位女老师好上了,吕美芳也风闻了于校长的风流韵事,但她却装着不知道。他们这对只有份没有情的夫妻就这样互不干涉的各奔东西、各自风流、各自奋斗,用那扭曲的心灵来抒写他们各自独特的人生。

  粟海石回京后,他和某军区首长的女儿结了婚,生了一儿一女。他妻子对粟海石的父母很不好。作为孝子粟海石很想改变妻子对其父母的态度。但江山易改,本性难移,粟海石无法改变妻子的为人处事,为此粟海石经常和他妻子吵架。

  粟海石不知是处于对祁小荷的怨恨,还是其它什么原因?总之他从那天桃花林与祁小荷分手后就再也不愿与她见面。即使他几年回家探一次亲,他也是刻意不打听她的情况,所以他一直都不知道祁小荷一直未婚等与其有关的事情。

  祁小荷三十好几了还是孑然一身。这几年,也有几个优秀的男人追求祁小荷。其中县委一位年轻有为的干部愿和祁小荷交往,并承诺婚后把祁小荷调到县教委工作,但是祁小荷以不愿离开生她养她的地方,婉言拒绝了这位干部的追求。

  没人能比粟海石更了解祁小荷,他明白她既然选择回乡教书,就会为此奋斗一生的。所以当初粟海石追求祁小荷时坚持要回家乡工作,而祁小荷不希望粟海石对爱情的执着追求而迷失了他人生方向,所以她痛下决心放弃与她一生最爱的男人牵手爱情的缘份,这是祁小荷心中永远无法弥合的至痛!也是别人无法理解的情结!

  对于肖楚生,不知怎么的,祁小荷心中对他总是有着一种挥之不去的眷恋,毕竟南风师范学校三年,她与肖楚生在工作上、在学习上等方面的默契这是无人能替代的。当初要不是肖楚生那么心胸狭隘负气离去,要不是麦洁追他而去,她会和肖楚生解释一切。但是麦洁与肖楚生的结合她是真心祝福的,因为麦洁对肖楚生的真心爱恋祁小荷是知道的。只是爱情之神就这样和祁小荷开着一个让人琢磨不透的玩笑。


  六十年代末,党中央动员每个公社都要办一所初中,所以绝大多数小学高小(四五六年级)都升为初中。这样沩青小学理所当然的升为沩青学校(包括小学和初中),祁小荷继续担任沩青学校的校长。

  祁小荷担任初中校长比担任小学校长更顺手,毕竟她在校长岗位上摸爬滚打了好几年,已摸索了一套丰富的教学管理经验。

  教学是一门艺术,不同的科目有着不同的教学要求和特点。语文重在阅读和写作,数学重在逻辑思维的训练,音美重在陶冶学生的情操,体育重在增强学生体质。每个科目都必须根据教学大纲的要求严格教学,另外老师年龄和经验不同,其教学风格也不尽相同。祁小荷在对每一位老师听课情况、检查教案情况、考试成绩对比分析中得出教师存在很多类别,针对不同的类别的老师,在教学上祁小荷采取不同的教学管理方法对他们进行促进和提高。

  有一类老师平时听课效果非常好,但是学生考试成绩却并不尽人意,因为这些老师平日工作并不扎实。象刚分配来校的一位叫李艳丽的老师,学校组织听她讲课时,她讲得神彩飞扬,课堂上能充分调动学生积极性,教学效果很好,但是期未考试她所执教的科目却是年级最差的。针对这情况祁小荷首先找她个别谈话,首先肯定她讲课生动,然后指出仅靠一节课的全心投入,是不可能使学生掌握扎实的基础知识。教学贵在持之以恒!另外祁小荷要教导处重点督查她的教学,使她教案备得更细致些,批阅作业更认真些,在教学上绐她施加一种压力,来保证她持之以恒的教学质量。第二学期李艳丽所执教课目一跃成为年级第二名。

  第二类老师是平日讲课的艺术性并不那么生动形象,但是备课很认真,在督促学生掌握知识方面一步一个脚印,学生考试成绩非常好。象一些民办教师存在这一现象多一点,因为她们没有在师范学校接受过系统的学习,象老教师贺陀辉就属于这一类。对于这类老师祁小荷经常组织他们去听优秀教师的课,来进一步促进她们的教学的艺术性。

  第三类老师就是象蔡一凡这样的老师,不但每次讲课生动形象,而且教学非常认真,学生学生成绩普遍都好,教学效果非常好。

  为了提高老师整体教学水平,每个季度祁小荷都要召开一次“老师教学经验交流会”。在交流会上,祁小荷要求蔡一凡这样的优秀老师尽量多介绍教学经验,让教学差的老师学习。每次在交流会上祁小荷都正肯的指出老师教学上的优点和不足,让老师取长补短,不断提高教学水平。祁小荷心想要促进老师整体教学质量的不断提高,其中最好的办法就是自己给老师们树立一个教学的榜样。

  祁小荷每届都坚持教毕业班,亲自教毕业班的语文,她的教学质量在全校都是顶呱呱的,在教学上没人不服,连心胸狭隘的柏竹青对此也是心服口服。因为柏竹青自己教了好几年书都未送过一届毕业班,每次轮到她所执教的班到了要毕业的那一年,她就请病假,不知是真病还是假病?因此,柏竹青的教学这么多年来一直都没长进。祁小荷找她谈了几次话,并安排蔡一凡和何小花分别和她在一个年级教书,在教学上手把手的帮教,但是她口头上承诺要迎头赶上,但行动上却不见她上紧。平日她在教学上舍不得花力气,教学成绩年年是全校最后一名,但背后说三道四、搬弄是非她却很卖力。柏竹青在初中教了几年书后,自己兼教学太操心、太劳累,提出要到校总务室工作。祁小荷考虑到象她这样的人实在不适合当老师,就马上同意了她的要求。

  由于祁小荷抓教学有方有法,加上自己在教学上模范带头起表率作用,沩青学校建立了一支业务过硬,思想过硬的教师队伍,因此每年沩青学校升学率在全公社、在全县都是数一数二的,而每年教委评给祁小荷优秀教师的荣誉,她都把它让给了别人。尽管祁小荷自己从未得过什么奖,但是她却为沩青学校在县教委赢得一项项集体的荣誉,在父老乡亲中赢得了很高的口碑,祁小荷认为老百姓的口碑就是对她最好的奖杯!

  祁小荷自当老师以来,就把在南风师范学校读书时肖楚生和他们上第一节课引用白居易的“学者,教之根,理之本”的开场白深刻的铭记在心中!她把每一个学生都看成自己心爱的孩子,学习上尽善尽美的教他们掌握更多的知识,品性上循循善诱,让学生从小树立正确的人生观和价值观。

  一天放学后,祁小荷经过初二年级的办公室,听到一个学生和他的班主任李老师和体育老师贺老师在激烈争吵,双方情绪都很激动。

  祁小荷走上前去了解情况。得知这位与老师发生争吵的同学叫谢振南,素来调皮,经常无故和别人打架,学习成绩很差,在班上是令班主任最头痛的学生,在家里是令家长最伤神的孩子。原来在上体育课时,贺老师要求学生跳完高马后,绕操场跑4圈,但谢振南由于脚扭伤了,跑了半圈后就不愿再跑。体育老师心想平日调皮的谢振南一定在捣什么鬼,于是不由分说命令他继续跑,而倔强的谢振南见体育老师如此武断,不但不向老师说明理由,还一动不动站在跑道上横着眼望着贺老师。谢振南的这一举动惹得学生窃窃私语,这下可激怒了贺老师,贺老师气冲冲走上前去推搡着谢振南向前跑,谢振南却把贺老师抓他胳膊的手狠狠一摔,气得贺老师顺手抽了谢振南一记耳光,不料谢振南也不示弱,他和贺老师扭打成一团。见老师和学生打成一团,学生马上中断了跑步,有的暗自发笑、有的小声议论、有的幸灾乐祸、有的胆小的女同学吓得都快要哭了,最后还是学生把贺老师和谢振南扯开的。

  下课后,贺老师气冲冲的把谢振南扭送到班主任李老师那里。李老师认为学生和老师打架还了得,也未问明情况就责备谢振男,叫他写书面检讨,并要他向贺老师道歉,但倔强的谢振南就是不肯道歉。

  祁小荷了解情况后,并没有象班主任一样马上批评谢振南,而是分别找贺老师、谢振南、李老师谈话。

  她先找贺老师谈话:“贺老师你是一位责任心很强的老师,工作很认真,感谢你对我工作的支持。但今天发生这样的事不管有什么理由,总之在学校都造成了不好的影响。谢振南平日确实表现不好,但是今天要就事论事。谢振南不听你指挥是因为他脚扭伤了,他错在不跟老师说明情况,而你错在动手打人,在这点上你必须向他作口头道歉。至于谢振南和你打架的事,我会让他写一份书面检讨说明情况并向你表示道歉。”

  但贺老师听好不情愿地说:“老师向同学道歉这在我学校是从来没有的事,这样我太没面子,不同意向谢振南道歉。”

  祁小荷耐心对贺老师讲:“一个优秀的老师是让同学从心灵深处热爱他。错就错了,你道歉并不会让你失去威信,相反更体现你的大度,这样更令谢振南内疚,心服口服,知错就改。贺老师!我们要明白教师的真正职责是教书育人啊!”

  听祁小荷这么一讲,贺老师点点头,表示同意她的处理意见。

  然后祁小荷又找谢振南谈话:“今天发生这样的事,不能全怪你。首先,老师动手打人不对,他应该向你口头道歉,但你不向老师说明情况是导致打架的主要原因。你知道吗?你和老师打架致使那节体育课无法正常进行,在这点上你必须要写出书面检讨向同学和贺教师说明情况并表示道歉,不然将在学校造成难以想象的恶劣影响。你平日不认真读书,还调皮捣蛋,你想过对得起怀你十月、辛苦教你说话走路的母亲吗?对得起天天起早贪黑拼命劳作,一心望子成龙的父亲吗?糟蹋青春是人生最可怜的错误!你也不小了,也该懂事了。你并不比别人蠢,只要你把心思放在学习上,不再做一些让老师、让父母失望的事,老师和你的父母会感到很欣慰的。你不懂的多问老师,不要怕丑,我会要你的班主任安排跟你补课的。人生最大的敌人就是自己!战胜自己就会取得人生最完美的胜利!努力吧!我相信你一定会战胜自身的缺点,走出一个全新的谢振南出来!来,我和你击掌为誓”。祁小荷把手主动伸给谢振南。

  谢振南听了祁校长的话很受感动,心想平时老师和父母在自己做错事时,总是单方面责骂自己,从未象祁校长这样耐心地和自己摆事实、讲道理,并对自己充满信心过。于是他非常欣喜而又内疚地和祁校长击掌为誓:“祁校长,今后我一定好好读书,好好做人!”

  最后,祁小荷把贺老师、李教师、谢振南叫在一起开会。一开始贺教师就诚恳地对谢振南说:“老师动手打你不对,请原谅。”

  当谢振南听到贺老师跟自己道歉心里怪不好意思,连忙对贺老师讲:“贺老师,我错了,你批评我吧!我一定好好改正缺点,做一个好学生。”

  等谢振南走后,祁小荷找班主任李老师以商量的口吻说:“李老师,我认为谢振南虽然平时调皮捣蛋,但人很聪明。只要老师晓之以理,并在学习上、在思想上帮助他,他应该会有所进步。所以我想请李老师辛苦点,帮他补一点课,教他一些做人的道理。我们教师的天职是教书育人,我相信谢振南通过李老师悉心的帮教,他在学习和做人方面一定会脱胎换骨的,李老师你要对谢振南充满信心。”

  堵塞的笛子眼一经蔬通,就会吹出嘹亮的音乐出来。自从祁小荷找谢振南谈话,李老师和他补课后,谢振南变了,他变得上课认真听讲;变得学习刻苦努力了;变得待人有礼貌了;变得不调皮捣蛋了;变得同学们、老师们、亲人们都喜欢他了。

  祁小荷发现她所执教的班一个叫丁鹏的同学,虽然成绩非常好,但是他太自负,非常看不起别人,不屑和同学们交往 ,也不和同学一起参加集体活动。

  祁小荷有一次找丁鹏谈话。首先肯定他的智慧,然后语重心长在对他讲:“我知道你有远大的抱负,老师感到很欣慰,老师想提醒你的是做人成功了一半,事业就成功了一半。如果你永远都这么自负,成绩再好,将来即使考上大学也难成大器,因为你脱离人群孤掌难鸣啊!这样既害了自己,又辜负了父母对你的厚望,现在你醒悟还不迟啊!”

  最后祁小荷在一页纸上写了很多名人名言交给丁鹏。其中引用了“人是要帮助的,荷花色好,也要绿叶扶持。“一个篱笆三个桩,一个好汉三个帮”。崔启昌的“一棵小草是微不足道的,一片草原是辽阔无边的”。歌德的“人只有在人们中间才能认识自己”。奥斯特洛夫斯基的“不管人多么有才能,但是集体常常比他更聪明更有力。”马克思的“如果人只是为了自己而劳动,他也许能成为有名的学者,绝顶的聪明人,出色的诗人,但他决不能成为真正的完人和伟人”。

  祁小荷引用名人名言来教育学生的方法是南风师范学校周主任身上学到的。她认为名人大多是有所作为的人,他们语言的折服力闪耀着金玉般的光彩,使学生更能深刻理解一些不明白的道理。

  当丁鹏看了这些名人名言后,第一次知道这么多的伟人都是以集体生活为荣,对自己所作所为进行了深刻反思。后来丁鹏积极参加集体活动,和同学们打成一遍了。一年后被同学们推选成为班长,并考上了重点高中,后来以优异的成绩考上了人民大学。

  九

  祁小荷担任沩青学校校长几年后,大事发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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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时期,上级组织经常要求学校组织师生到公社各大队、各生产队去搞文艺慰问演出;或是去各生产队帮忙割草、拾肥、插秧、修路;或是去向老百姓宣传党的方针、政策等等。每当搞宣传时,学生在老师的带领下排着整齐的队伍,手里举着诸如“将XXXXX进行到底”、“万寿无疆”、等牌子、横幅,一路走,一路振臂高呼着口号。他们常常步行数十里路去各生产队游行宣传,在各生产队的晒谷坪墙上写各式各样的口号,画着各式各样阶级敌人的图画。每当这时,学生听说不读书,个个欢呼跳跃,去搞活动时个个浑身像着了火一样热烈高昂,一颗颗红心向党宣照着自己根正苗红,永远跟党走。

  但每当祁小荷看到学生在搞宣传游行、慰问演出、义务劳动一个个群情激昂、尽心尽力时,她在感到欣慰的同时,内心深处同时也感到一阵阵钻心的疼。因为学生经常性的参加这些活动似乎忘记了自己的本职是好好读书,老师的本职是教书育人。所以许多学生一搞活动就高兴,一进教室就头疼。同时,她也想起自己当初在南风师范学校读书时,作为学生也是经常要去参加大炼钢铁、修公路等社会主义建设,同样是一颗红心向太阳,浑身有使不完的力气。但不同的是绝大多数同学们从来都没放松过学习,南风师范学校的老师同样也没放松过教学。同学们由于劳动耽误了课程,老师会尽量挤时间给同学们补课,同学们也积极配合老师认真把课程补上来。

  而那个时期,沩青学校的老师每次为了给学生补课,老师做学生思想工作,嘴巴要讲干才勉勉强强补一节课,久而久之老师的教学热情也在一步步消退。

  每当接到上级的通知,祁小荷都是响应党的号召,积极组织师生进行各项活动,只是在活动的时间安排上祁小荷经常和公社领导讨价还价。因为公社领导经常为某个上级领导来视察工作,经常要求学校在学生上课时临时放假去搞宣传游行,而祁小荷却只想把活动时间尽量安排在放学后或星期天进行,祁小荷实在不愿耽误同学们太多的学习时间。由于祁小荷活动安排不及时或者活动时间不充分,她为此经常挨上级领导的批评。

  祁小荷自任校长以来,抓教学在全公社、在全县都是数一数二的,沩青学校也一直是其它学校学习的榜样!而现在上级要求学校搞义务劳动、游行演出等活动显得比学校抓教学要重要多了。祁小荷为保证同学们的学习时间,认真抓教学却经常被领导批评。一段时间祁小荷感到很困惑,很无奈,所幸她坚持宁愿挨批评也不放松教学,但是祁小荷这种对教学的执著并没有坚持多久。

  有一次公社要求沩青学校到黄材丽山水库去慰问演出。为了使演出更精彩,祁小荷特此把柏竹青从总务室抽调出来,自己亲自和柏竹青以及一位刚从师范毕业分配来的音乐教师一起组织学生排演话剧《小二黑结婚》。

  一个月后,由公社一位领导陈书记领队(白书记此时被打倒,由陈书记接位),祁小荷带着学校演出团队,乘坐公社派的一部大卡车,到丽山水库去慰问演出。

  炎夏的太阳火辣辣的,把丽山水库的黄土地都烤白了。然而一千多军民正在这毒辣的太阳下,却生龙活虎的劳动着。有的正担着泥土;有的正扛着石头;有的正推着板车;有的正和着水泥;有的正砌着砖头;有的正焊着铁块;有的正安装水管;有的正在测试方位;有的正在丈量土地;有的正拿着图纸指挥着,有的……. 。

  人群中间还有好多乡亲们自发地挑着一担担沩山凉茶慰劳军民们;有的妇女正在为中了暑的军民扯沙;有的军民扯沙后, 说是轻伤不下火线,不顾劳累又上战场。

  这热火朝天、挥汗如雨、军民情深的场情真是感天动地,为此老师和同学演出时,个个使出浑身解数。同学们用自己阳光灿烂般的笑容;用鸟儿婉转的歌喉;用鱼儿轻灵的舞姿,尽善尽美的演绎着小芹、小二黑、三仙姑、二诸葛等《小二黑结婚》剧中的人物,去尽心尽力慰劳着每一位辛勤战斗在丽山水库的军民们,以表达师生对军民们这种一不怕苦、二不怕累、三不怕牺牲精神的敬意!精彩的演出博得军民们阵阵喝彩!

  军民们可敬地精神、乐观地笑容、痛快地掌声感染了师生们;师生们倾情地演出、慰问地真诚、青春地活力也感染着军民们,他们难舍难分。于是,有许多学生伺机向祁校长提出要留在工地再加演两场,军民们也热情地挽留着师生们。面对学生那一双双灼热纯真的眼神,祁小荷欣然同意了他们的请求。

  第二天师生们加演两场后,陈书记找祁小荷说:“刚得到消息,上级有一位重要领导近期要到丽山水库视察,干脆我们演出团队就留在这里,等领导看了我们的演出后再返校,反正学生耽误几天课也没关系。”

  祁小荷认为陈书记为了图表现,居然无视学生的学习,她很看不起陈书记这肤浅的摸裸拐做法。于是她毅然地对陈书记讲:“领导什么时候来并不明确,我们不知道到底要等多少天?同学们学习要紧, 陈书记,实在对不起,絮难从命!”

  加演两场后,祁小荷带着学校演出团队坚决地返校上课去了,而爱拍马屁的柏竹青却坚持陪陈书记在丽山水库等那位上级领导。

  爱出风头的柏竹青白天就在丽山水库跳独舞给军民们看,水性扬花的柏竹青每次跳舞时都风骚地向陈书记抛嵋眼,捎首弄姿。柏竹青见陈书记经常色迷迷的盯着她看,于是有一次跳舞时,她大胆地用手扯开点衣服故意春光乍泄, 挑逗得原本好色的陈书记心魂荡漾。

  有一天晚上,柏竹青打扮得花枝招展地去陈书记住处汇报工作,一进门她就迫不急待的开襟敞怀,用并不丰满但年轻洁白的身体,勾起寂寞难耐地陈书记色海狂澜,疯龙倒凤。

  那位上级领导两周后才来丽山水库视察,由于祁小荷执意带着表演团队返校,使陈书记丧失了在上级领导面前图表现、现政绩的绝佳机会。回到公社后,陈书记一怒之下,以祁小荷思想不端正,并不服从组织分配为理由,向县教委建议撤销了祁小荷沩青学校校长的职务,由这次活动表现异常积极的柏竹青接任沩青学校校长一职。

  这位公社领导还指令:“象祁小荷这样落后的思想实在不配当一名人民教师,只配喂猪”!于是祁小荷被柏竹青安排到沩青学校食堂喂猪去了。

  飞上枝头披上华丽羽毛的乌鸡也会变成凤凰!面对柏竹青的任职,沩青学校几乎所有的老师都认为像乱梦颠倒一样可笑荒谬。但是在那样言论极其不自由的年代,人都变得麻木了。连当初公社选用祁小荷当校长时敢于直言的谭主任、蔡一凡等老师都敢怒不敢言了。但是在祁小荷宣布撤职的当天,这些老师都真诚地安慰着祁小荷。

  当肖楚生得知这一实情后,不顾受牵连的危险,在县教育局和县党委办等部门为祁小荷申诉,但在那个黑白颠乱的年代,是非曲直是很难明确界定的!他的努力显然白费了!肖楚生和麦洁特此赶到沩青学校与何小花、石军山一起陪了祁小荷一夜。

  肖楚生面对曾经最爱的女人蒙难而无力回天时,悲愤的血液直冲他脑海,他感到万分的痛惜!但他强作乐观地劝慰祁小荷 :“坚强的活下去,相信不久,冰雪消融后世界终究会现原貌的!”

  然而到底太阳什么时侯出来?他们心里谁都没底!但人在患难时,还有什么能比朋友的帮助、同窗的情谊更可贵的呢!

  当了校长的柏竹青在学校可谓骄狂跋邑,目不斜视,说话都是带命令的口气。她一门心思只知道讨好公社领导,积极配合上级组织大搞宣传游行活动,而根本没心思,也没有能力抓教学、抓校风校纪,沩青学校教学管理紊乱不堪,学生打架斗殴的现象屡见不鲜,整个沩青学校已失去了往日的学习气息和文明校风。

  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有一天,祁小荷正在埋头剁猪食,总务室把一封从县城发的电报交到她手上,是肖楚生发来的。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电报说麦洁在生第二胎时,难产死了!

  祁小荷、何小花、石军山向柏竹青请假,不可一世的柏竹青居然爽快地答应了,并破天荒地和她们一起赶到肖楚生家。是什么原因让柏竹青在这件事情的处理上这样通情达理呢?

  原来柏竹青在南风师范学校读书时,就非常喜欢年轻帅气的肖楚生,可肖楚生却不喜欢柏竹青的学习态度和为人处事,还为此经常批评教育她,肖楚生倒是对朴实上进的祁小荷爱慕有加,为此柏竹青心里一直憋着一股恶气没机会发泻。现在自己当了沩青学校校长,风光无限,而让肖楚生欣赏的祁小荷却当了猪师傅,她正好想借向麦洁吊丧的机会,当面向肖楚生扬眉示威呢!

  昔日潇洒亲和的肖楚生,此刻手里抱着刚出生的女儿肖阳,目光呆滞,胡子拉渣,缄默无语。还是儿子肖林告诉父亲祁小荷她们来了,他才机械地向他的学生、爱妻的同窗好友点了一下头以示招呼。

  当祁小荷与肖楚生四目对视的那一刹那,肖楚生的嘴唇颤了一下,黯然失色的目光沾着一种深深的沉痛。面对痛楚难当差点属于自己的男人,祁小荷眼睛象掉进了一粒沙子,一阵阵灼痛难受。她真想过去握住肖楚生的手给他点温暧、给他点慰籍,但她没有,她知道此刻不能。四目无声的、久久的对视着,还是一阵鞭炮声才把他俩的视线震离。

  祁小荷走到肖楚生旁边,本能地从他手上接过婴儿抱着,婴儿长得很清秀,很象麦洁,这是麦洁留给肖楚生永久的记忆。

  撤了职的祁小荷安安心心每天伺侯着沩青学校的7头猪,她感到喂猪比抓教学压力小得多,她反而觉得轻松多了。

  一个星期天,祁小荷抽空回老家看母亲。祁小荷的父亲在她参加工作的第四年就去世了,弟弟大学毕业,分配在县城工作,已结婚。妹妹远嫁到河北,做了妈妈。祁小荷工作的这几年,自己省吃俭用,积攒些钱送弟弟读完大学,给妹妹置了嫁妆,还跟家里盖了三间土平房。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祁小荷家变成了生产队经济条件最好的人家了。

  看到好久没有回家的闺女,祁大妈笑得合不拢嘴,家里挤满了乡亲们,祁小荷和乡亲们亲切地拿起了家常。

  这些纯朴的乡亲们并不因为祁小荷现在喂猪就降低了对她的看法,在她们心底一直都认为祁小荷是她们生产队的骄傲!乡亲们的信任和善良给了祁小荷莫大的鼓舞和安慰!

  晚上,当母亲看着都三十几岁的祁小荷还未结婚,焦急地对女儿讲:“女儿啊,你是文化人,妈不识几个字,我只知道女人从娘肚子里生出来起,就是生儿育女的命,你也老大不小了,也该成个家了吧!”

  祁小荷每次听到妈妈唠叨自己婚事心就烦,于是祁小荷装迷糊问:“妈妈,你喂的鸡有几只下蛋了?”就把话故意扯开了,祁妈妈见祁小荷装傻,长长叹了一口气,不说罢了。

  柏竹青看到祁小荷每天老老实实伺候着学校几头猪,心想要是把何小花和她这一对死党一起当“喂猪婆”,才能消除她们刚分配到沩青小学时,何小花帮着祁小荷打自己的那股怨气呢!女人的报复心一经萌芽,它的生长之势就像洪水猛兽,来势汹汹,一发不可收!柏竹青模仿何小花的字迹写一张反党大字报张贴在学校门口,并向公社党组织诬告是何小花写的。没做亏心事的何小花死不承认反党大字报是自己写的,但公社陈书记听信柏竹青的诬蔑,欲以反党罪把何小花关进牛棚。在这关键时刻,祁小荷挺身而出,一口咬定大字报是自己写的。

  何小花感动地问: “小荷,你日子本来就不好过,为什么还要替我顶罪?我的良心绝不会答应你为我受过的!”

  祁小荷诚然地说:“小花,正因为我已经遭遇了不幸,头上再多一项罪状无所谓,但你不行啊!大龙小龙还小,不能没有你的照顾啊,而我一身无牵无挂!”

  母爱只能让何小花眼睁睁地看着好友替自己受难!而柏竹青最知道大字报不是祁小荷写的,她见祁小荷帮何小花顶罪心里又气又喜。气的是她报复何小花的计划由于祁小荷担罪而落空,喜的是她可以变本加厉地整祁小荷这个“反革命分子”,以满足她日益膨胀的自负、自利、自狂的心态。柏竹青暗自授意在公社武装部当部长的老公李红旗对“反革命分子”祁小荷实行“强化教育”。

  于是祁小荷除每天喂好猪外, 还要被造反派拖到沩青学校在全校师生面前挨斗, 还要头戴着反革命的高帽子押着游街示众。

  当柏竹青无中生有揭发祁小荷平日如何反党的行径时, 有几个胆小老师迫于柏竹青的气焰出于自保站出来作证。还有那个当初祁小荷批评她体罚学生的王老师,更是落井下石,揭露祁小荷如何不响应党中央对青年要上山下乡锻炼的指导思想,千方百计让学生留在教室学习,不让学生参加劳动和游行,并用资产阶级的温室花朵教育法严禁老师体罚学生。

  面对柏竹青他们揭发祁小荷这些可笑的反革命“罪状”,谭主任、蔡一凡、石军山等绝大多数老师不管柏竹青和造反派怎样威胁利诱,都是以自己正直的人格保持沉默,绝不无中生有揭发她们心中优秀的祁校长。每当造反派责打“反革命分子”祁小荷时,何小花痛彻心扉,但她为了年幼的儿子不至于失去母爱却又无可奈何。由于祁小荷拒不认“罪”,身上天天被打得青红紫绿,左手有三个手指都被造反派打断了。

  祁小荷有一天晚上躺在潮湿阴暗的牛棚,凝视着自己被造反派打残的三个手指痛苦地思索着!面对沩青学校的现状,她心里极其难受和困惑,难受的倒不是自己被撤职,被挨斗。她难受的是沩青学校的教学将走向何去处?她困惑的是现在国家教育战线到底怎么了?到底在干些什么?这一现状到底还要维持多久?但是在当时那个到处是红色海洋激荡着要将革命进行到底的声浪里,谁又能听得到祁小荷的心声呢!即使听得到又能怎样呢?

  有一天何小花去牛棚看望祁小荷,她握着祁小荷被打残废的左手指心如刀割地说:“每天看着你替我受罪,我的心就象犯了杀人罪而替逃一样的不安而又失魄,倒不如让我站出来承认那莫须有的罪状,省得我心里倍受折磨啊!也使你免受这残酷地身心摧残啊!”

  祁小荷认真地对何小花说:“小花,你千万要沉住气啊!我手指虽断了几根,但我还保留着自己的本色。如果你承认反党大字报是你写的,那你就失去了自我了!你千万不要作无价值牺牲,这种牺牲没有任何意义!”

  然后祁小荷自寻安慰地对何小花说:“幸亏打断的是左手指,要是断的是右手指,我就无法拿粉笔写字了,这是上天在保佑我当教师的理想啊!”

  接着祁小荷又坚定地对何小花说:“夜已深,黎明还会远吗!相信彩虹一定会在暴风雨过后出来!相信我还会和你一起站在讲台上教书的!我们要相信江河水的混浊总有澄清的时候!”

  何小花在祁小荷红肿的脸上看不到她悲观绝望的神情,眉宇中扬起一种坚定的信念, 眼神中闪烁着希望的火花,嘴角流出一种女性在磨难中特有地坚强。何小花不禁从心里赞叹:亲爱的的小荷,你不愧是生于十二月的梅花,面对严冬压枝的摧残,仍然百折不饶挺直腰杆,并难能可贵的为其它花朵遮挡凶猛逆风,娇小的花骨朵傲然独立在强劲的寒风之尖,体现高贵圣洁的品质!

  祁小荷的坚强达观感染着何小花,何小花深受鼓舞的拥抱住她,她们这对患难与共的知心朋友,一起在心中祈祷太阳快点出来驱赶这遮天避日的乌云!让大地早日重见天日,让万物早日重塑新生!

  人生就象唱戏一样,角色唱罢下场又登场。十年轰轰烈烈结束后,公社陈书记被撤职,白书记平反后,官复原职。南风师范学校的教导主任周主任荣升为县教委副主任,肖楚生接任南风师范教导主任一职。

  周主任上任后到全县各学校进行考察。经考察他发现沩青学校教学管理一塌糊涂,整个学校既没有师生花名册、学生成绩表,也没有教师教学等方面的考核,学校教学管理早已瘫痪。于是他在学校蹲点,广泛听取老师的意见。

  面对周主任,何小花、石军山、蔡一凡绝大多数老师象见到亲人一样,压抑在他们心底好久的话就象水库的水开闸后一咕碌地喧泻出来,他们强烈要求撤换柏竹青校长的职位,重新由祁小荷出任校长。于是祁小荷在雪消融后又重新回到阔别已久的教学岗位上来。柏竹青根据个人要求还是回总务室工作,沩青学校又恢复正常秩序。

  祁小荷感觉到世界现原貌后,太阳依然是那么明亮执著,向日葵依然是那么灿烂上进。

  十

  有一天傍晚,祁小荷兴步走到谭主任家里,看到谭主任手拿着一张照片在发呆,祁小荷轻轻走到她面前,才发现谭主任眼睛红红的。此时人到中年的谭主任人己发福,小兵高中毕业后下放到农村锻炼去了,她一个人过。在十几年的交往中,谭主任和祁小荷成了一对无所不谈的知心朋友。谭主任指着照片对祁小荷说:“这是小兵他爸,他平反复职了,他对别人讲他恨死我了,此生再也不愿见我。”

  说到这里,谭主任哽咽了,过了好一阵子才说:“当时我也实在没办法才离婚啊!孩子小,无人照顾。我是独生女,父母体弱多病要靠我养,要是我有什么三长两短,这个家怎么生存下去啊?当年我对他的无情实在是为了使我娘家能维系下去的有情啊!其实我这一辈子心里装的只有他一个人,这十几年我没有一天不想他,可他不理解我啊!对我是那么地绝情。此生我不奢求此情能再续,只求能再见他一面,希望他能听我解释,能原谅我当初所做的一切,此生我就无憾了。”

  为了解开谭主任的心结,祁小荷利用星期六特此到谭主任丈夫工作单位找他长谈了一次。祁小荷向他说明了谭主任当初离婚的苦衷和无奈,谭主任内心依然对他一往情深。谭主任丈夫听后默不作声,但他拒绝与谭主任见面。细心的祁小荷看到虽然他表面拒绝见谭主任,但她分明看到他的眼睛湿润了,说明他内心在动摇。

  于是祁小荷写了一封信给正在农村锻炼的小兵,让他请假回家一趟。祁小荷带着小兵去见十几年未曾谋面的父亲。当小兵深情的叫他一声“爸爸”时,这位铁铮铮汉子望着个子比自己还高的儿子时,抑自不住内心激动,倾刻热泪盈眶。当小兵动情地向父亲倾诉这十几年母亲含辛茹苦抚养大自己,独自撑起这个家的艰难时,这位汉子终于点头愿意与谭主任见上一面。

  见面时,谭主任只说了一句:“孩子他爹,对不起,原谅我吧,”就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当谭主任的丈夫望着青春年华早己被生活的艰辛磨得所剩无几的谭主任时,不勉感慨不己地对她说:“过去的别说了,伤感情。”

  这时,小兵乘机一手拿着爸爸的手,一手拿着妈妈的手和自己的手握在一起,动情的说:“爸爸妈妈让我们一起重新生活吧。”

  谭主任的丈夫望着懂事的儿子,面对久违的亲情,他情不自禁的用手轻轻抚摸了一下谭主任已花白的头发。面对这久违的爱恋,谭主任抑制不住十几年感情的煎熬,放声痛哭起来,面对情感如此脆弱的前妻,谭主任的丈夫内心非常复杂。他内心其实对谭主任还埋着一份爱意,但他对谭主任当年不得以地离婚所产生的恨意也是无法消除的,特别是他整个家族对谭主任当年无可奈何的绝情非常不理解,充满敌意。他知道倘若自己与谭主任重归于好,他整个家族特别是自己的母亲是绝对不会同意的。作为孝子他宁愿放弃与谭主任这份情缘,也不愿影响自己与整个家族,特别是与母亲的感情。因为在他打成右派时,他的亲人对他不离不弃,即使受到牵连也无怨无悔,这份可贵的亲情在他心中远远胜过了他对谭主任的爱情。

  于是他长长地叹一口气,意味深长地对小兵说:“打碎的花瓶即使补好也难掩裂缝啊!我和你妈妈结合就象滚滚长江东逝水一去不复返了。孩子,原谅爸爸吧!有些事是不能勉强的,你长大了就会明白!”

  那晚谭主任与她丈夫长谈了一夜,第二天一清早她丈夫就义无反顾地走了。不久她丈夫就申请调到新疆去了。也许谭主任的丈夫在亲情和爱情面前难以取舍,因为选择任何一方,在生活中他都会长期面对一种尴尬,所以就只好借远离家乡来逃避这种痛苦决择。

  祁小荷那天亲眼看到平日坚强的谭主任在丈夫面前是那样的柔弱,不禁想:女人呀,为什么在感情面前都这么脆弱啊!想想自己这几年,脑海里总是闪现肖楚生怀抱小女婴那无助的样子,肖楚生那无神的眼神常常令祁小荷辗转难眠。这时,祁小荷耳边也想起母亲的话:“女人从娘肚子里生出来起,就是生儿育女的命!”祁小荷心想大字不识几个的母亲讲话还蛮有哲理。不知怎么的,一直困扰着她人生的一个最难解决的问题,骤然间在她心中找到了答案。

  当晚,祁小荷用一生最大的冷静和勇气,提笔向肖楚生写了一封迟到的信。

  蓝天:

  近年可好!

  人生短暂,一晃十几年,当年的小白云带着憧憬地梦想飘离了原本可依恋一生的蓝天。在岁月风雨的洗礼中小白云不断成熟,但依然形单影只。悲欢离合地风云变幻使白云叹息生命地苦短、情感地莫测。她在人生历炼中理性的感知蓝天应该是她生命所属!不知事隔多年,当年的蓝天是否还愿伴随白云一生?
  白云
  1978年1日15日

  收到祁小荷的信,肖楚生久久不能平静,他在感叹世事多变,命运难料。只有他自己才知道,当年他是多么地爱祁小荷,即使己死去的妻子麦洁也无从与她相比。但谁曾想到酒脱自信的他,当年当他看到英俊挺拔的粟海石时,是多么地不自信,他觉得自己外表没有粟海石帅,见识没有粟海石多。所以,当他目睹栗海石亲吻祁小荷的那一瞬间时,他的自信心被粟海石的浪漫和祁小荷的柔顺击得粉碎。他没有留给祁小荷一丁点回旋的机会,也没留给自己一丁点追求的机会,就绝情地走了!

  男人面对情敌往往都不自信!肖楚生又何曾想到,当年的粟海石看到祁小荷拿出他写给她的信时,同样是多么不自信。这种不自信使粟海石看不进信的一字一句。他若仔细看了信的内容,凭他的智商其实完全明白,祁小荷当时与肖楚生的感情八字还没一撇呢。但男人面对情敌智商要比平日低得多,所以他就相信祁小荷说的她只爱肖楚生,不爱他的话。由于不自信,粟海石才不敢再继续追求祁小荷,才失去一生的至爱!男人啊!面对情敌真像一只纸老虎不堪一击啊!

  后来肖楚生每每见到仍然孤单一身的祁小荷,他才发觉自己当年的不自信是多么可悲,自己当年的绝情对祁小荷是多么残酷,但是一切都发生了,无可挽回。他把对祁小荷爱一直深埋在心底,一心一意地和麦洁牵手漫步人生路。

  麦洁的离去使他痛苦不堪,这几年曾有许多人帮他介绍对象,他都婉言谢绝了。而如今,他从祁小荷的信中深深的读到了她对爱的呼唤,他又何尝不愿拥抱这份迟到的爱,重拾自己一生的梦想呢!但是他也理智地知道如今他有着两个末成年的小孩,他己不是当年那个无牵无挂的肖老师了。如果和祁小荷结合,自己难道不太自私了吗?但是他深知情感内敛的祁小荷写这封信给自己是需要多么大的勇气!如果拒绝,对她的自尊心将是怎样的打击?怎么办呢?考虑再三的肖楚生给祁小荷回了信。

  白云:

  你好!

  收到白云的信,蓝天非常感动!蓝天永远都愿依恋着白云!但如今的蓝天已不是过去那湛蓝宽厚的蓝天,而是负累沉沉的蓝天,已不能带给白云一生的安宁与幸福了!依然纯浩善良的白云啊!你成熟了,该理性的考虑好自己一生的幸福啊!
  蓝天
  1978年1月21日

  祁小荷读着肖楚生的回信,聪明而敏感的她在字里行间感受到了他内心深处对她仍有着不变的爱意;感受到了他在着重提醒她他目前的境况;感受到了他怕拖累她而想回绝她的矛盾心理。此时早已成熟的祁小荷想到正是肖楚生的善良才注定他此时的复杂心态。她认为肖楚生有着一个真正男人的胸怀!值得自己爱! 她理性的认为爱在人生中有如季节一样,她已错过了浪漫含蓄的爱之春天,错过了热烈灿烂的爱之夏天。人生太短暂,她不能再对爱犹豫了!于是她更加坚定地要去拥抱人生中珍贵的爱之秋天!
楼主ty_142850214 时间:2020-07-24 15:50:19
  她特此在一个星期六就早早起床,踩着阳春的露水,带着幸福的感觉搭乘公共汽车直奔南风师范学校去了。

  祁小荷走进南风师范校园,她穿行在绿色波浪中,梧桐正伸展充满绿意的手臂欢迎她,帮她解开心头的情结。微风象慈爱的母亲,柔情的梳着她额头的头发,帮她抹去心中的顾虑。月季花也向她展露着粉红的笑脸,鼓励她勇敢地追求错失的真爱。一切是那么熟悉!一切是那么亲切!她看着这充满情感的一草一木,心想自己太无情了,怎么这么久才回母校看一看呢?这里一直住着牵动她内心情感的男人啊!她渴望快点见到肖楚生,但她又怕碰到熟悉的老师,因为祁小荷是一个情感不张扬的人,她生怕老师看透她此次来母校的目的。

  祁小荷一跨进肖楚生家的门,就给了她一种震慑的感动。只见肖楚生一只手抱着女儿肖阳坐在登上,一只手拿着一本书正在认真给儿子肖林讲解习题,旁边的火炉还烧着开水。祁小荷真不忍心打破这感人而酸楚的一幕。她在门口站了一会,才轻轻的敲了几下门。

  当肖楚生回头望见祁小荷手拿着一朵粉红月季花站在门口时,心一慌,手上的书本掉在地上了。祁小荷动之以容地走过去把书捡起,轻轻递给愕然的肖楚生,与此同时又把手上带着露珠的粉红月季花温情地递给他。他犹豫了一下,然后迟缓地接过月季花,他脸上带着惊叹、宽慰、幽思、不安、眷念、焦虑等难以言状的复杂表情望着祁小荷。

  这似曾相识的一幕使祁小荷眼前立马浮现曾在南风师范学校桂花林的情景。自己正在看书,肖楚生突然出现,自己心一慌,手中的书掉在地上。肖楚生把书捡起来递给自己,并顺手摘了一朵粉红月季花送给自己。祁小荷不禁感叹岁月如风,弹指间风华正茂的自己和肖楚生已人到中年了。

  水开了,肖楚生连忙把女儿放下,跑去倒开水。时间过得真快,襁褓中的小女孩己4岁了。肖楚生为了让自己和祁小荷能单独相处说会儿话,特叫8岁的肖林带肖阳到操坪去玩。

  在祁小荷眼里,以前意气风发的老师此刻满睑沧桑,象一条历经风箱的秋丝瓜。而在肖楚生的眼里,祁小荷还是那位真诚朴实的学生,只是脸上多了几分成熟和老练,象一根历经风雪却依然清爽独立的莴笋。

  开始两人谈着工作,一会儿后,祁小荷把肖楚生写给自己的第一封信递给肖楚生。他感动非常的读着:蓝天依恋着白云,当白云飘离,带走了一片纯洁、一片真诚,蓝天才知白云是主宰自己的灵魂,白云地离去使蓝天孤独无力,思念缠绵……,蓝天愿用一生守护着白云,使白云一生安宁,一生幸福!”

  肖楚生读着信的心在轻轻颤抖,他简直不敢相信祁小荷一直把这封信保留至今!他心情格外复杂。他无限激动、无限内疚、无限深情的望着祁小荷那双若有所思略带忧郁的眼睛,久久说不出一句话。这双眼睛曾是自己多么熟悉、多么牵挂的眼睛啊!只有这双眼晴才能真正激发自己当年的万缕情丝,写出蓝天对白云的浪漫依恋和追求!人生如路,岁月如痕!历经磨难的肖楚生此时读着自己十几年前写的情书,依然心潮澎湃,他多么想拥抱眼前自己曾错失的真爱啊!但是一种成熟男人的理性击碎了瞬间奔涌的冲动和激情。他深深知道自己不再是那片可以带给白云坚实依靠的蓝天了。当肖楚生望着祁小荷还是那么单瘦的的双肩时,心中骤然升腾着一个坚定地信念:绝不能让这双柔弱的双肩来承受自己不幸家庭的负担!这双瘦削的肩膀应该让一个更有价值的无牵无挂的男人来爱!

  看完信后,肖楚生强烈的抑制住内心奔驰的情感,沉沉地舒了一口气,缓缓地抬起头,静静地凝视着祁小荷那双忧郁的眼睛,良久他才费劲地手举着信,故作平和地对祁小荷说:“过去的一切就让它随风而逝吧!我不配你用一生来等待!”一边起身准备把信扔到火炉里去烧掉!

  “慢”

  祁小荷说时迟,那时快,冲上前去把信夺过来,把信紧紧贴在心口,这岂是一封信!它是祁小荷十几年来一直烙在心底的情感和寄托!当祁小荷想到这封信差点在倾刻间化为灰烬时,一行委屈的泪夺眶而出,她一字一顿对肖楚生说:“你在说谎,你在骗自己!”

  肖楚生从未看到过祁小荷哭过,当他想到一向坚强的祁小荷面对感情地失落是如此悲切时,他的心在激烈争斗,如同火山里面的岩浆在即将喷出前在作剧烈冲撞一样!但当他想到自己不能带给她更大的幸福时,他心一横,牙一咬,撇开她的眼晴,背对着她生硬而痛惜地说:

  “不,我没有骗你,我的爱己随麦洁进了坟墓。”

  “你刚拿信的手为什么在颤抖,你眼晴为什么不正视我!你分明的在逃避!”

  “我己无力逃避,也没有资本逃避!”

  “十几年前正因为你的逃避,才使你当了爱情的逃兵,不但伤害了自己,也伤害了我。试问人世间有几个人可以重拾错失的爱情!”

  “即使让真爱再回到我身边,我也无激情来燃烧!因为磨难己消耗尽了我的能源!因为我的心己被一双儿女全部塞满,负累沉沉,疲惫不堪!”

  “强者面对坎坷是迎难而上,永远不会放弃对人生精彩的追求!只有懦夫面对不幸才会悲观失望,没有勇气再去创造美丽人生!让我来为你分忧,为你减负吧!让我们一起风雨兼程再塑生命的本色吧!在我眼里你一直是一个真正的男人!生活的强者!一定不会让我失望的!”

  “你没说错,正因为我是一个真正的男人,才不会自私的让一个女人来分担我的不幸,让我一生都背负着对你沉重愧疚!”

  “你终于说了真心话。你自以为你的一对儿女会给我带来负累!由此你认为不能带给我幸福,于是你在逃避,违心地拒绝我!面对情感你再次的对你自己不自信!也是对我的不信任,同样也是对你儿女的不信任!为什么你就不能自信地对天说可以带给我幸福呢!你拒绝我,难道我心里还容得了别人?难道这样你就心安!难道我就会幸福?你错了!你知道女人最大的幸福是什么?那就是能与相爱的人一起漫步人生路,一起历经风雨同创未来!一起同患难共快乐!缘份己使我失去过你一次了,真情绝不会再让我第二次地失去你!否则这将是我人生最大的不幸!和你的认识相反,我认为你一对儿女不是负担,难道你不相信我爱你也会爱他们!同样地我也相信他们也会带给我快乐!我会象亲生儿女一样好好待她们,好好培养他们,他们长大成才后,于国于家都是宝贵的财富!她们将是我最大的幸福!家庭最大的骄傲!我和麦洁是最好的朋友,相信她在天之灵也会祝福我们的!”

  面对如此坦白、如此善良、如此执着的祁小荷,肖楚生再也伪装不下去了,他紧紧拥抱着娇巧的祁小荷,生怕再次的失去她。两个人谁也没有说话,久久地、紧紧地、静静地拥抱着对方!他们在感受十几年一直隐藏在内心深处的思念!缘份终于成全了他们两个迟来的真爱!

  两个月以后,时任师范教导主任的肖楚生和祁小荷在南风师范学校举行了非常简朴的婚礼。他们只办了两桌,只请了双方的至亲和何小花夫妇、谭主任等几个挚友。他们的好朋友原南风师范教导主任,时任县教委副主任的周主任当证婚人。

  十一

  婚后,祁小荷考虑到肖楚生一个人带两个小孩负担太重,于是把肖阳带在身边,每个月肖楚生带着肖林到沩青学校来看她们一次。虽然两地分居,但是一家四口每次相聚都是欢歌笑语,其乐融融。肖楚生每次回来都抢着做饭做菜,洗衣洗被,每次走时都要把水缸挑满水,柴米油盐等生活用品准备好,生怕累着祁小荷。也许是爱情的滋润,婚后不久一直单瘦的祁小荷长胖了一点,苍白的脸也有了些红润。沩青学校的老师都夸肖楚生是模范丈夫,祁校长有福气!

  生性善良的祁小荷自然对肖楚生、肖林、肖阳非常好。自己省吃俭用,经常跟他们添置衣裳,而向来朴素的她一年都难得给自己添一件新衣。有什么好吃的自己舍不得吃,总是先给肖阳吃,还不忘给肖林和肖楚生各留一份。

  白天祁小荷把肖阳寄放在学校附近一个五保户老奶奶家带,每天一放学就去接。有时星期天或晚上公社要开会,祁小荷就背着肖阳去。到公社要走七八里路,常常累得祁小荷气喘嘘嘘,大汗淋漓,但祁小荷从没半点怨言,路上不知情的人都认为肖阳是祁小荷的亲生女儿呢!人是以心换心的,婚后没多久,肖阳人前人后甜甜地叫祁小荷——“亲爱的妈妈”,奶声奶气叫得祁小荷心里美滋滋的。
楼主ty_142850214 时间:2020-07-24 15:50:41
  而肖林也许是年龄大一点,有自己的想法,对祁小荷与爸爸的结合不理解。他认为祁小荷打破了他与爸爸、妹妹三人的和谐世界,并对祁小荷带走妹妹使自己孤单心存怨恨,所以他从不喊祁小荷叫妈妈。

  心思细密的祁小荷把肖林的心结看在眼里,也不跟肖楚生讲,她怕肖楚生知道后批评肖林反而激化矛盾。祁小荷心想只要自己一心一意对他好,总有一天会感化他的。

  每个月见面,祁小荷都细心检查肖林的衣、裤、鞋、袜,发现有破损或筘子掉了的情况,就悄悄补好、钉好,她还经常给肖林添制新衣、新鞋。

  她知道肖林喜欢吃新鲜小米虾,她经常在肖林来的头一天,把肖阳寄放在何小花家,亲自拿着小簸箕步行数里,到学校附近的一条小水渠去捞虾,捞一小碗也要花上一两个钟头。有一次放学后,祁小荷去捞虾,天突降大雨,她无处躲藏,全身淋了个透湿,当晚发高烧。第二天肖林高兴的吃着祁小荷做的香喷喷的小米虾,当肖阳告诉肖林后妈为了捞虾淋雨感冒了时,肖林第一次另眼打量着并未声张的祁小荷,她那正在厨房抱病忙碌的身影深深触动着他。

  虽然祁小荷平时对肖林在语言上没有什么过多的表白,但久而久之肖林一次比一次更能感受到祁小荷那一颗真诚善良的心。作为男孩他只是不愿象妹妹那样直裸裸的表露真情,他依然坚持叫祁小荷为阿姨。而祁小荷也不把肖林的称谓放在心里,但她从肖林看自己比以前柔和多了的眼神和偶尔对自己露出会心一笑中,感受到肖林正在慢慢改变对自己的看法,这己是对她很大的安慰了。然而祁小荷想将来如果自己能够真正与肖林交心,去了解他成长过程中对家庭、对人生、对社会、对学习的种种看法,并帮他解决各种人生的困惑,能够真正知道他在人生中的每一次失败的感悟,能够真正与他分享他人生中的每一次成功的喜悦,这才是她最期待的结果!

  美好的日子就象顺风的小舟走得真快!

  沐浴着爱情甜密的祁小荷有一天突感不适,呕吐不已。祁小荷纳闷的问何小荷:“小花,这一个月我身体为什么都是这个样子?是不是得了什么怪病?”

  何小花听后马上敏感地问:“你多久没来例假了”?

  “有两个月没来了”!

  何小花兴奋地拥抱着祁小荷说:“小荷,你终于要做妈妈了,我终于要做姨了,这个迟到的喜儿真是我望穿秋水才盼来啊!”

  “真的,”祁小荷一对甜美的酒窝此时乐开了花,她真的想做妈妈了。

  为了照顾好祁小荷,祁妈妈特放下手上所有的农活,搬到沩青学校定住。

  在幸福的憧憬中,祁小荷的肚子一天比一天大起来了,眼看就要临产了。她脚肿得老高,手抬起来写字都困难,老师都劝她:“祁校长,你是高龄孕妇,要比年轻孕妇难得生些,要好好保养,不要再上课了,在家好好休息吧!”但祁小荷实在不愿意影响学生的学习,她没有接受老师们好心的建议,而是一直咬牙坚持上课。

  一天在课堂上,祁小荷突然感到肚子疼得很厉害,一阵比一阵的痛使祁小荷汗水直流,手写字都打颤,脚在发抖。教室里45双眼睛非常关切的注视着他们尊爱祁校长的一举一动。他们想到,当学生病了时,祁校长经常买药问寒问暖,并经常亲自把生病的学生送回家。祁校长就象他们心中一束永远明媚的阳光,他们生打心眼喜欢眼前这位和蔼可亲的校长。

  祁小荷心想不能耽误同学们宝贵的四十五分钟学习时间,自己能坚持多久就坚持多久。时间在一分一秒地过去,祁小荷在一点一滴地坚持。下课铃终于打响了,祁小荷长吁了一口气,那崩紧的神经终于松懈了,她疼得半蹲着,己起不了身了。

  学生见状,赶快叫来老师,老师七手八脚把教室门卸下来作担架,抬着祁小荷准备送医院。可来不及了,此刻她羊水似乎破了,万般无奈的老师们只好临时决定让祁小荷就地生产。

  于是办公室临时充当产房, 办公桌成了产床,教师的外套成了被单。谭主任充当妇产科主任,把男老师逐出办公室一个不剩,祁大妈胸有成竹地充当着妇产科医生,因为祁大妈在乡村是有名的“接生婆”。

  只见何小花气喘嘘嘘拿来脸盆、热水瓶、剪刀、煤油灯等跑进办公室。平时沉默寡言的祁大妈此时判若两人,变得雷厉风行,只见她镇定自若地指挥着:

  一边喊:“何老师准备热水倒在脸盆里,水不要太热,也不要太冷,否则我的小外孙会因不适应水温而哭闹;”

  一边喊:“马老师把剪刀放在煤油灯上烧,这样剪刀消毒后,剪脐带就不会发炎;”

  一边喊:“谭主任准备小孩衣服、包被、尿片;”

  一边喊:“丫头,使劲,使劲。”

  由于祁小荷从未做过人流,又是第一胎,子宫因此很紧,加上又是高龄产妇,所以很难生。祁小荷用上全身的力气了,脸胀得通红,由于用劲太久太长,她的脸由红变白了,祁小荷已筋疲力尽了。见状,祁大妈赶紧握着女儿的手,浑身乏力的祁小荷被妈妈的手一握,顿时感到一种奇妙的母子连心的动力,在牵引肚子里的小孩慢慢出来。

  “孙子头快要出来了,我看见她头发了!女儿使劲 !使劲!使劲 !”

  “哇”

  随着的一声婴儿的啼哭,“产房”沉浸在一片欢声笑语之中。

  “哟,祁校长,是个女孩,恭喜你做妈妈了。”

  “真是肖楚生一个磨子锯出来的。”

  “这孩子头发冲得这么高,将来一定有个性。”

  “恭喜祁大妈做外婆坳………。”

  当肖楚生接到祁小荷生了小孩的电话后,又喜又愧,喜是自己又要当爸爸了,愧是在祁小荷最需要帮助时,自己却没在她身边。当晚肖楚生就骑了3个小时的自行车连夜赶到了沩青学校。

  面对一脸倦容、一脸幸福的祁小荷,肖楚生第一句话就是:“对不起,我回来晚了,小荷,你辛苦了。”

  肖楚生喜不自禁地抱着小女孩亲了又亲,望着肖楚生那溢满全身的笑意,祁小荷此刻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虽然生小孩她经过了一阵从未有的阵疼,但是这种阵疼是世界上最幸福的疼,最有价值的疼,只有经过这种疼的女人,才是一位真正的女人,这种疼使女儿的心与母亲的心连得更加紧密。祁小荷此刻才真正感悟到了过去母亲对自己的婚嫁的唠叨和焦虑,并深刻感悟到天下只有父母对子女的爱才是最真诚的!并第一次默默对自己发誓一定要在来生好好孝敬母亲。因为祁小荷此刻真正明白世界上正是因为一位又一位母亲疼痛所孕育的种子,才一代又一代传颂着千古永恒的母爱。

  祁小荷和肖楚生给小女孩取名叫肖助,意思是在大家的帮助下才顺利生出来的。肖楚生抱着初生婴儿,忽然想起了难产逝去的麦洁,不免一阵酸楚,他轻轻的把小孩放下,不露声色的跑到厨房里用冷水洗了一把脸。他回想着这么多年自己既做爸又做妈的艰难,回忆着麦洁的温柔文静,回味着祁小荷的坚强善良,不由感受到人生正如庄子所说:“人生天地之间,若白驹过隙,忽然而已。”肖楚生想想一生虽短暂,但自己能知遇到麦洁和祁小荷这样优秀的女人做妻子,真是自己的造化,不免又感叹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男人,真应该好好珍惜眼前的人啊!

  也许是高龄产妇的原因,祁小荷母乳不足,而肖助只喜欢吃母奶,拒绝吃母奶外任何食物,即使饿得呱呱叫,也坚决不张开她的小嘴,真是天生的犟脾气。每次肖助由于缺奶而哭闹不止时,祁小荷心痛得陪着肖助一起流泪。祁小荷在运动中被造反派打断三个手指时,都没流一滴眼泪,但幼儿向母亲本性求生的哭声却急得她的心要从身体里蹦出来似的,眼泪不知所措地随着婴儿的哭声夺眶而出。女人的坚强和脆弱往往是成正比的!

  有位热心的老师经多方打听,在乡间收集到一个发奶偏方交给祁小荷并对她说: “祁校长,这个发奶偏方很灵, 你每天坚持吃一大锅猪脚炖黑芝麻糊加艾叶汤,保准母乳供不应求,但由于这种汤特别伤胃,所以很少有人能坚持吃下去。”

  祁小荷说: “我顾不了这么多了,只要让肖助有奶吃,牺牲自己的胃无所谓。”

  祁小荷试了这个发奶偏方后,果真奶源变充足了,大喜过望的祁小荷于是每天吃一大锅又苦又腻的发奶汤。刚开始祁小荷还顶得住,几周下来,她胃由于一下子增大这么多食量和油腻的东西而胀痛不已,她一望着这油腻的发奶汤就想呕,但一想到肖助揪心的哭声,胃再痛再胀她也咬紧牙关坚持吃,她一直吃到肖助七个月搁奶止。

  搁奶后的肖助不吃不喝,高烧不退, 吃药打针都无济无事。医生说肖助高烧不退的原因是脱离母奶后,体内缺少母奶的抗体,免疫功能减退所致。祁小荷生怕肖助高烧不退会烧坏她的脑子,于是毫不犹豫地再次发奶,重新又每天吃一大锅令常人无法坚持的发奶汤。

  祁小荷除了每天要忍受发奶汤可怕的味道和胃痛外,还要忍受肖助8个月长牙由于牙齿痒咬伤她胸的折磨。每次肖助吸一口母奶,祁小荷伤口就由于裂开而钻心的痛,有时痛得她真想打肖助几下,但望着纯洁无辜的肖助幸福的吸着母奶时, 一种无私的母爱使她坚忍地承受这难受的“母难”。

  祁大妈每次看到女儿痛苦难挡的样子,心疼不已,有时不禁半开玩笑半当真的骂道:“肖助你这个化生子生来就是磨娘的, 我生了三个小孩都没有你母亲生你一个一半的受累。”

  确实这难咽的发奶汤让祁小荷从此得了胃病,胃疼在往后的岁月经常象凶神一样光顾她单瘦的身躯。

  为了照顾好产后的祁小荷,肖楚生几次向她提出希望她调到县城的某中学任教,这样一家人住在一起彼此有一个照应。但是祁小荷实在不愿意放弃家乡的教育事业,她始终没有同意肖楚生的请求。以后肖楚生即使心里非常想妻子调到县城,但以后很少提及了。

  全国恢复高考的第一年,祁小荷、石军山、何小花等好多老师都报名参加高考。可惜考试时,刚好碰上祁小荷生小孩,由于肖助经常发高烧,又得了淋巴结核,为了照顾好肖助她只好忍痛放弃自己一生的梦想。祁小荷心想当年由于家里穷,自己只好选择考师范学校,放弃上高中考大学的机会。现在可以报考大学,又因小孩年幼多病与它失之交臂,难道命中注定上大学真会成为自己一生的遗憾?

  人生总是在得失交替之中生存和发展。当年祁小荷毅然放弃粟海石,却得到了与肖楚生迟来而曲折的爱;生小孩不得已使祁小荷放弃上大学的机会,但她几年后又得到了另一个圆大学梦的机会,即通过自学考试来取得文凭。自考由国家统一考试发文凭。每年4月底和10月底在本地参加全国统一的自学考试,报考及格一门就发一门大学单科合格证,当所学专业的所有科目全部考试及格后,就凭单科合格证到当地自学考试机构办理自考毕业证。祁小荷报考的是《汉语言文学》专业本科,必须先拿到大专文凭后,才能报考本科。这对于一心想上大学的祁小荷来讲不异于获得了又一次生命,她如饥似渴地学习着,有时晚上看书看到两三点,每次她报三门,一年考6门。自学考试非常严格,全靠自己看书,自己理解,没有老师指导,难度可想而知。这对于一向学习悟性好的祁小荷来讲不但不是难题,而是一种挑战。祁小荷把自学考试看作是一次挑战自我,完善自我的机会!经过四年努力自学,祁小荷拿到了全国承认的《汉语言文学》专业自学本科毕业证。

  一天清早,祁小荷漫步在春风飘荡的校园,树叶在微风中轻舞,鸟儿在枝头上欢歌,她心情也象这满园春色明媚亮丽!因为祁小荷今天要向全校老师宣布运动结束后第一次职称评定的好消息!屈指算算,全国已有十几年没有在教育行业评过职称了。当评职称的通知一经在沩青学校公布,立即在老师心中激起沸腾的火花,大家都心潮澎拜。

  由于名额有限,大家都图表现,个个摩拳擦掌准备在职称评定中短兵相接,“生死”较量。柏竹青在总务室吵死吵活要重返教学岗位,原先最不愿教毕业班的老师抢着要教毕业班。早上7:00,办公室就坐满了正在批改作业的老师,晚上11点,办公室还坐满了备课的老师,大家都在努力工作,积极准备职称评审材料。学校也非常重视这次千载难逢的职称评定,由于名额有限,学校采取自评、大家评、然后学校“职称评定小组”最后筛选的方法确定职称上报名单,目的是使本次职称评定能评得公正合理。

  这次评职称之所以大家都这么重视,一是因为久旱逢甘露,机会难得,所以大家格外珍惜。二是这次评职称可以加工资,因为全国各条战线已有十几年没加工资了,所以名额竞争分外激烈。这次职称评定分为中教初级教师、中教一级教师、中教高级教师等几个档次。何小花,祁小荷都申报了中教一级教师,这次报一级教师的有八位,但只有5个名额。祁小荷的工作表现和工作业绩都是有目共睹的,何小花的工作表现也很出色,两人通过努力都拿到了大学本科文凭,两人都够评一级教师的资格。在“职称评审小组”最后评定时,把何小花筛下了,因为何小花脱产四年在湖南师大读书,而祁小荷除产假外,没有离开教学岗位一天。但是最后在填表格时,祁小荷突然提出把中教一级教师上报名额让给何小花,自己只报了个初级教师职称。因为祁小荷想到十几年来她和何小花肝胆相照,共同维系着珍贵的友谊,何小花是值得自己一生都珍惜的朋友,她为让给何小花这个职称名额而安心。

  柏竹青报的也是中教一级教师,但在大家评定时就被筛下了,只评了个初级职称,她不服气。当结果公布后,她大骂“职称评审小组”的成员不公正,经评审小组解释也没有用。她又跑到县教委去告状,县教委经调查后,认为沩青学校职称评定公正合理。

  在这次职称评定中,谭主任、蔡一凡、贺怡峰、贺陀辉报的是中教高级教师,结果贺陀辉由于没有文凭被上级职称评定小组筛选下来了,只评了个中教一级职称。贺老师不服气地说:“我教的学生又不比别人差,升学率又不比别人低,教龄又不比别人短,评职称应该看水平、看结果,为什么非得还要看文凭呢?我实在想不通!” 其实贺陀辉想不通又有什么办法呢?自从1978年恢复高考以来,全国上下掀起一股读电大、夜大、工农兵大学、自考拿文凭的热潮,评职称、晋升都得有文凭。在这一浪潮的推进中,把许多的知识分子送上了领导岗位,发挥着积极的作用,但是他们中并不适合领导岗位的知识分子也大有人在,可是在当时的社会,文凭就是“香”!文凭就是“行”!好多只适合搞专业的知识分子硬是被推上了领导岗位。随着时间的推移,一批批知识分子下了台,又一批批知识分子上了台。社会要改革、要开放、要前进,就得尝试各种社会运筹方式。

  花开花落,时间在不知不觉中过去。肖林变成了17岁的英俊少年了,个头比他爸爸还高,读高二了。肖阳转眼13岁,读初一了。肖助已经9岁了,上小学二年级了。

  为了让一家人好好的玩一下、轻松一下,肖楚生利用一个星期天,特此带一家五口到沩山、黄材等地游玩。

  沩山有一座密印寺,规模宏大凝重。密印寺始建于唐代,但屡修屡焚。现存大殿、东西配殿、藏经阁、山门等建筑物,山门题额“十方密印寺”,门联云 “法雨来衡岳,宋冈岩仰山”。藏经阁为清顺治十二年(1895年)建,大殿1933年重修,屋檐歇山顶,高约27米,殿基和殿内外三十八根木头全为百色花岗岩,洁白晶莹,梳璃瓦金碧辉煌,殿内四壁嵌有一万二千二百一十几尊砖佛像,像身饰金,光彩夺目,故有“万佛殿”之名。

  祁小荷登上密印寺,登高而望,只见大沩山绿树葱葱,幽深静远,给人一种豁然开朗而又身处世外桃源之感。祁小荷心想大沩山比起泰山、黄山可谓小巫见大巫,但大沩山钟秀凝重不比任何名山差,而密印寺的深厚佛学理念和独具风韵的神秘绝不比南岳衡山逊色,只是没人开发它、宣传它、认识它而已。祁小荷暗自发誓哪天一定要把大沩山的秀丽和密印寺的神秘写成报告文学发表,让天下的人都来认识它们独特魅力。

  祁小荷登高而呼,只听见大山传来阵阵回声,她好象听到了早几天县教委副主任周主任找她谈话的声音。

  周主任代表县教委找她谈话,组织决定要她暑假过后到校风校貌和教学质量很差的枝山中学(高中)任校长,枝山中学离沩青学校只有2里路。祁小荷以自己从没抓过高中教学,不能胜任为由推辞上任。但老领导周主任两次到沩青学校做工作,她深受感动和鼓舞,最后答应周主任试试。

  老领导周主任殷切期盼的话语,此时反复在她耳边回响:“祁校长,谁说没有抓过高中教学就不能当好一名高中校长?毛 没有上过军事院校,照样能指挥千军万马,他凭的是智慧的头脑和超凡的胆识,所以他能运筹于帷幄,决胜于千里之外!毛 说过‘世上无难事,只要肯攀登’。你当过小学、初中校长,工作都抓得相当出色,现在组织信任你,让你在高中教学平台上施展能力,这个机会不是人人都有的。如果在你的教育生涯中能当好小学、初中、高中三个阶段的校长,你将是我们县教育系统的一个前所未有的教学典范!难道你不愿意挑战极限,塑造完美人生吗?我相信凭你的悟性、经验和执着,你一定会使枝山中学的教学质量和校风校貌上一个台阶。希望你用双肩来肩负着这光荣的使命,不负组织的重托!”

  当祁小荷把目光投向从山下一直通向山顶的石级,不免感慨万千,人生中一年就如同一个石级!这一次祁小荷又要上一个更高的石级,登上人生的又一高山!尽管登山艰难,但登上山顶那“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的豪迈,是在山下抬头观望时无法比拟的!

  十二

  不知什么时候,一队鸭子从沩河的远处昂首浮游过来,它们嘎、嘎、嘎幽默歌声,使祁小荷从沉思默想中回过神来。

  “小荷,刚才你凝望着沩河在想什么? 我这次专程回来是给我母亲做80阴寿的,只有探亲假15天,我回北京提前办好退休手续后,就回湖南安心陪你。虽然此生我不能真正拥有你,但你的心灵能承载着我走进你生命的最后归属,我就无憾了!小荷,你千万要保证身体啊!一个多月后我就回湖南,我还有好多话要向你倾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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