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土坯墙向左一拐,是大爷家;再向右一拐,是一口井。
关于这口井,有太多的故事。
这些故事的主人公有三个:活人爷爷,死人大爷,井。
爷爷和大爷爷是同父同母的亲兄弟。四十多年前从水竹坪移民过来。
他们一辈子都像对仇人。一见面四只眼就得像正在屙燥屎挣得通红的屁眼,相互日妈日妈地骂街骂娘骂老子,有时还打架,甚至拼刀子。
现在说的是井。
爷爷和大爷爷分家的时候什么都二一牵作五:六个洋瓷碗一家三个,三间房子一家一间半,(后来两家又分别于道场前加盖老口棺材蝤蛴(提楼)一架大石磨盘也一家一半......可就是这口井不好分。没办法,老小只好各让一步,于自家屋后另挖一口。可这口井一逢天干便闹别扭,先是碗口粗的沁水,过过是酒盅粗的疙瘩,再过过就只剩一根细线悬挂土坎上,后来只一滴一滴,最后一滴也不滴了,断了气了......
到河里挑水吧,太远了!想来想去,爷爷还是觉得去大爷爷家那口井“偷”水 吃比较合算。
“想当年,那口井还是老子挖的呢!”
开始几次,大爷爷没怎么啃声,可就那么一口小井,一家子吃倒还凑货,现在又多了一家子膘水的,可就有点寒碜了。这家挑水,那家就没得吃。
有一次,大爷拽住挑着空桶的爷爷。
“黄成(爷爷姓何,光字辈,单名成,何光二字连读,就成“黄”字),这水你可别挑了!你都挑走了,俺家还吃个吊啊?”
“逼养的黄友(何光友),你在真是睁着眼睛说瞎话,这井可是俺黄成挖的!”
“狗日的你说的是不错,但现在这口井的场子是俺家的!当年分家的时候,俺们可是凭着小舅舅,顺大枫羊树直下,那本归你着半归我。狗日的小舅舅偏他娘的心,把好土地都分给你了,我是哑巴吃了熊亏,糖鸡屎糊了牙!”
......
一个不让挑,一个就飞要挑。好家伙,只好单挑。
爷爷一扁担夯在大爷爷屁股上,大爷爷一石头髋进爷爷水桶里(当然破了)。而这就拉开了他们为这口井持续争端的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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