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记|直上险兵顶

楼主:绝密2009 时间:2020-10-05 22:40:13 点击:110 回复: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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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记|直上险兵顶
  覃炜明
  越野车开到一个叫白鸡的地方,呼的一声左插,钻进了公路边的泥泞山路。我还来不及怀疑道路是不是能够行走,车辆已经擦着两边的树枝和老鼠竹芒叶子,摇摇晃晃地向山上爬行了。
  开车的富光,是武界村的村长,也是木材企业的老板。他知道我想去险兵去冬回去砧板坪,专门调用了厂里的越野,请村里的支部书记日生做我们的向导。“山高林密,我也不知道怎么走。”他说。
  我记忆中的险兵、冬回、砧板坪,是一大片没有长林木的青草岭,一山连一山,莽莽苍苍。几个地方,险兵顶最高。那时候没有海拔的概念,只是看到冬天的险兵顶,好几天山顶都在结冰,冰层如镜子一般反射阳光,一天到晚不消融。而据说夏夜必须盖棉被的冬回,到了冬天就不能够在住人。“实在太冷啊!”有在冬回住过的堂兄对我说。至于砧板坪,虽然不算最高,但却是在众山中突然升起的高地,在上边不但可以一览周围山色,晴天的时候,更可以看到十七公里以外的潯江人和段,水面波光闪闪,依稀还可以看到江上的大船。
  我曾经在《活在吾乡》专门收录了两篇文章,一篇是《有个地方名叫险兵》,另一篇《冬回》,纪录险兵和冬回给我的记忆。两篇文章都写到砧板坪。因为这里是少年时代逛荡山野的集合点。七八个小朋友,跟一个叫“罗单”的放牛人到了砧板坪,把装粥的木桶放吊在树杈上,就作鸟兽散,往周边的山溪蹿,或者砍竹笋,或者摘牛奶子,等到听到罗单在砧板坪大声呼叫:集中,下山啦!大家就向砧板坪集聚,把带来的粥喝了。看看太阳还挂在半天,大家都怀疑这个时候下山会不会太早?罗单说:不早了,这里山高,看着太阳高,一路下去,回到村里,太阳就下山了。按照罗单的安排,回到村里太阳果然已经隐入林间了。罗单说:如果再迟一点,天就要黑下来。
  我们不得不佩服罗单的经验。
  砧板坪可以说是我童年、少年时期打发日子的圣地,我们不但经常在上边观日看云,还在上边挖灶、煮饭。煮饭要沿一条担水路到山溪里取水,挖灶的时候会挖出一些瓦片。这个发现使得我们估计砧板坪曾经是住人的地方。但是这么高的山,离村子又那么远,到底是谁,又是什么时候在这里居住?我们只有从砧板坪四周特别险要来判断:这里应该是曾经的山寨,山寨里边住的到底是土匪、还是躲避兵患的人?这个就不太好说了。而在砧板坪遥望,有一个叫险兵的地方,山下有野田若干,我曾经去那里砍竹笋。有读者就曾经提出,险兵的名字应该叫“闪兵”,“闪”者,白话“躲”也,“险兵”应该是躲避兵难的地方。八十年代初我去险兵,在山下曾经仰望高高的险兵顶,形状更像一头睡着的狮子,似乎只要用力抖一抖大地,这一头狮子随时都会呼的一声翻身狂奔……
  而我,就是在那一次离开险兵以后,再没有登山,也没有再上砧板坪,没有再去冬回。当我知道越野车可以把我这个甲子之躯带到险兵,带到冬回,带到砧板坪,我终于动了念头,要登山一次。第一我要实际测量一下,砧板坪、特别是险兵顶这个冬天结冰的山头的海拔高度到底是多少?第二我的同学方绍然是收藏和种植六堡茶的行家,我要他现场判断一下,像砧板坪,险兵顶这样的地方,是不是可以大面积种植六堡茶?第三是我有一个振兴家乡的产业梦想,我要先期考察、实地体验,先行评估我这个梦想是不是可以落地?
  以前上山,人走在牛的屁股,到了砧板坪,太阳差不多已经中天。而现在上山,虽然路面凹凹凸凸,但是借助现代家庭工具,上山还真的是片刻的事情。越野车在林间穿行,一会是铛猪界,一会是白鸡水库,一会是大表头,很快就到了砧板坪。过了砧板坪,就是去冬回的棠梨拗。我们没有去冬回,选择直上险兵顶。
  险兵顶,这个昔日光光秃秃的山头,现在种植了大量的速生桉。汽车在种树人开出的便道,艰难向上爬行。据说这片山头,一边属于白鸡村民小组,一个在山上的村民说,他一个人种植有一万株(约一百亩)速生桉。按照生长期六年计,这些桉树每一棵利润就是五十元,一万株就是五十万元。村支书日生说:这样种树,想不发财都难啊!而另一边,则属于村集体的林场,我以前曾经参加种植的参木,不知道已经砍伐了几次,长出来的是第几代?只有刚刚长出茶杯大小的树身。而一些自然生长的松树,则开始郁郁葱葱的爬出草面,估计十几年以后,才可以成才。
  一直以来,我都以为险兵一带没有长树,是因为山上没有泥土。现在看看脚下的土地,泥土居然是如此松厚。估计以前不长树,只长草,是因为每年都有野火烧山,树木根本长不起来。而近些年来,防火做得好,险兵一带很长时间没有山火了,所以当年青草岭变成了林木茂盛的山头。据我大哥说,当年政府面对这一大片只有野草的山头,也是六神无主,曾经发下来几斤松树的种子,承诺:那一个生产队拿走并种下了这些种子,种到了什么地方,那个地方的山头就属于种树的生产队所有。我们很多生产队的人都觉得这个办法好无聊,不知道要这些山头有什么用,不愿意接招。倒是白鸡村一个叫黎志言的人,他拿走了那一袋松籽,也不知道到底是不是种了树,反正现在险兵一带的山地,全部归白鸡村人所有。当年一个不经意的承诺,成就了小小白鸡村拥有了附近周边最多的山地,而这些山地进入了商品化运营以后,就变成了白鸡村人“想不富都难”的现实。
  当我们下车,爬上海拔四百七十四米的险兵顶的时候,我看到以前的荒山野岭,现在已经是万木葱茏。山顶上凉风习习,野花开放。牛甘子,棠梨子,甚至捻子,都在山顶蓬蓬勃勃生长。更有人把祖坟垒到了山上。因为天色不好,没有看到天高云淡的景色,远山倒是云遮雾罩。站在山上,想想以前从来没有登临过的险兵顶,已经踏在老汉的脚下,自然有些激动。下山的时候,再上砧板坪,从林间遥望冬回、天梯顶、狮子顶,也是旧貌不再,全部为林荫覆盖。几十年过去,爬此山,观此景,旧事记忆,已经全无踪迹矣!
  2020-1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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