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篇小说《长风破浪会有时》---(现代寒门崛起,已完稿,定时更新)

楼主:浊酒静候喜相逢 时间:2021-01-05 21:09:58 点击:706671 回复:3747
脱水 打赏 看楼主 设置

字体:

边距:

背景:

还原:

上页 1 2 320 下页  到页 
  早在多年前,心中就开始酝酿着一部小说,并开始动笔,里面没有降龙十八掌、九阳神功,也没有各种特异的系统功能,很大程度上靠人物自身的努力奋斗,可惜一直以来都是零零散散、断断续续的写着,始终未能完结。

  2020年是不同寻常的一年,让我有了很多敲键盘的时间,终于把这一部心中的小说给完结了,本来去年年底应该拉出来遛遛的,但由于版权登记证书没有下来,一直没发,没赶上2020的末班车,但也还好,坐上了2021的早班车。

  或许此篇小说显得不通文墨、不堪卒读,在此我只能向大家真诚的说声抱歉,毕竟不是专业人士,我只是想借着一壶浊酒的劲头,把心中的小说故事写出来和大家分享一下,此书确实温暖了我的2020年,也希望能够给大家的2021年带来一丝暖意。

  各位文坛大佬请不吝多多指教,各位喷子界的兄弟姐妹,也请喷下留情,我也是喷子过来的,都是自己人,请勿伤友军,谢谢O(∩_∩)O~


  PS: 1、本文始发天涯,如有转载,请务必注明作者和出处;

  2、已获国家版权局登记证书,“谢绝抄袭、剽窃”等侵权行为,违者必究。
  

打赏

4 点赞

主帖获得的天涯分:0
举报 | 楼主 | 埋红包
楼主发言:1558次 发图:6张 | 添加到话题 |
楼主浊酒静候喜相逢 时间:2021-01-05 21:13:31
  第一章 夜半哭声

  鬼,一种虚无缥缈的东西,人类有史以来都没有证据来证明它存在的东西,但不管是在东方还是西方思想观念里,都不约而同的存在着,并由此衍生出了很多的故事,神乎其神的流传。

  生活中存在一些对女人痴迷的色鬼、对香烟上瘾的烟鬼,还有对杯中物着迷的酒鬼等等,虽然是“鬼”,但其本体还是实实在在的人,只是对某方面比较痴迷的人而已,并非人们观念中那些玄乎其玄的东西,于是,很多无神论者纷纷认为,所谓鬼,也不过因人观念而生,仅仅存活在相信它的人们意识里罢了。

  世界上有鬼,不管别人相信不相信,反正李二是相信了。李二是个做烤鸭生意的个体户,生意一向很火爆,正如他的人,性格也火爆,对家人脾气火爆,即使是对顾客,稍微多问几句,也会不耐烦的火爆直言:“买不买,不买赶紧到别的地方去,别在这里碍事!”

  脾气虽差,但是祖传手艺在身,而且做的烤鸭味道的确不错,以致对他很厌恶但又管不住嘴巴的人们,还是很犯贱的去他店里排队挨训,为的就是一品他家的祖传烤鸭,所以李二的生意一直不错,日子也还是比较滋润的。

  但是最近李二的脾气变了,是变好了,由原来的火爆脾气变的很友好、和善,由以前见了顾客的爱理不理,变成了主动打招呼问好,很是周到,老主顾们在迷惑不解之余,买回的烤鸭拿回家里后,还反反复复的查看三五遍,甚至有的给了自家小猫小狗吃了没事以后,才敢端上饭桌,细尝那些烤鸭时,发现味道竟然比以前还要好。

  众多左邻右舍、各方老主顾们还以为李二可能中了大奖或者有啥大喜事凑巧这样而已,谁知连续半个月的,李二还是一如既往的和气友善,百思不得其解的众多左邻右舍在在茶馆悠闲时,陈叔开始试着向也在喝茶悠闲的李二询问。

  李二不回答却反问:“陈叔,你还记得一个多月前,有个不时偷我烤鸭的小贼,被我倒着吊起来打吗?”

  陈叔有所印象的记起:“是有那么一回事情,当时我和老李还劝你适可而止呢,毕竟还是小孩,有话好说,打也不能把人家打得那么狠的。”

  李二:“那天我把他吊起来打,确实有点狠,过分了,等到把他放下来后,他也是躺着半天不动,最后才一瘸一拐走了。”

  老李摇了摇头,说:“唉,想来那孩子也怪可怜的,即使一瘸一拐的走了,还不忘记捡起掉到水沟的那只烤鸭腿,看来是真的饿了。”

  李二苦笑着说:“那天我即使把他打得那么重,没到一个星期,他又过来偷我的烤鸭---”
剩余 2 条评论  点击查看  我要评论
楼主浊酒静候喜相逢 时间:2021-01-05 21:14:47
  “什么?被打得这么重,估计伤还没养好,没到一个星期还敢来偷?!”大伙一脸的不可思议。

  “是的,那天天黑的时候他来了,趁着我忙的时候,拿起边上的小半只烤鸭就跑,我交代了一下老婆,就追了出去,谁知道那小贼跑得也快,我追着他过了城南的小石桥,快追上时,那小贼却逃进了河边的树林里---”

  “那是三片林!天黑去不得的,那里闹鬼!”边上的张大爷惊呼了起来。

  三片林是由三座树木茂盛,相互连接的山坡组成,所以命名为三片林,这地方是横州城西附近村子专门埋葬死人的地方,以前横州城里有些联系不到家人的死难者,也多埋葬于该处,其实也就和乱葬岗差不多的地方。

  “是的,就是三片林,平时搭钱给我,我也不进去,怕沾上晦气,但当时我追得气急,虽然天色已暗,但也不至于伸手不见五指的,加上就差一点就抓住那小贼了,就一头懵的追进了三片林。”

  “然后呢?有没有抓住那小贼?”大伙虽然心里也有点阴森,但还是很好奇后面的事情。

  “我跟着那小贼在树林里左转右转的往里面追了一会,结果脚下一踏空,整个人掉到了前面的坑里面去了,头上还碰到了一些硬东西,当时忍痛用手一摸,好像摸到了一些骨头。”

  “你不会是掉到棺材坑里面去了吧?”张大爷有所惊愕的问。
我要评论
楼主浊酒静候喜相逢 时间:2021-01-05 21:15:19
  “当时我也感觉是掉到棺材坑里面去了,摸了好几把都是骨头,在三片林那种地方的坑,除了棺材坑还能有什么坑?除了人骨头,还能有什么骨头?”李二略带后怕的回忆说,“吓得我也不想抓小贼了,方向也不辨,直接爬起来就往外面跑,结果没跑几步,又掉到另一个坑里面去了,坑里面也有骨头,还听到了一阵小女孩的笑声。”

  晚上的三片林、遍地的棺材坑、触摸得到的人骨头、奇怪的小女孩笑声,让众人听着都有点毛骨悚然的感觉,全都不说话了,一副既怕又好奇的表情看着李二,还是想听他继续讲下去。

  “结果我更加惊慌了,在坑里手脚并用想赶紧爬出来,结果又摸到了一些滑腻腻的东西,感觉很可能是蛇,也不知道有没有毒,慌乱之下我就大喊大叫,更想爬出来,但一时就是爬不出来,几次滑倒在坑里,耳边那个小女孩的声音一直的在笑---”

  大伙都没经历过这种场面,即使在电视上看的聊斋,也不见得比李二经历的这样恐怖。

  “忽然看到侧方有光亮,我就往这方向爬了出来,就在这时--”李二咽了口水,脸上开始出现惊悚的表情。

  “然后呢?”虽然恐怖,但大伙还是很好奇后面的事情。
我要评论
楼主浊酒静候喜相逢 时间:2021-01-05 21:18:14
  李二此时回忆起来还是一脸的惊恐:“我看见前面一座墓碑前的地上,有两根蜡烛不知怎么回事的亮了起来,顺着那烛光,我先是看到了一座墓碑,上面还有一张小女孩相片,在往后看,我看到了坟堆上坐着一个,一个,一个身穿红色死人衣服的小女孩,头发垂下来遮住了脸,手里拿着一根蜡烛举在嘴边,嘴里一动一动的咀嚼着,似乎在笑眯眯的着我,还朝我招手,让我过去--”

  众人听着听着,虽然没有亲身经历,但此时听来,心里莫名的升起一股寒气,有点通体发凉的感觉,也没人再追问,但都一言不发的看着李二,等待李二继续。

  李二喝了口茶水,润润喉,压压惊后,说:“连碰两个棺材坑的死人骨头,还有蛇,加上穿死人衣服、还吃蜡烛的小女孩,一直在诡异的笑着和我打招呼,我断定这小女孩即使不是鬼,也是和鬼差不多的恶魔,吓得我抓小贼什么的都忘得干干净净,在屁滚尿流之下连滚带爬的往外逃了。”

  “啊?,那后来呢--”

  “连滚带爬的往外逃呗,逃到了一个斜坡时,一不小心也就当场滚了下去,一路跌跌碰碰的,弄得遍体鳞伤的,最后还晕了过去,什么都不知道了。”

  众人面面相觑了一下,又都望着李二:“那你后来怎么回来的?”

  “后来是一个路过的白发老头,不,不,白发大爷把我叫醒,当时我还以为是鬼,吓得差点又晕了过去,发现是人后心里踏实了点,把事情原委和大爷说了一遍,老大爷听了以后,沉吟了半晌,才回了一句话--”

  “什么话?”

  “年轻人,得饶人处且饶人,与人为善,好自为之吧,”李二不无感概的说,“那晚回来后,身体也没受什么大伤,但就是大病了一场,横州城里的医院都看了个遍,就是不见好转,父母,媳妇天天又是求神,又是拜佛的,折腾了好久,好不容易才慢慢好起来的。”

  “看来李二你祖上积德不浅啊,要是你自己的话,凭你平时说话做事的德性,估计是不足以感动神佛保佑你的。”

  “陈叔你说得对,生病期间我也一直反思自己,现在这不好了吗,我的臭脾气也改过来了。”李二深感为然的回应着。

  面对这样的结果,众人在嘘嘘不已之际,老李突然想起问了张大爷:“刚才你说三片林闹鬼,你怎么知道那里闹鬼?”

  张大爷:“我老家就在三片林路边过去的张家村,回去的时候,就听乡里的人传言,说从最近几个月开始,村民晚上从路边经过三片林的时候,就不时隐隐约约、断断续续的听见小女孩的哭声,仔细确认了一下,发现那哭声就是从三片林面传出来的---”

  “小女孩哭声?三片林?刚才李二不是说在三片林里面看见了一个小女鬼吗?难道就是她的哭声?”

  “半夜鬼哭?”众人心里发毛的面面相觑。

  “那有没有人过去看看怎么回事?”

  “谁敢吃饱撑着没事半夜过去的,要不张大你过去试试?”

  “谁的胆子大谁过去啊,至于我啊,算了,还是不要的好,不要的好。”张大摆摆手,一脸推辞的说道,众人紧张之余又是一阵哄笑。

  “是的,每当路过的村民听到这哭声,无不吓得撒腿就跑,现在半夜时分,都没人敢走靠近三片林的小路回去,都是走大路回去,远是远了点,但毕竟心里踏实,久而久之,三片林闹鬼的事情就传开了,也只有不知情的人才敢在夜晚进去了。”老张一边说一边也是心有余悸的看着李二。

  “那三片林白天的时候,有没有人进去过?”
我要评论
楼主浊酒静候喜相逢 时间:2021-01-05 21:19:32
  “白天的时候,村长带着本村的几个壮丁去查看过,里面树木茂盛,遮天蔽日的,即使大白日进去的,都感觉到有种阴森可怕的感觉,但是除了一些棺材坑是裸露的、一些白骨散落,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不过---"老张也有点疑惑的皱了一下眉头。

  “不过什么 ?”

  “里面的确是有座小女孩的墓碑,相片上也是挺可爱的。”

  “那应该就是之前李二在里面看到的小女鬼了,有没有人知道那是谁家的坟?”

  “有打听过,但附近的那几个村子都没人知晓,另外,那三片林没有专门的管理机构,除了是附近几个村子埋葬之地,横州城里面一些夭折的小孩,也多葬于此处,横州城里人多了去,还不加上那些数量众多暂住的人,谁又能有那么多闲功夫一一问去?”

  “李二,你追的是一个小男孩,跑到里面去后,怎么变成一个小女鬼了?”

  “那是鬼招魂!据说那些枉死的冤魂,是没有投胎的机会,除非找一个替死鬼才可以转世为人,为了诱惑人,那些枉死鬼可以化身各种人物引诱你过去的。”

  “对的,听江边的老人也说过,不幸在河里淹死的人,也必须等到下一个人被淹死,有了替身后才可以投胎,有时候等得久了还没有等到,那些淹死鬼着急了,就会化身一些落水的妇人、或者小孩,引诱阳人去救,一旦有人下水去救,就会被它缠身沉到江底,再也上不来,而水鬼就可以趁此机会去投胎转世了。”

  “不过你说的小男孩是鬼的化身我不同意,因为那小男孩白天在横州城里出现过,也是偷东西,被人绑起来鞭打示众,要是鬼化身,怎么可能在白天出现,还能被人抓住鞭打呢?”

  “对啊,这也说不过去.”

  “这个好解释,那小偷本身就是一个人,只是被鬼迷惑,用来引诱他人去的罢了。”

  “那也不对啊,既然有现成的小偷这个人了,那鬼直接拿他做替死鬼不就得了,又何必再用他来诱惑其他人多此一举呢?”

  “是啊,说得有道理。”

  “那个小女孩,也不见得是鬼,也有人看见大白天的跟在那小贼身边,我还看过张麻子一脚就踹飞过她,好一会没见她站起来,弱得很,怎么会是鬼?”

  “依我看,他俩都不是啥鬼,都是人,只是被鬼迷惑了而已”

  “嗯,也有道理,之前一个中午,那小偷也偷了洪巴子的面包,也被追打到三片林对面的河坝上,突然就两人一起掉进了河里,按洪巴子自己的话说,自己水性也不太差,但掉下去后被那小偷使劲的拽往他下沉,到最后他憋不住就直接被淹得晕了过去。”

  “那后来呢?”大伙的心思一下子又被勾起来了。

  “岸上的大伙看见他们掉下去后,水里不断有气泡串起来,没一会,那洪巴子就已经挺着个圆肚子昏迷着浮了上来,飘到了下游岸边的一块浅滩上。”

  “那个小偷呢?”众人又问起来。

  “没有看见,就浮上来的一个洪巴子,后来也有水下好手下去,但是没有找到,那片水域因为三片里的地势,水势旋转,在那水下形成深潭,水色碧绿深不见底的,甚是寒冷,即使那些水下好手,时间久了也受不了,也就放弃了。”

  “那小偷被淹死沉了?那洪巴子这回事情闹大了吧,小偷虽然是小偷,但也不罪不至死啊。”

  “就是,小偷毕竟是个小孩子,还不懂事,这么淹死了也可怜不说,终究是一条人命,洪巴子要负责任的。”
楼主浊酒静候喜相逢 时间:2021-01-05 21:19:57
  “理是这个理,问题是那天晚上,又有人看见那小偷在街上捡瓶瓶罐罐的垃圾了。”

  “啊?!怎么可能!”众人甚是震惊,“本来就吓得不轻的洪巴子家人闻讯赶过去确认,真的就是那个小偷,也不知道他怎么上来的。”

  “问问他不就得了?”

  “问了,但那小偷就是一副任打任骂的样子,低着头不吭声。”

  “会不会是那小偷水性特别好呢?”

  “能比洪巴子水性好?”陈老板眼睛斜斜的看了一下提问者,“洪巴子他老爸就是打渔的,小时候洪巴子就跟他老爸一起在水上混过来的,那小贼才多大?”



  “那也不一定啊,没准那小贼天赋水性呢?”提问者也是不满意陈老板的睥睨眼神,不服气的反问着。

  “那洪巴子后来见了那小贼以后,就把他的脑袋往水桶里面按,结果没一会那小贼就一直喝水、吐泡的挣扎,没再等到洪巴子松手,整个人就直接瘫软了下去,你说他有啥天赋水性的?”陈老板这回也不看提问者,端着茶碗吹着之余慢悠悠的说道。

  众人听了,不禁有点面面相觑。

  “难道这小偷真的有鬼灵护佑?”

  “既然有鬼灵护佑,那他怎么会饿的没饭吃呢?那鬼显一下灵不就得了?”

  “也是啊?”

  “也许,鬼只是想通过他找其他人做替死鬼而已,并不见得真心帮他吧?”

  “皇帝还不差饿兵呢,那小偷如此卖命替鬼做事,鬼好歹也给个两餐温饱吧?再说了,要真是找替死鬼,估计李二那晚,还有洪巴子这回,都绝对回不来的。”

  这话说得比较在理,大家都认同。

  “人的世界这么复杂,我们都还搞不懂,还想搞懂鬼的世界?算了,时候不早了,我还得回去看我的店铺,这活还轻松简单点。”

  “呵呵-呵呵-呵呵--”的一阵阵哄笑,顿时在众人间弥散开来。

  “鬼不鬼怪我不知道,但我知道那个小男孩和小女孩,应该就是林寡妇的两个私生子女,放在里面藏着罢了!”一个上衣敞开、一脸粗野汉子走进了茶楼坐下,一副不过如此的态度说着。
我要评论
楼主浊酒静候喜相逢 时间:2021-01-05 21:30:15
  第二章 谁家的娃

  粗野汉子的一句话顿时在大伙当中炸开了锅。

  “张屠夫,你哪来的消息?这小男孩和小女孩怎么就跟林寡妇扯上关系了?别无端端侮辱人家林寡妇的清白?”

  “就是,林寡妇只有一个儿子,而且已经夭折,除此以外也没听说过她有其他孩子,你不会是看人家寡妇好欺负,就把牛往人家头上吹吧?”

  “不错,张屠夫,东西可以乱吃,要死最多也是死你一个,但话不能乱说,你这样会害死别人的。”

  “就是,那小男孩都五六岁岁左右,小女孩也都三四岁了,人家林寡妇成为寡妇也就这两年的时间,明显不对嘛!”张屠夫侧边桌子的一个中年男人也质疑着。

  “张屠夫,你不会是看人家林寡妇家里没男人,就污蔑人家吧?”一老者也回应。

  “什么污蔑”,张屠夫本来是想炫耀一下自己见多识广,消息灵通,没想到会被大伙围攻指责,情绪有点激动起来,“在我们城南那片,现在很多人都知道那小男孩和小女孩现在就住在林寡妇家里,也看见林寡妇带着他们进进出出的,不是林寡妇的小孩,那还能是谁家的小孩呢?”

  “进出一个家门就是一家人?也太片面了吧,我最近经常进出刘首富家门干泥水活,也不见得刘首富把我当一家人的。”张屠夫对面桌的泥水师傅也是一脸怀疑的说着。

  “就是,没准人家林寡妇好心,收留流浪儿童也是可能的。”张大爷也说着。

  “什么流浪儿童!就今天中午,林寡妇的婆婆,就那个骂街泼妇林老太婆,都带人去林寡妇家砸了个底朝天,不但使劲的撕打林寡妇,还破口大骂林寡妇臭不要脸,败坏林家门风的,这不止我一个人看到的,还有很多人都看见的,你们也尽可以到城南那一片去问,看看是不是我在污蔑?”张屠夫鄙视的看着两一眼,很不服气的回应。

  “有这种事?”这么爆炸性的新闻一出来,茶馆里听的人都傻了眼。

  “你们没看到?”张屠夫看见众人一下子哑火了,脸上不由一丝得意的昂着头,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继续说,“那林老太婆拄着一拐杖,和她的侄子气势汹汹的领着好几个人,手里拿着铁锤、木棒、铁棍之类的家伙,到林寡妇家门口,林老太婆对着半开的一指,她侄子立马把那半边门狠狠踹开,然后一伙人就直接闯了进去 ,然后就听见林老太婆的吼叫,说拿黑狗血泼他们,然后给我打,给我砸,再之后,里面就是一阵阵“霹雳乓啷”的打砸声,玻璃、碗筷落地的破碎声,还有女人、小孩的惊叫和哭喊声---”
楼主浊酒静候喜相逢 时间:2021-01-05 21:31:43
  众人听了张屠夫绘声绘色的描述之后,集体进入了沉默,就张屠夫一个人在讲述着这个虽然自己不在现场,但却让自己如同身临其境看到的悲剧,张大爷意有些不忍的说:“张屠夫,他们这样也太野蛮了,这么欺负人家孤儿寡母,实在不像话,你当时怎么就只看热闹,咋不劝劝他们呢?”

  “对啊,张屠夫,你的身板这么好,拦住他们好好跟他们说说也是好的啊。”

  “就是,张屠夫你就有拿来吹牛的本事,也不敢去帮一下被欺负的孤儿寡母!”

  “放屁,你们都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张屠夫一看又被众人指责围攻,一下也羞怒起来,“林老太婆和林寡妇他们之间的家事,我怎么去管!”

  “林寡妇不都被林老太婆赶出家门了吗,还算哪门子家事?再说了,即使是家事,这么打人砸东西也是不对的,都是熟人,劝劝不也是应该的吗?”

  “说得轻巧,林老太婆他们五六个人,手里都操着家伙,气势汹汹的,你让我怎么拦,怎么劝!”张屠夫还是满脸的不服气,“再说了,站在门口看热闹的又不只我一个,他们不也是没去劝吗?凭什么就让我一个人去,我能打得过他们那么多人吗?”

  大伙对张屠夫也确实不好再指责,只能继续问:“那后来呢?”

  “林老太婆他们在屋子一边砸打,一边骂林寡妇不守妇道,私生野种,那小男孩也是被追到里屋殴打得惨叫声不断,林寡妇只能护着那小女孩,但也是被打得不轻,还哭着辩护,说没有不守妇道,小孩不是私生的,是别人家的,林老太婆他们追问别人家是哪家的时候,林寡妇又说是收留街上的,林老太婆却说既然说不出个具体,那就是你私生的!打!他们又开始不管不顾的继续在屋子里一通砸打。”

  听了这个被惨案的真人真事后,茶馆一下子安静了下来,气氛显得很是沉闷,众人的心情也很压抑,更是恨不得一帮人齐齐的出现在现场,及时制止这等欺负孤儿寡母的恶劣行径、维护正义。

  “你们说那这俩小孩怎么一回事?”大伙还是对着两小孩的来历充满了疑问。

  “肯定不是林寡妇的小孩,我们横州就那么大,陈阿婆收留林寡妇之前,我们就有所耳闻林寡妇了,但这俩小孩,也就最近半年才冒出来的吧?之前我们就未曾见过或者听说过,很可能就是林寡妇所说的那样,是收留的。”

  “不一定的,我倒是听说了,有人在三片林看见过林寡妇和那两个小孩,是不是林寡妇未嫁到林家前,就已经有的子女?”

  “嘿嘿,这个牛吹得,我给差评!有谁会把自家小孩放到三片林那种地方养着?就算养着,也不至于养了那么久才被人发现吧?”
楼主浊酒静候喜相逢 时间:2021-01-05 21:33:41
  “就是嘛,老李你怎么不说是你自己强迫林寡妇前后两次给你私生子女,放在三片林圈养,最后不给伙食了,导致子女出来偷东西吃导致东窗事发呢?”

  整个茶馆顿时一阵哄笑,茶馆的另一个好处,就是不管什么时候都可能有插杆打诨的笑料出现,总能让人会心的一笑,有困解困、有乏解乏,老李听人家这么说他,也是急了起来:“老杨你东西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的!”

  “行啊,你去买一包阿诗玛给大伙分分,不然我们嘴痒了无法控制,一不小心说了出去,要是传到你家母老虎的耳朵里,那可就是大大的不妙了。”老杨看似很认真,煞有其事的说着,又引起了一阵哄笑。

  “那林寡妇娘家是渝州人,被卖到横州林家做了六七年的媳妇,这些年只有一个儿子也是众所周知的一个,况且这两小孩最大的也不过五六岁,所以林寡妇结婚前生的这两小孩也不可能的。”

  “就是嘛,我还是觉得那两个小孩是被林寡妇收养的可能性比较大点。”

  “可能就是这样吧,当时看热闹的那么多人,就没人敢上去劝阻?”张大爷又重新问起这问题。

  “林老太婆他们凶神恶煞说要清理门户的,还个个操着家伙,谁愿意去触这个霉头?”张屠夫似乎给自己的心虚找到了理由。

  “这说得也实在,只是林寡妇他们就可怜了,再后来呢?”

  “再后来林老太婆说要把他们轰出去,无奈那林寡妇就是抱着那柱子,也不管林老太婆打得多凶、多狠,甚至边上的人拉得再怎么起劲,就是死活也不肯松手,好不容易把她拖出去了,结果林寡妇又跑了进去,说就算是死,也要死在里面,不会出去的!反复了几次,最后林老太婆实在没办法,也就骂骂咧咧的走了。”

  “这林老太婆也太无理了吧,林寡妇也已经被她赶出林家大门了,何苦还去为难她呢?”

  “是的,林寡妇现在住的地方是五保户陈阿婆遗留给她的,林老太婆凭啥去砸!”

  “不错,再说,林寡妇现在住的也不是林家的房子,关他们林家什么事情?”

  “这个简单,林老太婆意思就是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的,就是想打着自清家门的幌子,把林寡妇赶走,然后可以堂而皇之的霸占人家陈阿婆留下的房子呗!”坐张屠夫对面的中年男子再度开腔说着。

  “你这么一说还真有道理,林老太婆这么一出清理门户的戏,很可能就是醉翁之意不在于酒,而是在于林寡妇住的房子,把他们赶走吓跑,再也不敢回来后,房子就归她了,而且还可以堵住人家的嘴:喏,是她不愿意住了,给我的!”
我要评论
楼主浊酒静候喜相逢 时间:2021-01-05 21:34:17
  “那房子霸占不了的,之前林老太婆就去抢过,虽说林寡妇平时有点弱,任由欺负,但这房子事情上,横竖就是死活不让,林老太婆他们甚至把她拖到河边恐吓,说只要她再敢回到那房子,就淹死她!结果一松手,林寡妇又跑回到了那房子里面,最后那林老太婆也没折,同样是骂骂咧咧走的。”

  “见过恶毒的女人,但像林老太婆这么狠毒的女人,还是第一次见识!”

  “你们不知道,这林老太婆其实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年轻的时候还是个有几分姿色的风骚窑姐,当年为了上位,陆陆续续跟好几个大户人家的男人正室大吵大闹、撒泼打架过,可惜都没有成功上位,她那人可以叉着腰站街上骂上一整天,脏话连绵不断,还没有半个字重复的!”另一侧的一个老者说着。

  “这么厉害?还真没想到林老太婆早年还有这等经历?”

  “你想不到的多着呢,她后来勾搭上一大户男的,还是想登堂入室转正,结果没想到人家正室娘家人的背景,可不是一般的厉害,直接叫人过来把她的一条腿都打断了,那脸扇得像个猪头,当时连和她朝夕相处的龟公、老鸨都认不出她是谁!”

  “厉害!那她最后怎么嫁到林家的?”

  “年老色衰呗,还得了花柳病的,治好了以后还瞎了一只眼睛,加上腿瘸,还怎么接客?为了谋生,只能嫁给一直讨不到老婆、又老实巴交的光棍林大过日子,后来就生了个儿子,别看她瞎了一只眼,还瘸了一条腿,但把林大管得服服帖帖,比猫还温顺,全家都得听她的,是附近有名的悍妇!”

  “原来如此,现在这林老太婆人这般恐怖算了,还那么凶悍泼辣,真是少见。”

  “不过也有报应的,她这么蛮横,她的儿子自小就有肺痨,没娶媳妇前,就已经病殃殃的,也没见多少活头的,一直没女的愿意嫁过去,也就不得以花钱买了林寡妇做媳妇,婚后有了小孩后,但他儿子撑了没几年人就没了,林老太婆就开始一直骂林寡妇是克夫的,做事干活稍微有点不如意,不是打就是骂,明显不把她不当人看。”

  “都什么年代了,还搞克夫这一套?她儿子本来就是肺痨,要死未死、随时要死的,怎么能怪人家林寡妇呢?”老李摇着头的说。

  “克夫这观念千百年来都有的,林老太婆也就未能免俗罢了,况且有没有克夫,谁也不好说。”一个老年人士提出了异议。

  “那好吧,克夫也就算了,林老太婆自己带着孙子去河边洗衣服,结果没看好,孙子掉到河里淹死了,这不怪林寡妇吧?结果呢,还不诬赖林寡妇是扫把星,把晦气传给她,以致孙子没了,这又怎么说?”这会原先维护克夫一论的那老者不吭声了。

  “唉,那林寡妇也真够不幸的,嫁这么一个肺痨老公守寡这么早,被婆家人打打骂骂就算了,到最后儿子都没了,还被赶出家门,真够可怜的。”

  “也幸好有五保户陈阿婆收留了她,最后遗留之际还房子给了她,好歹也算有个容身之所。”

  “没想到林寡妇都变成这样了,这林老太婆还是想要去抢林寡妇的房子,简直是丧尽天良!”老者还是气愤的说着。
作者:楼已 时间:2021-01-05 22:58:15
  @浊酒静候喜相逢 :本土豪赏1个(100赏金)聊表敬意,对您的敬仰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我也要打赏
我要评论
作者:楼已 时间:2021-01-05 22:58:22
  来欣赏,来支持!
我要评论
楼主浊酒静候喜相逢 时间:2021-01-05 23:32:32
  @楼已 2021-01-05 22:58:15
  @浊酒静候喜相逢 :本土豪赏1个 赞 (100赏金)聊表敬意,对您的敬仰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我也要打赏 】
  -----------------------------
  感谢土豪打赏,十分感恩中--
楼主浊酒静候喜相逢 时间:2021-01-06 09:36:47
  第三章 孤儿寡母

  横州城南,城乡结合处的一处民房,一侧木门倾斜,要倒未倒;

  墙壁,本来就斑驳积灰,现在又多了一些深色杂乱、散发着腥臭气味的血迹;

  桌子,一张表层颜色退尽的老旧四方桌,桌面中央有个大洞,桌腿也被断了一条,整个桌子倾斜着倒向了断腿的这个角落;

  地上,从桌上滑落落的剩饭剩菜、破碎的碗碟、零散的筷子,以及其他物品被破坏后遗留下来的满地狼藉,有种让人不好下脚的感觉;

  厨房,碗、盘破碎了一地,筷子各种调味料七零八落,连灶台上的铁锅也有一个拳头大小的洞,虽然没彻底的裂烂,但想要炒菜也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了。

  两间卧室,大卧室各种物件、衣物零乱不堪散落在地,一些白色衣物上的黑色脚印清晰可见,床上的席子歪斜,两头床板翘起,中间断裂着地,应是被铁锤之类物件砸断,甚至中间床梁也被砸断了一根,小卧室的那一张床,不但床梁被砸断,甚至一个床脚也被砸断了,以致整张床都往断脚方向倾斜。

  这是一个家,但却是一个支离破碎、无处下脚,弥漫着悲伤和不幸的家。

  一名中年妇女抱着一小女孩蹲在屋角,两人的身上也粘了不少些血污,人也在惊魂未定的颤抖着,显然这里曾经历过一番可怕的破坏,人也遭了殃。

  中年妇女头发凌乱,衣服也凌乱,眼角青肿,嘴角还略带些血丝,脸上沾了些灰土外还有几道见血的抓痕,疑是被指甲所抓,虽然惊恐未定之下浑身都有点颤抖,但却把注意力放在了怀里一个可爱的小女孩身上,一边紧抱着小女孩,一边不停用手安抚,嘴里还不停的重复唠叨着“小(萧)倩别怕,小(萧)倩别怕,坏人走了,坏人走了---”

  怀里的小姑娘也是惊魂未定的颤抖抽泣着,头发和衣服也已经被捋顺,捋整齐,但中年妇女还是一遍又一遍的捋着,可自己身上的凌乱和脏污却是却未整理半分。

  屋子里已经没有什么好东西了,能砸的全被砸坏,能撕的全被撕坏,都弄脏了,连墙壁也被泼了一些腥臭的血红液体,空气中都散发着一股难闻的气味。

  一个鼻青脸肿、满身血污的小男孩,正在里屋清理现场,手脚还算麻利的收拾着零乱的房间,并不像受伤流了很多血的样子,想来这些血迹应不是他本人的。

  满地的玻璃杂物碎片,先把大件的拿掉,再用扫把零碎清扫归拢,用簸箕清除;

  墙上、床上、地上的血污先是用清水清洗,然后用抹布擦拭;

  断掉的床梁、床脚,被男孩从外面搬回来了一些砖头,分别垫起来做支撑,尽管有点难看,但还算是稳固;

  撕坏了的衣物放一边,没坏但是脏污了的衣物,堆放到了另一边,准备清洗;

  整理完一个房间又一个房间,然后过道、大厅---

  -- --

  小男孩做起事情来,虽然是小手小脚,做得比较慢,但也是井然有序,干净利落,不看人只看效果的话,很难相信这是一个五六岁孩子做的事。

  很显然,这里就是茶馆里面被大伙讨论的林寡妇家了,这三人也正是林寡妇和被她收留的两个来路不明的小孩,一个是经常偷东西吃被人追打的男孩,另一个是被当做小女鬼的小女孩。

  刚刚被林老太婆带着其他壮丁以“败坏林家门风、清理门户”、和“驱邪”的名义,上门狠狠地打砸和破坏了一番,屋子里的这般景象,也就是这些人上门闹事的杰作了。

  这伙人就在屋子里一通连人带物在内的砸打,中年妇女和小男孩被打得比较重一点,小女孩被中年妇女护着没怎么被打着,饶是如此,身上也是被泼了不少斑驳的血污。

  小男孩尽管一开始就被踢打着赶到里屋被殴打,但之前偷东西吃时,就被不时地追打,对殴打也多少有点抗击打的能力,所以从惊慌中回过神的速度也快,虽然还小,但毕竟也是个男子,回过神后就开始整理屋子。

  林寡妇怀里的小女孩也缓了过来,对着林寡妇摆了摆小手,笑了一下,以示自己没事,然后用稚嫩的小手轻轻地擦拭去了林寡妇脸上的尘土和血污,并开始轻轻的一缕一缕的捋顺林寡妇凌乱的头发。

  林寡妇不由得心头一热,在印象中也就小时候母亲有过这样给自己捋头发,这些年来从来没人这样关心过自己,即使自己的亲生儿子,尽管也只有6岁多,但在婆婆的偏心教导下,对作为他妈妈的自己竟然是横眉竖眼,没给过好脸色看,没想到怀里的小女孩却是对自己这样的上心,感动之下不由得紧紧的抱了抱怀中的小女孩。

  等小男孩把里面两间房的东西全清理出厅堂时,林寡妇算是回过了神,“小(萧)佚,你先放着,让我来吧。”

  “雪姨,我来吧,没事的,我能做的,你先歇着。”叫萧佚的男孩虽然说话,但手底却一点也不停地忙着,干活也是挺麻利。

  “还是我来吧,都怪我连累了你们,让你和小倩都受累了。”雪姨内疚的说着。

  “雪姨,这不能怪你的,要不是你收留了我们,也不会有这种事情发生,要怪就怪我们好了,”萧佚虽然小,但从林老太婆等人的言语里,还是听出了怎么回事,
  “雪姨,要不我和小倩走吧,我们不在这就没事了。”

  雪姨大吃一惊:“走?你们还这么小,能走到哪?外面坏人那么多的。”

  萧佚:“我和小倩可以先回到三片林,那里没有坏人的。”

  雪姨又是一惊:“你们不能再去那里,那里都是死人呆的地方,活人在那里很不吉利的。”

  萧佚:“雪姨,没事的,在那里死人从来不会欺负我们,这些坏人也不敢去那里欺负我们。”

  “不,不,你们别去那里,那里阴气太重,对你们很不好的,也别走,你们走了我更害怕的。”

  “但我们在这还是会给你添麻烦的。”

  “不是这样的,以前你们没来的时候,他们就来闹过了,他们本来就那样,”林寡妇焦急的解释着说,“他们目的是想要赶我们出去,要我们的房子。”

  萧佚愣了一下:“他们的目的是要房子?”

  “是的,他们就是想抢我们的房子,房子在,我们还有个家,要是房子没了,我们就什么都没了,连落脚的地方都没了,小佚,你们就留下陪雪姨好吗?雪姨一个人也是害怕的。”

  雪姨一边说着,一边抱紧了萧倩,以恳求的眼光看着萧佚。

  雪姨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自从被赶出林家后,虽然幸得陈阿婆收留,但陈阿婆走后,这屋子就她一人,自古寡妇门前是非多,林寡妇也不能例外,各种登徒子,不时半夜过来敲门也是有的,也幸亏屋子周围都有邻居,一喊起来,附近的灯都会亮起来,他们也会吓得赶紧走人。

  尽管如此,林寡妇毕竟是个被赶出家门、无依无靠的弱女人,面对这些事情还是心有余悸,这种害怕也不见得比对林老太婆的害怕差多少,要是屋子多了两个人,状况确实要比一个人好多了。

  萧佚一时愣了一下,确实不知道林老太婆想要赶人、抢房子的意图,想想雪姨这房子虽然不是很好,但相比之前兄妹俩住三片林里面要好得多了,毕竟住在乱葬岗和死人为邻,不管怎样都比不上住在房子里面好,况且雪姨还这么关心呵护自己兄妹。

  萧倩是个聋哑的小姑娘,不会说话,也听不见,不明白哥哥和雪姨在说什么,但看着林寡妇满是期盼的神色看着哥哥,尽管不明所以然,可在感受着雪姨怀抱的温暖的同时,回想起雪姨对他们的好,也不由得紧紧地抱住了雪姨,和她似乎心灵相通似的扭头看向了哥哥,眼神中同样充满了期待。

  萧佚是担心林老太婆日后因为自己兄妹的原因,会过来找雪姨的麻烦,但听得雪姨这么一说后,又看妹妹紧紧地抱着林寡妇,也是如此期盼的看着自己,想想流落横州以来,也就在雪姨家这里不会挨饿,过得最舒心和坦然,也是心中一暖地点点头:“那就先谢谢雪姨,我们留下来麻烦雪姨了。”

  “嗯,留下来就好,留下来就好,不麻烦,不麻烦的”雪姨惊喜地滴着泪说,似乎身上的伤痛此刻全都消失殆尽,心情也舒悦起来,连着怀里的萧倩也跟着甜甜的笑了起来。

  雪姨自从被拐卖到横州,生了儿子后的确过上过一段短暂而相对幸福的时光。但在丈夫逝世后,处境急转直下,儿子没了以后,更是被赶出家门,孤零零一个人举步维艰的生活在横州,也幸好有陈阿婆的收留,才有了落脚之处。

  陈阿婆百年之后,雪姨没想到会有这么两个流浪的小孩来到了她的身边,萧佚的聪明、懂事、能干,萧倩的乖巧、漂亮、可爱,尽管萧佚之前有偷东西恶习,萧倩也有聋哑缺陷,但也无法阻止雪姨母爱天性下对他们由衷的喜爱,在她看来,萧佚和萧倩的到来,无疑是上天赐予她的最好礼物,足以驱散以往孤苦伶仃的阴霾,弥补失去儿子的伤痛,更是重新点燃了她对生活的希望。

  经历了浩大劫难之后的小屋,尽管有着满屋的支离破碎,一个被外界认为克夫祸子的寡妇,两个同样被外界视为不祥的小孩,三个不幸人物的叠加,理论上已经悲上加悲,让整个屋子都充满了极度悲伤的气息,俨然可以把屋顶都掀掉了。

  但恰恰就是此时此刻,屋子里却产生了一种无比温馨的气氛,开始弥漫在他们身边,慢慢地充溢着整个屋子,驱散了所有的悲伤和哀怨,赶走了所有的恐惧和不安,最终温暖了整个屋子。

  悲伤的尽头,不一定是更悲伤,也可能是物极必反之下另一种幸福的诞生,或许现在处境仍然很艰难,但毕竟希望已产生,也就不再是遥遥无期,正如尽管冬天还没过去,可是春天已经开始来了。
我要评论
楼主浊酒静候喜相逢 时间:2021-01-06 10:04:23
  第四章 最后2毛

  惨遭劫难的屋子经过收拾整理后,开始干净整洁起来,衣物脏了洗干净晾晒干了可以继续用,桌子断了一条腿用木棍绑住撑起来可以继续用,木门被踹破的地方也找了块木板用铁钉钉起来,但是砸坏的碗碟、锅却是无法再使用,家里面也没有什么可以吃的,雪姨就分别牵着萧佚和萧倩外出吃点东西,顺便买点碗筷和铁锅。

  走在街上,街上的人们没看到他们时,还在继续的相互说着话,或讨价还价,但只要看到他们经过,先是沉静下来,然后用各种各异的眼神看着他们,有奇怪、有惊讶、有嘲笑、有鄙视、有怜悯等等,什么样的眼神都有,就是没有正常的眼神,然后开始对着他们指指点点,距离有点远,也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但可以想得到肯定和己方三人有关。

  萧佚和萧倩一脸茫然的打量着那些用奇怪眼神看他们的人们,甚至有点害怕,躲藏雪姨身后,紧跟着在雪姨步伐走着,雪姨虽然社会阅历多,但被这么些复杂的人围观指点着,也感觉到些许的不自然,不敢和他们对视,只是一边低着头安慰着萧佚和萧倩“别怕,别怕,没事的,我们走”,一边继续前行着。

  尽管如此,指指点点的人们中的一些话语还是不时地传入萧佚耳中,

  先是大街左边的两个中年男人:

  “看上去都鼻青脸肿的,林老太婆他们下手也挺重的嘛。”

  “就是,对孤儿寡母下这么重的手,也怪可怜的。”

  “同情归同情,这小孩会偷东西的,特别是那个男孩,大家以后还是要注意一点。”

  --- ---- ----

  再过去一点的大街右侧,摆摊卖东西的几个妇女:

  “诶,这林寡妇哪来的这两个私生子,都这么大了的?”

  “不是说雪姨克夫祸子的吗,怎么这两个就好好的呢?”

  “积点德吧你们,不知道也别胡说八道,毕竟从没听说过雪姨有过私生子女的。”

  “你又不是她,你怎么知道呢?”

  --- ---- ----

  再过去还是大街右侧,一群或坐或站着闲聊的人们:

  “嘿,这雪姨和那俩小偷究竟什么关系?”

  “听雪姨说是领养的流浪娃娃,也有人说这是雪姨的私生子,还有说是雪姨儿子死了之后,去偷了别人家的俩小孩带回来的,也不知道哪个真哪个假。”

  “反正林老太婆一口咬定就是雪姨偷汉子生的野种,不然也不会上门大打出手,把他们整成这样了”

  “那俩小孩邪门得很,有人就看见雪姨从三片林里面领出来的,搞不好还真是野种。”

  --- ---- ----

  雪姨显然也是听到了这些流言蜚语,但她本性善良,而且性格偏软,再加上一直生活在被欺负的社会底层,尽管知道别人再说她,也是不敢和路人解释辩驳什么,也只是低着头拉着萧佚和萧倩快步前行,希望把各种风言风言远远的留在身后的。

  的确也是这样,走得离家越远,闲言碎语越是少了,耳根还真是清静了不少,慢慢地没人闲言闲语了。

  一路上也不尽然全是冷艳热讽,江阿婆就不一样,江阿婆和过世的陈阿婆是闺蜜姐妹,在陈阿婆病重期间,也经常来看望,自然也和雪姨比较熟悉,再后来雪姨收留了萧佚、萧倩之后,江阿婆也有来照看过,对萧佚和萧倩也很是喜欢,对虽然聋哑,但一看就是美人坯子的萧倩更是怜爱不已。

  这不,还隔着很远,江阿婆就很高兴地和他们打招呼,走近之后,拉着雪姨的手,很关切的了解她们的身体要不要紧,需不需要去看大夫的,还给了好几个糖果给萧佚和萧倩,但萧佚和萧倩也没接过来,直到江老太太假愠怪罪雪姨时,雪姨只好让萧佚和萧倩收了下来。

  江老太太把萧佚和萧倩拉到了自己身边靠着,怜悯的抚摸着他们的头,“以后别人的东西不要拿,但阿婆给的东西就得拿,不能把阿婆当外人,不然阿婆要生气的,知道吗?”

  萧佚仰起头回答:“知道的,不会把阿婆当外人的。”

  江阿婆笑着说:“那就好,以后要好好地听雪姨的话,啊,想要什么也可以跟阿婆讲,知道不?”

  萧佚:“阿婆放心好了,我们会的。”

  一路过来遭遇了那么多的冷眼旁观、各种流言蜚语的围攻,三人都感受到了压抑苦闷、彷徨无措,江阿婆的出现直接温暖了三人的心房,尽管她只是简单关心和慰问了一下,给了几颗糖,但却让三人感受到了人世的善良和真情,心情也愉悦起来。

  当三人买好碗碟,准备去买铁锅之际,路过了一家包子店,雪姨准备买些包子,就在她领着萧佚和萧倩靠近之际,包子店的老板却是厌恶的朝他们直摆手,“去,去,别过来妨碍我们做生意!”

  雪姨连忙说,“老板,我们只是想买几个包子。”

  老板却阴阳怪气的回答:“买包子,有钱买包子了?”

  雪姨不明所以然:“是的,我们有钱买包子的。”

  萧佚却听出了其中的异味,自己之前有偷过他们家的包子,也被抓住殴打过,想来是老板认出了他,所以才会这样和雪姨这样说话。

  正欲拉雪姨离开之际,包子店老板果不其然的说话难听起来,“有钱就来买包子,没钱了就过来偷包子,是不是?”

  雪姨有点突兀的迷惑:“老板你什么意思嘛?”

  “什么意思?你家这个小贼之前就经常在我店里偷包子,偷了那么多次,我至少损失好几十个包子”包子店老板怒气难消的指着萧佚忿忿不平地说着。

  雪姨看了一下萧佚,萧佚慌乱不安的点了点头:“是的,之前是有偷过他们的包子。”

  包子店老板右边嘴角往下倾斜的冷笑着说:“今天要买我的包子也可以,先把之前的账结了!”

  雪姨连忙道歉:“老板,真对不起,我们家小佚还小不懂事,他之前偷走的包子,我们现在给你钱,行不?”

  包子店老板见雪姨虽然衣着比较陈旧,但话说得诚恳,加上萧佚也的确是个小孩,态度也软了下来:“有钱结账什么都好说,只是以后要好好地教教你们家的小孩,不要再来偷东西了。”

  雪姨一听老板这样说,“老板,真的对不住,小佚从你们家拿了多少包子,我来给钱。”

  “这没问题,”包子店老板回头对着萧佚说:“这三个月来,你偷了我那么多次的包子,没有50个,也至少有30个,这个我没冤枉你吧?”

  萧佚羞愧的低着头,轻声的回答:“没有冤枉。”

  包子店老板:“既然你姨帮你结账,我也爽快点,我就算你30个,一个2毛钱,一共要6块钱吧。”

  包子店老板从雪姨手里拿过钱数了一下放入底下抽屉,“以后你们要多多教导一下自己的小孩,不要去偷别人的东西,小时候不好好教,长大了要做坏人的。”

  雪姨还是歉意的回答:“好的,我会的,不好意思给你添麻烦了。”

  包子店老板:“你们现在要买什么包子?”

  “他是你家的小孩吗?”边上围观的一个穿着围裙中年妇女突然指着萧佚问雪姨。

  “是的,他是我们家小佚,有什么事吗?”雪姨用手捋了一下头发,略微遮掩一下脸上的青肿部位。

  “实话告诉你吧,我是隔壁那家糕点店的,”围裙中年妇女侧着身指着隔了两家门口的糕点店铺说着,“这小男孩之前也经常偷过我们家的糕点,你既然都把包子店的钱给了,那也顺便把糕点的钱结给我吧!”

  雪姨愣了一下,朝着她手指方向的糕点店看了一下,带着疑问的回头看了一下萧佚,似乎在询问他。

  萧佚开始神态慌张,之前的确有偷过人家的糕点,还不止一次,虽然没有被逮着,但现在众目睽睽之下被糕点女老板说出来,脸上也是火辣辣的,和偷东西被抓个正着无异,萧佚既羞愧又慌张,头低了下去,两手手指拉扯着自己的衣角下襟,只能承认:“是的,之前也有偷过她们家的东西吃。”

  糕点女老板双手往前一摊:“看,是吧,我也没有冤枉他的,他的确偷过我们家的糕点。”

  萧佚之前流浪街头时偷东西吃雪姨是知道,也正是萧佚在偷她的烤红薯吃,雪姨才遇到了萧佚和萧倩。

  当时萧佚抓了一个烤好的红薯想要跑,却被她及时一把抓住了手腕,萧佚用另外一只手护着头蹲下去求饶,说别打他,下次不敢了,这时不远处的萧倩突然开始哭着走了过来,萧佚朝她挥手喊她快跑别过来,萧倩不但不跑,还最终哭着走到她哥哥身边,虽然“啊,啊,啊---”的说不出话,但那张昂起来的漂亮小脸上泪水直流,一双明眸在泪水充盈之下满是请求地看着自己,双手更是不停地左右摆着,似乎在央求自己不要伤害她哥哥。

  也正是这种机缘巧合下,萧佚和萧倩来到了自己身边。

  所以雪姨见萧佚承认有这事也不觉得突兀,就歉意地对糕点店女老板说,“真是对不住了,我们家小佚还小,不懂事,他偷了你们店多少钱,我来给。”

  糕点店女老板看雪姨认账,也见雪姨三人衣着破旧,脸上还带伤的,也不忍要价太多:“具体偷了我们家糕点我们也没数,但偷了这么多次,估计也不少,看你们不容易,但我们起早贪黑的也不容易,你也给个6块钱吧。”

  在雪姨数了6块钱给糕点店老板之后,几个声音几乎同时的响起:

  “我是斜对面油条店的,他也偷过我们家的油条-- -- -- ---”

  “我是那边路口烧饼店的,他也偷过我们家的烧饼-- -- -- ”

  “还有我的,我是东头水果店的-- -- --”

  --- --- --- ---

  六家,一共是六家索赔,在过去半年的时间里,萧佚偷过的这六家店都要求索赔,也幸好大家或多或少都知道雪姨的处境和事情,都没刻意的为难她们,甚至还放宽了额度,尽管如此,这么一圈赔偿下来,雪姨手上也只有2毛钱,2张1毛的,加起来也就一个面包的钱,铁锅肯定是买不起了。

  萧佚在雪姨一次次的和别人道歉和赔钱时,心里也如同一次次被刀割的疼痛和难受,感受到了从来没有感受到过的羞愧和后悔,也真正认识到了做小偷原来是这么的无耻和卑劣,如果可以重来,宁愿饿死也不会再去偷了,更是不愿意雪姨因此被人如此的轻视和看不起。

  “你们还要买包子吗?”包子店老板见人群散去,雪姨手里还有点钱,不失时机地问。

  萧佚和萧倩经历了这么一通事情,是再也没有心思吃东西,都在摇头,虽然萧倩听不到,也不会说话,但也是一个冰雪聪明的小姑娘,光是看也已经明白了什么状况。

  见雪姨因为他们兄妹俩的原因,已经差不多花光了身上所有的钱,最后剩下这2毛钱显得弥足珍贵,更是不愿让雪姨花完这最后的2毛钱。

  但雪姨毕竟是大人,也不愿意让萧佚和萧倩挨饿,之前萧佚和萧倩也正是因为没东西吃饿了,才去偷人家东西的,所以尽管萧佚和萧倩都摇头不想要,但雪姨还是跟包子店老板说,“给我们一个包子吧。”

  包子店老板回头就把一个包子包好给到了雪姨,“以后请多多教导一下小孩,需要包子就过来买,但是不要偷,知道没,小朋友?”话音末句又看了一眼萧佚。

  萧佚一脸的羞愧,心里也发苦难受地说:“知道了,我以后不会再偷了。”

  雪姨身上的钱,本来是要买铁锅的,家里的那口锅被砸了一个洞,已经不能用了,但萧佚也万万没想到,这钱这居然几乎全部用来填补他之前偷东西的帐了,他也知道家里没什么钱的,雪姨身上的那些钱,就是家里全部的钱,现在全没了。

  离开了包子店,雪姨把包子分为了两半,一半给萧佚,另一半给了萧倩,但萧佚却是无论如何也不想要这半个包子:“雪姨,对不起,都是我的错。”萧佚无比惭愧地说着。

  “没事的,雪姨不怪你,你和小倩都还小,父母不在身边,身上没钱也赚不了钱,肚子饿了去偷东西吃,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但是我们的钱全都没了。”萧佚心里还是放不下这一个梗。

  “傻孩子,钱没了,我们还可以挣回来,只要我们人好好的就行,以后我们还可以挣比这更多的钱的。”雪姨见萧佚这么有责任感,心里也不无欣慰的说着。

  “雪姨,以后我再也不去偷了。”萧佚痛下决心的说着。

  “嗯,不管怎么样,我们都不要再去偷,我们是穷,但也要有骨气,以后要堂堂正正、光明正大地做人。”雪姨温柔的抚摸着萧佚的头开导着。

  但家里最后2毛钱换来的这个包子,被分成了两半,萧佚无论如何也不想吃,要让给雪姨,雪姨终究是大人,又怎么会吃这半个包子,让萧佚一个小孩饿肚子呢?

  正当萧佚和雪姨推让这半个包子之际,身边的萧倩却把她手上的半个包子撕下了一边,用稚嫩的小手递到了雪姨面前,甜甜的笑脸上一双明眸充满了期待。

  萧佚也瞬时反应了过来,也当即把手里的包子撕下了一块,同样伸递到了雪姨前面,这样,一个包子被分为了三份,每份都均等了。

  雪姨再次莫名的感动了起来:“好,好,我们都吃包子,大家都吃。”

  温馨和笑容,再次在这特殊的一家三口中弥漫开来。
  雪姨一行三人回到家门口时,忽然都愣住了,发现一边的大门是倒在地上的,另一边也已经是摇摇欲坠,而他们出来之前,原先受损的地方萧佚和雪姨都有加固过的,不至于出去一趟回来就垮成这样。
  还有窗户,出去之前已经用纸板把玻璃破碎的地方盖得好好的,但现在却出现了几个窟窿,难道林老太婆他们又回来了?这大门敞开着,难道他们还在屋子里面?想到这萧佚不由得心里一惊,身边的雪姨也是身体有点略微的颤抖,但里面又这么安静,不像有人的样子。

  就在三人站在门口忐忑不安、举棋不定之际,邻居家的英婶从她家出来,看见了他们三人,就快步走近三人,关切地问:“阿雪你们回来了?你们刚才没再碰到林老太婆他们吧?”

  “没有的,他们又来了吗?”雪姨也是神色略带忧虑地问。

剩余 1 条评论  点击查看  我要评论
楼主浊酒静候喜相逢 时间:2021-01-06 10:20:26
  第五章 不凡小孩
  “幸好你们没遇见他们,林老太婆和她的侄子,好像是去哪回来又路过这里,她站门口骂了一会,还进屋了,见屋子没人又骂骂咧咧走的,走之前她的侄子把门给踹倒了,还砸了窗的。”

  “唉,都是我们命苦。”雪姨无奈的苦笑着。

  “不说之前他们那几次过来闹事,但今天你们都这样子,他们还不放过,真是没人性,迟早都要遭天谴的!”隔壁的闫婶听到她们说话,也出来说着。

  “就是,你说他们自己本身就不缺房子住,还念叨着你的房子,这不是人心不足蛇吞象吗?”

  “可不是嘛,雪妹子,他们来了你们就赶紧躲,但这房子可不能松手的,一松手你们落脚的地方都没了。”

  --- --- ---

  雪姨倒没多说多少,反而是英婶和闫婶义愤填膺地说了好一会,虽然她们帮不上什么忙,但说的话也可以让雪姨心里得到了一些慰藉,起码有人同情和关心,不像那边街上的人们,纯粹的冷漠围观和指指点点。

  夜,让横州这座边陲小城寂静了下来。

  劳累了一天的雪姨也卸下了一身的疲惫,开始酣然入睡。

  萧倩眯着眼睛却没有睡着,过了好一会,在黑夜中窥视雪姨似乎睡着以后,伸手轻轻地连拍了两下雪姨胳膊,都没感觉到她的反应后,就悄然下床,提着鞋子走到门边,轻声开门出到堂屋,外面的萧佚早已经在等着,两个小孩就这样悄悄地出了大门,关好门后就径直往城西方向走去。

  由于是郊区,一路都是黑灯瞎火,不说伸手不见五指,但也是黑乎乎的一片,人也只有适应了黑夜之后,才勉强可以看得见前面的房子和物体,但对于萧佚和萧倩来说,似乎都不是什么难事,一路走着都不会碰撞到什么东西的,也不见他们害怕什么的,但似乎刻意避开有人声响和有灯光的地方。

  只见两人从城南过了桥,再往前面分叉的一条小路走了进去,萧佚手里多了根长棍子不停地敲打地面,似乎在探路,也似乎打草惊蛇。

  如果雪姨或者其他外人看见了他们,肯定被吓一大跳,萧佚和萧倩走进的区域,正是横州城里面很多人都比较忌讳的地方----三片林!横州城有名的乱葬岗,半年来一直传闻半夜鬼哭的地方。

  但这些都只是其他人的想法而已,三片林对萧佚和萧倩来说,却是最安全的地方,晚上在被人追打的时候,只要跑到这里面,后面的人再怎么凶神恶煞,也是不敢跟着进来,还会害怕的离去。

  虽然外界一直说这里有鬼,但近半年来萧佚和萧倩一直都把这里当成了安全的港湾、安全的家园,却从来没有见过鬼,甚至认为,即使有鬼也是好鬼,至少不会像外面的人一样伤害他们,从这个角度讲,人其实比鬼要可怕多了。

  时间久了,他们也发现,这些要打他们的人,虽然对他们凶狠,但无一例外都是比较怕鬼和顾忌鬼的人,不用见到鬼,哪怕是在这听到异常声音都会被吓得不行,于是对于个别敢追进来的人,他们就模仿电视上聊斋里面的声音,还有场景,结果还真能把那些人吓得屁滚尿流、鼠窜不已。

  只见萧佚和萧倩,在三片林里面熟络的兜兜转转了好一会,绕到了小山毗邻河边的一处植物茂盛处,一低身,竟然在植物前直接消失,除非是大白天,而且靠得很近,不然还真发现不了植物后面竟然是一个小山洞,洞口里面距离地面一米高处还有个小洞,萧佚和萧倩无疑是从这里进去之后,又爬上了上面的小洞,正是这个垂直的坡度,即使外面有蛇鼠,也很难进从这入上面的小洞。

  没多久,洞里第一个拐弯处的土壁上竟然亮了起来,并拖拽着两个人影在上面,似乎里面已经点了灯或者蜡烛的,显然这两个影子就是萧佚和萧倩两人的,只听得一阵阵物品收拾的声音,之后光线便灭了,然后没多久,萧佚和萧倩走了出来,两人手里似乎都拿了些物品,敢情他们到这里就是为了拿东西的。

  萧佚前面用长棍子探路,萧倩后面紧跟着,走出了三片林,别人毛骨悚然的地方,在他们看来如同回家,萧佚之前跟雪姨说的也对,只有人才会伤害他们,鬼是不会害他们的,甚至还会帮他们吓唬走一些要伤害他们的人。

  只见萧佚和萧倩过了桥之后,沿着河边往北走,要是雪姨看见的话,估计也会大吃一惊,他们这是往她的婆家方向,也就是现在林老太婆的家走去,但不是在白天,而是在乌漆嘛黑的半夜,他们想干嘛呢?

  林老太婆的房子在河边,正门对着马路,后门有条小路通往河边,方便淘米、洗菜、洗衣服的,后面有几棵不算高的树,林老太婆房间的一个窗口刚好就在树下。

  林老太婆今天也是劳累了一天,光是去雪姨住处打闹就两次,此时也是悄然入梦中,萧佚在窗外都可以听到林老太婆轻微的呼噜声。

  萧佚拍了拍萧倩的手,然后拍了一下萧倩手里拿着的东西,再指了一下边上的树木树枝正下方的位置,萧倩心领神会的点了点头,直接走到大树后面,似乎在换衣服,然后到刚才萧佚指定的树枝底下站着,萧佚然后用一些东西在萧倩的腋下围着,然后再对着窗户指指点点了一会,似乎在密谋着什么。

  林老太婆今天是有点累了,不说走路去亲戚家找人过来帮忙,也参与了前儿媳妇住处的两次打砸,这些身体上的劳累,对林老太婆而言还是可以接受的,但让她心塞难受的是,以前这老实巴交的儿媳妇,只要自己哼一声她都怕得要发抖的人,让她往东更是不敢往西,连犹豫都不会犹豫的一个人,最近被她这么的打闹威胁,她却死也不肯把房子让出来给她,想想也是恼火。

  林老太婆正睡得正香,忽然被一阵“咘咘”的敲窗户声音吵醒,这声音先是连敲三下,停了一会又是连敲三下。林老太婆梦中被惊醒,又听这声音是敲窗户不是敲门的,迷迷糊糊的床也不起,用带着不悦的语气喊:“谁啊?”

  窗户外面没人应答,隔一会后又连敲三下窗户,这下林老太婆是彻底醒了过来,蛮横泼辣的性格使得心底的怒火一下子冲了上来,一边很不情愿的起来点灯,一边靠近窗户把窗推开,一边不客气骂:“你到底谁啊,有门不敲,敲什么窗户!”

  窗户外除了灯光覆盖之处,其他地方也是黑乎乎的一片,不算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如果有人的话也是可以看到人影,但现在是看不到人影,林老太婆正要再次发怒之际,“咘、咘、咘”敲击窗户的响声再次响起。

  只见窗户底下有个白色的物体正敲击着窗户的下沿,并一点一点上来,林老太婆定睛一看:竟然是个骷髅!黑洞洞的眼眶、黑洞洞的鼻梁,以及阴森的牙齿,在灯光的映照下,有说不出的恐怖正对着自己,那骷髅的下巴、颈椎骨等等也一点一点从窗户下往上升起,似乎有要从窗户进来的之势,林老太婆虽然平时看起来属于那种天不怕、地不怕,什么脏话也能骂出口的悍妇,但也只是针对人,现在面对的是死人骨头、涉及鬼怪一类未知的东西,心底还是有种本能的害怕,尤其是老到了预见天命的阶段,对这方面更是忌怕莫深。

  只见林老太婆直接脚底一软,“啊,鬼啊!”的一声惊叫,直接脚底一软,紧跟着“噗通”的一声倒在了地上,随即浑身颤抖着连滚带爬地往远离窗户的地方爬,正当她慌慌张张爬到另一头的门边,哆嗦着扶着门爬起来,手忙脚乱要开门出去之际,平时很好开的门一时却怎么也打不开,又是听到一阵“咘、咘、咘”的敲窗声,林老太婆吓得又是一阵颤抖,手在门上乱开门的同时,眼睛不由自主地又往窗户看了过去。

  这一次什么也没看见,骷髅没有进入屋子,也不在窗户上,林老太婆擦了一把眼睛再看,确实什么都没看见,心神稍微定了一下,在对着窗户暗自思量刚才是不是眼花之际,更让她毛骨悚然的一幕出现了:

  只见窗户上面缓缓降下一双脚,然后是一双腿,一个身子,似乎从天而降,吓人的是,这人不大,似乎是个小孩子,但他脚上穿的鞋子、身上穿的衣服,竟然是死人才穿的寿衣,这一点林老太婆可以确定加肯定,顿时林老太婆站起来的身子又一下子软了下去,直接瘫靠在门上,连扭头不看窗外的力气都没有了,两眼惊慌失措地看着窗外缓缓而降的鬼,嘴里反复地唠叨着“菩萨保佑,菩萨保佑”。

  窗外的“鬼”终于停住了,看身材像是个小鬼,头上戴的帽子、身上穿的衣服、脚上穿的鞋子,的的确确就是死人的用品,脸却被帽子、头发遮盖了大半张脸,看不清楚,一手拿着根蜡烛往嘴里送,似乎在啃食火红的蜡烛,另一个手捏着一个骷髅,让黑洞洞的眼眶对着林老太婆晃,整个“鬼”漂浮着出现在窗户上,散乱的长发下一双眼睛似乎正在盯着林老太婆。

  林老太婆平时泼辣耍横只是对人,谁都敢骂,可何曾遇到过这种场景?在已知天命的年龄,面对着这从天而降的鬼,已经全没了以往的泼辣蛮横,现在是怕得一塌糊涂,裤子也湿了一大片,有些甚至流到了地上,腥臭味也已经从林老太婆身上散发出来,显然已经大小便失禁,但林老太婆全然不顾,还是语无伦次的喊着:“菩萨保佑,菩萨保佑,你别过来、别过来”之类的话语。

  忽然间,那漂浮的鬼“呼”的一声之后,手脚开始在空中舞动,接着它前面飞起一片雾,向屋内飞洒进来,再接着它手里啃了一半的蜡烛直接对着林老太婆扔了进来,恰好砸在林老太婆头上,然后又是一个骷髅砸在她身上,落到地上后黑洞洞的眼眶正对着林老太婆。

  林老太婆痛倒不是很痛,但就是怕得要死,顿时杀猪般惨叫起来:“救命啊,有鬼啊!”,林老太婆的身子一下子似乎又充满了力量,爬起来,使劲地对着门的插销推拱了好几下,终于把门打开,一身屎尿的拼命往门外跑,由于她的卧室是侧房,出了门之后,又“霹雳乓啷”地撞倒了不少堂屋的东西,愣是不管不顾地硬冲到了大门处,这次倒是挺顺利把大门打开,然后以一个老年人不应该有的矫健和速度,真见鬼般的往远处的灯光处狂奔过去。

  与此同时,林老太婆凄厉的叫声也在午夜空无一人的大街炸雷般响起:“救命啊!有鬼啊”、“菩萨救命啊,有鬼吃人啦!”,声音充满了恐惧、绝望,更是响彻大街两侧。

  林老太婆叫声惊扰了的大街两边居民,让不少房子都亮起了灯光,不少小孩也被林老太婆的恐怖叫声吓得哭了起来,街上的狗更是被惊扰得狂吠不已,一时鸡飞狗跳,整条街都炸开了。

  始作俑者的林老太婆在奔走了一段距离后,一头撞上了街道拐弯处的一家店铺的一楼木柱子,直接倒下晕了过去,她本人算是消停了下来,但被她惊扰的邻居和鸡狗,却是骚乱的开始。

  如果林老太婆喊的是“救命”,出来的人还多一点,但她半夜喊“有鬼”之类,这些被惊扰的人家,有的不敢开灯、有的开了灯又躲进被窝、还有的开灯后直接烧香求菩萨保佑,林老太婆求救声大家都听到了,但一时就是没几个敢出去看看什么情况的。

  直到过了好一会,才有几个胆子大的出门查看究竟出了什么事,但一路寻过去时,才发现了之前狂喊救命的林老太婆,仰面朝天地倒在大街转角处的一根木柱子下,脸色惨白,头上有一个似乎碰撞后产生的大包,身上还散发着一阵阵大小便的恶臭,似乎之前受到了强烈的惊吓失禁了,万幸的是,呼吸一切正常,应无大碍。

  而林老太婆闹鬼的窗户下,在林老太婆夺门而逃之后,有个小身影慢慢地放下了手中的绳子,那漂浮在空中的小鬼也慢慢落到地上,只见原先地面的小身影迅速帮忙解开了缠绕在小鬼身上的绳子,再爬进屋子捡出之前扔进去的骷髅和蜡烛,而从空中下来的那个小鬼,则把身上的帽子、衣服、鞋子脱下装进一个袋子,然后一起就悄悄地从没人的河边开溜了,显然今晚林老太婆见鬼的这一幕,其实并不是什么有鬼,而是有人在捣鬼,也很明显,这一出戏就是萧佚和萧倩捣鼓出来。

  可怜林老太婆骄横跋扈一世,没想到今晚却被两个小孩吓得屁滚尿流,洋相出尽,就差没呜呼哀哉丧命了。其实也不能全怪林老太婆胆小怕鬼,世界上怕鬼的人那么多,林老太婆只是其中一个而已。

  人的大胆总是相对于一些熟悉的人和环境,但对于一些未知的环境和事物总是存在着一种莫名的敬畏感。在水里游泳时,如果清澈见底,水下没有什么东西,自然游得踏实和放心,但要是在一些深不见底的水库和河流,不确定水下是否有一些危险的生物,自是游得忐忑不安,生怕下面有东西把自己拽下去,因而对未知世界充满了敬畏感;

  再个或许越是年纪大老年人,越是对生命尽头的另一个世界充满好奇和敬畏,对鬼神也大多秉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态度。

  真真实实的人骨骷髅,突然冒起的灰雾,戴着寿帽、穿着寿衣、寿鞋从天而降的漂浮在窗口,披头散发,一手拿着骷髅,一手拿着红蜡烛对着她的鬼,额头上被红蜡烛砸中的真实痛感,都恰恰印证了林老太婆心中对鬼怪的认识,打开了心中对鬼怪恐惧的大门,瞬间精神崩溃了,自是不会怀疑是有人在捣鬼。在她苏醒过来后,不管别人信不信有鬼,她都坚信有鬼了。

  城西那边的角落被林老太婆折腾了个鸡飞狗跳,城南这一边还是比较安静,萧佚和萧倩趁着黑夜悄悄地回到家里,雪姨房间的门还是虚掩着,依稀可以听见雪姨轻微的呼吸声,萧佚和萧倩就各自回床睡了。

  第二天,林老太婆半夜被鬼敲窗,吓得屁滚尿流四处逃串的事,先是在城西起源,然后很快就被横州各大茶楼的茶客、麻将馆牌友、城里流动工作的人们传得纷纷攘攘,其中不乏被好事者添油加醋,描绘出了多个版本。

  如林老太婆亏心事做得太多,半夜鬼敲门索命;

  林老太婆年轻时做窑姐堕胎过多,老来报应上门;

  林老太婆白天欺负林寡妇,半夜林寡妇的夭折的儿子回来替他娘讨公道;

  也有无神论者直言林老太婆坏事做得多,晚上心虚加上老眼昏花错觉而已等等

  诸多言论,莫衷一是,但有一点肯定的是,林老太婆被吓得够呛,家也不敢回,直接在侄子家过的下半夜,第二天一大早就去了城北观音庙去烧香祈求保佑。
我要评论
作者:就是随便意看看 时间:2021-01-06 11:11:04
  楼主有才,支持一下
我要评论
楼主浊酒静候喜相逢 时间:2021-01-06 11:34:26
  我人品有问题?回复了也上不去?要沉下去太监了?太受打击了,无语中
作者:野有蔓草蓁蓁生 时间:2021-01-06 14:27:39
  支持,加油啊楼主
我要评论
作者:ynkwc55 时间:2021-01-07 10:50:34
  这故事算是彻底勾起我的好奇心了,会一直关注下去的
我要评论
作者:qeqrd92 时间:2021-01-07 11:18:31
  楼主写得不错呀!请继续
我要评论
作者:野有蔓草蓁蓁生 时间:2021-01-07 12:31:41
  感觉那两个小孩不是鬼,是两个可怜的孩子……
我要评论
作者:juica6835 时间:2021-01-07 13:10:58
  那么小的俩孩子是怎么在三片林那个地方生产下来的
  • 浊酒静候喜相逢: 举报  2021-01-07 13:25:34  评论

    感谢支持,流浪儿童街头偷东西吃被人追打,凑巧晚上躲到乱葬岗所在的树林避难,久而久之形成依赖
  • 浊酒静候喜相逢: 举报  2021-01-09 10:31:56  评论

    后面一章前面有缺失,这里补上:
剩余 19 条评论  点击查看  我要评论
楼主浊酒静候喜相逢 时间:2021-01-07 14:01:30
  这回顾不上邱富贵死活了,自己也开始手脚乱舞的想往上浮出水面逃生,他这么使劲一窜,脚下的手居然被他挣脱了,可惜还没到水面,却被已经没有正常意识的邱富贵一把死死的抱住了,任凭大炮三怎么挣扎也挣扎不开,绝望的大炮三只能陪着邱富贵“咕咕”的喝水,并且一起往下沉,渐渐地迷糊了过去。 

  正当邱富贵和大炮三失去意识、停止挣扎往下沉之际,水下模糊的黑影开始上浮,先是抓住了邱富贵的脚,解开了他脚上的束缚,然后在水下托着抱在一块的邱富贵和大炮三,逐渐往岸边靠。岸上的人在高处,隐约可见邱富贵和大炮三的身影,水下的另一个黑影却看不见。 

  正在此时,河里又“噗通”、“噗通”、“噗通”的三声巨响,似乎有人跳下河来救人了,水下的黑影便把邱富贵、大炮三两人使劲地往来人方向推去,然后再度潜入水下深处,迅速的往上游不远处的一密林处潜去,此处河岸不但树木茂密,水边的一些水草也相对茂密,覆盖在水面上,足以让远处的人看不到岸边的情况。 

  这时,此处水面轻轻的异响了一下,随即从水里钻出了一个小脑袋,警惕的看了一下周围,发现没人之后,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再慢慢的呼出一口气,似乎在调整身体的呼吸状态。 

  这是一个人,还是个小孩,一个水性比较好的小孩,根本不是什么水鬼!要是有人看见的话,肯定认得这小孩,因为这小孩就是林寡妇身边的萧佚! 

  只见萧佚上岸后,迅速的从一灌木丛里面拿出一个布包,迅速的擦干身子,并且穿上衣服,然后又把手里的绳子卷起放入包内,再若无其事的往下游走过去,躲在一棵大树后面,远远地看着人们对被救起的邱富贵和大炮三施救。 

  萧佚自小在水边游玩,水性还真不是一般的好,至少远远地超出了一般人,也记得教他游泳的老师傅说过,人溺水4到6分钟左右可能就会有生命危险,所以从抓住邱富贵的脚往下拉开始,自己就开始数数,直到最后也把大炮三推出水面,自己也就默数了150秒而已,他们应该不会有生命危险的。 

  果然,人群围观的观众开始欢叫起来:“醒了,醒了,他醒了”,“他也醒了,都醒了”先是大炮三吐出了几口水后,眼睛也慢慢地睁开,然后紧跟着没多久,头朝下、腹部倒挂在公园长椅上的邱富贵,也在一名老者不停拍打背部之后,也吐出了呼吸道和肺部的积水,也开始悠悠的醒来。 

  萧佚远远的望着欢呼的人群,再次悄悄地从没人的另一条小路走了。对于萧佚来说,这只是给他们的教训,并不是真的想要淹死他们,缘由就是邱富贵和大炮三都参与了林老太婆对雪姨家的打砸,并且造成了雪姨、小倩和自己三人身体上的伤害,再加上以前也多次打砸过雪姨家,这样的坏人就应该整治,林老太婆在此之前已经得到教训,现在是轮到邱富贵和大炮三而已。 

  做这事情之前,萧佚早就了解邱富贵和大炮三经常在中午的时候,会到这里的河边游泳的,就提前准备好了布袋、打好绳套的绳子,和一截木棍,等求富贵和大炮三下水游来时,他就在这里悄然潜入水下伺机行动,在陆地上是绝对干不过他们的,但在水里就不一定了,自己以前就经常在水里潜伏过7、8分钟不用换气也是常事,比很多大人的水性都要好。所以就打算趁他们不注意,先在水下用棍子捅他们,等他们受惊在水中立起后,再用绳子套住他们的脚,再使劲把他们往水下拉。 

  本来也只是想吓唬一下两人出口恶气就开溜的,没想到他们两人这么不经吓,也没想到陷入混乱状态的邱富贵会把大炮三死死抱住一块往下沉,省却了他不少事,他俩在水里挣扎不到两分钟不到就先后失去了意识一动不动的,只能赶紧把他们往水面上送,让人去救治了。现在既然他们都没事了,自己就要及时开溜了。如果下次他们再敢来欺负雪姨和自己兄妹的话,不介意下次再这么整治他们。 

  苏醒的邱富贵也好,大炮三也好,都是全身颤抖、惊恐不已,全都搞不清楚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也没法和围观救治他们的人们说清楚什么状况,但两人都一口咬定:水下有两只冰凉的人手,使劲的把自己往水下拖!大炮三本来觉得邱富贵脚上的东西不像是人手,有点像水草、绳子之类的,但自己的右脚腕也的确像是被两只冰冷的手握住使劲往下猛拽过,不然自己也不会大惊之下,被邱富贵反过身抓住自己一块往下沉,至于失去了意识后又是怎么浮上来的也是莫名其妙。 

  围观的人们听了两人心有余悸的结巴阐述后,也炸开了锅: 

  “水下有冰冷的手拉你们?我就一直在河边坐着,这深水区刚才也就你们两个下去,也没看见其他人下去,怎么会有手去拉你们呢?你们不会是相互闹着玩出事的吧?” 

  “怎么可能,富贵沉下去时,我还距离他好几米,怎么在水下拉他?”大炮三不满的回问着。 

  “是的,没错,我坐在那头靠得近,也看得很清楚,邱富贵沉下去时,大炮三的确距离他有点距离,不可能是他拽的,再说了,即使两个人闹着玩,也不至于这样玩命似的玩吧。” 

  “难道这水下真的有水鬼?这横州河可是每年都要淹死一两个人的。” 

  “不一定有鬼,也可能是水猴子,这玩意在陆地上连猫都打不过,但是在水里却是力大无穷,可以把一头牛拉下去的,拉下你们两个大男人也不是什么难事。” 

  “要是这里真的有水猴子,每天在这水里玩耍的人那么多,怎么就没见出事,偏偏是他俩出事呢?难道水猴子就那么好,一年只坑害一两个?”有人质疑着。 

  “你要是不信,要不你现在跳下去试试?”被反驳的人不服气的反问着。 

  “我傻啊,这种事情拿自己的命来求证的,我最多以后在这不下水就好。”质疑者冷笑着回答,大伙都跟着哄笑起来,气氛也相对轻松了一点。 

  “反正我不信河里有水猴子,不然今年这河里就不仅仅只淹死了一个小孩子,还是在河边戏水不小心滑下去的。” 

  “也是的啊,要是真有,你们俩今天还真上不来了,除非水鬼、水猴子是你们家亲戚,才可能放过你们!” 

  “就是,这有道理--- --”忽然接口的人嘴巴张开着停住了,转而一脸怪异的看着邱富贵。 

  众人似乎也察觉到什么,也是同样神情古怪的看向了邱富贵。 

  邱富贵虽然大难不死,但也没完全从恐惧中缓过来,看见这些人表情奇异的看着他,心里也有点不解和发毛,也有些生气:“老子又没死,你们这样看着我干嘛,欠揍啊!?” 

  一个跟邱富贵还算熟络的人,语气略带艰涩的说:“阿贵,年初在河里淹死的那个小孩,是林寡妇的儿子,不正是你姑妈林老太婆的孙子,你的表侄子么?你之前和大炮三还砸过他妈妈的屋子的。” 

  邱富贵一下子脸色煞白起来,他可以不信水猴子,但对鬼神一说多少还是有点顾忌的,也多少有着一种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态度,前两天和姑妈、大炮三带人打砸了表嫂家,当天晚上姑妈就出事见鬼,今天自己和大炮三也出事,这还真他妈邪门!他本来还不信,但水下那双冰冷的手抓住他右脚时,这感觉也太真实了-- 

  邱富贵想到这就挣扎着起来,板着脸一言不发的往家里走,身后大炮三见状,也挣扎着起来跟着他一块走了,留下了一群围观群众在面面相觑。
作者:痦叙技 时间:2021-01-07 14:14:33
  上面的故事真的很精彩,我不得不竖起我的大拇指给楼主点个赞
我要评论
楼主浊酒静候喜相逢 时间:2021-01-07 14:38:18
  第七章  恢复平静 
  “这究竟是什么情况?”还是有些不明真相的观众很疑惑的问着。 

  “这河今年只淹死了一个人,要真是有水鬼,估计就是年初溺亡还没找到替身的林寡妇的儿子。”
   
  “那又怎么了,跟邱富贵和大炮三有什么关系吗?又不是他们推下去的。” 

  “你们想想,前两天林老太婆和邱富贵、大炮三不是去把人家林寡妇的家给砸了,人也打了吗?结果那晚林老太婆就遇到半夜鬼敲门的怪事,被吓得大小便都失禁的晕倒在街头;今天中午邱富贵自己,差点在这游了多年的河里淹死,还有大炮三,不也参与了林寡妇家的打砸,今天同样差点淹死在这里,你们不觉得奇怪吗?” 

  “难道是林寡妇的溺亡的儿子在惩罚这些欺负她母亲的人吗?” 

  “不然你说呢?活这么大,我还没见过溺水的人这么快就浮起来,还直接对着岸边漂回来,像是下面有东西托他们起来一样。” 

  “不是说林寡妇的儿子和林寡妇不亲,甚至很不喜欢林寡妇的吗?” 

  “再怎么不喜欢,那也是她亲生母亲,怎么能看着自己母亲被人任意欺负呢?” 

  “可不就是嘛,再说了,之前那也是被林老太婆教唆坏了,林老太婆是觉得林寡妇有点傻,就不怎么让她近儿子的,还经常在小孩面前说她坏话,小孩能喜欢她吗?” 

  “嗯,要是这样的话,看来这鬼并不是真的想要他们的命,只是想给他们一个教训,尤其这人是亲戚的情况下。” 

  “这样也就说得通了,难怪那么多人的,就偏偏林老太婆、邱富贵、大炮三他们会见鬼,这还真是冤有头债有主的----” 

  大炮三跟上了前面的邱富贵,走着走着,大炮三叹了一口气,“阿贵,今天这事也真他妈的邪门,你我兄弟一场,也算是同生共死过,有些话我也直说了,以后其他事情你可以找我,但去为难林寡妇的事就不要来找我了,我也劝你别参与这事。” 

  邱富贵闭眼昂头深深吸了口气后,又睁开了眼睛,用手掌拍了拍大炮三的肩膀,“放心,都是兄弟,不会让你为难的,有些事我也知道怎么做了。” 

  回到家里,发现姑妈和自家婆娘也回来了,姑妈的精神也好了不少,但还是有点目光呆滞的感觉,显然没有完全的缓过来。 

  邱富贵:“姑妈,那晚你真的没有眼花?” 

  林老太婆:“不会的,没有眼花的,我现在穿针线都挺利索的,怎么会眼花呢?” 

  邱富贵:“那会不会当时正在做梦,或者梦游说什么的?” 

  林老太婆:“阿贵,姑妈都跟你说很多遍,姑妈当时一切都很正常,也真真切切的见到了些不干净的东西。” 

  “那你有没有看见那鬼的脸?” 

  “这倒没有的,它戴着个帽子,头发也有点长,想看也看不清的,只看到它拿根红蜡烛嘴角一动一动的在吃。” 

  邱富贵点了根烟,深深的吸了一口,略微提了一下神:“我今天和大炮三也出事了,都差点淹死在河里,就在那游了三十多年泳的地方。” 

  “啊--”、“嘭--”的接连两声,“啊”的惊呼是他婆娘叫出来的,“嘭”的响声是他姑妈手里的杯子没拿牢掉到了地上。要是平时邱富贵这么说来,两人还可能觉得他在抱怨、发牢骚,甚至开玩笑,但有了晚上林老太婆的撞邪案例在前,两人的心里已经有点脆弱,再经邱富贵这么个神态语气说出来,即使是三伏天,还是感觉到袭体的寒意。
   
  “怎,怎么回事?”林老太婆还算沉得住气,但他婆娘却是声音有点发抖的问着。 

  “我和大炮三两人,都可以肯定水底下有双冰冷的手在拉我们的脚,使劲的往深处拖下去,但绝对不是幻觉,但那个地方当时除了我和大炮三,没有其他人在水下,按理不存在有人跟我们捣鬼的。” 

  “难道真的有水鬼?那后来,你们怎么上来的?” 

  “当时连我都们自己都认为要完蛋,都晕了过去,但奇怪的是,后来救我们的那几个人都说,他们刚下水,我俩自己却莫名其妙的浮到岸边来了。” 

  “怎么会这样?”纵然林老太婆一把年纪也不算见识少,但此时也理不出个一二来。
   
  “姑妈,有些我话也直说了吧,自从昨天我们找了表嫂的麻烦开始,我们就好像被盯上一样,那天晚上你撞邪、今天中午我和大炮三差点淹死,估计这撞邪和表嫂的事情有关,我的意思是,表嫂那边的事就让她去吧,我们别管了。”
   
  “不行!,她祸害了我儿子,你表哥、还祸害了我孙子,你的表侄,这事绝对跟她没完,至少她也得把那房子让给我们做补偿!凭什么便宜那骚货!”林老太婆是怕鬼,但绝对不怕人,尤其是林寡妇,一提起她就火冒三丈,恨不得把她一脚踹得远远的,好把好房子留给自己用。 

  “我们都去找事好几回了,房子没搞到不说,还搞得我们现在都被周围的人指指点点,说我们赶尽杀绝、灭绝没人性的。”邱富贵皱着眉头说。 

  “指指点点又怎样,他们敢动我们半根毫毛吗?!反正我儿子、孙子都没了,我就不能让那骚货好过!”林老太婆怒气上来,怕鬼的恐惧居然一下子消失了。 

  “姑妈,你就不觉得这些事邪门吗?街上这么多人家,为什么偏偏你撞邪?你都说那晚鬼要害你,结果没害就放过了你;今天河里那么多人耍水,为什么就偏偏我和大炮三出事?本来应该淹死了的,结果到最后蹊跷的浮出了水面,出事的都是打砸表嫂家里的人,你还觉得是意外吗?” 

  “不是意外,那又是什么?” 

  “这绝对是对我们的一种严重警告,我现在都在怀疑这鬼就是虎子表侄了,我们这样欺负表嫂的,也只有他才会警告我们,而不是要我们的命,要真是要命的话,我们的命早就没了!对了,忘了说了,我和大炮三差点淹死的地方,就是虎子表侄年初落水遇难处附近!你自己想想吧!” 

  林老太婆这下是有点懵了,但脸上还是有点不服气,嘴巴张开着,想反驳说点什么一时又说不出来,但终究她的个性太倔了,还是说了出来:“我们对虎子那么好,这鬼不可能是他的,你胡说!” 

  “我们对他再好,也不代表他能容忍我们对他亲生母亲赶尽杀绝的!你要是还不信这邪,那你今晚回你自己的家过夜试试,看看今晚会遇见什么!”邱富贵也不傻,看出林老太婆心里还是有气,但也不打算在这方面再盲目跟从林老太婆,有些事情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尤其是在鬼门关走了一趟后更是如此,所以不无讽刺冷冷的说着。 

  林老太婆顿时身体颤抖了起来,似乎那个一身死人装扮飘在窗口,恶狠狠盯着她的鬼又出现在了她面前。这时候她是绝对不敢回家的,更别说回家过夜了,她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格,什么恶毒的话都敢骂出来,唯独对鬼打自心底的害怕,以前没见过也还好,但经历了昨晚那一遭以后,心底是彻底的怕了。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林老太婆也是没辙了。 

  “事不宜迟,等会我还是得找一名法师过来帮忙做做法事,超度一下虎子,你就先不要回去了,就留在这,直到大师允许了再回去,至于表嫂那边的事,以后我们就不要管了!” 

  林老太婆心里多少还是有点不甘,像是煮熟的鸭子飞了一样的有点不甘心,邱富贵心里哀叹着,自己之前怎么就那么糊涂,跟着这姑妈做这种过分缺德的事呢? 

  人总是在吃亏付出代价后,才会反省自身,如果邱富贵跟着林老太婆抢占林寡妇房子得逞,并且没有这些鬼怪找他们麻烦的话,他们肯定不会有现在这般的感悟。 

  很快的,邱富贵和大炮三下河游泳,被水下不明之手使劲往下拽的事,像是长了翅膀一样又在横州城的大街小巷、餐馆茶楼传开了,很多人都认为拉他们下水的就是水鬼找替身,甚至直言水鬼就是年初溺亡的林寡妇儿子,看不惯自己母亲被林老太婆、邱富贵、大炮三他们欺负,直接挨个找他们报复,如果不是亲戚关系,他们三都得死了。
   
  一时间,横州城里很多家长更是严管自家小孩,不允许下水玩耍,即使浅水区也不让去,怎么哭闹也不让去,再吵闹被家长棍棒伺候的也有好几例。 

  始作俑者的萧佚,本意也就是吓唬一下他们,出口恶气而已,怎么也想到后面会引出这么多的事情,在别人都在忧心忡忡、一片恐慌中,他若无其事的沿着河边回家,顺便捡了一些可以换钱的塑料瓶子,双手拿不了那么多,就用绳子绑着抱了回去。 

  雪姨和萧倩正在家里看着烤红薯的炉子,雪姨主要是靠烤红薯谋生,现下这烤红薯的炉子那天被踹倒在地上,又被大铁锤砸了几下,里面的泥碎了还好弄,但铁炉子中间部分都已经变形凹陷进去太多不能使用了,正在发愁,看见萧佚抱了一大捆塑料瓶回来,也吃了一惊:“小佚你上哪捡瓶子去了,还捡了这么多的?” 

  萧佚也不好意思回答到河里整人去了,就说:“我看见人家扔在河边的东西挺多的,就捡点有用的回来。” 

  “下次不要一次捡这么多,一点一点的捡,别累坏身体,知道吗?”雪姨怜惜的说着。
   
  “雪姨,这瓶子轻得很,我抱得动的,没事。”萧佚也看见了变形的铁桶炉子:“雪姨,这罐都凹陷成这样,可能用不了了,我们能不能用铁锤从里面砸几下,把凹的地方砸出来?” 

  雪姨有点无奈的说:“砸是可以砸出来的,就是中间凹下去太多了,没法从里面砸的。” 

  “哦,我看看,”萧佚走近仔细地看了一下,发现这铁桶炉子中间的确变形严重,都凹进去挤占了一大半的空间,就算拿铁锤去敲也不好敲的,正歪着小脑袋苦想之际,忽然看见墙角那边有一堆圆木,这些圆木正是烤红薯用的柴火,有油桶一般高度的长度,眼睛不由一亮:“雪姨,我有办法了!” 

  雪姨一见萧佚这么高兴和肯定的说着,也不由惊喜的问:“你有什么办法?” 

  萧佚指着墙角的那堆圆木柴火高兴的说:“我们先把这些大的柴火立起来放到铁桶里面去,然后放不下时,我们就用小一点的柴火放中间,用铁锤敲进去,然后就可以把中间变形的地方给顶出来了!”
   
  雪姨一听也是一下子明白过来,高兴的说:“萧佚真聪明,这办法我就想不出来的。”
   
  当下说干就干,先是把铁炉子里面的碎泥渣去掉,移到柴火堆边上,往里面塞圆木柴火,用铁锤敲,按着这方法还真把严重凹陷的铁桶,给一点一点的鼓了起来,快差不多恢复的时候,萧佚阻止了雪姨的继续塞小圆木进去。 

  雪姨愣了一下,萧佚解释着说:“再敲木柴进去的话,等下铁桶是鼓起来了,但木柴也取不出来了,所以剩下的我们把木柴全取出来,剩下的直接用铁锤伸进去敲出来好了。” 

  雪姨拍了拍额头,苦笑着:“看我这事情做得,都糊涂了,幸好你提醒,不然等一下木柴挤紧出不来就搞笑了。” 

  又是经过一番努力后终于好了,尽管大铁桶中间部位还是可以看得出来有些变形,但起码已经是可以正常使用了。完了以后,三人突然你笑我、我笑你的笑了起来,原来这一阵忙乎,尤其是用泥巴搞隔层的时候,三个人的身上、脸上都沾了些黑灰和泥巴,都成了花猫脸了。 

  经历了劫难之后,生活虽然没有出现彩虹,但是也恢复了平静,林老太婆他们也没再来找他们的麻烦,雪姨、萧佚、萧倩三人每天都是围绕着烤红薯卖过日子,虽然雪姨多了两个小帮手,但靠卖红薯其实也赚不了多少钱,生活也还是比较清苦。 

  街头巷尾还是会有些知情人对着他们指指点点,对他们红薯摊睥睨而视不愿光顾,即使平时走在街上,也有些人会带着各种复杂的眼神看他们,刻意的和他们保持一定的距离,甚至一些沿街店铺一看见他们走过,都会相互提醒看好东西。 

  有时候,一些有意无意的人情冷漠,比冬日刺骨的寒冷更让人心寒,但对雪姨、萧佚和萧倩三人来说,只要没有人会对他们造成实质的身体伤害,已经很知足了,贵在日子过得稳定和平静,哪怕全世界都看不起他们都无所谓了。 

  时间一天天的过去了,红薯摊的生意还是不怎么好,赚不了什么钱,只能解决三人的温饱而已,要是需要花钱买点其他日用品,就显得有点捉襟见肘,萧佚发现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更没必要三个人都耗在这上面的,就每天除了帮雪姨出摊、收摊,让萧倩陪着雪姨外,其余时间,自己就拿着个编织袋在城里到处捡一些可回收的废品,卖了之后可以补贴点家用。 

  半年下来,萧佚不但对横州城的大街小巷都熟悉得一清二楚,甚至连有几个垃圾堆、几个废弃点,都什么时候有新垃圾出现,也了解得七七八八的,也从最初的的捡塑料瓶、废纸板,逐渐扩展到了能卖到废品回收站的东西都捡,回家后分门别类的摆放,到一定量后再拿去废品收购站卖。 

  这样,居然还真的赚了点小钱,除了可以支持家里日用开支外,还可以攒下一点钱,这一切做得让雪姨一愣一愣的,她就怎么也没想明白,就这么一个五六岁的小孩,怎么就那么聪明,很多东西只教他一遍,基本上就会了,甚至有些东西自己想不到的他却能想到了,不管怎么样,面对家境的改善,还是由衷的高兴,虽然还是清贫,但日子还是过得也算舒心和踏实。 

  这天,萧佚发现积累的废铝的小袋子已经满了,就决定先把这些废铝拿到废品收购站卖掉,收购站的老板是一个姓周的老人,和他打交道的都叫他“老头”,老头头发白了一半,走路也有点缓慢,看上去是一个老实憨厚的善良人士,但萧佚觉得这老头会耍滑头,得防他一点,于是出门之前,萧佚就把那袋子的废铝碎片放自家的称上称了一下,有3斤,经过菜市场时,又找了市场的公平秤称了一下,也有3斤多一点,心里也有了数。
作者:hdtz5 时间:2021-01-07 14:56:54
  自古以来都是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小小的萧佚有着不该属于他这个年纪的成熟
我要评论
作者:edte366 时间:2021-01-07 15:10:15
  在天涯上难得遇到我感兴趣的帖子,我决定关注了
我要评论
楼主浊酒静候喜相逢 时间:2021-01-07 15:23:27
  第八章   意外变化

   果不其然,到了老头过称时,3斤多的废铝只有2斤半了,萧佚吓了一跳,知道这老头黑,但没想到这么黑,立马提出异议:“老板,来之前我在家称过了,有3斤,怎么到了你这就只剩下2斤半了?”

   老头根本没把萧佚一小屁孩当一回事,“去、去、去,你一个小屁孩懂什么称?别在这不懂装懂的。”

  “就算我不懂,但也在市场公平秤也称过了,同样有3斤多一点,这你又怎么说?”

   “他们事不关己,可以无所谓的乱称,但你在我这卖东西,当然以我的称为准了,就这规矩,你卖不卖?不卖赶紧拿你的东西走人!别妨碍我做生意。”

  “老板,你不是在坑人吗?你的称肯定没市场的公平秤准,你这样做是不对的。”

  老头心虚之下也有点不耐烦了,“卖就卖,不卖拿好你的东西赶紧走人,别在这碍事。”

  “这不是走人这么简单的事了,我在你这里卖了这么久,你肯定不止坑我一次,多少给点补偿吧?”萧佚也不客气的说。 

  “什么补偿?你个小屁孩懂个屁,就会胡说八道!滚-----”老头见萧佚只是个小孩,就按耐不住发火,直接把萧佚的那一袋东西往门外一扔,对着萧佚嘶吼着。 

  萧佚看着这一脸温和的老头终于撕下了伪善的面具,也不恼火,反而笑眯眯地说,“老头你别后悔哦?” 

  “我后悔个屁,你马上给我滚!”老头指着门口对萧佚下了不好的驱逐令。 

  “好,我滚。”萧佚居然爽快的答应,捡起地上的废铝袋子径直往外走,老头没想到这么简单的就处理了这事,反而有点意外。 

  谁知萧佚走到了门口外的路边,直接扯着嗓子左右扭头喊:“大家过来瞧,过来看啊,废品站老板坑人了,三斤的废品只称出2斤半,真坑人!大家过来瞧,过来看啊,都来评评理--  --  --” 

  老头一听勃然大怒,直接往前冲要去打萧佚,萧佚也机灵,一看势头不妙撒腿就跑,一边看着老头步履有点不灵便的追,另一边又继续喊:“废品站老板短斤缺两被识破,还要打人啦,救命啊!---- ----” 

  萧佚见老头腿脚不是很方便,跑的时候也故意没跑远,就在废品站附近兜圈子,老头想把萧佚抓住狠狠地打一顿,直到他跪下喊爷认错为止,但每次总差那么点距离就是抓不住,气得七窍生烟,但一时又对萧佚无可奈何。 

  街上的人看见这么一老一小在街上兜圈子,都觉得有趣,都在一边哈哈大笑的的看热闹。

  老头身体本来就不灵活,没走多久就开始有点累,加上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老脸也有点挂不住了,就停下来,带着一点气喘吁吁的威胁,“兔崽子,抓不住你,等下我去你家收拾你,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的!” 

  萧佚见他停下来,自己也停了下来:“什么!你收废品短斤缺两了,还要上我家找麻烦?!大家过来瞧、过来看啊,收费站老板坑人不说,还要上人家家里找麻烦了--- --- ---” 

  老头一听又怒气上冲,继续追赶萧佚,萧佚哪里会让他抓住,一时周边观众都哄笑不已,甚至有人开始嘲笑老头:“老头,你都一把年纪,还短斤缺两坑人家六岁小孩,也太不像话了吧?” 

  “可不就是嘛,做生意讲究诚信、童叟无欺的,人家小孩3斤货你黑人家半斤,你也太黑了,以后谁和你做生意!” 

  “老头,你都大半截身体都已经埋在土里了,还坑那么多钱干嘛呢?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 

  “那个小佚,你就别管他什么短斤缺两的,你回头来他这里偷,完了找个时间再卖给他好了,你也不亏的。”熟悉萧佚的一个中年也笑嘻嘻的出着馊主意。 

  萧佚听了连连摆手:“那不行的,我雪姨说了,做人要光明正大、堂堂正正的,以后我是不会再偷的了。” 

  “这老头本身也不厚道,你还跟他讲什么光明正大、堂堂正正?你这样是要吃亏的。” 

  “老头,你看看,你的觉悟还不如人家一个六岁小孩嘛,哈哈-----” 

  老头气得两眼通红,但一时的确拿萧佚没办法,只好悻悻的对着众人回嚷了一下:“你们知道什么,就只听这小屁孩胡说八道的”。 

  萧佚又开口了:“老板,我一直把东西卖给你,也算老顾客,你就把我应得的钱给我,以后我们的生意还是继续吧。” 

  “门都没有,你这兔崽子赶紧滚!”老头没好气的回应着。 

  “哦,又是滚啊,好,我滚。”萧佚说完又往大街中心走了几步,又开始喊“大家继续瞧,继续看啊,废品站老板---------” 

  话没说完,老头又是气不打一处来,再次冲上来要抓萧佚,萧佚哪会让他抓住?只见他故意放慢了点脚步,还是差那么点没让老头抓住的,在街上逗着老头绕圈子,一边跑一边喊着的,围观的人都在哄笑不已,有的甚至笑得捂着肚子蹲了下去。 

  “死老头子!”忽然一声怒吼从屋子里面响起,随即从收购站快步走出一个身材略微消瘦、满脸怒火的老妇,“你跟这么一个小屁孩较什么劲,你还要不要脸!你不要脸老娘还要脸呢!你马上给老娘滚回来!”来人正是老头的婆娘,肖阿婆。 

  肖阿婆个子不高,身材偏瘦,老头个子高、身体也壮;肖阿婆性格大气、爽快、干脆,老头却沉闷内向、小气,斤斤计较的,家里大事很多时候反而是肖阿婆说了算,肖阿婆在家的权威绝对是独一无二的,两个人的组合也算是优势互补了。 

  别看老头比较倔、个子也高大,但在肖阿婆面前却是老老实实,服服帖帖的,老太婆喊他滚回来,他还真二话不说,立马转身回到屋檐下。 

  “还有你这小兔崽子,是不是不想混了,敢来逗老娘的男人玩!”肖阿婆手指着萧佚不客气的吼着。 

  “阿婆,这个我是不敢的,我逗谁也不敢逗到阿婆你的头上啊,只是老板趁你不在,坑了我的斤两,还要打我才这样的,”萧佚一脸委屈又真诚的说着,末了还拍马屁的恭维着补充一句,“我们都知道阿婆你正直、大气、爽快,能干大事,不是小气巴拉的老板能比的,当时要是阿婆你在,肯定不会有这种事情了。”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更何况是一个五六岁的小孩真诚的说来,这要比比成年人说出来更有穿透力和感染力,肖阿婆本身也是一肚子的怒火,听了这话后也一时还真气不起来,就笑骂着说:“我就一收破烂的居然能被你说成是干大事的?你这小鬼也太会说话了吧!但是你也别想轻易过关没事,你把我男人当猴耍了,我就算逮不住你打,也起码告诉你雪姨,一定让她打你个屁股开花!” 

  萧佚一见肖阿婆这么笑着说,估计也不怎么真的生气了,也就笑眯眯的靠近肖阿婆:“嘿,这事好办,肖阿婆的做事公道我一向信服的,这事我也的确不对,不用你找雪姨,我现在就翘起屁股让你打好了”说完就在肖阿婆面前翘起了小屁股。 

  肖阿婆听他在众人面前这么说,给足了她十分的面子,一时心里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心中的剩余的怒气顿时消得无影无踪,甚至全身的毛孔都有点舒坦起来,见萧佚还真的把小屁股在自己面前翘了起来,就哭笑不得的随手在萧佚屁股上不痛不痒的的拍打了几下:“以后有什么问题就找阿婆,不许再这么胡闹了,知道没?” 

  “嗯,好的,好的,阿婆的话我一定听。”萧佚也笑着站直了腰。 

  肖阿婆重新板着脸对着街上围观的人喊道:“散了、散了,该干嘛干嘛去,别堵在这添乱了,不然就别怪老娘不客气了!”众人一看没热闹看了,肖阿婆又不好惹,就纷纷笑着散去,肖阿婆转头对着老头又吼起来:“你这老不死的还愣着干嘛!赶紧把少萧佚的钱都补上,别在这丢人现眼了!” 

  一场闹剧就这么结束了,萧佚也顺利的把应得的钱拿了回来。 

  直到萧佚走远了,肖阿婆还在看着萧佚的背影不无感慨:“小佚这孩子还真不一般,这么小就能说、能干事,比小雪之前的那个孩子小虎不知要好多少,小虎没了,却有个更好的萧佚来代替,或许这也算是上天给予小雪的一种福报。” 

  看见老头子还是木讷的站在身边,又不禁骂道:“你这老不死的,不去干活还愣在这里干嘛?!”老头子老实的“哦”一声,转身正欲离去,肖阿婆又加了一句:“萧佚他们孤儿寡母的,也真不容易,你以后就不要欺负人家了。” 

  萧佚正兴高采烈的往家走着,遇到了一位邻居的唐婶,唐婶看见了萧佚,却一脸焦急的跟萧佚说:“小佚,你赶紧回去,我出来的时候,好像是你雪姨犯病了。” 

  “犯病了?什么病?”萧佚愣了一下,尽管一头雾水,但听到雪姨有事还是感觉心一下子提到了嗓门口,还没等唐婶回答,就撒腿往家里跑。 

  “你雪姨有时候精神不是很好的,你要赶紧回去照顾一下她。”唐婶没想到萧佚的反应这么快,只能有些急促的对着他的背影喊着。 

  萧佚一路狂奔着往回跑,恨不得马上就回到,今天出来的时候,雪姨还是好好的,怎么会突然间犯病呢?一时间也想不明白,只能加速往回跑。 

  还隔着两条街没到家,萧佚就远远的就看见了雪姨的身影,身边还有小倩,似乎雪姨在街边的的小吃摊要买什么,小倩却拖住她的手让她别买?雪姨要去拿小吃摊上的东西,老板却一个劲的挥手,并把她往外面推,不卖给她?究竟什么情况?难道小倩之前看上了什么贵重的东西,雪姨要给她买,小倩却不要了,老板也在拒绝不卖?也不对,那小吃摊的东西也不贵的,老板就算不买,也不至于把人这样往外面推的,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萧佚跑得急,跑得久了,速度不由得慢了下来,身边走过的路人议论也开始传入耳朵: 

  “唉,那林寡妇人又疯了,挺可怜的。” 

  “可不是嘛,都快一年没发作了,本以为她好了,没想到今天又发作了。” 

  “这可怜归可怜,大家还是要看好自己的摊档,别让她把东西拿走了才是真的。” 

  -- -- -- -- 

  萧佚越是接近雪姨和小倩,听到耳朵里的话语也越多,也大体明白了这是怎么一回事,应该是雪姨精神出了问题,跑到街上来了,拿了别人的东西,小倩不想让她拿,但人小拉不住,路边的店铺老板也不让她拿,所以才往外推人的。 

  雪姨对着拖着她手“呜呜”哭的小倩蹲了下来,一边帮她把小脸上的泪珠擦去,一边把手里拿到的糕点放到小倩嘴边,温言安慰:“吃,吃好-- ” 

  “雪姨!你怎么了?”气喘吁吁的萧佚走到跟前问着。 

  听见萧佚呼唤的雪姨转头看见了萧佚,如同个小孩一样,也把糕点递给萧佚:“好吃,好吃--” 

  雪姨头发有点散乱,脸上笑嘻嘻的,甚至笑容比平时多多了,乍一看很正常的,但是一双眼睛没了往日的温柔和蔼的神韵,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沌状态的迷惘,以致整个人的状态都缺少了一种灵气,如同画龙点睛时点睛的那一笔被抹去一般,显得少了很多生气。 

  在她混沌的意识世界里,似乎很多伦理道德都不记得了,很多街坊邻居也都不认得了,但小倩和萧佚却是脑海里抹不掉的意识,抢来的东西也不是自己吃,反而是先给了小倩和萧佚。 

  萧佚摇了摇头:“我不饿,不想吃,雪姨你吃吧。”又用手把雪姨递过来的糕点推了回去。身边的小倩一脸不安的分别用手指了指雪姨和糕点铺,用手比划着,然后再用手拍了拍口袋,最后摆了摆手。 

  萧佚对着小倩点了点头,转身问老板:“老板,对不起啊,我姨犯了点病拿了你们的东西,你算一下多少钱,我来给。” 

  糕点店老板也算是熟人了,冲着萧佚摆摆手:“算了,她这点东西也值不了几个钱的,你姨也是犯病了才拿,又不是故意的。” 

  “这不行的,拿了东西就要给钱的,不知道我姨什么时候会好,也不知道她下次还会不会来拿,拿多了你们也要亏本,这不行的。” 

  糕点店老板见萧佚也说得实在,就点了点头:“好吧,她拿了两个,2毛钱一个,你就给个4毛钱吧。” 

  萧佚从口袋里掏出了4毛钱付给了糕点店老板,然后和小倩一左一右的护在雪姨两侧,拉着她的手往家里走,雪姨如同小孩一样,歪着头哼唱着不知名的曲调,毫无抵触的跟着他们往回走了。 

  边上几个摊档老板看得却是不无感慨的说:“大半年前,是小孩不懂事偷东西,大人还钱;现在却是变成大人发疯乱拿东西,小孩结账,这世道还真变得太快了。” 

  “小佚哪来的钱,不会又是偷的吧?” 

  “不是,萧佚现在都不偷了,不但没见偷过,连听都没听过他又偷东西了,现在他是靠捡废品卖钱的。” 

  “你们说林寡妇都好久没发病了,怎么今天又突然疯了呢?” 

  “听医院的医生说,这精神病很难治愈的,即使一时好了,没准下一刻又开始发病了。” 

  “他们这孤儿寡母三人,大的有神经病,小的又有一个又聋又哑,只有萧佚一个正常,你们说这日子怎么过?也太不容易了。” 

  “以后能照顾的,还是照顾一下他们吧,我们也不差那点钱发财的,当做点善事也是好的。” 

  “对的,以后我们就应该这样的。”众人都附和着。 

  一路上,雪姨就像一个小孩一样,不停的哼着一些不知名的曲调,中间偶尔也会停下来,对着空气说一些萧佚听也听不懂话,也不知道和谁说着,语气有时惊恐、有时气愤,也有时哀伤,看见对面来人时,也会激动起来,像母鸡护小鸡,把萧佚和小倩护在身后,并对着来人做出要攻击的动作,吓得路人赶紧绕着走开。 

  萧佚他们没有直接回家,而是直接往城里一个老中医的诊所去了,那老中医是是本地人,在这开了大半辈子的诊所,医术过硬,而且收费低廉,在附近一带也算是有名的悬壶济世,这位老中医有70来岁的样子,头发、胡子也已经发白,但精神矍铄、脸色红润,一看见萧佚他们进来,还以为是雪姨带小孩来看病,待发现了雪姨口中念念有词、双目呆滞无神,有点不正常时,萧佚已经开口:“医生,麻烦您帮我们看看雪姨好吗?”

  老中医心底莫名的触动了一下,以前接待的病人都是大人带小孩来看病,但一个五六岁的小孩带一个成年人来看病,还真是见所未见、闻所未闻,不由得也高估了一下萧佚。林寡妇这病人他是知道的,有间歇性精神病,起因就是亲生儿子溺亡之后,又被婆家赶出家门,在受到接连的沉重的打击之后,直接精神崩溃,最后变成了半疯半癫的样子。老中医和蔼的站起来:“小朋友,你们到这里来,让爷爷看看你雪姨。”
我要评论
作者:七十老汉 时间:2021-01-07 17:31:24
  加油!
我要评论
作者:hijtl 时间:2021-01-07 19:39:44
  阁下写得真好,不得不赞!!
我要评论
作者:啁码率 时间:2021-01-07 20:04:42
  .会一直关注的,楼主要加油哟
我要评论
作者:野有蔓草蓁蓁生 时间:2021-01-07 20:15:04
  孩子懂事的让人心疼,雪姨也算有依靠了
我要评论
楼主浊酒静候喜相逢 时间:2021-01-08 12:03:09
  第九章  雪姨剧变

   雪姨一见要靠近生人,全身都有点发抖的要往后退,甚至要躲到萧佚后面去,萧佚轻声安抚着她:“雪姨,别怕,医生爷爷是来帮我们的,别怕啊。” 

  在萧佚和小倩的左右有力的扶持下,雪姨最终在老中医前面的桌子前坐了下来,但还是躲避着老中医,也是经过一番努力之后,老中医才好不容易的完成诊断。 

  老中医温和地对萧佚说:“其实你雪姨的身体本身没有什么大碍,只是精神上受到了刺激出现障碍,以致变得不太正常,我给她开点药,你拿回去每天都熬好,再想办法让她喝了,以后避免受到外界刺激,多休息,应该会慢慢缓过来的,她之前出现过一次,后来也是这样好过来的。” 

  “爷爷,我雪姨人好好的,怎么会得这个病呢?” 

  老中医看了眼前只有五六岁的小男孩,又是这家唯一正常的人,有些话也只能实话跟他说了:“你雪姨以前有个儿子,和你差不多大,但后来在河边玩水时溺亡了,接着你雪姨也被她婆婆赶出了家门,精神接连受到了强烈的刺激以致崩溃,才落下的病根。” 

  “那能不能治好,以后都不犯了呢?”萧佚愣了好一会,然后带着期待的问了一句。 

  老中医叹了口气:“这是有难度的,很难的,目前只能缓解,尽量少接触到可以刺激到她的人和事物,这样就会减少发病次数,或者不怎么发病。” 

  不管怎么样,萧佚听说雪姨人身体没大碍,也稍微放了点心:“这样的啊,知道了,谢谢爷爷。” 

  付了医药费,再次谢过老中医后,萧佚和小倩就一左一右的护着雪姨往回走,老中医也是心情复杂的看着他们远走:这一家三口,往后说话主事恐怕就要靠这个5、6岁的小男孩了。 

  回到了家里没了外人,雪姨的精神似乎也从紧绷的状态缓和了下来,抓住萧佚和小倩的手也松了下来,要么对着空气念念有词,要么对着窗户坐下来凝视外面,可外面没人,也没什么和平时不一样的地方,但雪姨就是一动不动专注的看着。 

  萧佚指了一下雪姨,再指了一下自己的头,再摆了摆手的跟小倩比划着,小倩虽然听不到、讲不出,但也是冰雪聪明的一个小姑娘,对着哥哥点了点头表示明白了雪姨的情况,萧佚再和小倩打了个让她在照看雪姨的手势,自己就拿着刚买回的瓦煲开始熬药。 

  好不容易熬好的药,或许药比较苦涩,雪姨像个小孩一样,在喝的时候,很是抗拒,也吐了不少,不管萧佚怎样劝导,小倩如何的抚慰,雪姨最终也就喝了一小碗而已,还很不情愿,在喝最后一口时,把萧佚递到嘴边的碗往外用力一推,萧佚一时拿不牢脱手,随着“乓”的一声,碗也掉到了地上摔碎了,雪姨却像旧社会打倒了地主一样,高兴地站起来拍着手,并摇头晃脑的哼起了不知名的歌谣。 

  萧佚和小倩相互一愣后,面面相觑着,对雪姨的突变一时也都是茫然无措的,萧佚毕竟是哥哥,还是很快有了主见,让小倩陪在雪姨身边,自己找扫把把地上的碎片清理掉。 

  怎么办,以后怎么办?萧佚看着抱着小倩坐在椅子上哼唱着歌谣的雪姨,使劲的想着,心底很是渴望雪姨喝了药以后,尽快的好起来。事实上,世间的很多事情都是和人的主观愿望是相反的,想要什么偏偏得不到不说,还害怕什么真的会来什么。 

  在接下来的日子,喝了药的雪姨没有很快好起来,只是安定一阵子而已,剩下的时间就是对着空气,或者说话、或者发怒、或者害怕,再要么就是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的对着窗户喃喃自语。 

  尽管药费不是很贵,可时间一久,萧佚也开始感觉到有点压力,可是最头痛的并不是这个,而是萧佚不在家的时候,雪姨哼着歌谣往外面跑,小倩怎么拉也拉不住的。并且经常会拿人家沿街店铺的东西,不管是吃的、穿的、用的,还是一些家里用不着的东西,只要她看上的,都会拿回来,不少时候,雪姨前脚逃回家,那些老板后脚找上门,萧佚每次都把东西找出来,和人家道歉还给人家,至于吃的东西,还有一些弄坏的东西没法还得,萧佚只能赔给人家,即使人家不找上门,自己也会给人家送回去,再好好的赔不是。 

  刚开始的时候,那些老板都知道雪姨是个疯婆娘,大家还可以理解和接受,但时间久了,次数多了,雪姨的行为还是招致了诸多老板的骂骂咧咧,现在只要雪姨上街时稍微一靠近,无一例外都会被沿街店铺、摊档老板驱赶,尽管如此,那些老板稍微一不留神,还是会被雪姨拿走东西,价格稍贵一点的都会追着上门索赔。 

  雪姨拿回的食物还是不错的,提升了家里的饮食水准,但毕竟萧佚也是要把钱还给人家店铺摊档老板的,这消费也超过了家里的收入水平,家里之前攒下的钱也以很快的速度消耗,照这样下去,用不了多久,就算是只吃红薯都有点困难了。 

  也有个别店老板要求索赔之前的损失,说雪姨逛街时有拿过他们家的烧饼,萧佚都会很不好意思的拿钱出来赔偿,一时赔不了的,也会在捡废品卖了以后第一时间进行赔偿。 

  这天经过一家烧鸡店时,一个胖胖的店老板喊住了他们:“那个萧佚是不是,你家的雪姨前天中午也有在我们家拿过东西,还是大半个烧鸡腿的,你这里是不是也结一下账啊?” 

  “烧鸡腿?”萧佚愣了一下,按理只要雪姨拿了吃的东西,一定会拿回去分给自己和小倩,但印象中没见雪姨有拿过烧鸡腿回去过的,和小倩打了个手势,问她有见雪姨带回过烧鸡腿吗?小倩也皱起眉头似乎苦想了一下,然后以肯定的神态摇了摇头。 

  萧佚又回头转向雪姨,指着烧鸡店的烧鸡问:“雪姨,你有拿过他们家的东西吗?” 

  雪姨一见那店老板一副肥头大耳,似乎有点凶悍的样子,身子也有点害怕的往侧边躲了躲,但也是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有点恐惧的说:“没,没有的。”

  那店老板却不客气的说:“那天你妹妹不在,她是不知道的!你雪姨本身头脑就不是很清晰,拿了也记不清说没拿,那我的大半个烧鸡腿难道会飞了?” 

  “老板你是不是搞错了,我雪姨平时拿了吃的东西回去,也不会自己吃掉,只会拿回去分给我和我妹,她自己是舍不得吃的,但这两天我们都没见雪姨有带回烧鸡腿的。” 

  “凡事都有可能嘛,那天也有可能你雪姨饿了就路上吃了,反正那天我的烧鸡腿好好在这的,我就到里屋拿些包装袋出来,鸡腿就没了,恰好那时你姨刚从这走过的,不是她还能是谁?” 

  “你这不也是一直都有人经过的吗,你怎么就确定是我姨拿的呢?” 

  “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是说我在撒谎吗!”店老板声音开始大起来,“你们是想赖账还是怎么的?要是想赖账就直接走人,不要在这里冤枉人,要是讲道理就直接给钱,哪有那么多废话!” 

  周围也有人围了上来看热闹,萧佚没理会店老板的咆哮,再次从雪姨身上看过时,雪姨似乎被店老板的声音吓到了,身子也有点发抖,但始终肯定颤抖的回答着:“没有,没有的--” 

  “阿二,前天中午我见你儿子也在这边拿东西吃嘛,会不会是他拿去吃了?我好像也没见林寡妇进你的店嘛!”对面也是烧鸡店的老板老李这时候也出声了,两人本身也是竞争对手,有时候也看不惯这来自东敖村的阿二,时不时也是阴阳怪气的挖苦一下生意对手。 

  阿二一见是对面烧鸡店的老李,气一下子也上来了:“笑话!我儿子在屋子里本来就有鸡腿吃的,何必出到外面拿吃的?你老李本来年纪也一大把,看不清楚就不要胡说八道!” 

  “我看不清楚胡说八道?呵呵,我就不像有些人,人家称好付了钱的烧鸡,就暂存一会的功夫,也会被某些人趁机扒出好几块来!”老李把头向侧边昂起来看着天,似乎明显的一副睥睨姿态。 

  东敖村阿二被揭到痛处,一下子指着老李也痛骂起来:“你个老头算什么东西?别含血喷人!你哪只眼睛看见我扒出来的?” 

  老李根本不答这一茬,两手在胸前翘了起来:“大家看看,我只是说有些人而已,又没说你,可有些人就非要入号对坐,关我什么事!” 

  店东敖阿二一时说不过老李,也拿他没办法,他儿子是派出所的,也不敢得罪他过深,只得对着老李恶狠狠的“哼”一声了事,转头对着萧佚冷笑着:“想赖账,何必一家一家的赔偿做样子?既不想赖账,就该把该结的账都结掉。” 

  萧佚见身边也围了好些人,这事虽然很有可能是东敖阿二故意照例又要钱,但雪姨这样也的确说不清,只好说:“好吧,多少钱,我们给。” 

  东敖阿二说了个数后,接过了萧佚数过后递过来的一把零钱,也不再数直接放进抽屉,冷冷的说了句:“算你们识相!” 

  这事要是雪姨真的拿了,钱给人家也是应该的,但萧佚总觉得这个来自东敖村的阿二很不对劲,但是又没办法证明阿二说假话讹钱,只能自认倒霉了,这一次真的是元气大伤了,一个三块的烧鸡腿对其他家庭来说可能没啥问题,但是对萧佚他们来说,则是困难极点时的雪上加霜,家里穷得只剩1毛钱,还有十来根红薯了。 

  雪姨一直都是头低低,似乎有点怕萧佚,萧佚自是不会为难雪姨,倒是希望雪姨经过此事以后能长点记性,以后不要再拿别人的东西就好。 

  结果没两天,雪姨再一次拿了人家的烧饼回来后,一半给了小倩,还有一半给萧佚,自己却一点都不留的,尽管后面没有老板追赶过来,但萧佚还是气愤的把雪姨塞到自己手里的半个烧饼,重重的摔倒了地上:“雪姨,我都跟你说很多遍了,我们不能偷别人的东西!还是你教我的,可你现在怎么就这样了呢?” 

  面对萧佚突如其来的生气,雪姨也是愣了一下,身体也颤抖了一下,但她却是以为萧佚不懂这烧饼好吃似的,又蹲了下去,把散落在地上烧饼归拢了一下,捧起来给到萧佚面前,一脸期待和关爱的看着萧佚说:“吃,好吃,好吃-- --” 

  雪姨是疯了,但在她自己疯掉的内心世界里,也经历了很多、很多不为外人所知的悲伤、恐惧、愤怒、压抑、痛苦,也尽管衣裳脏污、头发凌乱,甚至脸上也有不知是摔跤导致的擦伤,还是别人击打所造成的伤痕,但这一切的一切都被她忽略了,唯一没有忽略的,就是不管在什么情况下,都会一如既往的关心、疼爱萧佚和小倩,精神病可以让她不顾伦理道德、不顾礼义廉耻,甚至可以控制她整个人思想和行为方式,唯独照顾和关爱萧佚和小倩这份心思,始终不曾改变过一丝一毫,再厉害的被精神病也无法从她内心深处抹去这份关爱和呵护。 

  萧佚一见这烧饼还是有气,一旦吃了,无疑是给雪姨一种错误的信息:这东西好吃,自己和小倩都喜欢吃,为了让自己和小倩的高兴,雪姨很可能还会再去偷拿人家的东西!萧佚只能狠下心来,再次狠狠地把雪姨捧在手里的烧饼推翻在地,并用脚踩碎、踹散,让雪姨想再次捡起来也捡不起来,然后转身拿起了桌子上的煮熟小红薯,开始了剥皮,同时也给小倩一个眼神。 

  小倩反应也快,收到哥哥的眼神后,也把拿在手里的烧饼高高举起,也重重的摔到了地上,也用脚踩碎、踹散,想再捡起也困难,同样转身走到桌子边上,拿起一根小红薯剥皮起来。 

  雪姨也是愣住了,在她的意识里,是认为烧饼好吃,可以吃的,所以毫无保留的分给了萧佚和小倩,但萧佚和小倩非但没吃,还当着她的面扔掉、踩碎,甚至萧佚还凶了她,混沌的脑海世界里,根本无法理清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反而觉得萧佚和小倩不喜欢她、嫌弃她,站在原地不动,嘴巴张开却说不出什么,眼眶却受委屈般的湿润了起来,眼泪开始盈眶。 

  这时萧佚剥了两根红薯,拿到雪姨面前给了她一根,指着地上的烧饼摇着头的说:“不好吃!”,然后举了举手里的红薯,高兴的说:“这个好吃!”,左手并把手里的红薯放到自己嘴里,高兴的吃了起来,似乎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一样,吃得兴高采烈,回味无穷的,右手把稍微大一点的红薯递给雪姨,说:“雪姨,这个才好吃!”

  小倩也剥好了两根红薯走了过来,自己美美的吃着一根,另一根也举起来满脸欢喜的给雪姨。

  雪姨混沌的脑子也是深深的震动了一下,虽然没有清醒过来,但也算是理清了头绪:萧佚和小倩其实没有不喜欢自己,只是不喜欢烧饼,自己只是给了他们不喜欢吃的东西,他们才不高兴而已!惊喜之下放下了心中的一块大石头,盈眶的晶莹还是没有止住掉落了下来,但还是拿过萧佚和小倩递来的红薯,也是高兴的吃了起来。 

  自此,雪姨再也没拿烧饼回来过,但也还是会拿其他吃的东西,但每次萧佚和小倩吃都不吃,直接狠狠地扔掉,然后才踩碎,捡都不让雪姨捡,然后都会吃起了家里的红薯,久而久之,雪姨也终于聪明的认识到了:萧佚和小倩只喜欢吃红薯,不喜欢吃其他的!也就开始不怎么从外面偷拿东西回家了,要偷,也是偷萧佚和小倩喜欢吃的红薯,对于这一点,萧佚和小倩也是没办法了。 

  萧佚和小倩两人陪雪姨出去走的时候,街上两边的店铺摊档都已经像防贼一样防着他们了,雪姨想偷拿喜欢的红薯时,都会被萧佚和小倩紧紧拽住,并且很不高兴的看着她,甚至小倩气红的小脸似乎要哭出来一样,不搭理她,雪姨最终放弃了一次次偷拿人家红薯的想法,而每当这个时候,萧佚和小倩总会高兴的拉着她的手继续前走, 

  慢慢的,雪姨就再没怎么偷拿别人的东西了,在雪姨的意识世界里,街上店铺摊档的东西,并不是不能拿,或者不敢拿,而是怕拿了,萧佚和小倩都会生气,不喜欢她了,只要萧佚和小倩高兴,她就愿意做任何事情,所以只要萧佚和小倩不高兴的事,她都不愿意去做了。以致到最后,即使站在店铺摊档前,没萧佚和小倩的点头,她也不会轻易动人家的东西了。 
我要评论
作者:野有蔓草蓁蓁生 时间:2021-01-08 12:17:54
  虽然偷东西不对,但是雪姨是个特殊群体,给她点吃又怎么了?有些人专门欺负弱势群体。我在想这个男孩长大了是不是出人头地了……
剩余 2 条评论  点击查看  我要评论
作者:ijdxj2 时间:2021-01-08 12:28:59
  雪姨是个可怜的女人
  • 浊酒静候喜相逢: 举报  2021-01-08 14:16:39  评论

    现实中患精神病的底层女人处境都不是很好,但在小说当中,善良的人应该被善良以待,予人希望
我要评论
楼主浊酒静候喜相逢 时间:2021-01-08 12:41:51
  第十章  穷则思变

   接下来的日子也不轻松,家里没钱了,真的没了,而且还是在卖光了家里的所有废品之后。花费的大头主要在赔偿给那些店铺和摊档的老板,其次花费在雪姨的用药上面,最后才是三人的饮食家用,其实这一块是很少的,毕竟家里的粮食主要就是红薯,费用比较低廉,但是红薯也即将没了,萧佚把剩下不多的红薯都留给了雪姨和小倩,自己只能先饿着,实在肚子饿了,就狂喝水,以致走路的时候,肚子也会有点“咕咕”的想。 

  今天一大早起来,萧佚就有点头重脚轻的感觉,身体也有点虚弱,但今天萧佚得到城北那边去一趟,那边有一个比较大的垃圾堆放点,每周五的中午时分,总会有车子倾倒一些垃圾在那里,里面的铝屑、铜屑都比较多,而这些铝和铜都比废铁要值钱。 

  萧佚有气无力的一路往北走着,街边油条、面馆、烧饼、等传来的阵阵香味,闻起来让萧佚垂涎三尺,但口袋里一分钱都没有,只能忍着饿继续前行,感觉似乎随时要倒下一样,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忽然发现一个角落的垃圾堆边上,有些人家倒在地上的米饭,萧佚有点喜出望外,一个箭步上前,用小树枝把那些人家倒出来的剩饭全都刮到一起,直接用手捧起来就吃。 

  萧佚也有相当一些时间没吃过米饭了,没想到再次吃的时候,会是这种情况下,虽然有点冷硬,甚至还有点异味,但已经饿得头晕眼花的萧佚已经管不了那么多,蹲在垃圾堆边上大口大口的吃着,还没吃几口,突然感觉背上一阵剧痛,似乎被什么东西给砸了,回头一看,身后不远处有两个比他大一点的两个男孩,正在不停的捡石头砸他,其中一个一边砸一边骂:“哪来的小乞丐,砸死你,这是我们家倒的剩饭,谁让你吃的!” 

  由于石头不断砸来,萧佚只好用手把那些米饭连土一块捧起,撒腿就跑,饶是如此,背上、肩膀上、腿上还是被连续砸中了好几下,火辣辣的直疼,幸好没砸中脑袋,不然这是要流血的,萧佚也不敢和他们冲突,只能逃跑,虽然那两个男孩也没再追来,但还是拿着小石头远远的砸过来,不过萧佚已经跑得有点远,他们是砸不到了。 

  街边也恰好有个妇女在教训自家小孩,看见了这一幕就恐吓小孩:“看见没有,以后要是不听妈妈的话,妈妈就不要你了,你以后就像那个小乞丐一样,只能吃垃圾,还要被人扔石头砸!”那小孩本来还是有点倔的,看见了萧佚被石头砸得狼狈逃走惨样,再经他妈妈这么一说,小脸都有点煞白了,一时也是不敢再顶嘴耍横。 

  萧佚顾不上别人的嘲笑,只是远远的走开,到最后见后面的威胁没有了,就从街上走到河边,用水清洗了一下那把带泥土的剩饭,再把这把洗干净的剩饭吃了下去,顺便喝了几口水,感觉身体开始慢慢的恢复了起来,有种活过来了的感觉,心里也忘了刚才被砸的伤痛,在想下次再饿的时候,其实也是可以到垃圾堆边上找找吃的。 

  城北的这个垃圾倾倒处果然没有让萧佚失望,由于这里靠近一些工厂,萧佚在这里捡到了不少的废铝、废铜,萧佚估计了一下,至少可以卖三块钱,不但可以给雪姨买点药,还可以给家里买一些红薯,暂时不用挨饿了,不由得心情也好了起来。 

  萧佚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先到收购站把捡到的这些卖了出去,老头有点惊讶的问:“小佚,今天怎么就这么点就拿过来了,之前不都是满3斤才拿过来的吗?” 

  “唉,没办法,缺钱用,只能有多少就拿多少过来了,换点钱救急吧。” 

  “你雪姨身体好点了没有?” 

  “好了一点,不过没彻底好过来,还是需要吃药的。” 

  正说着,忽然由远而近传来一阵敲锣打鼓、伴随着放鞭炮的声音,远远望去,只见一队古代盛装的人们,在锣鼓震天中列着整齐的队形开道走过来,锣鼓方阵后面还有左右两人举着红色的横幅,横幅上还有一串萧佚不认识的白色字体,再后面有个古装少年,披红挂彩骑在一匹高大的白马上面,一脸的春风得意的向街道两边的人们施以抱拳礼,好隆重的一个场面! 

  “他们这是在干嘛,这是在办结婚喜事吗?”萧佚不是很明白的问。 

  “呵呵,这你就不懂了吧?”老头又开始倚老卖老了,“这是喜事没错,但不是结婚喜事。” 

  “那这是什么喜事呢?”萧佚也很好奇,也不计较老头的作态。 

  “这是菜市场卖菜的陈五,他的儿子考上了京华大学,整个陈氏家族都在为他庆贺呢!喏,横幅上面就写着:热烈祝贺陈斌斌同学考上京华大学!” 

  “京华大学是做什么的?”萧佚还是不怎么明白。 

  “京华大学和京城大学一样,是我们华国最好的两所大学,都在首都京城,也都是培养国家栋梁人才的地方,别看我们横州学生不少,但也没几个能考上京华大学、京城大学的,就算我们整个彩虹省,这年头,一年也最多十几个学生能考上,厉害吧?” 

  “这么厉害啊?”萧佚也是大开了眼界。 

  “那当然了,这些能考上京华大学、京城大学的学生啊,和古代考上举人的读书人一样,都不是普通人,都是天上的文曲星下凡,只要考上了,都是给国家做大事的人,前途无量的,陈五的儿子考上了京华大学,不但他的命运改变,甚至子孙后代的命运都会改变,以后再也不用起早贪黑卖菜过苦日子了。” 

  老头见萧佚听得认真,就不由善意的多说着,“小佚啊,以后有机会了你也上学多读点书,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咱不敢奢求考上京华大学、京城大学的,就算考个其他的大学的,你也可以不用再捡破烂了,再不济,哪怕是多读点书、多认点字也是好的,我老头老了这样收收破烂也就算了,但你还小,不能像老头我这样收一辈子破烂,这样是没出息的,知道吗?” 

  萧佚见他说的真诚,也不作声的点了点头,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这一众人瞩目、夹道围观的场面,留给萧佚的印象还是相当震撼的,联想到自己在垃圾堆边上捡饭吃都会被人拿石头砸,也是不禁感叹人和人的差别还真不是一般的大,要是自己也有这么一天就好了,能成为国家栋梁不说,还可以让雪姨和小倩也过上好日子的。

  可是读书是要钱的,雪姨的红薯摊现在摆不成了,自己捡破烂的钱也就仅仅够雪姨的药费和买粮食用,别说考大学,就算是小学也上不了,其实萧佚内心真正想要的,并不一定是要考上京华大学、京城大学,以及其他大学,而是能够让雪姨、小倩不用再过这么吃苦挨饿,被人驱赶、被人嘲笑、被人指指点点的生活,只是惨痛的现实,让萧佚也只能对着这么美好的愿景空叹而已。 

  破烂卖了钱后,先到老中医那边取点药,回来的路上过菜市场,就进去买了一些红薯,出来的时候,忽然发现菜市场侧面靠河边的地方,有些被人剥落的白菜菜叶,这些菜叶都是多多少少有些瑕疵,以致菜贩子不要扔在这的,但并不是不能吃,只要把坏的部分去掉即可,剩下那部分还是比较好的,还有一些梨的,也是坏了一部分然后被扔掉在这的,并不是整个都坏掉不能吃。 

  这下萧佚就像发现新大陆一样高兴坏了,赶紧拿了个编制袋把这些菜叶子装了起来,还有那几个梨也装了起来,这地方的垃圾基本上是坏掉的蔬菜、水果为主,估计经常有人把这些东西扔在这里的。要是以后没钱了还想吃菜、吃水果,其实可以到这里来捡的,这是个长期的收益,比那些偶尔一次多捡破烂的幸运要好多了。 

  回到家后,萧佚先用刀削去几个梨坏掉的部分,差不多每个梨都能剩一半的梨肉,然后清洗了一下,这可是好东西,去皮切片后放碗里端给雪姨和小倩,她们也是吃得脸上笑眯眯,毕竟好久没吃过这种好东西了。 

  尽管这梨的味道还是非常的甜美,萧佚吃着吃着心思却不在味道上面了,脑子里老是闪过一些似乎很重要的东西,想抓住就是抓不住,也想不出来,感觉和菜市场有关,但又不完全像,又感觉和捡垃圾有点相关,但也不怎么像,好像跟今天经历的所有事情都有关,但还是有种似是而非的感觉。 

  今天也就捡吃了一些别人丢掉的隔夜剩饭、捡了一些废金属到老头那里卖,看了一场为考上京华大学的人举行的热闹游行,自己也心动想上学学点知识改变人生,但苦于没钱遗憾打消念头,还有就是菜市场买了红薯,捡了些别人丢弃的蔬菜和水果,就这几个事项,没有其他的事项了,但就是有一种漏了很重要东西的感觉,抓挠着心似的,很想一下子弄明白是什么,但就是想不出是什么。 

  萧佚把这几件事在脑海里反反复复过滤了几遍,终于豁然开朗,理清了思路:捡隔夜剩饭吃是不需要到别人家里去,外面的垃圾堆就有;捡废旧金属也不需要到人家工厂去,外面的垃圾倾倒处就有;捡别人丢弃的蔬菜水果也不需要到市场的摊位上去,河边的遗弃点也有;以此类推,上学其实也不一定要到教室里面去的,也可以在教室外面上! 

  距离家里最近的东城小学的教室,很多都是平房,之前每次学期结束的时候,自己都可以在教室靠田野一侧的窗户外面,捡到不少的被丢弃的书籍拿去卖,教室外侧都是农地,而且窗户也高,只要自己不站起来,里面的人是看不见自己的,这样他们上课的时候,自己完全可以在窗户外面旁听的!尽管所用方法不是很得体,但也绝对的可靠、可行,也不会妨碍别人,为什么不这样做呢? 

  上学的新课本、新作业本也肯定搞不到,但印象中收购站老板那里的废书堆里有的,他那里都是便宜到按斤收购回来的,自己完全可以低价格买回来,等到学校上课了,自己就带着这些课本,躲在教室外侧的田野上听就好了。这下萧佚算是高兴起来了,不但以后会有菜、有水果吃,还可以上学的,以后就这么干!萧佚决定了。 

  读书出人头地毕竟是长远的的事情,眼下还是要多赚钱给雪姨治病和过日子才是重要的,
  接下来的日子,萧佚每天都起得比较早,先去菜市场把别人扔掉的有瑕疵蔬果捡回来,每次都或多或少有点收获,空手而归的时候比较少,其中白菜比较多,也有一些其他青菜、萝卜、土豆,水果偶尔有,其中香蕉比较多,也会有梨、苹果等等。 

  这些蔬果全坏掉的不多,都是坏了其中一点或一部分,最多坏一半,这样的蔬菜或者水果卖给客户肯定是卖不出去的,只能扔了,但对萧佚他们来说,只要把坏掉的部分去掉,剩下部分还是可以吃的。每次捡回家再吃了点东西后,萧佚就出去捡破烂。 

  横州城的各个大街小巷、大小垃圾堆,每天都会被萧佚循环的光顾着,小倩则陪雪姨在家,顺便把前一天捡回来的破烂进行分类摆放,和处理那些坏掉一部分的水果和蔬菜。日子和之前没什么两样,不同的是萧佚却是有了目标和方向。有时雪姨也会拖着小倩要出去,但幸好也不再偷拿别人的东西,只是哼着不知名的歌谣,拉着小倩的小手在人们各种诧异的眼神下,自个愉悦的走过街道。 

  在9月1日开学前,萧佚还真的在收购站那里找齐了小学一年级的语文、数学等课本,以及相关一些作业本,虽然有些脏污、还有点旧,但好在完整,并且课本上面的文字和图案清晰可见,而且作业本上的作业都是用铅笔书写的,用橡皮擦可以把这些写过的作业擦除,然后自己还可以做一遍的。 

  开学了,萧佚也和其他小朋友一起“上学”了,不同的是,那些小朋友穿着新衣服、新书包、新课本、新文具迈着轻快的脚步进入到了校园、进入教室上课,萧佚则是一身陈旧的衣裳,就用个塑料袋装着旧课本,走进了田野,躲在一年级教室的外围的窗户下“上课”。 

  萧佚担心被老师和里面的“同学”发现,通常都是坐在窗户底下搬来的砖头上,课本摊开放在膝盖,看着课本、听老师讲课,偶尔有必要的时候,才会走到教室后面没人的窗户边,踩着砖头趴在窗户上往里面看,也正是因为窗户距离地面有点偏高的原因,里面的人是看不到窗户底下有人,加上教室后面本身就是空着的,更加没人能发现萧佚的存在了。 

  就这样,萧佚每天除了忙家里事、捡破烂外的时间,如果没有下雨,哪怕是下雪,都会带着课本出现在窗户底下偷听、偷学,不管是语文还是数学,萧佚都学得特别的认真和仔细,非常的珍惜这种学习的机会,每次下课以后,都会回家复习功课,再去做那些捡来的作业本上的作业,还会预习第二天的课程。 

  得益于较好的理解能力和记忆能力,每天的课程因为前一晚的预习,萧佚都深深的印记在脑海里,到最后萧佚课本也不带了,坐在砖头上听老师讲课时,脑海里也浮现出老师讲课的那些内容,并且能够很好地融会贯通,消化理解透。 

  这样一来,不但省去了拿课本的麻烦,也方便了随时捡破烂。尽管萧佚只是坐在田野上学习,但效果也不比教室里面坐着的同学差,每次老师提问题,里面的同学还没有人能抢答时,萧佚脑海里很快就得出了正确的答案,不管是语文,还是数学,都是如此。 

  同时也鉴于生活的压力,萧佚也不得不把更多的时间转移到挣钱养家上面去,在老师讲完正课之后,萧佚也悄然离去,要么忙家里的事去,要么忙着捡破烂、卖破烂去了,等这些事情完了以后,就会坐下来反复地看课本、做习题,预习后面的课文,尤其是对数学特别感兴趣,在学期课程上了一半的时候,他就已经把整学期课本的内容全部预习完了,并且让小倩帮忙把旧习题、旧试卷上的铅笔答案全部擦拭之后,他重新做一遍,对照答案之后,结果也是惊人的优秀,全部正确! 

  时光流逝、岁月无声,转眼间,萧佚就这样悄无声息的完成了他一年级的所有课程。
剩余 4 条评论  点击查看  我要评论
楼主浊酒静候喜相逢 时间:2021-01-08 12:57:31
  第十一章   要多赚钱

  萧佚觉得每天花这么多的时间在捡废品,收益时好时坏不稳定不说,总体收益也不是很好,而且稍微值钱一点的,人们都不太乐意直接丢掉,甚至愿意花时间拿到收购站去换钱,或者等其他一些收废品的人来换钱。 

  当萧佚手里稍微有点盈余的钱后,就低价在收购站买了四个小轮子,然后拿回家附上木板架子、钉牢、绑牢,居然也搞出了一辆小车子,每天捡好的东西都可以放在上面,省力的推回来了,但萧佚真正的用意,却是推着小车子开始走街串巷,去收购那些人家想用来换钱的各种废品!

  这天,萧佚正式开始了,一边走一边学着其他收废品人员的口吻喊:“收废品啰,收废铁、废铜、废铝,收旧报纸、旧书本,酒瓶、塑料瓶了-- --”,一开始还有点紧张,声音也比较小,多喊了几次之后,音调渐渐上来了,吆喝的语调也开始顺畅响亮起来:“收废品啰,家里有废铜、废铁、废铝,有旧书、旧报纸,酒瓶、塑料瓶的,可以拿出来换钱啰!” 

  喊了好几条街,街上的人对他这个收废品的小孩感到很稀奇,嘻嘻哈哈的看热闹还不少,但真拿东西来卖的,一个都没有,有些在家的人听到是个小孩的声音,觉得可能是哪家小孩在学收破烂的吆喝,也很少有人出来搭理,萧佚深受挫折,但又不得不硬着头皮继续叫卖,有户人家听街上这声音始终一本正经吆喝着,也不像恶作剧的样子,心想可能小孩陪大人一块来收破烂的,就拿东西出来,但发现只有一个小孩推着个简易小车在吆喝,也不由心生疑惑的问:“你家大人呢,怎么就你一个在这?” 

  萧佚一看还真有人把东西拿出来换钱,心里的高兴压抑住了最初的慌张:“我家大人没来了,不过这废品我一个人也可以收的,你给我好了。” 

  “给你?”来人很是疑惑的问着,“你才多大一个小孩,能算账,能有钱给我吗?” 

  “敢出来收东西,肯定能算账,也肯定有钱给,而且价格公道、童叟无欺。”萧佚不但不怯场,还从口袋里拿出一叠小钱晃着,很有底气的看着来人说。 

  这人本来见萧佚明明自己就是个小孩,却和他信誓旦旦的说着“童叟无欺”的生意经,有点忍俊不禁的说:“是吗?那你看看,我这几个酒瓶子多少钱?” 

  萧佚看了一下他手里提着的那几个酒瓶子,就说:“这种啤酒瓶子不管是谁来收,价格都是5分钱一个,你左右手一共6个,可以换3毛钱,对不?”说完直接数了3毛钱笑眯眯的向着来人递了过去。 

  来人愣了一愣,这小家伙还真说得对,这酒瓶以前卖给其他收破烂的,也的确是5分钱1个,但之前收破烂的都是中年人或者老头的,突然见到一个只有六七岁左右的小孩来收,尽管他算的对,钱也给得对,但是思想多少还是有点转不过来的感觉,不由得诧异的愣住了:这小孩这么小,居然会做生意了? 

  萧佚见他一时没有反应,以为他在犹豫,又笑着继续说:“其实这酒瓶子就这个价格,你卖给我是卖,卖给其他人也是卖的,都是这个钱的,要是现在卖给我的话,把钱一拿,也不用再把这酒瓶拿进拿出的那么费事,不是也很好吗?” 

  来人见萧佚也说得真诚实在,也就讪笑了一下:“没问题,就卖给你了,只是没想到像你这么一个小孩干收废品的事情,我还真是第一次看到,你还真厉害啊。”说完就把酒瓶子往萧佚的车子里一放,顺便也接过了萧佚递过来的钱。 

  “我只是收废品而已,也没什么厉害的的,下次有东西卖我就好,价格公道、童叟无欺。”萧佚见有人夸他也是心里有点高兴的说。 

  “好的,下次我就攒着,等你过来收,不过你要吃饱饭来,我担心你推不动。”来人也是比较爽气的说着。 

  有了第一单生意之后,萧佚一扫先前无人问津的颓丧,立马恢复底气,又开始声音响亮的叫卖起来,尽管街上的人们还是笑嘻嘻的对着他和小车子指指点点,但萧佚还是当无视的该干嘛就干嘛,这样一来,指指点点的人群中,也有些人对他悄然举起了大拇指,尽管萧佚早已走远了。 

  第二单生意是在萧佚又叫卖了好几条街后出现的,也是一名在家里的中年妇女听到声音后,拿东西走了出来,同样在看到一个小孩推着一辆简易小车在喊收废品之后,也是很诧异。 

  萧佚看见这位大妈出现时,也同时看到了她手上拿着的一大叠废报纸,就主动热情的问:“大妈,您这是要卖废报纸吗?卖给我吧,保证价格公道,童叟无欺的。”萧佚又把“价格公道、童叟无欺”的口头禅说了出来。 

  大妈听了之后更是诧异,没有回应萧佚反而左顾右盼了一下,然后奇怪的问:“是你一个人在收吗?” 

  “是的,是我一个人在收的,旧报纸的回收价都是2毛钱一斤,我和其他人的收购价是一样的。” 

  “但你这么小的,会称吗,我这报纸是要称重的,还有你有钱给吗?”大妈一脸狐疑的问。 

  “会称的,要是不会称也不敢出来收了,”萧佚左手拿起称晃了一下,右手又把口袋的一把零钱拿出来晃了一下:“价格公道,童叟无欺。” 

  “喏,你才多大啊,就会做生意了?卖给你也可以,你先称一下多重,我看你称得准不准,我可告诉你啊,我这一大叠报纸在家可是称过的,你可别蒙我。”大妈还是不太相信萧佚的把旧报纸放到萧佚跟前。 

  “好的,没问题,我的秤和菜市场的公平秤对过了,肯定没问题,大妈你看着。”萧佚当即把秤钩钩在捆绑那叠报纸的绳子上,当着她的面提起来称,并报数:“正好3斤,大妈你看有没有问题?” 

  大妈也是愣了一下,不敢相信的说:“嘿,还真是3斤,你还真会称啊?” 

  “出来收东西,会称那是必须的,不然还怎么收东西呢?” 

  “看不出来你还真有两下子的,那你再算算你该给我多少钱?” 

  “2毛钱一斤,3斤一共要付你6毛钱,你看对不对?”萧佚说完的同时,也拿出了6毛钱,递给大妈。 

  大妈接过钱也数了一下,没问题后有点感概的说:“就没想到你这么小就会做生意了,我孙子个子比你大多了,连称称都还不会,这活要是换他来干肯定干不了的。” 

  “大妈,这也说明你们家条件好,是不需要做收破烂,他不会也没事的,我要是有条件,我也不想会称称,然后来做收废品这苦活,你说是不是这个理?”萧佚适度的安慰着大妈。 

  果然大妈情绪中透露出一丝掩不住的笑意:“你倒是挺会说话,难怪这么小就会做生意了,以后隔个十天半个月的,到大妈这边喊一喊,到时大妈再卖点其他的东西给你。” 

  “好咧,大妈。”萧佚愉快的答应着,这是第二个客户了,而且也是固定下来的回头客,要是这种客户每天都多几个的积累下来,以后收废品也会越干越好的。 

  在一阵阵带着幼稚童声的收废品叫卖声中,萧佚走过了一条又一条被人当笑料指指点点的街道,甚至被个别的小孩远远的朝他扔石子,心头也充满了自卑、羞愧、无奈、苦涩的复杂情绪,但萧佚已经没有退路可言,只能也在屈辱中迎难前行,也迎来了他的第三个客户、第四个客户、第五个客户。 

  在完成了第五单业务之后,口袋的钱也快没了,只好在前面拉着装满了废书、废报纸、废纸板,比他个头还高的小车子往回走,由于路面的坑坑洼洼,小车子即使有轮子也是拉得比较费劲,在一次轮子与坑洼的碰撞后,车子上面堆起来,并不牢固的废纸板和废报纸倾倒了下来 ,把他给砸了还洒落一地,顿时引起了街边人们的一阵有意无意的哄笑。 

  萧佚只好把散落一地的废报纸、废纸板重新整理起来,重新用绳子好好的捆绑在车子上面,无视身边人们那些复杂的眼神、迥异的表情,以及相关的言论,吃力但又小心翼翼的推着车子往回走,虽然走得比较艰辛,但也是一步一步稳稳的往前走着。 

  回到家后,小倩也过来一起帮忙做分类,和家里原有的同类合并,再把数量多到可以拿去卖的装车,然后萧佚拉去收购站卖掉换钱,再去沿街收购废品,萧佚的工作基本就这么循环着,这样下来,能赚到的钱的确比之前增长了1倍多,除了给雪姨配药的钱,不但彻底解决了温饱问题,还有些剩余可以作为收废品的发展资金。 

  这天萧佚从学校“下课”了,其实也不完全是下课,只是老师讲完正课之后,萧佚觉得自己理解就撤了,又开始推着车子走街串巷收购废品,顺便沿途捡捡被人们扔掉的可回收废品,虽然有时不在学校“上课”,但只要空闲下来,萧佚总会把课本拿出来,认真的自习着,没有作业本时,就拿根小树枝在地上,一笔一划认真的抄写着课文。 

  收购站老头给萧佚结完账后,在里屋忙了好一会再出来整理大门侧边的废品时,发现了地上多了几行字,仔细一看,地上写着:

  春天

  冰雪融化,种子发芽,果树开花

  我们来到小河边,来到田野里,来到了山岗上

  我们找到了春天  

  这几行字应该是课本的内容,没什么特别,但是被人用尖物在地上划出来的字,竟然是方方正正,和书上写的样子一模一样,就像被刻在地上一样,显然写出这字的人笔下功夫也是了得,似乎和街另一头写对联老吴可以一比了! 

  但老吴绝对没有这心思跑到自己的墙角边写这些字,不是老吴那又会是谁在这写出这等好字?刚才除了萧佚也没有谁在这呆着,难道是萧佚?老头也暗自摇了摇头,萧佚只是从自己这里买了一些旧课本,也没去上学的,按理也认不了这么多字,再说很多人一辈子也写不出几个好字,萧佚才多大?不太可能是他写出来的。老头想了好一会也没想出来,就摇了摇头,继续回到里屋忙活去了。 

  冬去春来,年复一年的,转眼间,又是三年的时光已悄然流逝,萧佚已经“上学”上到了四年级,不过遗憾的是四年级的教室都在二楼以上,萧佚是没办法继续躲在窗底下听课了,只能靠收购回来的该年级的课本和作业本自学,每次学习完都会反反复复的做着习题,完了以后再和标准答案核对,不对的地方就努力的想,直到做对为止,然后没事的时候,也会经常的拿着课本教小倩读书认字写字。 

  小倩是个可爱的小姑娘,虽然不能说话,耳朵也听不见,但冰雪聪明,萧佚教给她的内容,她也能很快的领悟,做习题的时候,也基本能做对,字也写得比较娟秀好看,并不比正常人差多少。 

  现在小倩主要负责家里的整理和照顾雪姨,雪姨这几年也一直没有正常过,精神状态时好时坏,好的时候会静静的坐在家里看着窗外出神发呆,或一个人轻声的自言自语,或哼唱着一些不知名的歌谣,平时的洗衣服、洗头、洗澡都有小倩照料着;但要是坏的时候,脾气会暴躁起来,会对着空气破口大骂、或像遇见什么可怕事情一样东躲西藏,再或者一言不发直接走到外面街上去到处逛,小倩有时候是在拉不住,就紧跟着她后面。 

  也幸亏很多时候雪姨也只是在街上走走而已,也没出现攻击别人的情况,最多有时候还会偶尔拿别人的东西吃,但街上的邻居街坊基本上都知道雪姨这个人的情况,再加上过后萧佚也会补偿,所以只要雪姨惹的事情不大,大家也都会理解的让它过去,不会纠结什么的,唯一特殊的就是卖烧鸡的东敖村阿二,也会偶尔的说是雪姨拿了他的烧鸡什么的,尽管街上也有人指责他是讹诈,但阿二就是一口咬定有这么一回事,加上萧佚和小倩不在场没看见,只好赔偿他。 

  这天傍晚萧佚卖完废品回家时,发现隔壁街的小胖子又坐在路边小石椅上发呆,胖子萧佚认识,是东城小学四年级的学生,贪玩、不爱学习,一二三年级里就没少挨老师和家长的批评,但那时候学习成绩还勉强跟得上,现在上了四年级后学习严重跟不上,成绩越考越糟糕,还贪玩的,就开始了经常挨打的悲惨岁月,光是过去一个月,萧佚就见到小胖被他爸揍过三次了,没见着的还不知道有多少次,据说就是小胖经常不交作业,还不时拿2、30分的试卷回家让家长签名。 

  小胖的老爸是个杀猪的,也没多少文化,他老妈文化也不多,平时虽然不缺小胖吃喝,甚至还给他不少零花钱用,但在学习上却只能干瞪眼,没法辅导小胖什么,只能寄希望于小胖多争气,却没想到小胖如同烂泥扶不上墙一样,经常不及格也就算了,偏偏还要拿那些分数低得没脸见人的试卷回来让他们签字,经常被气得七窍生烟,恼怒之下直接对小胖动粗了,还强令小胖在家门口对面的石凳子、石桌子上学习,哪都不许去!尽管如此,小胖对着课本就像对着天书,横看竖看就是看不进去,坐在那里也只是发呆浪费时间。 

  萧佚走过去打了声招呼:“小胖,怎么又坐这发呆了?” 

  小胖抬头看了一下萧佚:“别提了,考试考砸了,哪都不能去,我爸和我妈都让我在写作业,但我又不写不出来,这日子就像坐牢一样难受,还不如你不用上学收废品自在呢!” 

  萧佚没想到收废品也会被人羡慕,倒是哭笑不得的笑骂着:“吃饱撑着消遣我吧?收废品的人还真没几个真心愿意收废品,倒是你吃喝不愁居然想着风吹日晒雨淋去收废品,真是世间少见。” 

  “你不懂的,收废品最多也就脏点、累点,大不了多辛苦一点,起码我会做、能做,但这书还真不适合我读,听老师讲听不进去,自己看又横竖看不会,课后还要做这些数学题,一定要做完是一回事,做得不对还得挨骂挨打,这还是人过的日子吗?”小胖一副厌世已久的姿态气愤难平的说着。 

  萧佚看了看小胖前面的课本,是数学课本,上面翻到了四则混合计算的页面,课后作业也就写了两题,后面都是空白着,就说:“不就四则混合计算的题吗?能有多难?我就会。” 

  小胖一听之下差点没从石凳子上摔下来,一脸不相信的看着萧佚:“你会?你都没进过课堂,你会什么!你要是真会,我就把这作业本吃了!” 

  萧佚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你说的啊,我今天就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厉害,课本给我!” 

  “给就给,不过话说回来,你要是不会还跟我吹牛,你得叫我声爷!”小胖睥睨着说,这小胖子的痞子特性倒是从他老爸那里继承得挺好的。 

我要评论
楼主浊酒静候喜相逢 时间:2021-01-08 13:23:28
  第十二章  校长的震惊

   “可以,不过你要是输了,你就吃个本子对我也没什么好处啊?”萧佚提出了异议。
   
  “那你想怎么样,要不,你要是赢了,我就把这2块钱给你,你输了还是得叫我声爷!
  行不?”小胖也不算笨,在这些日常的生活交流中,反应还是比较快的。 

  “好,没问题,成交!你看好了,我现在就做给你看。”萧佚拿过课本和计算草稿本子,对着小胖说。 

  “首先四则混合运算的四则,就是加、减、乘、除这四个,这四则混合运算顺序呢,就是讲一个计算题里,有加、减、乘、除四种情况,我们就要确定先算哪个,再算哪一个的顺序问题,就像排队的时候,个子矮的在前面,个子高的在后面,有个顺序,得按顺序来,这个你能明白不?” 

  “这个可以明白,然后呢?”小胖见他这么讲有点新意,也想看看萧佚往下会不会讲成吹牛。 

  “然后计算题里面要是没有乘法、除法的,计算顺序就是从左到右来算,像这6123-4399+3877-4550道题,里面没有任何的乘除法,从左到右,一步一步计算--”萧佚一边说,一边用笔在纸上一步一步的演示着。 

  “要是计算题里面全都是乘除法,就从左到右先计算乘除法,比如2520÷56×42÷27这个是这样的--” 

  “要是计算题里有加减法,又有乘除法,我们就先算乘除法,再从左到右算加减法,如100-72×25÷24,先算里面的乘法,然后算除法,最后减法--” 

  萧佚做完之后把笔往桌子一放,斜着头问小胖:“喏,就是这样做的,没错吧?” 

  “好像还真是这样的!”小胖本来还想看萧佚出洋相消消气的,没想到萧佚还真把这题给做出来了,老师上课的时候,也的确是有讲过计算时从左到右,先乘除后加减的法则,只是当时是有听见,但当时只是左耳进右耳出,没什么印象,相比之下,萧佚这种一步一步演示的讲解,却让他很直观的完全理解了,并且明白了,“萧佚,你先别走,再帮我做做后面的题,这2块钱你就先拿着。” 

  “这个不能完全由我来帮你做的,作业是你的,你要是不会,我全部做完了对你也没什么好处啊,考试的时候你还是不会的。”萧佚接过钱后预感有点不妥的说。 

  “可是我还是有点怕后面的做不出来,还有这么多的。”小胖还是信心不足的说着。
   
  “这个要不这样,你按照刚才的方法来做,我在边上帮你一起好了。”萧佚建议着说。
   
  “好,没问题的。”小胖如同溺水的人抓住了一根救命绳一样,之前的沮丧和悲愤一扫而光。 

  下来萧佚就像老师一样站在小胖旁边,指导着小胖做作业,其实小胖领悟了以后,这四则混合计算也不是什么难题,除了小胖在计算的时候,算错了几个数字需要萧佚纠正外,其他的都很正确的完成了下来。 

  看着满满的一页数学作业都已经写完,小胖的心情似乎从来都没有这样舒畅过,顺便也把桌子上的零食也全给了萧佚,也突然反应过来:“萧佚你都没进过课堂,你怎么会懂这么多的?” 

  “我啊,就是平时收废品收多了,经常见他们计算我就会了,这没什么好奇怪的。”萧佚吃着个糖果漫不经心的回答着。 

  “哦,这样的啊,那你明天还能来不?到时候我还是给你钱和零食吃,你教我写作业好吗?”小胖现在是一脸虔诚地说着,本来就指望着写完就好,对错先不管的,没想到被萧佚这么一教,不但作业写完,自己还会做了,自是高兴得不得了。 

  “好的,没问题,你以后放学后就在这坐着等我好了。”萧佚见有钱赚还有好吃的,当然是答应了。 

  萧佚又发现了一条生财之道,也很高兴,一路轻快的回到家里,把小胖子这些不错的零食都分给了小倩和雪姨,看着小倩甜甜的笑脸和雪姨虽然呆滞但却温和看着自己的眼神,萧佚也很是满足了,也不由得暗叹:知识还真能赚钱的,以后还真的要好好学学。
   
  第二天傍晚,萧佚卖完废品后还没到小胖家门口,小胖就老远的向他招手,萧佚才才走近一点,小胖就兴高采烈的喊:“萧佚,你知道昨天我们做的数学作业怎么样吗?是100分!全部做对了!,老师还不相信的把我叫上讲坛在黑板上做题呢,我又在黑板上全部做对了,老师当场表扬了我好久好久的!” 

  这事倒也是出乎萧佚的预料,拍着小胖的肩膀直说:“行啊,小胖!开始时来运转,要开始走好运了嘛!” 

  “可不就是,回到家后我爸我妈一看作业上是100分,高兴地不得了,比我还高兴的,当时就给了我很多零花钱和零食的,来来,萧佚你尝尝,没有你的帮忙,我还真没这待遇的。” 

  “没事的,都是哥们嘛,学习上的事我们一起解决好了,不过帮你学习耗费我收废品的时间,你还是得给我钱的啊,我先声明。” 

  “这个没问题,该给还是会给的,你先好好的辅导我,只要我老爸老妈不再骂我、揍我,那都不是事。”小胖比较爽快的回应着。 

  “好,成交。”萧佚也乐见有这等好事,“今天你的是什么作业?” 

  “今天都是应用题,还有一个思考题的,都是我一看见就头疼的题目,你帮我看看怎么做好。” 

  萧佚拿着课后作业看了一下,顺便把草稿纸摊在石桌上,把笔也拿在了手里,开始讲解了:“我们先看这道题,一架飞机每小时平均飞760千米,是一辆汽车每小时所行路程的19倍,它的问题是:这架飞机比这辆汽车每小时多行多少千米?” 

  “做题之前呢,先举个例子,比如你口袋里有1毛钱,你想知道你的钱比我的钱多多少,就得先知道我口袋的钱是多少,然后拿你的1块钱数,减去我的钱数,就是多出的钱数,对不对?” 

  小胖点了点头:“对的。” 
  “你的钱数是我的2倍,我的是多少?” 
  “你的是5毛。”  
  “那你比我多多少钱?” 
  “我比你多5毛。”  

  “对,就是这样道理,回到这题,我们要知道飞机比汽车要多行多少距离,就必须先知道飞机飞了多少千米,还有汽车开了多少千米,飞机的路程减去汽车的路程,就是飞机比汽车多行的路程,对不对?” 

  “对的,没错。”  

  “那现在我们知道了飞机的是760千米,但汽车的不知道,只知道飞机的是汽车的19倍,那汽车的是多少?” 

  小胖拿另一支笔在草稿纸上算着:“760÷19,嗯,等于40,汽车的是40千米。” 

  “那飞机比汽车多行多少千米?”萧佚继续追问着。 

  “飞机的760减去汽车的40,等于720,那就是飞机比汽车多行720千米了。”小胖看见答案就这样被自己做出来了,不由得高兴起来。 

  “嗯,对的,就是这样做出来的。”萧佚拍了拍手,“你再做做后面这几道题试试?” 
  “好,我们现在就继续做后面的题。”小胖踊踊跃试的说着。 

  就这样,在萧佚的指点下,小胖又把剩下的数学题都一一做完了,萧佚又故意在草稿纸上出了三道类似题让小胖做,小胖按着这个思路同样成功的做出了答案,高兴之下的小胖也再次愉快的给了萧佚2块钱,还有桌上了的大部分零食。 

  第二天,小胖的数学作业又毫无疑问的得了100分,老师在惊讶中再次让小胖上黑板做类似的题目,小胖还是很轻松的做对了,再次得到了数学老师的肯定和表扬。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几天之后,萧佚和小胖两人互惠互利的战略合作伙伴关系,已经算是正式形成了。 

  这天东城小学的四年级的教师办公区,数学文老师在批改作业,正改到小胖的作业时,不由的感概了一下:“这陈作作(小胖)最近还真算是开窍了,以前是怎么教都教不会,现在居然数学作业都是满分的了,叫他上黑板做题也能做出来的。” 

  隔壁语文洪老师:“嗯,我也有点感觉,之前他这孩子上课老是分神,给人一种心不在焉的感觉,现在也算是正常听课,比之前好多了。” 

  “不会是被他爸他妈打醒了吧,之前我有家访过,也劝导过家长尽量不要打骂孩子的,家长当面也答应得好好的,不过一转身,他爸他妈该怎么管教他,还是怎么管教他了。” 

  “应该也不至于,最近他的精神状态挺好的,不像挨打、挨骂的样子。” 

  “呵呵,或许就是你们老师教得好,让他开窍了也是可能的嘛。”隔壁另一数学老师也说着。 

  “我是希望我们有这么大的本事,咦-- --”文老师盯着手上的作业本惊讶的说着:“奇怪,这什么情况?” 

  另外两个老师也很好奇的问:“怎么了,有什么异常吗?” 

  文老师没有抬头,继续看着手上的作业本:“昨天布置的作业有一道思考题,也没几个学生答出来的,陈作作居然能答出来,还写明了详细的答题步骤在边上--” 

  “你们刚才不是说 他已经开窍了吗?既然开窍了,能答出一些有难度的思考题不也正常吗?”恰好坐在另一边的何校长也好奇的接了话。 

  “问题是这笔迹不是他的,这笔迹不但汉字,连数字都是工工整整、标标准准的楷书,和书上印的毫无两样,这字写得还真不是一般的好!至少我也写不出来。” 

  何校长和周边的老师听说有这么一回事,都纷纷围拢了过来,何校长接过陈作作的作业本一看,不但他惊呆了,身边围观的其他老师也是惊呆了:这是一笔一划书写的标准楷体,如果不是铅笔写,而是用黑色钢笔写上去,直接说是印上去的一点也不为过,非常标准、非常工整的写着整个答题步骤!别说小学生,即使是成年人,能写出如此标准楷书的人也是少有的。 

  何校长问了一下文老师:“这个字体是他家长的吗?”显然和校长也不认为陈作作一个小学生能写出这样的字来。 

  “他家长的字我都见过,都有点潦草和歪歪扭扭,跟这个笔风完全两异,不太可能是他家长写的。”文老师肯定的回答着。 

  “那这笔迹是谁的呢?”何校长很是好奇,“文老师,你去把陈作作叫过来一下,我也想了解了解这其中的故事。” 

  小胖最近学习状态良好,老师对他也是表扬居多,听老师说让他去一趟办公室时,也没多想就跟着去了,没想到一进办公室,不但有好几位老师在,甚至校长也在,还都正看着他,突然有点莫名的紧张,结结巴巴的说了声:“校--校--校长--好,各位-各位老师--好。” 

  何校长和蔼的朝他招了招手:“作作同学你先过来坐下,昨晚文老师布置的课后思考题,也没几个人能做出来的,听说你能做出来了,你能和我们讲一下,你是怎么做出来的吗?” 

  小胖最近经常被老师叫上讲坛做黑板上的题目,还经常得到表扬,也已经锻炼出了胆量和勇气,现在见校长让他讲解昨天萧佚辅导透了的题目,当下也认为这是个表扬他的机会,就坐下来拿起笔和草稿纸,按照萧佚说的思路把这道思考题,一边书写答题一边口头讲解,把这道思考题一步一步的解答了出来。
   
  何校长和边上的几个围观的老师却是有点震惊了,陈作作的答题过程和最终答案完全正确,但据之前文老师和另一名数学老师曾说,这种答题方法也可以的,甚至更好,但之前从来没有这样教过学生,因为涉及到五年级的知识点,但这又是谁教的呢? 

  何校长在小胖答题完毕之际,轻声的鼓起了掌,身边的老师也鼓起了掌,不管上面的笔迹是谁的,但小胖的确是掌握了这道题的解答方法,这是毫无疑问的,从这个角度而言,小胖还是要被鼓励的。 

  何校长慈祥的问小胖:“作作同学,你能告诉我,这道题是你自己做出来的呢,还是谁辅导你做出来的?” 

  小胖见连校长都给他鼓掌,心情高兴的不得了,也没多想就直接说了出来:“校长,这是萧佚教我的。” 

  “萧佚?萧佚是哪位同学啊?”何校长一脸疑问的问着,但在座的老师都摇头,想不起来有这么一个学生。 

  “萧佚不是我们学校的学生。”小胖急忙回答着。 

  “哦,那是哪个学校的学生,是中学的学生吗?” 

  小胖摇了摇头:“不是中学生,他和我一样大,一直在街上收破烂,从来没上过学。”
   
  什么?街上收破烂的小孩?还是从来没有上过学的小孩!居然能写出这等好字?还能用五年级的知识点,做出了很多四年级学生都做不出来的思考题!何校长和在座的各位老师却如同雷击般震撼不已,全都惊呆了!多年的人生经验、教学阅历似乎一下子被彻底的颠覆了,但个人的直觉的告诉他们: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于是文老师又直接问小胖:“你怎么知道他没上过学?” 

  小胖感受不到校长和各位老师心中的那份震撼,只是感觉校长和老师有点不了解情况的而已,就继续说:“在我上一年级的时候,萧佚就天天在街上捡垃圾、收废品,家里很穷上不起学的,到现在为止,他还是天天在街上捡垃圾、收废品,反正我没见他进过学校,他和我说,这些知识都是捡垃圾、收废品的时候跟人家学的。” 

  “捡垃圾、收废品能学到这么多知识?”在座的各位老师包括校长不但感觉自己的人生观、世界观又要倾倒了,连人都有点摇摇欲坠的感觉,是小胖在说谎呢?还是事出有因,一时还真搞不清楚,但看起来小胖也不像撒谎的样子,何校长就鼓励了一下小胖,让他以后好好学习之类的,先让他先回教室了。 

  小胖走了,但他说的话却如同一块巨石砸进了平静的湖水,引发巨响并震起了巨大水花的同时,也荡起了巨浪,深深的震撼了包括和校长在内的各位教育工作者。 

  “校长,那个小孩我有印象的,经常在城南街头看见他推着一辆简易的四轮小推车,走街串巷的捡垃圾、收废品。” 

  “何止城南,我在城北也见过他喊着收废品的口号收破烂的,那小车子装的废纸板还什么的,甚至比他个子还高。” 

  何校长脸上也浮现了异样的苦笑:“别说你们,我也见过他,自己明明就是一个小孩,却和周围的人喊着“价格公道、童叟无欺”的收废品口号。” 

  “也有传他是城南林寡妇的私生子,林寡妇被赶出婆家后一起沦落街头的,一家子靠捡垃圾、收破烂维持生计的,上不起学应该是真的。” 

  “我们都觉得很难改变的陈作作,居然能被他改变了,可见他对四年级的知识点掌握得很好,而且用到了五年级的知识,证明他起码学过五年级的知识,这萧佚没上过学也能这样优秀,即使不是天才也肯定是人才!”

  --- ---

  何校长从教师办公室出来后,萧佚的事已经深深地撼动了他,以致心情久久不能平静,甚至有点坐立不安的感觉,从事教育工作四十年,都即将退休了,但像萧佚这种从来没进过学校,纯粹依靠自学都能写出这么一笔好字、做得出绝大部分同龄学生做不出的数学难题、还能教导学习能力欠佳学生好转的小孩,他就从来没有遇见过,甚至听都没有听说过!包括是以前教导过,后来考上大学的所有学生中,没一个在小学阶段,能有萧佚这样优秀表现的。
   
  强烈的经验直觉告诉他,萧佚绝对是个好苗子,如果可以,应该想办法做点什么,让他回到校园学习的正轨上,好好的培养,以后完全可以成为国家的栋梁,而不是捡垃圾、收废品就此埋没一生。

  在学校转了一圈之后,何校长就骑上了自行车径直往城南而去。
作者:vzupa4588 时间:2021-01-08 14:16:58
  经鉴定,这是一部值得被期待的小说,楼主要加油哟!
我要评论
作者:ijdxj2 时间:2021-01-08 16:05:46
  我很喜欢这个故事,楼主要一直写下去呐
我要评论
作者:吓亍衷 时间:2021-01-08 16:18:21
  写得很好呢~
我要评论
作者:就是随便意看看 时间:2021-01-08 16:42:11
  本想随便看看,结果被吸引住了,太什么都可以,千万别太监,加油楼主
我要评论
作者:eytlv49 时间:2021-01-08 17:35:21
  支持一下!
我要评论
作者:xoi330 时间:2021-01-08 18:39:47
  故事不错
我要评论
作者:hijtl 时间:2021-01-08 19:24:42
  已经收藏了,会持续关注的
我要评论
作者:hijtl 时间:2021-01-08 19:49:48
  果然读书还是要看天赋,有的人天生就是块读书的料
  • 浊酒静候喜相逢: 举报  2021-01-08 22:42:25  评论

    是的,有些人还真的天生就是读书的料,此外,一些钢琴家、音乐家、发明家、设计家等等,也是不乏天赋人才的,360行,行行出状元
我要评论
作者:lrgfr41 时间:2021-01-08 20:28:50
  朋友说这个故事很不错,楼主文字功底很强
我要评论
作者:pjkr301 时间:2021-01-08 21:38:28
  高手在民间,坐等更新
我要评论
作者:榕累闸碟 时间:2021-01-09 10:47:46
  很是期待接下来的剧情呢~
我要评论
作者:野有蔓草蓁蓁生 时间:2021-01-09 11:32:04
  支持,收废品的励志成长传奇故事……
我要评论
楼主浊酒静候喜相逢 时间:2021-01-09 11:42:43
  发得快了,前面第六章缺失了一部分内容,只能在前面的评论里面加上,大汗中
  
楼主浊酒静候喜相逢 时间:2021-01-09 12:31:14
  第十三章  上学不易 

  当何校长骑着车子到了城南,便向开始向路边的摊档老板打听萧佚的家,摊档老板见他头发花白,一脸的和蔼慈祥,都不做多问,直接向他指明了方向,当何校长出现在萧佚家门口时,萧佚早已经外出收购废品去了。 

  只见门前的地上有一片用木板隔起来的沙地,上面还有字体,何校长走近一看,只见沙子上写着一首诗:故人西辞黄鹤楼,烟花三月下扬州,孤帆远影碧空尽,唯见长江天际流。字体却是行书,细看之下字里笔画似有临摹王羲之《兰亭序》之意,走笔流畅,略带隐约的飘逸神韵,何校长对萧佚的爱才之心不由又多了几分。 

  大门敞开着,何校长轻轻的敲了几下门,也没见反应的,就直接走了进去,只见大厅中间就一张大方桌和四张椅子,都是年代比较久远的陈旧品不说,不管是桌子还是椅子,腿都好像断过,都是后期被人用木块重新加固钉起来的,方桌上面中间区域有一方块木板,明显的和桌面不一致,似乎打了个补丁一样,但是都比较干净、整洁,看不出脏污的痕迹。 

  给人最大的印象就是:房子和家居用品都比较陈旧,放的东西也不少,但井然有序、整整齐齐、干干净净,完全没有受到家境贫寒的影响,出现一般贫困人家常见的脏污、灰尘积压、杂乱无序等现象。

  墙的三面,还有一些用木板钉起来的双层架子,一格一格的,每一格里面都放了一些物品,似乎都是一些废铜、废铁、废铝、废报纸、空酒瓶子、空塑料瓶之类的,想来是萧佚收购回来的废品暂存处,而光线比较好的那一面架子上,还放了不少的书,何校长走过去一看,不由也愣了一下。 

  架子上每个小格都放满了小学的课本和作业本,这些课本和作业本都是有些陈旧,似乎都是旧书、旧本子,按照年级和学科摆放着,甚至有些已经摆放到了初中一年级!何校长拿出一本四年级的数学课本一看,上面写着“四(1)班  陈晓慧”的字样,书页都已经略显破旧,但内容上还是完好无损,书里面的练习题也被工整的填写满了答案,显然这些都是萧佚收回来的旧书、旧习题册。 

  在这些课本、作业本的左侧格子里,还整齐得放了一些比较厚得书本,走近一看,竟然是《三国演义》 、 《西游记》 、《水浒传》 、《红楼梦》四大名著赫然在列,还有《孙子兵法》、《三十六计》之类的,只是书页早已发黄,想来也是比较陈旧的了,但也是不影响阅读,边上还有一些书法字帖,细看之下,果然有王羲之的《兰亭序》,书页也因为频繁的翻阅,也是折痕比较明显,此外还有欧阳询、柳公权、颜真卿的! 

  正当何校长正欲细看之际,身后传来了“咘咘”两声敲桌子的声音,何校长回头一看,只看见一个小姑娘扶着一个中年妇女站在桌子边上,中年妇女双目无神,一脸的茫然看着何校长,似乎精神不是很正常,那小姑娘的另一只手正从桌子上撤回来,刚才应该就是小姑娘用手敲了的桌子,此刻小姑娘正昂着一张漂亮可爱的小脸,明眸灵动的看着他。 

  何校长连忙打招呼:“你们好,请原谅我的不请自进,我是过来找萧佚的,他在吗?” 

  中年妇女没任何反应,但那可爱的小姑娘却用手比划了一下自己的耳朵和嘴巴,然后摆了摆手,似是告诉他听不见和说不了话,何校长心里猛地刺痛了一下,这么漂亮可爱的小姑娘居然是聋哑人,真是造化弄人。 

  只见小姑娘从墙边格子里拿出一张白纸,放到桌子上,用笔在上面写了一行字,然后递了过来,何校长一看,上面写着:“老爷爷你来我们家有什么事吗?” 

  这字体也是正楷,但多了几分女子的秀气,也是一笔好字!萧佚没上过学却自学了很多知识,这小姑娘更是没怎么上过学,同样写得一手好字,估计和萧佚的教导也很有关系。 

  何校长也在纸上写着:“老爷爷是东城小学的校长,来找你哥哥萧佚,他在吗?”写完了推给小姑娘。 

  小姑娘看了之后,又在上面写着:“我哥哥已经出去了,你找他有什么事吗?” 

  何校长也继续写着:“我想来问一下你哥哥,是否愿意到我们学校上学。” 

  小姑娘看了以后有点诧异的看了一下校长,笔下也不作停顿:“上学?我哥哥是愿意的,不过我们家穷,上不起的。” 

  “没事的,这个老爷爷我来帮忙解决好了,只要你哥哥愿意去就行。”何校长本来只是想先来萧佚家看看再说的,尽管还没见着萧佚本人,但何校长此时却是下定了决心要拉萧佚一把了。 

  “真的?”小姑娘写完两字后,一脸欢快的昂头看着他,灵光晃动的明眸充满了喜悦。 

  “真的!”何校长也郑重的写下了两字,对着小姑娘微笑的点了点头。 

  “老爷爷,你是-- -- --”此时门外走进了一个少年,正是萧佚,一脸疑惑地看着何校长问。 

  何校长还没回答,小姑娘却蹦蹦跳跳的到了萧佚身边,把手里的纸递给他看,萧佚接着看了起来,看完之后,很是惊讶的说:“非常感谢校长您的好意,只是我不是很明白,您怎么会有找我去您学校上学的想法?” 

  何校长一脸温和地说:“你认识陈作作吧?” 

  萧佚还是有点好奇:“认识的,这和他有什么关系吗?” 

  何校长继续温和的说着:“他最近的作业是你在辅导的吧?” 

  萧佚:“是的,是我辅导的。” 

  何校长:“昨天他的数学老师给他们班学生出了一道思考题,也没几个学生能做对的,而陈作作就是为数不多的一个,按理他的能力达不到这水平的,后来才知道原来是你在辅导他。” 

  萧佚有点吃惊:“啊,那道题没那么难啊,班上只有几个做出来?” 

  何校长:“这也是我过来找你的原因,别人都觉得难,但你不觉得难,这就是你比别人优秀的地方。你不但能做出来,而且还能把陈作作这样的同学教会,重要的是你从来没有进过课堂学习,却可以做得比在课堂学习的人还要好,这就不简单了。所以我们完全有理由认为,你是一个非常聪明的孩子,如果现在开始努力学习,以后成为国家栋梁之才也很有可能的,我们也不希望一个可造之材埋没在捡垃圾和收废品的路上,你,愿意到我们学校读书吗?” 

  萧佚一直被人嘲笑、讥讽、看不起的,能有小胖的认可已经是很高兴的事情了,没想到现在堂堂一个学校的校长,居然会上门认可和表扬他,还让他免费去上学,这实属莫大的荣幸,尤其是听到校长说他有可能成为“国家栋梁”时,想起了考上京华大学的那位状元被众人簇拥的热闹场景,还有收购站老板所说的即使上不了京华大学、京城大学,上个其他大学也可以改变一家人命运的话,心头不由得又热了起来。 

  但现在的萧佚和四年前的萧佚还是有了很大的改变,经历了太多的挫折、打击,头脑自是不会轻易被冲晕,特别是经历了自己偷过别人的东西、雪姨发病时抢拿别人的东西,走到哪都会被人深深厌恶之后,现在有能力了,更是不愿意平白无故占人家的便宜。 

  萧佚:“谢谢校长的看重,我愿意去上学,但学费我还是要交的,以前的确穷没钱上学,但现在不一样了,真的要去上的话,几十块的学费咬咬牙还是可以交得起的。” 

  何校长有点意外,怎么也没想到萧佚却是如此的有骨气,不由得高看了萧佚一眼:“你确定?” 

  “嗯,我确定,只是去上学的话,我上几年级啊?不会是从一年级开始吧?那些我都会了。”萧佚不无担心的问着。 

  何校长友善的笑了起来:“这倒不用,这样吧,你和陈作作年龄差不多,就安排你和陈作作一个年级,直接进四年级上课怎么样?” 

  “这个没问题,我自己看书都看到了六年级,进四年级保险一点也是好的。”萧佚也比较赞同这个提议。 

  “我还是有点奇怪,你怎么会自学这些课本的内容,还学得这么好,难道以前就没人教过你吗?”何校长还是疑问在心的。 

  “有老师教的,从一年级到三年级都有老师教,还是东城小学的老师,到了四年级才没有而已。”萧佚也坦荡荡的说着。 

  “哦,有这回事?我怎么没听哪个老师说过有这回事?也没在学校见过你啊?”何校长更是疑惑不解的问。 

  “我没有在课堂里面上课,我是躲在教室外面的窗户底下听的课,那一面是田野,所以你在校园的这一面是看不见我的,只是到了四年级时,因为教室是在楼上的,我就没法去听才不去而已。”萧佚不好意思的坦诚着。 

  “你在教室外的田野边听了三年的课?!”何校长心头又是大大的震撼了一下,没想到自己和诸多老师欣赏的萧佚,竟然是自己学校的旁听学生!虽然之前也有见一些小孩趴在窗户上听课的,但也没见能坚持多久,眼下这少年却在学校外围的田野上整整坚持了三年!三年的酷暑严寒、三年的风霜雨露,这得需要多大的意志和毅力,才能坚持下来? 

  萧佚旁若无事的点了点头:“是的。” 

  百感交杂的何校长拍了拍萧佚的肩膀:“下周一上午八点,你到东城小学校长办公室找我,你要开始进课堂学习了。” 

  萧佚可以光明正大的进入校园、进入课堂学习了,而且还是被校长亲自领进去的,直接在整个年级都轰动了起来,按理一个插班生不会引起那么大的轰动的,但是萧佚的名气的确也大了点,甚至都是负面的信息为主。 

  班上、甚至年级上都有很多同学认得他,不少同学潜意识里都会把萧佚当做是野种、被鬼迷惑的不祥人物,还有小偷、捡垃圾的、收破烂的,对于他作为同学的身份突然降临多少还是有点接受不了,再加上他雪姨也不时在街上疯疯癫癫的抢拿别人的东西,以致很多同学对萧佚都持有一种睥睨的隔离态度。 

  尽管接下来的共同学习中,萧佚也的确展示出了他的优秀,不管是老师的提问,还是平时的各种测验考试,萧佚都名列前茅的,也尽管萧佚不管是对谁都友好客气,但身边的同学们似乎都不太乐意和他接近,始终有意的远离着他。 

  萧佚也自己感觉到了这种无形的隔膜,光是从衣服穿着来看,别人的衣服都是光鲜靓丽,起码都是新的,完全属于自己的;而自己的呢,都是一些粗衣粗布,有些地方还缝缝补补的迹象,甚至有些还是从外面捡回来穿的,鞋子也显得比较陈旧,光是这么在同学中间一站,就属于怎么都不合群的那个。 

  这天萧佚在一次向洪水肆虐的灾区捐款的时候,萧佚也拿出了2块钱到团支书罗郡裕处登记,本来还笑脸面对其他同学登记的她一见萧佚过来,脸色立马改变,斜着眼睛轻视的打量着萧佚,语气也不友好说:“我们是在向灾区人民捐献爱心,你捐的是什么,你是把偷来的钱捐给灾区人民吗?灾区人民需要爱心没错,但不需要你偷来的钱!” 

  语音一落,周边的同学都哄笑了起来,萧佚虽然之前也是一直被人讽刺嘲笑,但那毕竟都是陌生人,或没有关系的人,自是可以轻松的面对,但现在身边的都是朝夕相处的同学,在这种氛围下被当众讽刺和嘲笑,感觉却是万分的难堪,一时脸上也是青一阵白一阵的,只好硬着头皮解释说:“这钱是我卖废品赚来的,不是偷的。” 

  “我不管你这钱是偷来的,还是收破烂得来的,反正就是有点不干不净,我们是不能把不干不净的钱当做爱心捐献给灾区人民的,大家说对不对?”罗郡裕越说声音越响,同时也把头向周围的同学都扫视着,似乎在征求同学们的意见。 

  罗郡裕这个姿态和语气,自是直接点爆的整个教室的氛围,引起了更大的哄笑的同时,也让周边唯恐天下不乱的同学纷纷加入了对萧佚的嘲讽行列。 

  “可不就是嘛,不干不净的东西怎么能当做爱心捐给灾区呢?” 

  “我听说了,他以前就是个贼,经常在城南那边偷东西,还不时被人家店老板抓住打过的。” 

  “不是听说,我就亲眼见过他被一个店老板吊起来打过。” 

  “不只是他,就连他姨,也在街上疯疯癫癫的偷抢人家店老板的东西,被人家拿着棍子追赶呢,我都看见了。” 

  “我也看见他在捡垃圾的时候,还在垃圾堆里捡东西吃呢,这人就是不干不净的!” 

  “这些都算什么,他不仅偷别人的东西吃,甚至还偷吃过吕大强家猪栏的猪食呢!”学习委员汪杰旺也加入讨伐军团,在期中考试时,萧佚夺取了年级第一,之前排名第一和第一之后的所有人员全部往后靠一个席位,尤其是学习委员汪杰旺,萧佚没来之前,他就是一直是年级第一,老师都围着他进行表扬的,同学提起他无一不竖起拇指说他牛的。 

  现在这萧佚一来,学习成绩稳稳的压住了他,老师眼中的赞赏都跑到了他那边去,心里自是很不舒服,心里也老气自己怎么能输给一个穿着陈旧碍眼,还是野种小偷、捡垃圾、收破烂的人呢?越想越气,整天肚子憋了一团火,见有机会,自是不放过。 

  只是他这话有太猛了,大家一时都不出声,愣愣的看着他,萧佚偷吃的、哪怕是偷钱、偷其他东西大家都可以理解,不过说他偷吃人家的猪栏里面的猪食这也太夸张了,以致大家都觉得有点过,不怎么相信。 

  汪杰旺看大家都一脸狐疑的看着他,似乎都在以为他污蔑萧佚似的,恼羞之下说:“我没有污蔑他,吕大强亲眼看见的,吕大强,你说是不是有这么一回事!” 

  吕大强是班上的宣传委员,平时和汪杰旺关系也比较好,对萧佚这捡破烂的小偷同学本身也没有好感,何况他还偷过自家的东西,见汪杰旺被人质疑,自是挺身而出替他解围:“还真的是有这么一回事,那时我还没上学呢,我就在楼上看见他在我们家的猪食槽里,捞出一些米饭来吃,当时我还朝他喊着‘你谁啊,在干嘛!’呢。” 

  汪杰旺见吕大强也是挺他的,更是底气十足:“看,我没冤枉他吧?萧佚,你就自己说,我们有没有冤枉你?” 

  一开始大家都以为汪杰旺只是说说气话而已,毕竟偷吃猪食实在是一件让人难以想象、又极为下贱的事情,萧佚再贱,应该也不至于贱到这种地步,但有吕大强的指正,大家都随着汪杰旺的指证,齐刷刷的把眼光聚集到了萧佚身上。
作者:雍郧返螯 时间:2021-01-09 13:09:08
  最大的善意和最恶毒的伤害往往都来源于我们身边的人
  • 浊酒静候喜相逢: 举报  2021-01-09 15:59:14  评论

    是的, 没有利益冲突,观点立场一致时,最大的善意很可能会身边的人; 如有利益冲突,尤其观点立场不一致时,最大的伤害也很可能就是身边的人。
我要评论
作者:ijdxj2 时间:2021-01-09 13:53:53
  故事很不错啊
我要评论
作者:ynkwc55 时间:2021-01-09 17:41:58
  有点意思,会关注的
我要评论
作者:ceu75 时间:2021-01-09 18:44:13
  好自律的孩子!在没有大人的督促下也能如此认真地学习。想想现在我们的孩子,很多学习态度都不够端正,彷佛都是在帮父母读书似的。
  • 浊酒静候喜相逢: 举报  2021-01-09 20:29:42  评论

    还真有不少就是这样的,现在的孩子选择余地很大,即使没读好书,也可以有很好的前途,这例子在现实生活中还不少
我要评论
楼主浊酒静候喜相逢 时间:2021-01-09 19:16:19
  第十四章 双重打击 

  萧佚的思绪也重新被痛苦地拉回到了四年多前,那时还没有遇到雪姨,自己和小倩刚沦落横州街头时,有次把好不容易偷到的一个包子给了小倩后,自己也饿得两眼昏花,连走路都是迷迷糊糊时,发现郊区有户人家在往猪槽倒潲水状的猪食,隐约看见里面有不少的饭粒。 

  就等人家倒完离开后,自己立马冲到猪槽前用手把它捞了出来,双手捧着那还冒着热气、滴着潲水的饭粒狼吞虎咽的吃了下去,让自己也缓了过来。在那段时间里,萧佚一共偷吃过两次猪食,第二次的时候就听到有人朝自己喊话,当场就逃掉了,后来再没敢去,现在想来,那一次应该就是被吕大强发现的。

  萧佚从来没有这么难堪过,一开始总觉得能坐在教室里学习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但从来没有想过还会有这么多学习以外的烦心事,如果萧佚会隐身术、遁地术,此刻也一定会用上,也觉得宁愿被陌生人狠狠打一顿,也不愿意被这么多同学以这种复杂的眼神审视着。 

  汪杰旺见萧佚不说话,更认定他理亏和心虚,心里憋屈了已久的怨气终于找到了发泄的机会,自然不会轻易放过,就继续冷笑着质问:“萧佚你装什么哑巴,你别以为不出声就算了?大家都在看着呢,男子汉大丈夫敢做敢当的,你就说有没有这事吧!” 

  萧佚在这一会的时间里,内心却像是煎熬了上万年一样久,心里也转换过万千念头,这事情归根到底,不能怪别人指证自己做贼,只能怪自己做了不应该做的贼,萧佚万念俱灭的深吸了一口气,如临刑前爆发的爽快和魄力般,干脆利落的点头承认:“是有回事!” 

  全场顿时一片哗然,没想到考试年级第一的萧佚,偷东西时,居然连人家的猪食也不放过!当场有个别女生一想到这么恶心的事情,直接反胃,干呕着走开了,其余同学有些面露恶心的表情、很不可思议的看着萧佚,有些摇着头看向了另一边,表情各异。

  汪杰旺见恶心、丑化萧佚成功,也不由得高兴地昂起了头,似乎萧佚已经被他狠狠的打倒在地,赢得不能再赢一样,心中的那口怨气也大大的得到了释放,全身上下都比较舒坦。 

  萧佚坦然的走到吕大强跟前,真诚的道歉:“这事是我做得不对,我不该偷你家的饭粒,我算了一下,我偷吃你们家的饭粒,加起来的价格不会超过1块钱,算上这四年的利息,我赔你2块钱。” 

  说完萧佚就把两块钱放入了吕大强的手里,还是真诚的说:“这钱是我光明正大挣来的,请放心,绝对干净,再次对曾经偷过你家的猪槽饭粒的事表示抱歉,对不起!” 

  吕大强本来不是怎么喜欢萧佚这个人,见有团支书、学习委员都在起哄恶搞萧佚,自己也顺便凑凑热闹而已,没想到萧佚竟是如此的坦荡和诚恳,不但当着那么多同学的面直接道歉,还当场赔了钱,一时拿这钱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只好尴尬的连说了两声“没事,没事。” 

  萧佚看捐款捐不成了,该道的歉已经道歉,该赔的钱也已经赔钱,就视周围的一切于无睹般,回到了自己的座位坐着看书,接下来的场面没有人再起哄,反而有一种说不出的尴尬,整个教室一直都保持着一份诡异的寂静。 

  是觉得萧佚做小偷可恶?是觉得萧佚偷吃猪食恶心?还是觉得罗郡裕、汪杰旺等人做事过了份?还是都有在里面,谁都说不清楚,过了好一会,教室里才有了同学们聊其他事情的声音响起,再后来慢慢恢复了课间的热闹。 

  饶是如此,四(1)班课间十分钟发生的故事却像长了翅膀一样,迅速的在整个年级传开,甚至其他年级也有所流传,焦点就是考试成绩年级第一萧佚以前是个小偷,不但偷人的东西,连猪吃的猪食也不放过,以后见了他,大家的财物要妥善保管好等等。 

  甚至萧佚同桌的家长也找到了学校,坚决要求要给她儿子换座位,说她的孩子绝对不能够跟一个小偷坐在一起,尽管学校老师也跟她解释过萧佚学习最好,偷东西也只是小时候不懂才偷的,现在不会偷了等等,都无法打消她要求给儿子换座位的念头,并且在走廊大声直言:“一日做贼,终身是贼,不可能改变得了的,我宁愿儿子学习差点,也不绝能让儿子跟一个小偷做同桌一块学习!” 

  萧佚知道班主任文老师一直在帮他说话,也不想让班主任为难,就去找了班主任,主动要求坐到教室最后一排,自个独坐,在萧佚看来,只要能听课学习就行,坐哪都无所谓,起码都要比蹲坐在外面田野上要好多了,班主任也无奈,只好随他意了。 

  在接下来在教室学习的日子里,除了小胖等个别的同学会友好的跟他打招呼外,很多时候萧佚都是孤家寡人般的存在这个班级里,同学们有什么活动从来不喊他,有什么难题也不请教他、有什么有趣的话题也不会和他聊,即使萧佚课堂表现再好,也不会有同学为他鼓掌;即使萧佚考试成绩再好,也不会有同学向他祝贺,似乎都在有意无意的避着他,就像班级没有他这号人似的。 

  萧佚也算是明白了,其实校园跟外面的社会也没有太多的区别,自己的难受无非就是把校园里面的同学看得太重,也很在意同学们对自己的看法。一旦感知自己在他们心中的地位是一文不值后,算是彻底放开了,萧佚也拿出在街上捡垃圾、收破烂被人嘲笑时的淡然和无视,来面对校园里同学们的讽刺与漠视。

  下课回到家后,发现小雪姨和小倩都不在,就开始往街上走,由于雪姨的毛病有时候药喝得少了,就会比较烦躁往外面走,横起来小倩也是拉不住的,现在天也快黑了。萧佚得出去把雪姨和小倩找回来。 

  向路边摆玉米摊档的老板问了一下:“严叔,有没有看见我们家雪姨和小倩?” 

  严叔一看是萧佚:“喏,萧佚放学了?我看见她们往北街那边去了,你到那边去看看。” 

  “好的,谢谢严叔,我先走了。”萧佚得到方向之后就往北街走去。北街那边不但有风景名胜区,还有很多现代化的高楼大厦,属于横州城比较繁华和热闹的地方,雪姨估计也是比较喜欢往热闹的地方走走。 

  萧佚记得上次好像是在一家礼品店门口找到雪姨的,不知道这次会不会也在那里?萧佚心里一动,就径直的往那礼品店走去,走过了好几条街道之后,果然就远远的看见了雪姨和小倩站在礼品店的橱窗边上看着。

  雪姨也没怎么乱动和说话,就是静静的看着里面的一个小人起舞音乐盒在发呆,那小人伴随着清脆的音乐声、一闪一闪的彩光360度的旋转着,雪姨似乎很喜欢这个音乐盒。萧佚想起上次雪姨也是在这里看着音乐盒发呆的,雪姨应该很喜欢这个音乐盒,不知是不是这音乐盒能勾起雪姨的一些回忆? 

  萧佚突然有种强烈的预感,他应该把这音乐盒买下来给雪姨,也许雪姨有了音乐盒以后就不会再随便跑出来,也许雪姨的病会因为这音乐盒好起来也不一定。萧佚直接问了店老板音乐盒的价格,店老板说的价格吓了萧佚一跳,居然要30块钱,即使再优惠,也是要28块钱,再也不能便宜,但萧佚现在最多也就只有10块钱,还真买不起。 

  萧佚只能在旁边小商店,买了点好吃的糖果,和小倩费了好大的劲才最终把雪姨哄回了家,安顿好了雪姨,萧佚在纸上问了问小倩,雪姨之前是不是经常去那家店看音乐盒,小倩点了点头,并伸出了三根手指表示来过三次,看来雪姨还真是喜欢那音乐盒的,萧佚心想不管怎样,都得多赚点钱把它买回来才行。 

  在辛苦了几天后,萧佚终于赚够了钱,可以去购买那一个好看的音乐盒了,想到雪姨拿到音乐盒后高兴的样子,萧佚一天的课程都上得很是愉悦,下午一放学,萧佚就往北街的礼品店跑,生怕去得晚了被别人买去似的。 

  还好,当萧佚来到礼品店时,那个漂亮的小人起舞音乐盒还在橱窗上播放着清脆动听的乐曲,似乎也在等待着萧佚的到来。 

  “老板,我要买那个小人旋转的音乐盒,老价格28块!”萧佚迫不及待的对着老板说着。 

  老板一看是来过了的萧佚,也笑着说:“钱赚够了?看来这个音乐盒还真和你有缘,刚才就有一个女的带着小孩来买音乐盒,女的比较喜欢这个,也打算要买的,但她的小孩非要买另一个,没办法那女的只好放弃了这个,不然你还真买不到了。” 

  萧佚拍了拍胸:“唉,这还真够幸运的,俗话说得好: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看来该是我们的肯定还是是我们,跑不掉的。” 

  礼品店老板一边包装一边说:“可不是嘛,你雪姨都来过好几次了,每次都是喜欢静静听着音乐看它旋转,缘分估计还不浅呢,这音乐盒最终归你们,也是应该的。” 

  萧佚:“既然这音乐盒这么好卖的,老板你就多进点货嘛?” 

  “已经在进了,不过这货是从省城那边进的,有点远,要的时间也有点久的,”礼品店老板说话间也已经包装好,“你拿回去的摆放的时候注意点,千万别摔下来,不然要坏的。” 

  “好咧,没问题。”萧佚付钱后拿着包装好的音乐盒就往回走,走着走着,忽然发现景区旅游汽车边上的地面上,有好几个易拉罐,心想可以顺便捡回去换钱,就快步走过去把易拉罐归拢到一块后一一踩扁,由于音乐盒在手不方便作业,就把它先放一边,然后弯腰一一把易拉罐装进了随身带的一个塑料袋,又多走了点路绕着汽车走了一圈,结果又被他多捡到了几个易拉罐。 

  正当萧佚回到原地时,突然惊呆了,就这么一会的功夫,放在石栏上的音乐盒竟然不见了!大惊之下的萧佚四处观望,果然在前方不远处有一个三四岁的小男孩,手里正拿着他的音乐盒在玩。 

  萧佚赶紧上前对他说:“小朋友,这音乐盒是我的,你还给我好吗?” 

  那小孩一听不但不给,还双手把音乐盒护在怀里,转身就跑,萧佚一看也急了,一把拉住他的衣服:“小朋友,这音乐盒是我的,你不能拿走的。” 

  小孩奋力挣扎了好几下后,发现挣不脱,竟然嚎啕大哭起来,萧佚也正在焦急之际,小孩的哭声把一边上的几个少年也吸引了过来,其中一个正义感满满的问萧佚:“你在干什么,欺负人家小孩子吗?” 

  萧佚连忙解释着说:“不是的,我没有欺负他,是他刚才拿了我的音乐盒想走,我才拉住他的。” 

  一个个子稍高的男生疑惑的问:“这小孩子一直有一个音乐盒在玩的,都玩好一阵子了,怎么变成你的了?” 

  另一个不是知道先前忙啥,但双手满是污泥的略胖的男生指着萧佚说:“我认得他,这小子是个捡破烂的,也是个有名的小偷,估计刚才就是想偷骗小孩子的音乐盒。” 

  话音刚落,三个确认萧佚是小偷的男生,没有和萧佚再多说话直接推搡、开打,在小孩的哭闹声和三个男生打人的叱骂声中,一名穿着得体、形象气质都比较高雅的贵妇人急急忙忙的赶了过来:“小弘!小弘!你们在干什么!都给我住手!” 

  三个男生见有人过来,都停下了手,尽管如此,萧佚的脸上也是被打得一脸的污泥,腿上、屁股上都被狠狠地踢了好几脚,但拉住小孩衣服的手还是没有松开。 

  胖子男生对高雅妇人说:“这小贼刚才想抢小孩子的音乐盒,还撒谎骗我们说这音乐盒是他的,我们在教训他。” 

  高雅妇人一听是帮她儿子的,心底放松了不少,但见这满脸泥污的小贼在看着她发呆,拽住他儿子的衣服的手却还没松开,护子心切之下顿时怒火直冒,一手捏住儿子衣服被拉处,另一手抓住萧佚的手腕,使劲用力往两边一分,在萧佚“妈”的一声中,把萧佚的手从男孩被抓的衣服上拉了开来,随即右手在萧佚的肩膀上狠狠一推,只见萧佚又在“妈”的一声中叫喊中一头撞向一边的石头护栏,发出“嘭”的沉重撞击声。 

  受到撞击的萧佚只觉得头痛发麻,脑子一片空白,嗡嗡的直响,一时说不出话,但还是挣扎着起来,想靠近高雅妇人,却被三个男生又摁倒在地打了起来,边打边骂:“偷抢别人的东西就得挨打,喊妈也没用,打,继续打,不打死你已经算很不错了!” 

  高雅妇人抱起边上哭泣的小男孩,心疼的安抚着,厌恶的看了一下倒在地上地上被打的萧佚,转身就走,走到车头正欲登上大巴车之际,似乎有人喊了一声:“荣香瑾!”,高雅妇人愣了一下,向身边打量了一下,除了车子后面正在嘶吼着打人三个少年和正被打得惨叫的小偷,也再没其他人,刚才谁在喊她的名字?再次看了看周围确认没人喊她之后,果断的认为错觉直觉上了旅游大巴车。 

  也在此时,车子中间的座位上,一位儒雅的男士温和的问她:“香瑾,小弘怎么哭了,车子后面出什么事了?好像有小孩在打架的。” 

  荣香瑾微笑着回答:“没事,刚才有一个小偷想偷抢小弘的音乐盒,结果被路边的三个男生仗义制止了,还把小偷教训了一顿。” 

  儒雅男士有点意外的说:“没想到横州这地方不但风景美,治安、民风也是挺好的,出现了小偷,警察都还没出面,老百姓就挺身而出仗义了,这点还是比较不错的。” 

  车上的其他旅客也纷纷发表看法:“环境风景的美就是需要良好的民风来支持,不然外地人来观光旅游,处处被当地人宰割,权益得不到保护,时间一久就会恶名远扬,直接败坏了地方声誉,没人敢来了,这也不行的。” 

  “不管怎么样,只要出现了一些不平之事,当地老百姓都能挺身而出仗义相助,公平公正的处理,留给客人的印象还是蛮好的,今天这三个少年教训这小偷虽然暴力了一点,但也算是维护公平正义,也不全是坏事。” 

  “不错,横州这方面还是不错的,下次有时间应该再来,就算不为风景,也为民风--”

  -- -- -- -- 

  在车上旅客正在深入讨论之际,汽车也早已启动开出,荣香瑾始终觉得有点不对劲,但一时也说不出哪不对,自己是听到有人喊自己名字的,但又没看见人,这里也只有身边的丈夫才会喊自己的名字,但要是他喊的,也应该是“香瑾”,不会连姓带名直喊的,那到底是谁在喊呢?难道真的是自己产生了错觉?
剩余 3 条评论  点击查看  我要评论
楼主浊酒静候喜相逢 时间:2021-01-09 19:23:06
  第十五章   不是亲妈胜亲妈 

  荣香瑾压抑住了心头的疑惑,向窗外望去,恰好汽车转了弯后又接近了刚才教训小偷的地方,那三个少年已经离去,剩下的那个小偷正一瘸一拐艰难的往前走着,估计被打得也不轻,小偷的双手却是捂着右侧额头处,似乎很痛苦,至少比一瘸一拐的走路的腿更加疼痛,不然也不至于双手都捂着那里而不捂腿,期间还不时用左手衣袖去擦拭眼角。 

  荣香瑾突然想起,当时自己狠狠地推了他一把的时候,他的额头右侧沉重的撞击到了路边的石板的边角上,当时还响起了“嘭”的一声闷响,他现在左手衣袖不时擦拭眼角的,究竟是泪水呢还鲜血?他会不会受伤严重呢?突然有点想下车查看的冲动,但车子已经越开越远,又想想他毕竟是偷抢自己儿子音乐盒的小偷,管他那么多干嘛呢?便心安理得的不再纠结要下车去看他的想法,尽管心里还是有点莫名的不安。 

  当大巴翻山越岭直奔省城春州之际,荣香瑾也靠在丈夫肩膀上沉沉睡了过去,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一阵悦耳的旋律把她唤醒,低头一看,丈夫怀里的儿子小弘正玩弄着刚买的音乐盒,那可爱的小人姑娘在清脆的音乐、闪烁的彩灯配合下,正进行着360度的旋转,儿子也正甜甜的笑着观看,身边的丈夫见她醒了,也朝她温柔的一笑,荣香瑾见丈夫笑得温馨,也笑着把丈夫的手臂拉到怀里抱着,头也再次斜靠在丈夫的肩膀上,享受着这份怡人幸福和满足。 

  这是她的第二段婚姻了,相对于第一段不幸的婚姻生活,现在这段婚姻非常的幸福和美满,她倍感珍惜着现在身边拥有的一切,也觉第一段不幸的婚姻是上天跟她开的一个严重玩笑,但好在最终还是把对的这个人安排到了她的身边,还有了一个乖巧听话的儿子。 

  音乐盒清脆的声音还在回响着,考虑到车上其他乘客的休息,荣香瑾便和儿子说:“小弘,车上还有其他叔叔伯伯、阿姨婶婶在休息,所以你先不要放音乐,等下了车再放哦。” 

  小弘“哦”的一声,听话的把音乐关上了,但荣香瑾却眉头紧蹙的盯上了这个音乐盒:这带小人的音乐盒不是一开始我想买,但小弘不想要的那一款吗?我也记得买的不是这一款的,是小弘喜欢的天鹅飞翔那一款的,小人起舞的这款怎么会在这里?难道店老板包装错了?也不对啊,我还在车上看见小弘玩过天鹅飞翔那一款的。 

  荣香瑾连忙环视了一下自己和丈夫两人的座位周边,突然发现丈夫座位底下正躺着一个盒子,俯下身子捡起一看,正是自己给儿子买的那一款天鹅飞翔音乐盒!尽管荣香瑾平时很是精明能干,但此刻却是惊呆了:儿子手里拿着玩的这款音乐盒竟然不是自己买的那款,自己手里的这款,应该是被三个少年殴打的那个小偷的!那小偷当时也是信誓旦旦的声明这个音乐盒是他买的,还说礼品店老板可以作证,现在看来很可能就是真的了! 

  要是自己先前没有误会过这小偷,一定觉得这音乐盒肯定也是小偷偷来的,但自己误会过了他一次,内心愧疚之下反而更加偏向认同这是小偷买来的,想起那小偷双手捂着头,一瘸一拐,一步一步艰难的往前走,期间还不时的用左手衣袖擦拭着眼角的样子,心底突然感觉到一种莫名的不安,尽管那人是个小偷,但毕竟也还是个小孩,自己冤枉过他、也伤害过他!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还好不好? 

  不过即使现在自己赶回去,估计那小偷也早已走远,不好找了,再说他终究也是个小偷而已,最多以后来有机会遇见时,再好好的补偿一下算了,现在还真没必要赶回去找他的。于是,荣香瑾自己给自己找来了心安理得的理由,不再纠结了。 

  荣香瑾这么想,萧佚却绝对不是这么想。 

  当萧佚第一眼看见她时,也是彻底惊呆了,惊呆的原因并不是因为荣香瑾的高雅漂亮,而是她和自己的妈妈极度的相似,甚至第一直觉就是妈妈,尤其是在荣香瑾硬扯他手时,他明显的看到她手腕处有一个小红斑,和他妈妈也是一模一样的,以致当时潜意识驱使下直接喊了声“妈”,过后被推倒时又喊了一声,可惜被人误解为只是小孩挨打了喊妈而已。 

  被三个少年群殴脱不了身,眼看荣香瑾即将上车时,萧佚更是使劲喊出了妈妈的名字“荣香瑾”时,明确的看到了高雅妇人立刻停顿了下来,并四处张望了好一会,像是在找寻谁在喊她名字一样,萧佚可以肯定,这高雅妇人99%以上的可能就是自己的亲妈荣香瑾!剩下的1%算是自己眼花,虽然当时被打得干呕不断以致不能再多喊几声,但萧佚也不觉得当时自己眼花。 

  至于那个拿自己音乐盒的小男孩,很可能就是她后面生的孩子,自己的弟弟了,但萧佚也不觉得这小男孩是自己的亲爸和亲妈所生,因为和他们分开前,他们早已经水火不容了,不可能还会在一起再生一个小孩。 

  萧佚对自己的爸妈没有太多的好印象,感觉他们在一起除了吵架就是打架,还把家里的东西砸得稀巴烂,萧佚也实在想不明白他们为什么会走到一起,并且还生下了自己和小倩。 

  在萧佚的印象中,爸妈留给他最深的印象,除了恶狠狠的一句“再哭就打死你”之外,就是他们的巴掌,要是爸爸一巴掌打过来,自己直接歪着头倒向一边,要是妈妈一巴掌打过来,自己不会倒,但头也是会被打得扭向另一边;要是他们任何一个用巴掌打小倩的话,小倩都会原地晃一个弧形再倒下去,总之跟他们在一块也不会有什么好日子。 

  但萧佚没想到今天会在这种情况下遇见她,从衣着打扮来看,似乎过得挺好的,萧佚经过了这四年多自食其力的生活,心态也发生了很大的变化,也不会指望她会给自己兄妹带来什么好处,但万万想不到的是,因为她和后来生的儿子,自己的额头直接磕破,鲜血直流,衣服、裤子都沾上了鲜血,甚至有些血液还滴到了地上斑斑点点的;还被三个男生狠狠的殴打了一顿,现在头上、脸上、手上、胳膊上、身体上、腿上,全都是火辣辣的痛,甚至眼睛也因为血液的流进有些发痒发痛,即使是走路,也只能一瘸一拐的走着,还得不时用衣袖擦拭去额头流下的血,再用手背揉一下眼睛。 

  路边也有好些围观者,但他们听说是小偷被打后,都是在拍手称快,指指点点的嘲笑讥讽着,甚至还有个别小孩朝他不停的吐唾沫和扔小石子,在脑子一片空荡荡的昏暗中,萧佚如同行尸走肉一般向前行走着,本来攒了这么多天的钱,今天终于可以给雪姨买一个她喜欢已久的音乐盒了,却没想到节外生枝引发这么多事情,对于萧佚而言,失去了音乐盒的内疚,要远远的超过了身体的伤痛。 

  当萧佚坚持着一路跌跌撞撞的回到家后,刚进家门口就如同强弩之末般,全身丧失了力气,两眼一黑“噗”的一声,直接趴倒到了地上,再也没有知觉。

  小倩在厨房忙活,大厅里只有雪姨一个人,雪姨本来坐在大厅上对着空气自言自语,有时高兴,有时愤怒,有时害怕,有时无声的上演着各种表情,沉醉在自己一个人的精神世界里,突然看见满身鲜血的萧佚直直的倒下去后,似乎被闪电击中一样,瞬间尖叫着站了起来,直接撞倒了前面的两张凳子往萧佚那里冲了过去。 

  只见雪姨一脸焦急的用手把萧佚上半身扶靠在臂弯,失声痛哭的用自己的衣袖擦去萧佚脸上、头上的血污,嘴里带着哭调的喊着“佚!佚!”,并不时的用手掌轻拍着萧佚苍白的脸,试图让萧佚苏醒过来,可是萧佚始终是两眼紧闭,任凭雪姨怎么哭喊、怎么拍打、怎么摇晃,就是没法让萧佚恢复过来。 

  雪姨见萧佚始终没有任何反应,悲痛欲绝之下把萧佚紧紧抱在怀里恸哭不已,此时小倩也已经从厨房端着菜出来,见此到哥哥一身的血迹,也是刹时菜碟落地,失声痛哭的跪倒在萧佚身边,摇晃着哥哥的胳膊,也是想试图摇醒哥哥的。 

  突然间雪姨似乎想到什么一样,用力的抱起了萧佚,直接往门外冲了出去,小倩不明所以然,但也怕雪姨和哥哥有失,就紧跟其后的走着。大街上的摊档店铺老板,以及路人又看到了惊讶的一幕:一向疯疯癫癫的林寡妇失声痛哭的在大街上狂奔,怀里还抱着身上有血、脑袋歪垂向下的萧佚,不管不顾的往前冲着,后面还跟着个小倩也是哭着奔走跟随,一时间引起了路人的议论纷纷,但谁也搞不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都在翘首望着林寡妇远去的背影相互打探着。 

  雪姨抱着萧佚一路不知疲倦的奔走着,在街上转了好几个弯后,竟然是准确无误的到了老中医的诊所!只见雪姨把萧佚往诊所的床上一放,然后对着一脸惊愕的老中医直直的跪了下去,指着萧佚满脸焦急和期待的望着老中医,嘴里用带着哭调的声音“啊,啊,啊-- -- -- ”的说着一些听不懂的话。 

  患精神病的雪姨,平时基本都不具备常人正确的思维,精神病控制了她的一切言行举止,但萧佚的人身安危受到威胁时,虽然没有让她从混沌世界中清醒过来,但也强烈激发了她藏于内心深处的母性本能,硬生生的从被精神病所控制意识世界里,夺回一份难得的潜意识,让她即使在犯病的情况下,也能够准确无误的把萧佚从家里抱到诊所求救,精神病可以让她疯、可以让她傻,但却不能够妨碍她找医生救萧佚,也无法让她在母性本能上屈服半分! 

  老中医也是老熟人了,见状也明白雪姨的意思,冲着她友好的点头之际,也示意小倩帮忙一起把雪姨拉扶起来,然后赶紧的过去看萧佚的情况,经过一番检查,老中医发现萧佚头破了,不过已经止血,虽然身上都有血,身体皮肤青一块、紫一块的,人也昏迷不醒,但好在人体各种脉象都是正常的,应该是身体比较劳累虚弱,再加上受了些外伤失了些血,以致身体承受不住昏倒了而已,只要开点药调理,再好好休息休息,应无大碍的,于是也心安的给萧佚清洗了伤口,敷上了药并包扎好。 

  完了老中医回头向雪姨微笑着摆摆手,以示无大碍,雪姨似乎能懂的松了口气,嘴里还是“啊,啊”的说着一些听不懂的话,老中医也在药柜上取了些药,一些用瓦煲加水熬着,还有一些包装了起来,然后在纸上写了用法和注意事项交给小倩的同时,也一一的和小倩用笔交待着,在过去接触的日子里,他也知道小倩这小姑娘虽然聋哑,但却是个聪明的小姑娘,也能识字写字得。 

  小倩接过之后,也拿笔在纸上写了写了几行字:“谢谢老爷爷,不过我们现在没钱,我们能不能先欠着,等我哥哥好了再把钱还你?” 

  老中医一看,微笑而慈祥的看了一下小倩,写着:“不用的,就算是老爷爷帮忙好了,你要照顾好你哥哥和雪姨,有事过来找老爷爷,知道吗?” 

  小倩感恩般的点了点头,此时老中医把之前熬好的药端过来,略微凉得可入口后,让雪姨坐着把萧佚上半身扶起来,自己喂他喝了一碗热药,没多久,萧佚就悠悠的苏醒了过来,如同做了一场噩梦一般,全身都没什么力气,发现雪姨正脸露喜色的看着他傻笑着,虽然神态不是很正常,但眼神里的关心却是真真切切的流露着,身边还有同样面露喜色的老中医和小倩,自己明明是回了家的,怎么会在这里?一时还弄明白怎么回事。 

  老中医笑着说:“小佚醒了?醒了就好,刚才你受了点外伤,还昏迷过去了,是你雪姨把你抱过来,你回头也得好好感谢一下你雪姨。” 

  萧佚回过了神:“原来这样的啊,我不但要谢谢雪姨,也要谢谢老爷爷你救了我。” 

  老中医和蔼的说:“这是我们做医生应该做的,只要人没事就好,你现在的身体还是有点虚弱,近期要好好休息调理,不要过于劳累,这样不利于身体的恢复,也给你开了些药在小倩手上,用法和注意事项也写在纸上,你回头也看一下。” 

  此时萧佚看完小倩递过来的纸张内容,也很是感恩的说:“真的谢谢老爷爷了,不过钱晚点我还是要送过来的,没准以后我和我雪姨还是会麻烦到你的,这么免费下去也不是个事的。” 

  老中医笑着说:“好吧,我知道小佚你能干,只要你给我送钱,我就要好了。” 

  回家休息了一个晚上之后,萧佚除了头部还有点疼痛之外,身体其他地方也已经没什么大碍,看着大早上就熬好药端过来的小倩,萧佚在考虑着要不要告诉她昨天见到妈妈的事情,但是告诉她又能怎么样呢?妈妈显然已经有了一个更好的家庭,还有了一个小孩,她还会接受自己兄妹俩吗?即使她接受,她的现任丈夫能接受吗? 

  况且以前和她一起生活的时候,她对自己兄妹不是打就是骂,也不见得好到哪里去,甚至萧佚都有怀疑自己兄妹究竟是不是他们亲生,不然怎么会对自己的孩子这么凶呢?像今天她对那个叫小弘的儿子那个好,足可以让萧佚心酸两三里的。 

  平心而论,跟着爸妈一起生活时,虽然家境也很一般,但很多时候都是不愁吃不愁穿,也不用为了一日三餐拼命辛劳,但他们两人对自己兄妹俩的在乎和呵护,却远远比不上一个精神不好的雪姨。 

  他们的吵架、打架、怄气,最终也导致两人年前一前一后的离家出走,把整个家都扔给了自己兄妹两人,过年了不见他们回来,过完年了也没见他们回来,租住的房子拆迁了,还是没见他们回来,最终自己兄妹无处安身也只能流落街头,甚至还因为轻信上了人贩子的当,坐上了不知通往哪里的火车,尽管中途逃脱了,但也辗转流落在横州街头,做贼被打、藏身三片林,直到遇见雪姨,才有了一个稳定的安身之处。 

  看着小倩清澈明亮的眼神,萧佚心想算了,这种负面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再提起来,一个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再个还给心里添堵影响心情,搞不好还会给小倩造成心理阴影,不提也罢。

作者:藕烈 时间:2021-01-09 19:34:07
  我看得津津有味
我要评论
楼主浊酒静候喜相逢 时间:2021-01-09 19:53:06
  第十六章     校长的课

  第二天,萧佚拖着虚弱的身体走进了教室,默默的坐到了最后一排单人座位上,本来还有些喧闹的教室忽然很快的安静了下来,似乎他们正在谈论什么国家大事,不能让萧佚听见一样。萧佚对这种情况也是司空见惯,不管是在外面街道上,还是在校园里、教室里,无非就是指指点点,小声细语地说着一些道听途说,加上自己主观意识的一些闲话。 

  果不其然,尽管他们三五成群的的小声议论,有些话语还是传入了萧佚的耳朵: 

  “嘿,看见没,他头上还贴着块纱布呢?听说就是昨天在北街偷东西被打的,还留了不少血的。” 

  “昨天我也在我家门口看见了,他那疯疯癫癫的雪姨还抱着一身是血的他,满街的哭喊着奔跑呢,很多人都以为他死了,没想到还活的好好的。” 

  “唉,不是有句话吗?好人不长寿,坏人活千年的,小偷也是坏人,他怎么会死那么快呢?” 

  “你说他都读了那么多书,学习还这么好的,还干嘛去偷东西呢?” 

  “这个谁知道,你去问他呗,也许人家的理想,就是做一名有理想、有文化的小偷。” 

  “并且成为一统江湖、功炳千秋的一代贼王,是吧?” 

  顿时那一片的同学都哄笑了起来。 

  ---  ---- ---- ---

  萧佚还是面无表情的低头看书,仿佛外界的一切都和他无关一样,他也早已经明白,在这么一个被孤立的环境里,不管他说什么,做什么,也不管是好的还是不好的,都注定会被嘲笑和讽刺,不会被认可的,即使上去解释、辩驳都不会改变什么,只会自讨没趣,还不如做好自己,只要读好书出人头地了,一切都会好的。 

  与同学们对萧佚的孤立嘲笑相比,老师们的态度相对要宽容多了,尽管也知道萧佚做过小偷,现在还是每天都在街上捡破烂、收废品,但都是生活过来人,也深知生活不易,再加上这半年的接触下来,都能无一例外的觉得萧佚其实还是个比较聪明、朴实、勤奋,本性不坏的孩子,完全可以教导好的,所以平时在教学的时候,也都适度的给予了关照。 

  班主任听闻了萧佚的事情后,还特意的去了一趟北街的那间礼品店,也向老板咨询了萧佚购买音乐盒的情况,老板对于萧佚一家的印象比较深刻,也向班主任证实了萧佚的确是在他这里买了一个音乐盒,不存在偷音乐盒这种情况,附近打架的事情他后来也听说了,具体打架原因不是很清楚,但可以肯定萧佚的音乐盒不是偷抢的。 

  在一次下课后,班主任通知萧佚,让他去一趟何校长的办公室,萧佚闻言后就直接去了。在萧佚看来,何校长是一位德高望重,又和蔼可亲的校长,对自己一向也是照顾有加的,不知道他今天找自己有什么事情。

  何校长的办公室在校园中部的行政办公区,这是只有一层的中式古建筑房子,萧佚到的时候,何校长正在看书,他的办公室很简朴,一桌两椅,后面几个书架,右手边还有一排椅靠墙放着。 

  萧佚敲了敲门,何校长一看是萧佚,把手上的书反盖在桌子上,亲切的打着招呼:“小佚来了,来,来,到这边坐着”,用手指了指前面的椅子,示意萧佚坐下。 

  等萧佚坐下后,何校长温和的问:“小佚你额头受伤了,有人欺负你了吗?” 

  萧佚平静的说:“没什么的,只是受了点皮外伤,没什么大碍,也说不上欺负的,这是我自己不小心碰伤。”萧佚也没撒谎,这额头的确是自己碰上石板的,不过却是自己亲妈推的而已,的确却和昨天那三个男生无关,但此时也不好说出来的。 

  “哦,碰伤的?”何校长见萧佚有点轻描淡写的,似是无意多说,当下也不在这问题上过多询问,就直接进入主题,“今天把你叫过来,是想给你推荐一篇文章。” 

  萧佚有点奇怪:“文章,什么文章?” 

  何校长拿出一张写满了字的白纸递过来:“这篇文章是在初中的课本才出现的,但我觉得比较适合你看,就提前写出来来给你看了,前面的文言文可能你还看不懂,不过也没关系,后面有翻译的白话文。” 

  萧佚接过一看,白纸上用钢笔以正楷书书写着几段工工整整的文字,铁画银钩、力透纸背,字里行间无不透露着书写者深厚的笔下功底,萧佚见了之后在自愧不如之际,也不由得脱口而赞:“好字!”

  何校长端着茶杯静静的喝茶,不做表态。 

  萧佚仔细的开始看文章,文章的标题是“生于忧患死于安乐”,是孟子及其弟子所作: 

  舜发于畎亩之中,傅说举于版筑之间,胶鬲举于鱼盐之中,管夷吾举于土,孙叔敖举于海,百里奚举于市。

  故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 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

  人恒过, 然后能改;困于心,衡于虑,而后作;征于色,发于声,而后喻。入则无法家拂士,出则无敌国外患者,国恒亡。

  然后知生于忧患而死于安乐也。 

  由于是文言文,萧佚第一次看完下来,没有全部看懂,只是看懂了个大概,文中所提的除了被后世尊称五帝之一的舜,其余的傅说、胶鬲、管夷吾、孙叔敖、百里奚等人物都没什么印象,但结合文章意境,也能猜测得到都是古代出身低微,却成就了不凡业绩的大人物。 

  是啊,能够让上天委以重任的,都是这些历尽各种艰苦磨炼,具备坚韧不拔意志和魄力的人,也只有这种人,才能不负重托,做出轰轰烈烈的事业,在青史上留下了各自浓墨重彩的一页。 

  再往下,还有翻译好的白话文,以及舜、傅说、胶鬲、管夷吾、孙叔敖、百里奚等人在历史上的成就介绍,最后面,还有单独的两句:“英雄不问出身”,另一句则是“世人睥睨我自笑,来日令尔惊苏秦”。 

  这么一看,萧佚不但完全看懂了文章的内容,还同时也明白了校长的良苦用心,当下端着文章站了起来,对着何校长鞠了一躬:“谢谢校长教导,学生受教了,学生不敢比肩舜、傅说等伟大先辈,但学生今后会尽最大的努力,争取成为国家有用的人才,哪怕是做一颗螺丝钉也是好的。” 

  何校长欣慰的点了点头:“孺子可教也!不管是谁,做什么事情,都一定会碰到许许多多的困难,重要的是怎么去面对、怎么去解决这些困难,这样才能修得成正果,也只有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萧佚点了点头:“学生明白。” 

  何校长又接着说:“我从事教育工作四十多年了,接触的学生也多,具体数量多少我也数不上来,也有不少学生后来考上了大学,毕业之后有留在国内京城、华海、穗州、鹏城、春州等大城市工作生活的,甚至出国工作生活的也有,这也都是他们靠自己的努力走出来的路。” 

  萧佚静静的聆听着。 

  “要是把所有这些学生,小学时候的学习表现拿来比较的话,萧佚你就是最优秀的一个,没有之一!”何校长总结了一下的说。 

  萧佚震惊了,没想到校长会如此的推崇自己,连忙说:“校长过奖了,学生不敢当的。” 

  何校长喝了一口茶之后,继续平静的看着萧佚说:“校长我也只是根据事实,实话实说而已,今后不管你遇到什么事情,也不管别人怎么看,只要坚持学习,努力向上,以后你的将来应该不会比他们差的。” 

  萧佚在惊喜之余也对校长说:“校长放心好了,不管怎么样,学生都会好好学习,积极向上的。”

  何校长看着不骄不躁的萧佚,满意的点了点头:“那我就放心了,这份文章你就拿回去吧,这是校长送你的,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助的,也可以直接和校长提。” 

  萧佚如获至宝的把这篇文章捧在手上,向校长道谢之后高兴的离开了,头脑里还反复咀嚼着文章里琅琅上口的那句“故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 

  何校长看着萧佚离去的背影,却在想着这小孩不但天资聪颖,而且意志之坚强也超出了自己的想象,其将来的成就,是不是也会超越之前教过的所有学生?理论上是完全有可能,至于实际行还是不行,就看其个人造化了。 

  接下来的日子里,尽管同学们还是看不起萧佚,也不屑和萧佚为伍,该嘲笑的时候还是嘲笑,该鄙视的时候还是一如既往的鄙视,但萧佚似乎对身边的这一切都免疫一样,一切都无所谓,只是安静的在教室最后一排的角落里,加倍勤奋的学习,加上从收购站搞回来的各种学习资料,萧佚看过的学习资料、做过的习题,和其他同学相比,至少是他们的3倍以上,学习成绩始终高居榜首,只有第一,从不第二。 

  在小学升初中的考试中,萧佚不负校长和老师们的众望,不但以全校第一的成绩顺利的考入了横州最好的初中----横州一中,而且还由于萧佚把数学试卷后面的附加题也做了出来,该题每多以一种方法做出来,就加10分,萧佚一共多做了2种方法做出来,以致总分高达130分,全市唯一的一个,从而使得总分成绩在横州三区五县所有小学升初中考生中雄踞榜首,是以全市第一的成绩考进的横州一中!

  这对在市区所有小学中,排名经常靠后的东城小学而言,是一种扬眉吐气的光荣!学校不但燃放了十万响的炮竹祝贺,甚至在大门口当即拉出了横幅:热烈祝贺我校萧佚同学在全市小学升初中考试中勇夺第一名! 

  横州一中每年都有半数以上的学生能考进横州最好的高中----横州高级中学,而一旦能考进横州高中,也是过半的概率可以考上全国重点大学,以萧佚的全市第一的成绩考进横州一中来看,三年后再考进横州高中不会有什么问题,以后考个全国重点大学也是极有可能的。 

  老师们都围着萧佚纷纷表示祝贺,萧佚的家境、萧佚的自强,无不给老师们留下了良好的印象,也对这位寒门学子充满了无限的期待,都祝愿他以后在横州一中再接再厉,考上横州高中,再考上重点的名牌大学,萧佚也是一一握手感恩着,感恩各位老师一直以来的悉心教导和关怀照顾。 

  何校长更是久久的拉住萧佚的手,语重心长的说:“萧佚,我这些年来做了不少事情,但让我最自豪的,不是我做了多少事情,而是能够让你进入校园学习步入正轨,我一直都觉得你是我接触到所有小学生中,表现最好的一个,没有之一,我希望这个最好,不仅仅只是小学阶段,即使以后上初中、高中、大学,甚至以后为国家、为社会工作了,也是我表现最好的学生!” 

  对于自己这位德高望重的领路人,尤其是在自己最艰难、最绝望的时刻,给自己上了“生于忧患死于安乐”一课,彻底点燃了自己人生的追求和希望,让自己更加的勤奋学习、努力上进,才取得了今天的成绩,萧佚也是一直的感激不尽:“校长对学生的教导,学生必将铭记在心,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决不放弃。” 

  “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也是初中的课本内容,但过去2年多时间里,何校长不时给萧佚一些自己手写的好文章,给予了一些额外辅导和指点,这句子也是何校长辅导过的鲁迅文章中的一句名言,萧佚此时用来应答,也算是一种感恩。 

  除了萧佚之外,还有学习委员汪杰旺、团支书罗郡裕等20多人也一并了考入横州一中,虽然分数也是不低,但在萧佚全市第一的分数面前,已经被倾轧得扁得不能再扁,他们对萧佚的风光不以为然之际,心底还是有种一股说不出的厌恶,总觉得萧佚就一个收破烂的,而且还是一个小偷,一身的穷酸样,和他为伍就是觉得丢人,也怨恨自己怎么就考不过这一个收破烂的小偷呢?越想越气,都直接无视了萧佚的存在,眼不见为净。 

  随着学校燃放鞭炮,挂出萧佚勇夺全市第一名的横幅后,不但学校轰动,甚至连学校附近的城南片区都引起了轰动,萧佚在这一带一向是“不祥的野种”、“收捡破烂”、“小偷”的代名词,一直以来都是被鄙视的存在,甚至有家庭教育小孩的时候,就以一句“再不听话,就把你赶出去和萧佚捡破烂做贼去,让人家都揍你个半死”,都可以把小孩唬得死死的。 

  虽然之前都有听说过萧佚上学成绩很好,但东城小学教学水平在横州也就中下水平,平时考试拿了年级第一也没不会有什么轰动效应,但这次小学升初中考试,考生范围覆盖了横州三区五县所有小学六年级学生,萧佚却在这个大范围的激烈竞争中夺得了第一名!让不少家长大跌眼镜之余也是嘘嘘不已。 

  学校对面的的一户人家里, 

  “妈妈,那个捡破烂做贼的萧佚小学升初中考试得了全市第一啊!” 

  “别胡说八道,东城小学水平摆在那里,那小偷哪有那么厉害的。” 

  “是真的,东城小学大门口的横幅都已经挂出来了,不信你去看。” 

  “有这种事情?”这妈妈疑惑地出来到街上,往学校大门看过去,果然看到了祝贺萧佚勇夺第一的横幅,也不由得口瞪目呆的惊讶着,也确实没想到这小偷会这么厉害的。 

  “妈妈,我学习怎么学都学不好,是不是因为我没捡过破烂、做过贼啊?”小孩一脸疑惑,不带半点造作的问着。 

  还未消化完萧佚夺第一的消息,听得儿子如此混账的话后,妈妈当即恼羞成怒,狠狠的拍了儿子屁股一巴掌:“混账东西,你是不是活腻了,说的还是人话吗?再胡说八道就打死你!” 

  小孩突然被狠狠地拍了一巴掌,屁股火辣辣的生痛,委屈的扁着嘴巴要哭之际,妈妈又恶狠狠的说:“哭什么哭,还不赶紧滚回去学习?!比一个小偷都不如,气死我了!” 

  街上的店铺摊档处,几个一时没生意的老板偷得空闲凑一块聊天。 

  “老陈,小学那边放了好久的鞭炮,有什么事吗?” 

  “听我家儿子说了,他们学校今年的小学升初中考试,出了一个包括三区五县在内的全市总分状元,不但放了鞭炮,还挂出了横幅祝贺的。” 

  “什么?东城小学出状元?咳、咳,”老吴喝水的时候听打到这话时,也不由得呛了一下,“不好意思啊,不是我看低东城小学,但这学校出状元我还真的是第一次听说。” 

  “我也是第一次听说东城小学出状元,不过也不能怪我们看低它,这学校在横州的几所小学里面,教学水平本来就不怎么样的。” 

  “风水轮流转,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嘛,偶尔出个状元也是可以理解的。” 

  “不知道谁家的小孩,这么厉害的?” 

  “说来估计你也想不到,是南面林寡妇家的萧佚!” 

  话音一落,几个老板都半晌不说话,最后老陈不无感叹的先说:“还真是寒门出贵子,我就知道萧佚这小子不简单,但就没想到竟然会如此的了得。” 

  “可不是嘛,什么条件都不如别人,却考出了一个别人都不如他的成绩,还真的不一般。” 

  “一家里三口人,大的疯了,小的又聋又哑,就萧佚一个正常,要是再不给这个家一点希望,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
作者:vzet9 时间:2021-01-09 20:34:03
  这是意料之中的事,毕竟这么努力刻苦的孩子应该享有这个荣誉。
我要评论
作者:啁码率 时间:2021-01-09 20:39:03
  唉~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智,劳其筋骨,饿其体肤.......
我要评论
作者:pslhw472 时间:2021-01-09 21:57:25
  值得细细品味的好贴,欣赏支持
我要评论
作者:王者之风lll 时间:2021-01-10 10:56:02
  支持
楼主浊酒静候喜相逢 时间:2021-01-10 11:52:08
  @王者之风lll 2021-01-10 10:56:02
  支持
  -----------------------------
  感谢支持,有你更有动力继续,谢谢
作者:醉酒的猫S 时间:2021-01-10 11:57:27
  这书名有气势,支持
我要评论
作者:榕累闸碟 时间:2021-01-10 12:14:36
  故事很精彩
我要评论
作者:野有蔓草蓁蓁生 时间:2021-01-10 12:20:52
  寒门励志,绝处逢生……支持
我要评论
楼主浊酒静候喜相逢 时间:2021-01-10 13:27:35
  第十七章  震动效应

  萧佚固然为自己得了全市第一感到高兴,但也没有出现得意忘形,也深深知道,这只是万里长征的第一步,后面还有初中三年、高中三年,要是考上了大学,还会有四年,加起来还有十年的苦读,才可以出来赚比现在更多的钱,让雪姨和小倩过上好日子。 

  当下考上了初中,家里的经济压力也加大了,学费也增加了不少不说,更加多的课程也需要花更多的时间去学习,这又反过来削减了收废品、捡破烂的时间,这时间一少,又会导致收入减少。 

  还有雪姨的药费也有所增加了,这药是不能停的,要是停了,或者雪姨吃得少了,就会犯病出门到处乱逛,要是不让出去,也会在家吵闹,烦躁不已,原先吸引她的音乐盒,后来萧佚又赚钱去买了一个回来,但也只能在她病情稳定的时候让她安静,在她暴躁的时候已经起不到什么作用了。 

  好在小倩也在已经长大,家里的洗衣做饭、打扫卫生、照顾雪姨都已经很熟练,只要雪姨不犯病使劲往外闯,照顾家里没什么问题,还可以帮忙整理前一天自己收捡回来的废品。 

  需要考虑的问题很多很多,但萧佚能做的,还只能是努力学习,勤奋捡破烂、收废品赚钱,其他同学放学、放假后的各种玩法,萧佚也只能是羡慕羡慕,从不敢效仿。 

  萧佚发现自从考了全市第一后,街坊邻居、街上店铺摊档的老板,对自家三人的态度也有了个明显的改变,光是眼神而言,之前一般都是漠视、鄙视、甚至是蔑视,再或者各种心态混合成的复杂眼神,现在却多出了惊讶、佩服、赞赏的眼神,至于其他说话的语气和态度也是有了较大的改善。 

  “咦,小佚过来了?今天生意不错嘛,一上午不到车子也快堆满了。”包子店老板老陈笑眯眯的看着推着车子走近的小佚,主动的打着招呼。 

  “陈叔过奖了,就比平时多了一点,不过我今天也多跑了好几条街,算是多劳多得吧。”萧佚一边回答,一边继续往前推着。 

  “小佚,你今天收获不少啊,这么累的,要不来杯凉茶清凉一下?”凉茶铺李老板也笑眯眯的跟萧佚打招呼。 

  “谢谢李叔,我还不渴,我得趁着太阳不是很晒,多收点东西。”萧佚脚下不停,转头过去笑着回应。 

  “小佚,你今天做得这么辛苦的,就买点卤味回去加加餐呗?”卤味店孙老板见了也不失时机的微笑着打招呼。 

  “好的,孙伯,不过得等我赚多一点钱再说,不然吃了这一顿下一顿就要饿肚子了。”萧佚也是笑嘻嘻,脚下也没停下的回答着。 

  “小佚,你学习这么好的,什么时候有空,也帮我家小伟辅导辅导一下呗?不会让你白辛苦的,付你辅导费。”卖布的老板娘赵婶听到萧佚的声音,从店里走到门口对着萧佚说。 

  赵婶平时性格泼辣,大大咧咧的,在其他店铺老板嘲笑林寡妇、萧佚他们的时候,也曾多次在街上叉腰仗义替小佚他们说话,即使没有辅导费,只要赵婶提出,萧佚也是会答应:“赵婶客气了,有需要打声招呼好了,我一般晚上都有空的。” 

  赵婶这么一听也高兴:“那就好,今天晚上开始你过来吧,赵婶给你准备好茶水和点心的。” 

  一路上打招呼的那么多,就这个赵婶比较真诚,萧佚当下也爽快的回答:“好咧,赵婶,我晚上六点过来。” 

  中午回到家的时候,雪姨正坐在客厅,安静的看着一闪一闪的音乐盒发呆,小倩在一边看课本学习,经过萧佚的辅导,小倩也已经自学到了四年级,课后的习题也都能做对,同样展示了冰雪聪明的一面。 

  由于耳朵和嘴巴说话功能的缺失,小倩有意识的加强了对眼睛和鼻子功能的锻炼。 

  眼睛除了观察身边的事物之外,还重点观察人说话时候的口型,萧佚给她辅导上课时,也是有意的一字一口型,对着课本的字慢慢教,除了课本上的字,萧佚还把身边经常接触到的东西,以及日常交流常用的话语,就写在纸上,做口型示范的教导小倩,久而久之,小倩和邻居、街上店铺摊档的老板买东西的时候,光是看他们的嘴型,也能大概知晓意思,只是表达话语的时候,还是需要写字向别人展示,若是和哥哥在一起对话,基本上两人互看口型就可以相互交流了。 

  在鼻子方面,经过小倩有意识的强化,对一些有特定的味道的人和物,也初步能够准确地识别,即使蒙上眼睛,这些有特定味道的人和物靠近时,即使不看也都能够准确的靠嗅觉识别,要是处于下风口时,甚至可以在更远的距离察觉到这些特定的人和物。 

  这天萧佚还没进门的时候,小倩就已经察觉到了哥哥回来,就迎了上去,帮哥哥一起把小车子上的货物搬下来整理归档,雪姨有时候微微笑着看他们,有时盯着音乐盒在看,没发病的时候,雪姨还是比较安然恬静的。 

  中午吃过午饭后,萧佚在家休息了一会,下午再出去收捡废品,由于萧佚的名气更大了,不少人家看到萧佚时,也潜意识的把萧佚当作比较对象,开始教育自己小孩: 

  “你看看人家萧佚,天天捡破烂收废品那么辛苦的也没落下学习,还考了全市第一,你看看你什么活都不干,考的都是什么分数!” 

  “你看看你,吃的、穿的、用的,哪一个不比人家萧佚好?你的成绩怎么就和人家差那么远呢?” 

  “你这兔崽子,白吃老子那么多米饭,下学期考试成绩还是这样,你就给老子滚出去捡垃圾收破烂去!” 

  “小宝,你要是像萧佚那样考个第一回来,我们带你到京城去旅游,想买什么我们就给你买什么,决不食言。” 

  ---  --- --- 

  萧佚听到之后,也只是苦笑着摇摇头离开,街上有废品换钱的人家见萧佚来了,也都很乐意的把家里的废品拿出来卖给萧佚,就这样,在励志状元郎的声誉下,萧佚沿街收购的废品数量也开始节节上升,大家卖废品似乎都认准了萧佚似的,一时萧佚的生意也是火爆,这区域没逛完,就已经往家里拉了两车收购品了。 

  口袋即将没钱支付了,萧佚就推着第三车的废品往家里赶,小倩一看哥哥又回来一车,也很是诧异最近怎么有那么多废品,萧佚就对妹妹笑着说:“自从大家都知道你哥哥我考了第一名后,都很乐意的把废品卖给我们,就多了起来,所以你也好好学习,哪怕是收废品,知识的力量也可以让我们多收三五车的。” 

  小倩见哥哥拿人家大作家《多收三五斗》的名字来套用,也觉得有意思的笑起来。 

  萧佚和小倩再次整理归档好车上的废品后,开始把一些数量较多,可以拉去卖的废品从架子上往车上装,然后萧佚喝口水后再次出发前往收购站。 

  到了收购站,老头见了萧佚也是很高兴:“嘿,小佚过来了?” 

  萧佚:“过来了,爷爷,今天等一会还需要过来两次的,这几天放在家里的有点多了。” 

  周老板:“好,这没问题,拉过来好了,小佚,街上的人都说了,你升初中考试考了个全市第一,还真是好样的!” 

  萧佚谦虚的说:“爷爷,这只是升初中考试而已,没什么的,要是考大学能考出这个成绩那才好呢。” 

  周老板:“一步一步来嘛,最初的时候,你还只是希望能读书识字就好了,可现在呢,你不但能读书识字,还读完了整个小学,甚至还考了个全市第一,以后呢,你就继续努力,来个升高中考试第一,再努力,再来个考大学全市第一好了。” 

  萧佚也笑着回答:“承蒙爷爷吉言,我以后更加努力就是了。” 

  周老板:“小佚,你还记得七年前的事吗?也是在这里看见的陈氏家族敲锣打鼓的那一幕,我还跟你说过的呢?” 

  萧佚:“你是说陈五家儿子考上京华大学的那件事吗?” 

  周老板:“对的,就是这事,陈五家的儿子考上了京华大学,大学毕业后留在京城工作,后来也把他爸妈也全部接到京城享福去了,那日子过得可还真不错,起码他们再也不用起早贪黑在菜市场买菜了。” 

  萧佚:“这倒是的,我也记得你说过京华大学和京城大学是我们国家最好的大学,培养国家栋梁,只要考上了,不但自己的命运,甚至整个家庭的命运都会改写的。” 

  周老板意味深长的看着萧佚说:“他当年就是在高考中考了横州三区五县的第一名,以横州状元的名义考上的京华大学,远的不说,咱说近一点的,前年横州高中不也是考出了一个京华大学的吗?同样是以横州高考状元的身份考上去的,现在你在小学阶段就是横州三区五县的第一名,只要能够保持这种优势到高考,你也是有希望考上京华大学的。” 

  萧佚之前也隐隐约约的想到这个问题,但没有周老板说得这么透彻,听他这么一说,心里也开始躁动起来:只要坚持领先到高考,也是有可能考上京华大学的。 

  周老板见萧佚在沉悟着,以为他顾虑什么,就继续说:“我和你阿婆也商量过了,只要你以后考上了国家重点大学,即使不是京华大学,我们也会帮你出全部的学费,钱方面的事情你不用担心,你就代表我们这些被人看不起的收破烂人扬眉吐气一把就好。” 

  萧佚没想到周老板和肖阿婆这么看重他,当下也感动地说:“谢谢爷爷和阿婆好意,真有那么一天,我解决不了时,再找你们帮忙好了,你们放心,我一定会全力以赴的。” 

  周老板也是欣慰的点了点头:“我和你阿婆收了一辈子的破烂,也被人家看不起了一辈子,我们老了也没几年了,但你还年轻,不能再走我们的老路了,人生总要搏一把的,我们最大的愿望,就是希望能在翘腿之前,能看到你考上国家的重点大学。” 

  萧佚感动地说:“你和阿婆身体都这么好,一定会看到的。”

  晚上六点的时候,萧佚就到了布店赵婶家,赵婶很是热情的招呼萧佚进屋坐下,也关切的询问了一下雪姨的身体状况后,就往里屋使劲喊了喊:“小伟,拿课本出来,你小佚哥来了。” 

  赵婶回头边倒茶边对萧佚说:“小伟也是在东城小学,刚上完四年级,9月份就要上五年级了,不过考试成绩比较糟糕,语文还好,就是数学严重短腿,期末考试就考了个61分,差点就不及格,就差没留级了,但是他基础这么差的,升到五年级估计也要跟不上,小佚你学习这么好的,可得帮帮我们家小伟。” 

  萧佚接过赵婶端过来的茶:“赵婶客气了,其他方面我可能帮不上,但这方面应该多少可以帮上一点的。” 

  赵婶:“这就足够了,小伟数学这么拖后腿的,我跟你赵叔文化都不高,有劲使不上干瞪眼的,也是纠结得很,有你来帮忙辅导我们就放心了。” 

  萧佚:“赵婶,我只能说尽力啊,可不敢打包票的。”其实萧佚也怕那种无心向学的熊孩子,横竖都学不进去,辅导了也是白辅导,不知道小伟是不是这种,也没敢把话说的过满。 

  “小佚你也别谦虚了,你赵婶我都听说了,杀猪的大胖儿子小胖之前成绩也是差得一塌糊涂的,结果你给他辅导之后,嘿?居然也考上了横州二中的!虽然二中比不上一中,但在横州也是不错的中学,他都可以学好,我家的小伟也是可以的。”赵婶不以为然的说。 

  话音刚落,又有点得意的继续说,“还有五金店的老刘,听说也想找你给他孙子辅导辅导呢,我这不是刚好看见你,就先下手为强了吗?”说完自己也笑了起来。 

  萧佚没想到辅导小胖赚钱之余,也给自己打了个广告,也还真有种“无心栽柳柳成荫”的感觉,不过萧佚不排斥这种好事,至少可以可以解决手头资金紧张的问题,心底在想明天是不是也找个时间到五金店门口走走,恰当的让老刘老板看见,再接一单生意的。 

  这时小伟拿着课本和习题册出来了,赵婶板起脸对小伟沉声说道:“小伟你磨磨蹭蹭那么久干嘛,赶紧过来跟你萧佚哥请教请教,把学习搞上去,别老是想着什么玩的,杀猪家的小胖都能考上二中,你以后不考个一中,最起码也得考个二中的。” 

  小伟低着头明显自信心不足的不吭声,萧佚笑着说:“小伟你先把你的课本给我,然后你去把四年级的所有数学考试试卷都拿过来,我先看看。” 

  小伟反应慢了一点,赵婶在边上又是杏眼一瞪:“小佚哥和你说话呢,还不快去?”,小伟才“哦”的一声回里屋去了。 

  萧佚:“赵婶,我就先看看小伟之前的课后作业,和以往的考试试卷,看看他都错哪些内容,再决定怎么给他怎么辅导,你看呢?” 

  赵婶也觉得有道理,当下笑着点点头:“这方面你是专家,我们都听你的。” 

  萧佚当即打开了小伟的数学课本,浏览起了课后作业,尤其是老师打叉和小伟涂改过的地方,并在草稿纸上不时的记下一些重要节点信息,等小伟把试卷拿来之后,也是同样的把相关信息记下来,完了之后再浏览一遍,心了也大概有了谱。 

  萧佚:“小伟,刚才我大致看了一下你的课后作业和试卷,也大致了解了你只是比较模糊不懂的地方,从今晚开始,我们就按照顺序,一个章节,一个章节的帮你复习一遍,先是我讲解示范,你听懂之后,由你来讲解一遍,最后你做我出的题,好吧?” 

  小伟之前就亲眼看见学校的老师,甚至是校长平时都特别的推崇这位学霸师哥,得知萧佚考了全市第一之后,学校不但放了小半天的鞭炮,还在学校大门口挂出了横幅庆贺,也是大受震撼!尽管也知晓这位师哥平时在学校也是受人鄙视和看不起,但这些和考取“全市第一”的状元比起来,根本就不是事。 

  就像老妈说的,连小胖哥那样天天被他爸妈撵着打的人才,居然也考上了二中,自己不可能不如小胖哥的,只要好好跟着小佚哥学就好,当下小伟也点了点头说好。 

  就这样,萧佚开始了小伟功课辅导的工作,小伟听着听着,就发现萧佚讲课很特别,一开始的时候都不讲该章节的内容,而是举了几个用数学方法解决实际问题的有趣例子,然后说这些方法的好处,吸引自己后,正式转入该章节相关的知识点讲解,再针对这知识点举一反第三的列出考试可能考的几种题型,再加以一一的讲解。 

  小伟本来已经上过这课程,只是理解不透而已,现在听了萧佚的讲解后之后算是彻底的融会贯通了,在萧佚讲解完了之后,也能轻松地得草稿纸上向学霸师哥讲解演示着,还能够独立的做出了萧佚根据这题型所出的所有题目。 

  萧佚见小伟的领悟能力不错,就拍了拍他的肩膀:“小伟不错,现在都晚上八点了,我们今晚就先到这,你睡觉前再重新看一遍,明早起来的时候再看一遍加固就好。” 

  小伟也是高兴的点了点头:“好的,谢谢萧佚哥。” 

  赵婶一直在边上看着,不管小伟懂没懂,反正她已经听懂了,心想要是小伟还没听懂的话,自己就回头再给小伟讲讲。在送萧佚出家门时,也不管萧佚的客气,就是塞给了萧佚5块钱,说婶亏待谁也不能亏待我们小佚的,记得明晚再来哈,萧佚只好收下告辞回家。 

  赵婶回到屋子看着小伟还在看着题目在发呆,就问:“小伟你怎么在发呆的,你到底搞懂了没有啊?” 

  小伟叹了口气:“难怪小胖哥那么笨的人都可以考上二中,要是小佚哥一直这么教我,我就敢说一定能考上一中!” 

  赵婶一听就直接乐了:“哎呦,之前谁还一直在垂头丧气的呢?现在就敢这么牛了?”萧佚的课程的确通俗易懂,不管小伟有没有听懂,她在边上反正是听懂了,打心里也很认同萧佚的辅导,现在见儿子这么有底气的说出来,心底更是美滋滋的乐开了花,心想还真是找对人了,以后更要对萧佚一家更好一点才行。

楼主浊酒静候喜相逢 时间:2021-01-10 13:51:07
  第十八章  上初中了 

  横州一中开学了,作为横州市最好的初中,除了定向横州市里三区招收大部分的优秀学生之外,还向五县地区择优录取部分尖子生,从生源上就比市区的其他中学占有优势,因而学校学生的成绩整体都要好得多。 

  横州一中位于横州的城市中心位置,校园整体被东街和西街夹在中间,有东西两个大门,整体如同长方形状分布,东边是运动场和篮球场,西边是教职工、寄宿学生的宿舍楼、篮球场和停车场,学生的自行车也都停留在这边,中部是南北对称的两座6层的教学大楼,两座大楼之间如同花园般设置假山喷泉,各种成荫的小树和花草,环境还是比较宜人的。 

  开学的第一天基本都是家长带着小孩来缴费注册、找教室的,人来人往整个校园都比较喧闹,萧佚觉得没必要一大早花那么多时间去排队做这些事情,就挑了个下午接近结束的时间过去办理手续,事实也证明是对的,别人花小半天的功夫做的事情,萧佚就花了10分钟不到的时间,就全部办好了。 

  看了一下分班信息,发现自己是分在初一(1)班,同班的同学里面,就只有汪杰旺和罗郡裕,其他的都不认识,但萧佚也不打算和他们交往的,尽管一直以来自己的成绩都比他们好,但也得不到他们半分的尊重,技不如人还看不起人,萧佚也懒得去搭理他们。 

  第二天,萧佚在上课前半个小时进入了教室,教室里也已经坐了不少人,前排和中间位置都坐满了人,两侧和后面都有不少空位,估计都是留给来得晚的人,萧佚也知道自己收捡破烂的原因,不是很受同学们欢迎,加上穿着方面也比较朴素,和其他人全身上下的新衣相比,的确是有差异,也很自觉地坐到了教室最后一排靠边的位置。 

  随着上课时间将至,后来的同学也陆陆续续来了,都纷纷找了个空位坐下,时间差不多了,班主任也进来了,班主任是一名30多岁的中年男教师,有点高高瘦瘦的,脸的肤色有点黑,似乎也有点严格,昨天注册的时候大家都见过的,教室里顿时安静了下来。 

  只见班主任走上讲坛,看看学生都已经就坐,就温和的跟大家打招呼:“同学们好!今天是我们开学正式上课的第一天,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林为翰,”边说边在黑板上写下了“林为翰”三个大字,“是我们初一(1)班的班主任,也是你们思想政治课老师。” 

  “首先恭喜大家都顺利的通过升中考试,并且以优异的成绩进入横州一中,在座各位都是以前学校的优秀学生,但是我要告诉大家的是,这些优秀都只能代表过去,我们坐在这里,就代表已经有了新的征程、新的开始,希望大家都再接再厉,在初中阶段取得更好的成绩!” 

  掌声一下子不约而同的响起,等掌声消下去,班主任又继续说。 

  “在上课之前,我们要做两件事情,一件是调整座位,还有一件是发放新课本,现在我们先调整座位,大家都到教室后面排成男生和女生两队,从左到右,个子由低到高站好,我们要分配座位。” 

  话音一落,教室里开始人群涌动起来,都纷纷站到了后面,女生在前,男生在后面的排起了队,都是过来人,都知晓分配的规则,很快两条队伍就按高低站好了,个别没站准位置的同学经过调整也站好了,班主任就两个男生、两个女生交叉着安排到前面的座位上去,以此往后面安排。 

  萧佚的个子中等,和另外一个身高差不多的男生被一起安排到了教室的倒数第三排,等座位分配完毕,班主任在讲台上又看了一会,觉得没什么问题的,就说:“后面三排的所有男生,都到走廊尽头的办公室把课本搬过来发放。” 

  教室了起了一阵哄笑,后三排的男生都是你看我、我看你的一脸苦笑和摇头,个头高有时候也不一定是件好事,要做苦力去了,但也都没多说什么,在善意的哄笑喧哗声中,12个男生纷纷出列去搬教材和学习资料回来发放。 

  小佚的同桌叫马盛澜,家住横州城北,毕业于北城小学,是一个比较踏实和健谈的男生,他以前也见过萧佚收破烂,但对此也不介意,和萧佚坐一块还是有话聊得来的。座位前面是两个女生,一个是脸型有点像漫画中的人物一样可爱的女生,还有一个是皮肤白皙、明眸皓齿的漂亮女生。 

  听到马盛澜说以前都在哪见过萧佚收破烂时,也是很好奇回头看了看他们,漂亮女生似曾相识一样看了看萧佚:“嘿,我也记得你,你之前也在我们家隔壁收过废纸板的,你还有一辆小推车对不对?” 

  萧佚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是的,有一辆小推车的,不然我也拿不了多少。” 

  女生笑着说:“我们在楼上都看见了,你车子上的纸板比你个子高多了,我们都还担心你会不会被那些纸板倒下来给淹没了呢。” 

  马盛澜:“那些纸板高是高,不过应该不重吧?” 

  萧佚:“是不怎么重,但要固定好,不然还真的会倒下来的。” 

  女生:“不过我们邻居都挺佩服你的,说你这么一个小孩子就能拉着一辆推车出来谋生,挺厉害的,那时我们才上五年级呢。” 

  马盛澜:“我也觉得你挺厉害的,能够赚钱了,我爸妈管我管得老严,经常没钱花的,哪天你需要人手喊我,跟你赚点钱花也好。” 

  萧佚:“等你受得了那苦再说吧,这钱不好挣的。” 

  女生指着他们忍俊不禁的笑了起来:“你俩还真是最佳拍档,课堂上不讨论学习,却在研究怎么收破烂赚钱花的,真是奇葩。” 

  马盛澜不服气的说:“你是饱汉不知穷汉饥,没钱花想赚点钱花有什么不对?再说了,不也是还没上课吗?” 

  另一个漫画脸的的女生指着门口悄声说:“别说了,老师来了。” 

  只见教室门口走进了一个头发有点发白的男老师进来,作了一番自我介绍才知道这是代数老师,于是在这位代数老师的一番认真负责的讲课声中,拉开了初中课程学习的序幕。 

  一个礼拜后,班主任酝酿的班干部人员名单也出来了: 

  班长是何良义 

  学习委员蓝虎 

  团支书钱小威 

  文娱委员李舒舒 

  体育委员李猛飞 

  等等十位班干部一一被任命---- -----

  等班主任把班干部正式名单公布以后,班级架构开始运转起来,可是没多久,似乎有些奇异的声音在同学私底下流传传了出来: 

  班长何良义他爸是医院领导的

  蓝虎的妈是市里领导

  钱小威的爸爸是企业老总

  李舒舒的爸爸是市里领导

   ----

  是因为这些人的能力被认可呢,还是背后的关系被认可,这其中的奥妙外人不得而知,但言下之意似乎偏向了这些班干部后面的关系,人总是对这些权威的发布存在着质疑,以致宁愿相信一些八卦小道的信息,甚至拿这些传闻去揣摩正事,这些学生年纪虽小,但也是各个学校考过来的精英,脑子也是很灵活的在想着。 

  萧佚没有任何职务,但这些对萧佚来说,都是属于无所谓的那种,也对谁做班干部都不感兴趣,只想把自己的学习学好,这才是头等重要的事情。 

  萧佚有超前预习的习惯,其实在没开学前的暑假里,萧佚早已经把这学期的所有课程全都预习过了,甚至各科的习题册、试卷都有反复的练习过至少2遍,而这些课本、习题册、试卷来源,就是走街串巷时收购过来的。 

  像这些书籍资料,都被萧佚很好的保留了下来,并且按照年级和科目的分类放好,只要有空,萧佚都会从架子上拿下来自学,虽然没怎么买过学习资料,但他的试题、试卷,都比其他同学的多得多,也做得多,因而上课的时候基本上都是举重若轻。 

  再加上萧佚骨子里早已经认清了一个事实,穷人家的小孩想要改变命运、出人头地,读好书就是最简单、也是最容易的一条出路,因此也更加珍惜上学的机会,花到学习上的时间更是别人的2倍,甚至2倍以上。 

  因此,老师在上面讲课的时候,萧佚总会很容易的理解、并且融会贯通老师所讲授的课程内容,甚至可以说是加强版的复习了,每次老师停止讲课后,萧佚就在下面又自个把相关的习题册上的题目做了一遍,等到下课的时候,作业也已经做完。 

  也鉴于自己出身的低微和不光彩,萧佚在平时和同学们打交道的时候都是比较谨慎和低调,多听课、多思考、多学习,不参与各种与人相关的讨论,对和他说话的同学都保持着一份礼貌和恭敬,对汪杰旺和罗郡裕更是持着一份敬而远之的态度。 

  很快一个月过去了,新生们也考完了入校后的第一次月考,一共8门功课考试,并且分数也已经出来。这一次考试的难度有所增加,按照年级主任的话来说,这些新生都是横州是各个学校过来的优秀尖子生,为了避免产生骄傲自大的情绪,第一次考试得杀杀他们的锐气,好让他们怀着敬畏的心态继续努力学习,各科老师接到指示后,出题难度就接近中考实战的模式进行,没给新生适应的时间了。 

  一中的传统就是把分数在年级前一百名的学生相关信息,用金色的墨汁书写到红纸上面,然后贴到走廊边上给路过的师生观看,以示表彰,其中榜首第一名的姓名、总分的字体都比其他名次考生的要大,足足是两倍,比较明显,突出了第一名的出类拔萃,让上进的学生都特别的稀奇那个位置,这排名表公布出来,也让学生们都能清晰地看到自己在年级的排名情况,在客观上也是在鞭笞着学生不断上进,听说放榜的消息后,学生们都蜂拥过去观看。 

  只见红榜的榜首位置,赫然写着: 

  第一名    (1)班   萧佚  798分

  然后是:

  第二名    (1)班   蓝虎  785分

  第三名    (1)班   陈玉  782分

  ---  ---  ---- 

  第100名   (5)班  陈开壮 729分 

  一百名以外的就没有上榜,给排名靠后的学生施加了落榜的压力之余,也顾及了部分考得糟糕的学生自尊。 

  看到榜单之后,全年级的学生都在讨论纷纷,一开始很多学生是在抱怨,有的抱怨这试题出得太难了、有的抱怨考试的科目一下子比六年级增加了好几门功课,还没适应过来、甚至有的在抱怨刚到学校,环境都没怎么熟悉,还没找到学习的状态等等,各种理由莫衷一是。 

  但也有震惊的情况发生,震惊的焦点都是无一例外的指向了萧佚。 

  在一(1)班的同学眼里,这个平时在教室里面衣着朴素、话也不多说的男生,竟然考了差2分就满分的第一名,而且这还是语文作文没满分所致,实在有点出乎意料,尽管也听说小学升中考时就是他考了第一名,但那毕竟科目不多的情况下,这次是语文、代数、几何、英语、政治、历史、生物、地理8门功课一起考,他也竟然考了第一,看来还真的厉害。 

  原先东城小学考进来,以汪杰旺、罗郡裕为代表的学生也是震惊的,大家都以为之前萧佚在升中考试了得了第一名,可能也纯粹就是运气问题,没想到他在中下水平的东城小学里拿了第一名,来到全市最好的初中里,还是继续拿了第一名!这显然不是运气问题了。 

  再个是原先从北城小学考进来,以蓝虎为代表的学生,由于北城小学的教育水平一直处于较高水平,每次升中考试的第一名都是北城小学出来的,没想到今年跑到东城小学去了,蓝虎等学生自是很不服气,就准备在这一次考试一雪前耻,没想到还是失败了,始终屈居于萧佚之下,震惊之余也是满肚子的不服气,在发誓要下次赢回来。 

  在萧佚成为焦点之后,各种关于他的话题也被八卦起来,甚至不少话题竟然是从东城小学考进来的同学那里泄漏出来的: 

  别看萧佚成绩好,其实人不怎么样,就是一个收破烂的,现在下课、周末的时间里也还在收--

  萧佚还是城南有名的小偷,经常偷别人的东西被人家追着打,在东城小学,只要同学不见了东西,都可能是他偷的--

  有人绘声绘色的把萧佚当年连猪食都不放过,也要偷过来吃的事也抖了出来--

  甚至还说萧佚是个不知道哪来的野种,能够追溯得到的也就是城南的乱葬岗三片林,很是邪门的一个人,很多家长都不允许自己的孩子跟他玩--

  有北城小学考过来的同学确认,萧佚的确是一个很怪的人,他和他哥哥就亲眼看见萧佚趴到过垃圾堆边上,捡吃过他们家昨晚倒出来的剩饭,直到他们用石头砸跑------ 

  还有同学亲眼所见,萧佚因为偷抢游客小孩的音乐盒,被人当街打得头破血流,差点死掉--

  ----

  一时间各种关于萧佚的言论此起彼伏,整个年级的同学焦点似乎都不在于公布成绩的光荣榜上,都是围绕着萧佚的八卦在转,一些和萧佚有过交流,相对较好的同学,私下问萧佚时,萧佚也是坦荡荡的承认了一些做过的错事,但对一些纯粹瞎扯的事,也给予了否认,是就是,不是就不是,萧佚也很是坦然。 

  不管怎么样,因为这些言论的原因,萧佚在班上还是被人有意无意的孤立了起来,尽管同学中也有一部分是同情萧佚的,知道有些事是迫不得已之下做的,但毕竟不光彩,自己靠近萧佚沾晦气不说,搞不好还会被人在背后指指点点的说些什么,还不如省事的远离好了。 

  萧佚对身边发生的这些事情没任何反应,不是不在意自己的声誉被毁,也不是不在意新的校园生活被破坏,而是在乎不了,除了学习成绩之外,他什么都在乎不了。 

  萧佚也已经习惯了被人孤立、被人嘲笑、被人鄙视,不管是在大街上,还是在校园里,都把自己看得很低微,一个连自己都觉得自己很低贱的人,自是不会在意其他人对他的看法和评价,这也是自己保护自己的一种方法。 

  尽管如此,同桌马盛澜还是友好的和他相处着,并且坦言:“小时候偷东西算什么,以前没钱花的时候,就偷过家里的钱花,之所以没偷外面的,是因为胆量没你大,不敢去偷而已。” 

  前面的女生忽然回头嫣然一笑说了句:“小时候我也偷过我妈的钱去买糖吃,结果也是被打了一顿。” 

  萧佚忽然间有种莫名的感动,以为整个世界都阴暗的时候,但身边还是有为自己点着灯的人。

  之前都不奢求有人会理解自己,只要别人不伤害自己,能和自己正常交流已经是很感恩,但现在身边的这两位同学,在别人都看不起自己的时候,还是没远离的意思,让他感动了一把。
作者:炙范且5956 时间:2021-01-10 13:53:54
  知识的力量还是巨大的
我要评论
作者:爱人在北回归线 时间:2021-01-10 14:42:59
  支持学习
我要评论
作者:楼已 时间:2021-01-10 15:44:35
  赏读佳作,支持文友!
我要评论
作者:hijtl 时间:2021-01-10 15:54:42
  现在社会寒门越来越难以出贵子了,想通过学习改变命运实现阶级跨越几率愈发的小了。
我要评论
作者:衣宝泰 时间:2021-01-10 16:31:00
  欣赏!支持!
我要评论
楼主浊酒静候喜相逢 时间:2021-01-10 16:51:40
  第十九章  馨然回归 

  萧佚放学回家途经菜市场时,顺便买了一些五花肉、蒜苗、土豆回家,发现经过小倩整理的纸板有点多了,可以拉去收购站了,就把菜往桌上一放,拉过车子开始装车,由于实在有点高,加上车子周边的架子有点松了,即使绑牢了还是有点晃动,搞不好路上很容易倒下来,就让小倩和自己一起用手护着往收购站推过去。 

  收购站的周爷爷和肖阿婆两个人都在,看见萧佚和小倩扶着堆得老高的车子过来,赶紧也过来,肖阿婆一边关切的帮忙,一边嗔怪着:“小佚你也真是的,一车不行就两车嘛,干嘛非要一车呢?” 

  萧佚不好意思的回答:“好不容易才装好绑牢的,只是没想到车子上的架子有点松了,才摇摇晃晃的,不想卸下来重装,就两个人一起护着过来了。” 

  肖阿婆皱着眉头佯装愠怒的说:“总是想找理由让自己偷懒的,还害得小倩也陪你受罪。” 

  萧佚笑嘻嘻地说:“阿婆说得对,我下次注意。” 

  肖阿婆用手指对着萧佚隔空点了点,拿他没办法似的摇了摇头,随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包橄榄塞到小倩手里,很是怜惜的抱着小倩:“还是我们的小倩乖和听话,以后没事就来阿婆这里玩啊。” 

  小倩拿着阿婆给的橄榄,笑眯眯的点了点头。 

  等周爷爷称完结款后,萧佚和小倩就向肖阿婆告辞回家了。 

  还没进入家门口,小倩的脚步停了一下,鼻子稍微用力的吸了口气嗅着,似乎闻到一些奇怪的味道,萧佚这时也用力闻到了一下,闻到了似乎一股蒜苗炒肉散发出来的香味,这味道正是从家里传出来,可是那菜是刚从菜市场买回来的,小倩也没来得及整理的,怎么会有香味呢,谁来了吗? 

  兄妹俩带着疑问的进入了家门,也刚好遇见雪姨竟然端着两盘色、香、味俱全的两盘菜出来,放在桌子上,兄妹俩顿时不敢相信的惊呼着:“雪姨!?”小倩不能出声,但口型和表情也正是这个意思。 

  雪姨听到声音后转身看着兄妹俩也是愣了一愣,竟然也是一脸疑惑的问:“小佚、小倩?你们,你们怎么长这么大了?” 

  雪姨竟然会正常说话了?萧佚和小倩不敢相信的看着雪姨,雪姨的脸色依旧,但是一双眼睛已经不再是之前的空洞、茫然、混沌,而是充满了正常人的清明和灵动,此刻正带着疑问似的看着萧佚和小倩。 

  难道是雪姨好了?小佚和小倩脑子里既惊喜又怕失望的对望了一下,萧佚强压下心头的剧烈跳动,征询的问着雪姨:“雪姨你什么时候起来的?这菜好香啊,看着、闻着都想吃的,都是你做的吗?” 

  小倩见哥哥说完,也转头一脸紧张又期待的看着雪姨,要是雪姨能够正常回答,那估计真的是好了,要是还说出那些听不懂的话,那可就悬了,萧佚同样也是很紧张的看着雪姨,紧张的程度超过了以前任何一次考试分数公布放榜时。 

  雪姨见萧佚夸她手艺,脸上也露出了和蔼的笑容:“我起来有好一阵子了,看见你们都不在,桌子上有菜,就想着先做好饭菜,等你们回来就可以吃了,我这一觉睡了多久?怎么感觉你们都长大了好多啊,怎么回事?” 

  雪姨很是奇怪着萧佚和小倩怎么长这么大了,浑然不觉自己在浑浑沌沌中已经度过了七年的时光,只是感觉自己睡了一个很长很长的觉而已,雪姨恢复过来的时候也正在做梦,梦见自己明明来到了一个有阳光的公园,但是自己的眼睛很累,眼皮很重睁不开,什么也看不见,在反复用力挣了好几次后,终于睁开了眼睛。 

  却发现自己不是在公园,而是躺在家里的的床上,床上非常的干净整洁,房间里的东西也摆放得整整有序,奇怪的起了床,到了隔壁萧佚的房间,房间里面没有人,但是多了好些架子,架子上都放满了各种各样的书,还有一张桌子,桌子上也放了很多习题和试卷,似乎萧佚上学读书了,还上到初一了?但这过程自己怎么想也想不起的。 

  出到大厅,也是干干净净、整整齐齐的,墙角也是多了好些架子,架子上摆放了很多书,很多废品等小东西,一时也不知道是用来做什么的,桌子上有一些好像是刚买回来的五花肉、大蒜、土豆,但是萧佚和小倩都不在。 

  房子还是这个房子,但是雪姨就对身边的这一切变化却怎么想都想不起来了,摇了摇头,就不再多想,拿着肉和菜进入厨房开始做饭做菜,厨房也是干干净净的,各种调料用品都齐全,就煮饭,然后开始做菜,炒了萧佚和小倩都喜欢的蒜苗回锅肉、酸辣土豆丝,端出来放桌子上时,恰好小佚和小倩都回来。 

  萧佚和小倩再次欣喜的对望了一下,毫无疑问的,雪姨好了!雪姨恢复正常了!!!也显然,雪姨是不记得过去发病期间的所有事情了,但把不愉快的事情忘掉也是一件好事。 

  萧佚和小倩高兴的奔走上前拉着雪姨的手,萧佚说:“也没睡多久的,我和小倩是吃饭吃得多了,长得快了一点而已。” 

  雪姨看着萧佚问:“小佚,你跟雪姨说实话,我之前是不是犯病很长时间了?要不你们长这么大的了,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想不起来的。” 

  萧佚见瞒不住,也只好说:“是犯了点病,也有些年了,但雪姨你在这期间也是做了不少事情的,你看,家里一切不都是好好的吗?只是你一时想不起来了而已。” 

  雪姨叹了口气:“有些年?就知道你会找好的跟雪姨说,我想起那时候你也没上学,现在你房间的课本都是初中一年级了,我至少也犯病了七年,是不是?” 

  见萧佚一时没说话,雪姨两手分别抚摸着萧佚和小倩的头,又继续说:“雪姨不是怕有病,雪姨只是怕让你们兄妹俩受累而已。” 

  雪姨话音刚落,小倩直接拿笔在纸上写了“不受累”三个字给雪姨看。 

  雪姨忽然有点惊喜:“小倩你听得到我说的话了吗?” 

  小倩看着她摇了摇头,然后笑眯眯用手指了指嘴唇。 

  雪姨还是不理解,萧佚笑着说:“雪姨,我们的小倩现在可聪明了,光是看人说话的嘴唇,就可以大概猜得到人家说要说什么的了。” 

  雪姨还是大感意外:“小倩竟然变得这么聪明了?” 

  小倩那边又是写了几个字笑眯眯的给雪姨看:“现在哥哥还是个小老板了呢!” 

  雪姨算是有点迷糊了:“小佚你什么时候又当上小老板了?” 

  萧佚说:“雪姨,这事说来话长,我们还是先坐下来,一边吃一边说,不然对不起雪姨这桌这么好的菜!” 

  雪姨:“你看看,我还是老糊涂了,来来,我们先吃饭,先吃饭,不然菜都凉了。” 

  吃饭的时候,萧佚也是边吃边和雪姨这些年的一些事情,比如他现在不但去捡废品,还收购别人家的废品,所以有时候街上的人也会叫他“小老板”,平时雪姨和小倩都在家里把收捡回来的废品分类,现在墙角加上上摆放的废品都是雪姨和小倩一起整理放好的,等多了就用小车子推去买,这些年下来,不但可以应付家里所有的开销,应付自己上学的学费,甚至还存下了一些钱等等。 

  还有小倩自学小学课文、学会唇语、鼻子也比一般人灵敏的事情也跟雪姨一一说来。 

  雪姨听了之后也是感慨不已,没想到萧佚竟有这般的能耐,但萧佚也是不时的说自己也出了很多很多的力,也在暗自疑惑着,自己犯病的时候也真的帮忙做了这么多事吗?怎么都想不起来了?但看着现在的萧佚、小倩都是好好的,家里也是好好的,连自己也是好好的,当下也不再多想什么,既然现在一家子都好好的,那就好好的生活吧。 

  雪姨的手艺还是非常不错的,至少蒜苗回锅肉、酸辣土豆丝到最后被萧佚和小倩吃得渣都不剩,吃完了以后还添了好几回的嘴巴,似乎回味无穷的,雪姨看得既是高兴又是难过。 

  高兴的是做的饭菜萧佚和小倩都是那么的喜欢吃,难过的是自己做的菜也不算很好,以前还被婆婆骂过,但萧佚和小倩现在却吃得那么香,似乎过去几年都没好好的吃过一顿饭一样,想想心里也是发酸,心想以后一定要多做点好吃的给他们。 

  吃完之后,雪姨坚决不让萧佚和小倩碰碗筷,让他们坐着学习就好,自己把碗筷拿进厨房洗刷去了,萧佚和小倩没办法也只好作罢,都坐了下来看书学习。 

  雪姨忙完之后,见天色还没黑,就想出门往外面走走,萧佚本来想让小倩陪她一块出去的,但雪姨说一个人出去就好了,让小倩好好学习,萧佚见雪姨精神状态的确很好,也就没坚持。 

  雪姨出门后,发现城南老街这边的变化不是很大,还是老样子,只是遇见的人都似乎比之前苍老了一点,还有有一些跑来跑去的小孩也不认识,都没什么印象,七年了,自己犯病就这样迷迷糊糊的过了七年,也不知道七年里头究竟经历了多少事情,应该不会有萧佚说的那么轻松。 

  街上的一些人看见她一个人在街上这么走着,虽然有点习以为常,见惯不怪的,但自家小孩靠近她时,还是会叫喝一下“别靠近她”,雪姨诧异之余,也心想估计过去七年犯病期间有过让人嫌的事情,不然也不至于人家这么忌讳她,靠近都不愿意靠近。 

  在街上黯然的转了一圈回来时,迎面遇见了邻居宏哥家的媳妇唐招娣,印象中以前跟她还是有话聊得来的,就主动的打了声招呼:“招娣,晚饭吃过了没有?” 

  结果这一句招呼把招娣吓了一跳,手里的杯子也差点掉下去,不过也有点惊喜的问:“阿--雪?你好过来了?” 

  雪姨也很是理解招娣的惊讶,微笑着点了点头:“是的,下午的时候好过来的,只是这一次的时间有点长了。” 

  招娣也确认雪姨已经正常,就上前拉住雪姨的手:“这可不是吗,一开始我们也是以为最多十天半个月的你就好过来,没想到竟然犯病犯了七年多了,你现在身体感觉怎么样?都还好吧?” 

  “身体挺好的,就是感觉睡了很久很久的觉一样,但中间很多事情都想不起来了。” 

  正说着,隔壁孙家的媳妇阿英看见招娣和雪姨竟然在说话,也好奇的靠近,听闻雪姨好转过来后,也是亲切的上前拉着雪姨的手说:“阿雪,你总算好过来了,之前想和你说话也说不上,现在可好了,来,来,我们家门口有凳子,我们姐妹三坐下一起聊聊。” 

  雪姨见也是以前聊得来的阿英,也是高兴的说:“好的,我们都坐下聊聊。” 

  三个女人一台戏,没一会的功夫,就聊开来了,雪姨也和她们聊了聊自己的身体状况和感受,招娣和阿英也聊了聊这些年来的经过,最后话题转移到了萧佚身上。 

  “阿雪,你不知道,你们家的小佚还真的很能干的,你犯病之后,他就经常早出晚归的到处捡破烂,后来还做了辆小推车沿街的收破烂,再拉去收购站卖的,那车子经常装得比他个子还高,有时候倒下来我们看见了都帮忙收拾一下,但就算倒下来把他自己给砸了,没人帮忙,他也能一个人默默地收拾完好再拉走,连哭都不哭一声,那时他才六岁的,不简单的。” 

  雪姨心里却刺痛一下,仿佛脑海里浮现了瘦小无助的小佚在推着车子时,被车上的东西倾落砸倒在地,一边忍着疼痛,一边收拾的辛酸一幕。 

  “小佚真的很懂事的,以前没跟你前,他会在街上偷东西吃,跟了你之后,还真没见他偷过了,连街上的老板都说没见他偷过东西了,相反阿雪你犯病的时候,有时候会去拿人家的东西,他都会原物送返,要赔钱的也都会当场赔钱,赔不了的也会记下来,等赚够钱还是会拿去赔给人家,即使人家不要他赔了,他也要赔,说我雪姨之前教导过我,说做人要踏实诚信,该赔就应该赔的,你看看,多有骨气。” 

  雪姨心里又是一阵酸涩的刺痛,喉咙也有点发紧,眼睛也开始发热,似乎已经开始湿润。 

  “就是,只不过东敖村的那个阿二太真不是个东西,即使你没拿他们家的烧鸡,他们也会为了点昧良心的钱,非说你拿了,小佚不愿意见你被指责,也是掏空口袋也要给他赔钱,萧佚还是很照顾你的。” 

  “还有小佚也很聪明的,他想上学,但又没钱上学,可是最终还是上了,你猜他怎么上的?” 

  雪姨喉咙有点沙哑的疑问:“他,他怎么上的?” 

  “他居然跑到学校外面的田野里,蹲坐在教室的窗户底下偷着学,而且还整整坚持了三年!连上课的课本、作业本都是收破烂的时候收回来,而且瞒过了所有的人,我们都不知道的。”

  雪姨的头有点往下低垂,长发也有所滑下遮住了脸庞,泪水已悄然滑落,招娣和阿英没怎么在意,还是起劲的说着。 

  “可不是嘛,搞笑的是,杀猪大胖家的儿子小胖在教室里坐着学,效果还远不如蹲在田野上偷学的小佚,作业做不出来还让小佚辅导才做出来的。” 

  “我听我儿子说了,有一次小佚辅导的小胖做出了全年级也没几个人做出的难题,而且方法更加简单方便,把人家东城小学的校长都整好奇了,结果小胖把萧佚给供了出来,那校长一听说是从来没进过教室学习的小佚把这题给辅导出来的,就直接上你们家邀请萧佚免费去他们学校上学呢。” 

  雪姨辛酸中带着高兴的哽咽:“有这种事情?小佚也没和我提起的?” 

  “那可能还没来得及和你一一细说吧,不过小佚那时候也挣了点钱,不肯免费进人家教室学习占便宜,还非得把学费给交了才去的,骨气够足吧,一般人可不会这样做的。” 

  “最厉害的是,在去年的小学升初中考试里,萧佚竟然考了横州三区五县的第一名!学校都放了半天的鞭炮,祝贺小佚的横幅都挂了出来呢。” 

  雪姨低垂的脸抬起时,脸上的长发也往后滑,脸上却已经满是泪痕,擦了一把泪之后,惊喜的说:“真的?小佚佚什么都没有,什么条件都不如人家,他一个小孩这中间得吃多少的苦头,才能取得这些成绩啊,我却什么都帮不上他,还拖了他的后腿。”说着说着,两行热泪又是自眼角滑落。 

  招娣和阿英连忙安慰她:“没事的,平时小佚一向就比较坚强,再个平时我们街坊邻居能帮的都有帮。” 

  阿英也说:“别看你犯病,但一旦萧佚、小倩有什么事的,你比正常人还正常的呢。” 

  雪姨又是疑惑的问:“还能有这样的事?” 

  阿英:“那当然了,以前有一次小佚给你买了一个挺贵、也挺好看的音乐盒,结果被一个小孩抢跑了,去要回来时却被人家误会是抢人家小孩的音乐盒,结果被几个人打了一顿,回到家时全身是血倒下了,我们还没来得及过去,就已经被你一把抱起,直接跑着去了老中医的诊所诊治了。” 

  “真的吗?”雪姨全身有点发抖着,也想起了家里桌面的那个音乐盒,没想到有这么个惨痛的故事。 

  招娣也说:“当然有了,那时候你还在犯病,但行动上却非常清醒,不但知道要抱小佚去求救,还能认得那些复杂的路,一点都没走错。” 

  阿英:“阿雪,你也不用太内疚的,虽然有些事你记不起,但即使你犯病了,也是很照顾着小佚和小倩的。” 

  --  -- 

  雪姨回来的时候,眼泪还是不时的掉落,心里也一直在想:“小佚和小倩这七年来,究竟受了多少的苦?”
作者:lrgfr41 时间:2021-01-10 17:26:19
  来读,支持楼主
我要评论
使用“←”“→”快捷翻页 上页 1 2 320 下页  到页 
发表回复

请遵守天涯社区公约言论规则,不得违反国家法律法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